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红杏纸上春-第6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冯星野摊手叹气:“就这个最要命,没有遗诏。据说只以口谕交代近身内侍:传位朝华长公主。”
也就是说,当初册封顾春为定王妃的那一道圣旨,便是光化帝生前下过的最后一道圣旨。
“口谕由那两名近身内侍当面转述给长公主后,平王、宁王阵营立刻沸腾。”冯星野徐徐道。
这三日以来,平王、宁王的两方阵营再次放下分歧,有志一同地在朝堂上攻击长公主伪造先帝遗命。
而在长公主那头,除了行宫里那两位先帝的近身内侍可为人证之外,也再拿不出其他的证明来驳斥这质疑。
冯星野猛叹气:“我这头还收到风声,平王府兵可能正往原州方向集结。”
平王、宁王与长公主之间的政争并非一日两日,长久缠斗到如今,几乎已进入僵持阶段,算是势均力敌;除非是彻底撕破脸打上一仗,否则很难立刻分出胜负。
如此时李崇琰作为新起的藩王势力挺身出来站队,那可以说,他站哪边,哪边就能赢。
可以说,眼下的朝堂,甚或眼下整个中原,都在等着看定王殿下如何抉择。
李崇琰还没出声,冯星野又道:“第二件事,十日前嘉戎在王城誓师后,大军已向漠南青原开拔。”
这可真是祸不单行。
这两件事撞到一起,就意味着,李崇琰若要解长公主之围,便需冒险任屯军那群没有经验的小将去直面嘉戎大军;
若要确保团山防线万无一失,他就该立刻赶去漠南青原坐镇,暂时顾不上京中那一团乱象。
就连冯星野都替他感到万般为难。
好在李崇琰心中向来自有轻重,他以指节轻叩桌面,蹙眉掂量片刻后,便当机立断——
“让燕临备马,通知留守府兵整装,入夜出城随我上团山;你想办法传讯到原州给云安澜,让她务必撑住。”
先打掉嘉戎,再回师中原;先攘外敌,后定内乱。
这就是定王殿下的抉择。
****
寝殿内间的榻上,是前所未有的狂野缠绵。
床幔剧烈晃动,似要地崩山摧一般。
火热的交缠与撞击,声声喘息与娇。吟全是不舍的依恋与决绝的暂别。
尚未离别,便起相思。
每一次的水。乳。交融,都是失控的痛意。
原只是想要话别,却也不知两人之间是谁起的头,两唇一触,便更无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别离。
李崇琰是领军之人,对这样的事情,顾春早已想过千遍万遍。
她以为自己可以足够镇定,面带浅笑为他送行;她以为自己可以温柔且冷静地对他说出,我会一直在,等你凯旋。
她以为,自己根本不会担心。
可当真的事到临头,她才知那有多难。
她的内心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强大与坚固……
可从今往后,她会学。
过了今日,她会努力让自己也像个战士一般,无忧无怖,冷静自持地,微笑着,目送她的英雄远去的背影。
李崇琰汗湿的额角轻蹭着她的面颊,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温声沙哑地安抚道:“不要担心。”
顾春在他怀里缩成小小一团,软声轻喘,带着调笑的恼意,颤颤道,“我才……不担心。若你不回来,我正好买一堆斯文俊秀……唔!”
李崇琰恶狠狠轻咬了她的唇,“我起誓,定会平安回来……到时你就等着被绑好,三天别想下榻。”
这世间,许多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离别,总要有人承受。
两人都知道此刻缠绵的调笑所掩盖的,是不舍与忧心的痛苦,是义无反顾的职责所在。
不必说破,他们懂得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终场大戏即将拉开帷幕!感谢大家一路陪伴!让我们明晚继续相约!非常、非常地爱你们!
(好怕明晚都没人理我了,瑟瑟发抖,故作坚强地擦泪。jpg)
感谢订阅!感谢收藏!
感谢大佬地雷赞助本章节:
舰长,星辰大海要吗扔了1个地雷
感谢各位小天使盛情浇灌:
读者“(”;灌溉营养液+6
读者“(”;灌溉营养液+8
读者“郭郭”;灌溉营养液+1
读者“真开心”;灌溉营养液+1
读者“晴空万里”;灌溉营养液+2
读者“一剑飘雪”;灌溉营养液+10
读者“你最爱的大叔”;灌溉营养液+6
第八十四章 (捉虫) 。。。
虽说李崇琰正在腊月初四夜就上了团山; 赶赴漠南青原; 可宜州的一切并没有乱。
在他临行前的安排下; 燕临奉命领兵加强了宜阳城的警戒,卫家家主卫丹华也作为副将协助;叶逊主持州府官学;宜州各地大小官署照常运作。
到腊月初五那日,顾春以定王妃的身份通令宜州全境:即日起行国丧之礼,禁宴饮、舞乐十五日; 官吏服丧七日方除,其余一应事务照旧。
半年前定王府初初建制时,京中曾派来一些人; 名曰协助各方面事务。这帮人自到宜州后便被李崇琰闲置; 心中早有怨气,可又忌惮李崇琰沙场威名; 一向只能腹诽。
如今李崇琰不在宜阳城,他们自是逮着机会便抱团反击。在高姑姑的起头下,这帮人纷纷发出了激烈的反对之音; 表示先帝驾崩乃国之大丧; 按祖制应“斩衰三年”。
所谓“斩衰三年”,是大缙丧制中最长的一种; 意味着三年之内不开文武官考、在职官吏需三年寒食、不行婚娶、日日致哀思之礼。
当初顾春在团山时,虽因不是屯军军籍; 许多事不能插手,可她自十六岁起便是叶家指定的最终备选人。
即,若遇屯军主力战败覆没,她将代表叶家与司家旁支合作; 力保本寨的老人与孩童安全撤离。
所以,叶逊曾教过她,在危机关头该怎么“守”。
政务上的大事她虽不懂,可眼下该怎么做,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旦如那帮人所言,行“斩衰三年”之礼,宜州的许多事务就都要为这丧制让路,等同于让所有官署无所事事停摆三年,那是不可想象的后果。
于是顾春力排众议,相对折中地选择了十五日丧制。
高姑姑激愤之下以向顾春请辞做威胁,顾春痛快允准,放她离开宜州自行安置。
顾春的这一手让高姑姑下不来台,只能悻悻拎包袱走人,回中原投奔儿子去了。
****
光化帝丢下一道懦弱无力的临终口谕便骤然薨逝,留下朝堂乱象纷呈。
腊月初六,冯星野在京中的暗线传讯到宜州:宁王阵营已实质上将长公主软禁,监国诏令甚至出不了内城。
至于平王,向来就比宁王更加激进生猛,如今五万府兵集结原州,将原州几大出入重镇围个水泄不通。
奇怪的是,面对这般兵临城下的态势,坐镇原州的云安澜却并未立刻做出反击。
“这武安郡主,她在想什么?”燕临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顾春奇怪地瞥他一眼,转头先对路过的一位侍者交代:“你待会儿若见着德叔,烦请转告他,让人将府门之内的灯笼也换成白色。”
这几日德叔里里外外忙得不可开交,这种细小的枝节上并没有注意太多。
那侍者自是领命而去。
燕临没好气地撇撇嘴,叹道:“中原闹成一锅粥,满朝大小都在热火朝天围着那龙椅打转,谁当真在管国丧这件事了?就咱们老实。”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更对,我只知这样做至少不出错,”顾春笑笑,边走边道,“如今全天下都盯着定王府,不给人抓住把柄,就不会轻易被拖下水。”
她要为李崇琰争取时间,让他可以暂时没有后顾之忧,专心打掉嘉戎。至于之后他要怎么做,待他凯旋归来,自不必她再操心。
她想了想,又对燕临道,“你也不用费心去猜武安郡主在想什么,她按兵不动自有她的缘故,咱们暂且帮不上手,就不要添乱。既殿下让你加强宜阳防务,你就专注此事,旁的事等他回来再说。”
她话说得简单,燕临仔细一想,这其中的道理也真就这么朴素,于是也不再多言,点头离去。
****
腊月初七,冯星野再次匆匆而来。
顾春坐在书房的椅中,支着下巴侧头笑道,“真奇怪,你明明遮着脸呢,我怎么总觉得能看出你满脸着急上火呢?”
冯星野满心焦灼,没心情与她打趣,只急急道:“殿下临行前命我向武安郡主送信,可原州的各大通路皆被平王围了个水泄不通,信送不进去。”
若云安澜迟迟等不到李崇琰的消息,误以为双方联盟破裂,那即便她自己不动摇,只怕也压不下原州军的斗志涣散。
一旦平王拿下原州,便相当于打掉长公主最后一道屏障,如此一来,等李崇琰结束与嘉戎的战事回师中原时,只怕龙椅上坐的人就是平王了。
这就是冯星野焦虑的原因。
“前两日燕临才说,都兵临城下了,武安郡主居然没有动静,这很奇怪,”顾春指节轻叩桌面,竟与李崇琰平日里的动作一模一样,“她是在忌惮什么?”
冯星野长叹一声:“原州毕竟是长公主治下的地盘,这几年又是云安澜在打理,她自不愿看着原州生灵涂炭。再说,原州军打过的上一仗,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如今军心士气早已不是当年……”
顾春摇摇头,蹙眉看向冯星野:“不对,即便如今的原州军已不是当年那般,可云安澜是个胸中有大志向的人,不会如此畏首畏尾。”
冯星野不惯被人盯着看,连忙扯了兜帽自上而下将脸遮得只剩一张嘴:“有消息说,驸马可能在平王手上,或许武安郡主是顾虑她父亲的安危?”
“挟持云定兴?呵,像是平王做得出来的事,”顾春想起花四,便知平王是个有许多下作手段的小人,“哎,对了,我记得从前我看过一本杂书,依稀有些印象……云氏是有府兵的吧?”
“你平日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啊,连这也知道?”冯星野嗤笑一声,点点头。
顾春也懒得解释,只拿指尖抵住下巴,盯着桌面沉吟片刻,忽然有些明白云安澜为何不动了。
“……她在等云氏的府兵!”顾春轻拍桌面,吓了冯星野一跳。
她自顾自地点点头,接着说,“她与李崇琰结盟,却并未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李崇琰身上,云氏的府兵是她的后手。只是她年纪尚轻,云家或许还未将府兵兵权交给她。”
冯星野顿时也豁然开朗了:“云氏府兵的兵权应该在她父亲云定兴手里,如今云定兴被抓,她一时调不动云氏府兵,又怕以原州军如今的战力,不能一举完胜平王,所以才按兵不动!”
顾春点点头,面色转为凝重:“这样一来,咱们就必须将李崇琰的打算告知云安澜,否则她误以为李崇琰单方撕毁盟约,又无法调动云氏府兵,只怕当真要绝望到军心涣散。”
云安澜必须撑住的,否则平王上位后,大缙天下将彻底笼罩在新学之下。
冯星野急到想跺脚:“可是消息不但进不去,还出不来!我安插在原州州府之内的暗探是最顶尖的,比我更擅隐藏行踪,可这几日,里头的消息全都出不来。眼下我手上能收到的,全是外围的边角消息。”
“我去吧。”顾春端了手边的茶盏,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她的双腿在桌案之下隐隐发抖,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可别添乱了!”冯星野哪敢让她冒这个险。
“我是在原州出生的,十几年前原州被敌军大军压境时我都出得来,如今我自然也进得去。”顾春咬了牙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坚定的。
她拼命回想着当年出城的线路。
时间久远,许多细节已有些模糊,好在当年出城时她也九岁了,并非全不记事的年纪。若能亲自重回故地,应该能找出当年出城的那条隐秘路径。
事态紧急,此事又不能轻易委托给信不过的人,冯星野是实在找不到靠谱的人商量,今日才会来见顾春的。
见顾春一脸笃定,他便脱口道,“那我陪你同去。”
“不行,你手中放出去的许多暗探都是与你单线联系的,”顾春缓缓吐出长气,冷静地指出,“若此时你离开宜州,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两人再三斟酌后,由善易容的妙回春带两名王府护卫,与顾春一道启程去原州。
冯星野惴惴不安,将自己的暗探令牌交给顾春以备不时之需,又吩咐妙回春,为保证顾春万无一失,待她寻到当年那条可隐秘出入原州的通路,便由妙回春进原州面见云安澜。
顾春向来不是个逞能的人,对这个方案自然点头应允。毕竟如今原州战事一触即发,她手无缚鸡之力,若贸然涉险,运气不好的话不但见不到云安澜,还有可能落入平王手中,成为李崇琰的负担。
腊月初九,顾春与妙回春及定王府两名侍卫一道易容改装,悄悄出了宜阳城,走水路直奔原州。
****
漠南青原这一仗打得极其漂亮。
因冯星野早早在嘉戎安插了暗探,对对方的动向几乎了如指掌,团山防线可说是以逸待劳。
加之团山屯军在整军之后焕然一新,又有李崇琰这个曾在南境上所向披靡、经验丰富的主帅坐镇,嘉戎大军才在漠南青原冒出头,立刻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团山的战士们自来打的都是规模极小的阻击围歼,这是数百年来第一次整军团成建制的正面作战。
经过了数百年漫长时光,团山少年们心中依然有明光冲天的血气与烈火;他们始终没有忘记,他们的背后,是他们要守护的家国。
青山作证,这些年轻人没有辜负他们先辈的期许,与数百年前那群人同样悍勇,同样无畏。
或许他们的姓名不会留芳青史,甚至终将无人铭记,可那一刻,他们就是国境上击不垮的血肉城墙。
那个冬天里,漠南青原上的昭昭日月,都见过他们披肝沥胆、执戈浴血的英勇模样。
他们虽无开疆拓土之功,却有护国卫民之业。
与他们的先辈,同样光荣。
此战共歼灭来犯国境的嘉戎主力近四万。
团山屯军中军主将叶盛淮、副将叶行络、左军主将江瑶联手,生擒嘉戎主帅公叔端、主力悍将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