明朝第一国师-第1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从技术角度上来讲,谋朝篡位的难度,都比入阁低,好歹他有个皇子在,若是运作得法,再加上点运气,未必就不能成事。
而入阁……那不是开玩笑吗?科举那关怎么可能过得去?
张孚敬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是啊,若不能站在文渊阁上,施政变革又从何说起?”
“敢教老师知道,学生这边有个计较……”刘同寿也不隐瞒,把韩应龙等人与他的关系,以及他们的计划,一股脑的说了出来,“韩兄稳重大气,孙兄冲劲十足,以他们为中坚,同乡关系为纽带,再加上学生的声望,很快就能形成气候的。”
张孚敬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他收起了戏谬的表情,望着刘同寿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同寿,你想的确实很远,眼光也很不错,可是,老夫必须得说,你想错了。”
“老师指的是……”
“人在官场,首重借势,顺势而为,如水低流,事半功倍;逆势而为,如攀高山,步履维艰。所以,这才有了所谓的同乡、同窗、同年,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派系,乡党,是最简单,最常见,也最经久不衰的派系形式。”
“能为众多官员所认同,这形式本身自有其优势所在,就算是寻常商贾也知道,出门在外,同乡之间要抱团取暖,换在官场上,就是共同进步了。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晋党,比起势力庞大的江西、江南诸派,晋党的势力差得不止一筹,可就是因为他们足够团结,所以在朝堂上也能占据一席之地,地位犹在闽、广之上。”
“不过,这种模式也有其弊端。搞朝争,乡党是利器,但若是要施政变革,乡党就是最大的阻碍。”
“我大明幅员万里,各地风土人情,皆有不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百姓如此,士人也不例外,以同乡关系为纽带结党,施政时定然会有诸多掣肘,难以就事论事的发挥。比如当年桂子和有鉴于维护运河,靡费巨大,建议进行海运,就遭到了满朝攻讦。说是满朝,实际上,提出反对意见的主力,也无非就是那么些人,为的么,也无非就是私底下那点算计,老夫也是江南人,又岂能不知?”
“韩、孙二人的人品心性确实如你所说,可是,你要知道,此二人都有家族亲眷,而他们的家族亲眷还可以再行引申。眼下派系初建,你的威望权势又高,自然一诺百应,无有不从,可将来呢?待得你身边众人水涨船高,派系内部也是鱼龙混杂,你身在局外,又如何保证不流于俗套?”
“也许韩、孙二人可以始终如一,你在局外也有操控之法,但你有没有想过,旁人毕竟不是你自己,不可能心思如一,如臂使指。这几天,对皇上的性子,你应该也有了足够的了解了,你不会认为,你可以始终如一的圣眷不衰吧?”
“若是有那么一天,你身上的圣眷日渐,而外朝中的绍兴士人都已身居高位,你又凭什么有信心,还能控制自如?所以,老夫认为,你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在朝中寻个立身之地,将圣眷直接兑现成实实在在的地位和权力!”
第167章 道士应试
张孚敬说完话就走了。
他并没有告诉刘同寿要如何去做,他只是本着一贯的作风,为弟子分析了一番利弊,何去何从,需要刘同寿自行取舍。
除了分析利弊外,他还转述了嘉靖的态度,目的,就是想告诉刘同寿,他不需要有任何压力,谨慎判断,从容抉择就好。
可是,这话说来简单,做起来却谈何容易?刘同寿苦笑着摇摇头。
张孚敬来之前,他正在写信,对象是紫阳、武当那些道派,得到了嘉靖的首肯,道家协会就要发扬光大了。没人比他更清楚,华夏道门的底蕴是何等的深厚,将他们的潜力全部释放出来的时候,又将是何等的惊人。
刘同寿本以为,这是他入京以来,最大的收获,张孚敬这一手彻底打乱了他的布置。
想拒绝,很简单,只要给嘉靖打个招呼就好了。
嘉靖对此事并不热心,他看重刘同寿的,是其身份和道术,而非当官施政的潜力。且不说刘同寿有没有可能接张孚敬的班,就算真的可以,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儿了,嘉靖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他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主要是因为好奇。新年以来,刘同寿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象是他服的那些丹药似的,让他欲罢不能,他期待着新的惊喜。
小道士考科举,如果真的能中,那也是桩不亚于他自己悟道的奇迹。因此。嘉靖虽然不喜欢热闹和波折,但对这件事,他还是保持了极高的兴致。
除此之外,嘉靖也是却不过张孚敬的情面。
最初那段最艰难的时光,是张孚敬陪着嘉靖熬过来的;其后的**中,张孚敬也是不避艰险,一直奋斗在第一线。不知为嘉靖遮挡了多少风雨;临了临了,张孚敬又顶着骂名,为嘉靖清简了冗赘的机构。省出了大笔的银钱。
嘉靖登基以来,张孚敬的身影无处不在,老张致仕在即。临走前提出了这么一个不算难的要求,针对的对象又是令嘉靖非常喜爱的刘同寿,他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不过,若是刘同寿自己提出放弃,嘉靖也不会有什么情绪,道士和进士,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根本就是两种生物。
从进士变成道士还靠点谱,很多名士在晚年,都会纵情山水。出家修行的也大有人在,天台山紫阳派的开山鼻祖张伯瑞就是这样。但从道门中途转行,考科举中进士的,那就一个都没有了。
道士也识字,也读书。但他们读的是道经,跟儒家经典完全是两码事。
科举,是无数读书人的梦想,技术含量真心很高,又哪里是随便考考就能考中的?
看在嘉靖的眼中,张孚敬的提议。就是在帮他找乐子,刘同寿知难而退也没什么,正好专心帮他炼丹。虽然炼丹不比其他,是个很耗时间的项目,不过,刘同寿重修交泰殿之前,就已经在张罗这件事了,到现在,也有小半个月,应该有些眉目了吧?
若换在听到张孚敬分析之前,刘同寿肯定想也不想就拒绝,可是现在,他却又迟疑了。老师说的话没错,皇帝的性情和人心都是难以揣测的东西,站在台前指挥方遒,当然比在幕后操纵更牢靠。
谋后操纵这种事,更适合致仕之后做,为官多年的经验和累积的威望,给他们提供了这样的便利。而刘同寿却没有这样的条件,他的年纪小,谈不上什么威望,权势多半都来源于借势,一旦有个波折,辛苦构建起来的势力很容易就会被瓦解。
年前绍兴士子的表现,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乌合之众可以利用,却不能依靠!
可话说回来,尽管张孚敬帮他省去了府试、乡试那些步骤,只剩下了会试最后一关,这待遇足以让天下间的,绝大多数读书人羡慕到死了,但这个机会只是看起来很美好罢了。
刘同寿当然不是文盲,不过,他离读书人的标准也是相当之遥远,四书五经?他仅仅就知道个名目,就算他不吃不睡的拼上一个月,爆人品的把这些东西都背下来,一样也没用啊!
这会儿是明朝,不是经过了焚书坑爹的辫子朝,四书五经只是经史的基础部分罢了,真正的经史,涉及的书籍量是极其庞大的。别说把书看一遍,就算只把书名列一列,再背下来,就已经是相当浩大的工程了,否则,古人干嘛要十年寒窗啊?
思来想去,刘同寿也是不得要领,于是他决定把烦恼跟朋友们共享,看看集思广益之下,会不会想出新点子来。
“你说你没办法?怎么可能?同寿,你事先没跟张阁老通过气吗?”
没等刘同寿去找,梁萧等人就自动登了门。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张孚敬出宫之前就递了奏疏,然后消息就不胫而走,迅速传播开来,梁萧听到消息后,又哪里按捺得住,第一时间就扯着韩、孙二人过来了。
“有过类似的提议,不过,我也没想到老师他用的是这么个法子……”刘同寿很无辜的耸耸肩,上次张孚敬说会见机行事,具体的方式和内容都没说定,这消息对他来说也挺劲爆的。
“而且梁叔你说办法……这是考科举诶,我能有什么办法?”
梁萧眼珠转了转,提示道:“办法应该还是有的,你既然能让我中举,让韩兄中状元,那……咦?莫非这道术也有医人者不自医的顾忌?”
“那能一样么?”刘同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好歹是自幼苦读,韩兄、孙兄更不消说,他们早就才名动江南了。我那点评,说到底,不过是顺势而为,顶多算是个预测!我写信还得翻书呢,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点评,能把自己给评成进士了?”
“咦?同寿你这样一说。好像也有道理诶。”梁萧挠挠后脑勺,读没读书,从言行中其实是可以看出来的。刘同寿平时的表现。让很多人都高估了他的文化水平,梁萧更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不过也没什么,这种事很容易解决的。关键是你没想到。”
“很容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梁萧身上。
“应该不难吧?”梁萧哑着嗓子,煞有其事的说道:“夏天的时候,老神仙不是点化过你一次吗?那次他把你从……变成了天才,这次就请他再帮一次忙呗。背书,总难不过传授三千大道的法门,你说是不是?”
“……”刘同寿无语,这就叫忽悠人结果把自己给忽悠进去了。
其实,刘同寿对自己人很少保密,除了那些实在紧要的机密外,他能解释的都会解释一番。身为上位者。有必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但若是搞得太神秘了,也会有副作用。何况,解释清楚了,才能让这些助力发挥出来。比如李家父子,以及道门协会那些人。
但正如刘同寿当初的构想一样,他本身就是神迹的一部分,他表现得越出色,他身后那位老神仙的光环就越强,如梁萧这种从一开始就见证的人。早就深信不疑了。哪怕刘同寿有一天突然发神经,把自己的来历原原本本的告诉梁萧,后者也不会信,而是在那解释的基础上,自行演化出一套说法来,关键词可以参考:仙法无边,投胎转世,等等等等。
谎话只要开了头,就得用更多的谎话来圆,刘同寿有气无力的解释道:“师傅那法术不能随便用,消耗很大,很伤身的……”
“同寿贤弟,张阁老突然求皇上的恩旨,不可能是心血来潮,他是怎么个思量?而你既然有心要应试,又是怎么个想法呢?可否对愚兄分说一二?”提问的是韩应龙,此人确实相当沉得住气。
韩、孙二人这几天都在苦读,全然不闻窗外事,所了解的,都是梁萧路上告诉他们的,梁萧说话颠三倒四,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搞清楚状况,只觉惊诧莫名。
“事实上……”刘同寿把张孚敬的意见解释了一遍。
“盛名之下,果无虚士,张阁老竟然考虑的如此长远,可笑孙某少负才名,又在京城历练了这许多年,自认有些见识,结果苦心造诣思虑出的计划,却也流于凡俗,落了下乘,可叹,着实可叹啊!”
反应最大的是孙升,只见他击掌跌脚,面上神色也是忽喜忽忧,好半天才平静下来,最后他一拍手,高声道:“同寿贤弟,我支持你!”
“孙兄有良策教小弟?”刘同寿眼睛一亮。孙升的性子没有韩应龙稳重,但做事还是很靠谱的,至少不会象梁萧那么夹缠不清。
“良策算不上,说是馊主意还差不多……”孙升适才慨叹于张孚敬的老辣高明,显得很是激动,这会儿却显得有些迟疑。
“馊主意也比束手无策强,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天,我也没犯愁,可为了这件事,唉,我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献丑了……”孙升慢吞吞的说道:“贤弟,你要知道,但凡是制度,通常都有可供钻空子的漏洞,会试,也不例外……”
刘同寿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听到最后,他不能置信的问道:“孙兄,是我理解错了,还是你……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建议小弟作……”
“嘘!”孙升一幅做贼心虚的模样,向刘同寿打了个谨慎的手势,低声道:“只要贤弟知道就可以了,如有用到愚兄的地方,但管直言,无有不允,事急从权,也是权变之道,但声张开来就不好了。”
刘同寿有些哭笑不得。
老师说的没错,人都是会变的,为了实现抱负,孙兄这样正气凛然的人居然都建议我作弊了,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果然不实际!
不过,话说回来,孙兄的这个提议,可行性倒是很高啊。
科举舞弊?哥喜欢!……)
p
第168章 大有可为
“志高,你是不是有些孟浪了?科举乃是国家抡才大典,是立国之本,你提议让同寿贤弟在如此盛典上舞弊,这,这实在太……”
孙升的提议让刘同寿看到了一丝曙光,同时也让韩应龙很无奈。
他性子里有些随遇而安的成分,但骨子里却是个很传统的读书人,科举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相当神圣的。张孚敬的奏疏已经让他很不理解了,孙升的提议,则只能用离经叛道来形容。
从最开始的感恩,报恩,中间又经历了许多事,到如今,韩应龙看待刘同寿,已经是一种长兄的心态了。看着弟弟要被别人带坏,当哥哥的心情也可想而知,也就是他城府够深,这才忍着没在刘同寿面前发作。
“何况,纵使舞弊,也未必就能成功,反倒是担了偌大的风险,同寿手段虽高,可谁又能担保没有意外?若是有个万一,你我岂不是辜负了同寿的信任?”说到后面,韩应龙的语气已经有些严厉的味道了。
孙升闻言,身形当即一滞,他却不慌着辩解,而是凝神斟酌了片刻,这才转过身,缓缓说道:“汝化兄,科举舞弊,若是被捉了现行,该当如何论罪?”
“这……”韩应龙一怔。
科举是国家大典,处罚自然很严重,轻则杖罚、抄家,重则流放,人头落地也不是新鲜事。不过,最严重的刑罚主要针对的是考官,对考生。一般就是戴枷示众,也会还会蹲几天大牢,最后终身不予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