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统江山-第8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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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舟道:“沫儿妹子最近还好吗?”
项沫儿乃是项立忍最小的女儿,项立忍听他这么问心中顿时一惊,低声道:“还好,对了听说尊夫人失踪不知可有消息?”他慌忙想将这个话题岔开了去。
李沉舟却道:“皇上刚刚登基,至今却无正妻,我看沫儿和皇上倒是般配呢。”
项立忍闻言色变,其实早在薛道铭和安平公主联姻之前,他曾经期望将小女儿项沫儿嫁入皇室,嫁给薛道铭,如果是那时听到自己女儿有机会成为大雍皇后,项立忍开心都来不及,可现在他听到这一消息无异于惊天噩耗,他自问已经看清李沉舟的面目,此人的野心绝不是只当一个大都督而已,谁又能保证今日的薛道铭不是昨日的薛道洪?
项立忍道:“多谢大都督美意,只是沫儿已经订亲,此事怕是不妥吧。”
李沉舟微微一笑,不再提起,朝着项立忍拱了拱手道:“先走一步,日后再叙!”
前方金鳞卫统领石宽在等候着李沉舟,两人来到一处,石宽向李沉舟抱了抱拳道:“大都督,我们已经将燕王府搜了个底儿朝天,终于在佛笑楼下发现了一条密道。”
李沉舟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话,狡兔三窟,燕王府发现密道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石宽压低声音道:“那条密道一直通往雍都城外,出口在城西六里的一口井中,看来他已经逃出了雍都?”
李沉舟沉吟了一会儿方才道:“薛胜景是从慈恩园逃走,那条密道又是通往哪里?”
石宽道:“我们虽然将地面挖穿,可是进入地道没多久前方就完全坍塌了,应该是薛胜景触动了机关,将密道毁去。”
李沉舟道:“并无迹象表明慈恩园的密道和燕王府相通,所以……”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无法断定薛胜景已经离开了雍都。”
石宽对此并不认同,他低声道:“薛胜景为人狡诈机警,如今雍都已经尽在我等的掌握之中,他又怎会坐以待毙,我看他十有八九是逃了。”
李沉舟意味深长道:“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的地方,薛胜景这个人做事隐忍果决,他在大雍刻苦经营了这么多年,其潜在的势力不容低估。”在李沉舟的心中大雍皇族之中也只有薛胜景才是自己最大的威胁,这次自己之所以能够占据上风,全都因为抢占了先机,而不是因为他在实力上足可碾压对手。
石宽道:“都督放心,我已经出动全部金鳞卫,皇城之内绝不会有任何的闪失。”
李沉舟点了点头道:“尉迟冲或许会回来奔丧,不要小视此人在军中的影响力,在他归来之前,务必要保证将薛道铭的势力洗涤一清,彻底控制住雍都的大局。”
胡小天走入红山会馆,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过去红山会馆还掌控在耸种械氖焙颍突羰つ小⒍旖⒆谔扑娜耍搜罢叶ɑ曛橐勾澈柩懵ィ诿苁以庥龊诎姿ざ废账阑股彩窃谀浅≌分校暄粘嘈郾簧保羰つ幸惨虼嗣墒懿话字└映龃笥骸�
恍惚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可如今却已经物似人非,红山会馆也已经被域蓝国商人买下。
如果无人介绍,是不可能进入红山会馆的内部,更见不到现在这里的主人恩赫,恩赫是一个赤发虬须的胖子,华丽的服饰非但没有让他这个人显得高贵,反而让他整个人透着庸俗和猥琐。
胡小天来到大堂的时候,恩赫和一帮门客正在饮酒作乐,两名异族女郎正在大堂正中妖娆起舞。
看到胡小天进来,恩赫拍了拍手示意舞女退了下去,肥胖的双手抓起锦帕擦了擦满是油污的嘴唇,呵呵笑道:“有客前来不亦乐乎,这位兄台是昝先生介绍过来的吗?”
胡小天笑了笑道:“正是!”
恩赫拍了拍身边的软垫道:“来!坐!”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异族味道。
胡小天也不客气,来到恩赫的身边,除去靴子,来到羊毛软垫上盘膝坐下。
一名侍女过来为胡小天在面前的金樽中倒了慢慢一樽酒,恩赫淡绿色的眼睛打量着胡小天,蜷曲的紫红色胡须微微上翘着,他在笑,不过笑得有些奸诈。
无商不奸,胡小天见过形形色色的商人,不过和域蓝国的商人打交道还是第一次。
恩赫端起金樽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干为敬。
胡小天也将金樽中的酒一饮而尽,恩赫道:“这位公子找我要谈什么生意?”
胡小天拿出一幅画像递给了恩赫,恩赫展开之后,却见画像之上画着一个胖子,那胖子正是大雍燕王薛胜景。
恩赫猛然收起了画像,突然高声喝道:“来人!”十余名健壮武士从门外一拥而入。
胡小天对可能发生的局面早有预料,抓起酒壶斟满了面前的金樽,不紧不慢道:“我手中有你和燕王交易的所有证据,若是我将这些东西全都送上去,你应该知道后果。”
恩赫明显被胡小天的这句话给震住,愣了一会儿却又哈哈大笑道:“什么证据?你想诬我清白?”
胡小天不慌不忙,其实他根本没有什么证据,只不过故意诈对方罢了,既然昝不留给他指明了这条道路,就证明红山会馆很可能有问题,虚张声势或许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从恩赫听到自己刚才那句话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有问题的。胡小天淡然道:“那咱们不妨试试,看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恩赫脸上的笑容倏然收敛:“不要以为你这样就能唬住我!”
胡小天道:“我若是出事,大不了就是一条性命,可你若是出事,只怕这红山会馆所有的人都要倒霉。”他端起金樽抿了口酒道:“真是不错,你还真是懂得享受呢。”
恩赫静静望着胡小天,终于还是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全都退了下去,他站起身低声道:“跟我来!”
第七百零五章【联手】(上)
胡小天跟着恩赫走过三进院落来到鸿雁楼,鸿雁楼外也有多名域蓝国武士驻守,见到恩赫所有人将右手放在心口之上躬身行礼。
恩赫也不说话,径直走入鸿雁楼内,胡小天跟着他进入鸿雁楼,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昔日他夜闯鸿雁楼之时遭遇诸多机关陷阱,所以心中还是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恩赫呵呵笑道:“这位兄弟此前可曾来过红山会馆?”
胡小天笑道“闻名已久,却是第一次过来。”
恩赫双目在胡小天脸上扫了一眼道:“那鸿雁楼应该不是第一次过来吧?”
胡小天总觉得他话中透着古怪,却见恩赫已经来到那启动密室的牛头前方,将两只牛犄角调换位置,博古架发出一阵吱吱嘎嘎的响动,下方现出密室的洞口。
胡小天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秘密,只是恩赫在还没有搞清自己身份之前就将这秘密展露给自己,此人究竟什么来路?因何会在不问清楚自己身份的前提下就将秘密暴露出来?
望着恩赫臃肿的身形,胡小天不由得联想起薛胜景,可是恩佐的身形明显要比薛胜景高大一些,薛胜景要更加肥胖,眼睛也更小一些,而且恩赫的眼睛是淡绿色,头发胡须都是紫红色,这两个人除了肥胖的共性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的共同点。
恩赫已经步履矫健地向密室中走去。
胡小天似乎猜到了什么,可现在仍然不敢确定,他也是艺高人胆大,跟着恩赫走下了密室。
密室内燃烧着鲛鱼油灯,这种鱼油可以燃烧经年不灭,将整个密室照耀得亮如白昼,昔日摆放动物干尸的甬道如今已经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铁箱,胡小天心中暗忖,若是这些铁箱中装得全都是金银财宝,其数量一定惊人。
再往前行,进入密室,首先看到得就是看到的就是一块足有三丈宽,一丈高的和田玉雕,这块玉山通体毫无瑕疵,全都是最顶级的羊脂玉,雕得是百美舞乐图,大到宫阙楼台,小到美人每一根秀发,每一个指甲都雕刻得惟妙惟肖。而且这庞大玉雕之上真有美人数百,每一个美人神态各异,神情栩栩如生,充满了一种神秘莫测的生命力。胡小天此前曾经在燕王府佛笑楼内见过这尊玉雕,如今却在红山会馆鸿雁楼内见到,这世上不可能有两件同样的东西,薛胜景视财如命,他又岂肯将这独一无二的宝物割爱?
如果说这玉山说明不了问题,当胡小天看到墙上霍小如的画像时顿时明白了,有人已经抢在朝廷抄家以前将佛笑楼的宝物全都搬到了这里。
胡小天转向恩赫。
恩赫嘿嘿笑了起来,一双眼睛眯了起来,瞬间显得小了许多,他的神态气质在顷刻间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就是薛胜景。
胡小天惊诧地睁大了眼睛,他虽然知道燕王薛胜景心机深沉,做事深不可测,可从未料到燕王居然还拥有这样出神入化的易容功夫,从他可以改变体型来看,燕王薛胜景已经掌握了易筋错骨的功夫,甚至比起自己更加强大。
胡小天道:“大哥!”
恩赫的面容在短时间内发生了让人惊叹的改变,如果不是胡小天亲眼所见,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个异族人竟然就是薛胜景,原来改头换面的最高境界竟然可以随心所欲地装扮成一个异族人。
薛胜景缓缓点了点头,举步来到女儿的画像前,目光望着霍小如,虽然现身和胡小天相见,可是他仍然无法确定胡小天的目的,连同胞兄妹都不可信,更何况一个外人乎?他了解胡小天对女儿的感情,上次渤海国的事情已经得到了验证,有一点他能够肯定,胡小天就算不肯帮助自己,看在小如的份上他也不会出卖自己。
胡小天看到霍小如的画像,心中已经明白,这幅画像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而是薛胜景有意为之。稍一琢磨就能够推测到薛胜景的用意,胡小天微微一笑道:“这两天小弟始终都在为大哥的安危担心不已,看来我是过虑了。”
薛胜景叹了口气道:“李沉舟果然够狠,我没有料到他会这么早动手。”其实是他没有想到李沉舟会对薛道洪下手才对,他本以为李沉舟已经成功将薛道洪变成了一个傀儡,一切矛盾都要等到母后去世之后方才会激化爆发,他也一直都在积极准备着,却没料到终究还是上市了先机。
胡小天道:“外面的情况大哥应该清楚吧?”
薛胜景点了点头:“灵君和李沉舟联手做了这些事。”
胡小天有些不解道:“他们之间的联手毫无征兆,此前薛灵君还以柳长生父子的性命做要挟,让我帮她杀掉简融心。”
薛胜景冷哼一声道:“奸夫淫妇,干柴烈火,一拍即合!”即便是对同胞妹子,他也一样极尽恶毒之词。
胡小天道:“那天晚上在慈恩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薛胜景道:“太皇太后遇害,董公公嫁祸给柳家父子,他们本想置我于死地,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一件事,慈恩园当年的改建工程乃是本王负责监工,本王曾经在母后的寝宫之中留下了一条密道,这件事甚至连母后都不知道,他们想要害我之时,我及时逃脱。后来的事情,我也是从别的地方打听到。灵君拿出一份传位诏书,只说太皇太后当年因为疼爱道洪,所以用一份假的传位诏书将道洪捧上皇位。”
胡小天心中暗自震惊,皇家为了争权夺利果然什么事情都能发生,他低声道:“真有此事?”
薛胜景摇了摇头道:“那份传位诏书我亲眼看过,我皇兄早在三年之前就已经亲手写好,他怕得就是将来有一天他若突然发生不测,大雍会陷入争夺皇权的混乱境地,所以灵君手中的那份诏书才是假的。”
胡小天抿了抿嘴唇,已经能够断定薛灵君和李沉舟之间早已狼狈为奸,此女果然反复无常,不可信任。他又道:“既然现在的传位诏书才是假的,为何朝中那么多人都不敢站出来说明真相?”
薛胜景呵呵苦笑道:“李沉舟发动宫变之前必然经过了充足的准备,那帮朝臣不敢发声,是因为他们可能受到了恐吓,这个世上肯舍生取义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看到薛胜景身处逆境却仍然镇定自若的样子,胡小天心中暗暗佩服,此人的内心着实强大。他微笑道:“大哥怎会认出我?”其实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关键应该在昝不留的身上,昝不留和薛胜景之间的关系要比外界所知的亲密的多。
薛胜景道:“一个人无论伪装得多高明,毕竟还会存在一些破绽。”
胡小天道:“可我从大哥身上却找不到任何的破绽。”他这句话并非是恭维,是由衷而发,薛胜景伪装成恩赫,如果不是他自己暴露身份,胡小天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薛胜景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考虑退路,我皇兄表面对我不错,可他真正的想法却是要将我除之而后快。好不容易等到他死我才松了口气,却想不到新即位的小畜生变本加厉,屡次三番陷害于我。”他口中的小畜生指得自然就是薛道洪。
胡小天对大雍皇室的恩怨情仇多少也了解一些,能够理解薛胜景的愤怒,无论薛胜景有无夺权的野心,他被同胞兄长薛胜康害得家破人亡也是事实,换成是任何人都不会无动于衷继续沉默忍耐下去。
薛胜景道:“我很久以前就去过域蓝国,机缘巧合,刚好结识了一位商人,我们性情相投,彼此以兄弟相称,后来他死于一次刺杀,那场刺杀的目标却是针对我,而他只是误伤。也是从那时起,我方才意识到,必须未雨绸缪,别人都以为我玩世不恭庸碌无为,可我只是故意在人前伪装,一个人如果专心做一件事,而且又为之努力多年,那么他必然可以取得一定的成就。这座红山会馆,这里的商人恩赫,乃至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出于我的安排,很少有人清楚这其中的内情。”他的脸上充满了得意。
胡小天道:“昝不留是你的人?”
薛胜景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并不清楚红山会馆的内情,可是他只是知道我跟这里的关系,明白若是我出事,他应当通过何种方式联系到我。”
胡小天点了点头,本来他还以为薛胜景这次被李沉舟打得一败涂地,可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薛胜景只是暂时处于下风,他潜藏在大雍的实力并未受到太大的损伤。只是现在看来李沉舟和薛灵君已经获得了初步的胜利,他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