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天唐-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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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在下告辞,若是有缘,下次再向公子讨教一番!”紫衣公子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去,未等陈浩还礼便匆忙的带着丫鬟离开了。
两人刚走不久,却见不远处张府大门洞然大开,灯火通明,从府内鱼贯而出一拨人,为首的便是一位老者,须发翩然煞是精神。陈浩定睛一瞧,不用说,这定是张老爷子无疑了。
陈浩赶忙迎接上去行礼道:“晚辈陈浩见过张公!”
“哎呀呀,陈大人这可使不得,这不是折煞老夫吗?”说着便要行礼,毕竟钦差是代天巡狩,即使官职再大也得行礼。
陈浩手托张公张谦逸哑然笑道:“张公见外了,此行晚辈一来未着官服,二来是行晚辈之礼,何来不妥之处?”
张谦逸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举止淡然,丝毫没有做作之意,于是施礼笑道:“那大人请府上一叙!”
“请!”
进得张家庭院才知道何为洞天一别,虽然不甚奢华但是古朴雅致,倒真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最后来到客厅,二人分宾主落座,由仆人速烹香茗,用佐清谈。
“陈大人可谓是年少有为啊,如此年轻便得受皇恩,仕途不可限量啊!”张谦逸呵呵一笑由衷赞叹道。
在他看来二十不到便位居翰林,已然实属少见,今日一见这份老成的气度倒是让他产生错觉,仿佛眼前所出现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混迹各种场合的老人精一般。
陈浩不由苦笑道:“张公您就别取笑晚辈后生了,此种凶险不足与外人道哉!”
“说起有为,那当属张公之子张议潮张大人,正如圣上所言‘抗忠臣之丹心,折昆夷之长角!’”陈浩说到此处抚掌赞叹道。
“大人过誉了,犬子自从得到大人的笔墨之后,可谓是时时刻刻警醒着自己,早日收复河湟,还大唐朗朗乾坤!大人能作得此诗,其志可谓鸿鹄!”
陈浩见话儿已经说到这儿了,那就该进一步进入主题的时候了,于是陈浩喝了口香茶郑重道:“收复失地虽是国之大事,但是不得不思量民情啊!”
张谦逸一听为之一愣,刚才还说得兴起,怎么这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于是疑惑问道:“大人可是为了淮南道四州旱情一事?”
陈浩心道你果然聪明,但也不点破继而叹道:“晚辈一路走来所到之处无不是流离失所,虽然晚辈已然严令那些饥荒的州县开仓施粥,但是仍旧杯水车薪。所以晚辈在想,能否有一个万全之策,既可以收复失地不误军饷,又可以不征税可以减缓百姓疾苦!”
张谦逸捻须沉默片刻有无奈道:“诚如大人所说,如有万全之策,确是积善功德,当真是功德无量!”
“若是真有万全之策,张公该如何选择?”陈浩饶有兴致的穷追猛问道。
张谦逸丝毫没有犹豫慨然高声道:“那老夫定当极力促成此事,义不容辞!”
话音刚落陈浩便起身握住张谦逸的手真诚道:“晚辈却有一万全之策,可周全两者!”
“哦?大人请说!”反应过来的张谦逸突然觉得着了陈浩的道,在不知道是何种策略之前,竟然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下来,久在官场的他今日当真是失策。但是既然说了,也不好反悔,只能听听是何种策略。
“借张公的信使一用!”陈浩神秘一笑道。
“哦?就这么简单?”张谦逸不容置信的问道,他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当然……”
陈浩说着就要从袖中掏取什物,但是掏了半天竟然还是没有掏出,这可急的他头上开始冒出密汗。原来这是陈浩第一次尝试把物什放入袖中,以前见古代人从袖中掏出无数物什甚是潇洒,然而自己第一次尝试竟是如此的狼狈。
终于上下其手整的衣服都有些歪斜了这才掏出一封书信,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是!”
张谦逸被陈浩这个长达八百里的的转折语句闹的直翻白眼,心说你小子说话就不能好好说吗?老爷子我又快年过古稀的人了,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陈浩见张谦逸不悦的表情,晒然一笑赶忙歉意道:“张公勿怪,这……呵呵不习惯!”说着甚是尴尬的指了指衣袖。
然后接着说:“请大人将此信呈给皇上便可!”
“就这一封信,陈大人你为何不亲自专呈呢?”张谦逸有些疑惑的问道。
陈浩心道我是可以专呈,但是皇上会相信我一个少年郎吗?这不是看你德高望重,皇上信得过你,才来搭上你这条线的吗。
“当然还需大人作保!张公这是信件,请过目!”陈浩终于硬着头皮厚着脸道。
这封信是昨天晚上陈浩手书的,陈述了自己对此次张红鸾逃逸一事给予详述,也对自己的失误供认不讳。同时还进言,希望皇上能够把兵事征税暂延三月。信中陈浩保证,到时无需征缴税务,便可进献十万两黄金。
十万两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唐朝一年两税的总财政收入也不过3000万两白银,折合黄金也不过是200万两黄金。陈浩一口甩出10万两黄金,当真是巨大的诱惑。
陈浩此话不是空穴来风毫无根据,唐朝虽然是高薪养廉,贪官相对于各个朝代算是少数,但是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恒古不变。
就拿唐朝有名的官宦杨国忠来说,可谓是贪之无极,较之于清朝的和膊晃;褂心歉鲂础睹跖返牡恼怨钌稹!倘盏蔽纾沟魏滔峦痢K讨胁停A=孕量啵 有⊙П闶於鼙车氖谷皇钦飧龀擅院筇肮偎鳌N俸蟆敖ゴ魏郎荨保徊偷暮姆讯啻锛赴俟幔踔辽锨Ч幔⑶姨乇鹣不冻约ι啵坎鸵慌蹋姆鸦罴θ俣嘀唬汉笤咨钡募Χ鸦缟健�
故此陈浩就淮南节度使杜棕,竟敢贪污赈灾银两一事,便能知道此人是个无所不贪的主儿,这些年的经营,抄家估计何止十万两?
陈浩虽然有专呈这条直达天听的渠道,但是现在却不同往日。杜棕在淮南道所有出口设置关卡他又岂会不知,所以走张公这条渠道是最为妥帖的。
张谦逸看着陈浩的信,最后疑惑道:“数日之后便可生出十万两黄金,这……陈大人,是不是有点虚妄?”
“若是晚辈抄了杜棕的家,不知是否有十万两黄金?”陈浩镇定的反问道。
“什么,你要抄杜大人的家?胡闹,谁给你的这个胆子?别说你只是个钦差,即使是皇上也有凭据才可行事,杜家势大,否则会落人口实的!”张谦逸听罢霍然起身惊讶之余,对陈浩这种想法给予斥责道。
“晚辈自然有凭据在手,再说皇上当日授权与晚辈之时曾说,关键时刻可权宜行事。”陈浩却一脸平淡的悠然说道。
“既然如此,倒无可厚非!……”
就在二人交谈之余,突然陈浩脸部扭曲,面色通红,接着以一个奇异的姿势斜着身子。
咘……咘……
张谦逸眉头一皱,转过头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陈浩。而陈浩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面不红心不跳道:“张公,您府上的摆设很别致啊,呵呵!”
“额,咳咳,大人见笑了!”张谦逸很不自在的赔笑道。
突然陈浩又一次脸部扭曲,面色通红,接着以一个奇异的姿势斜着身子。
咘……咘……
“大人,你这是……”张谦逸这次实在是不想掩饰了,作为文人怎能当众不顾颜面公然以虚恭(响屁)示人,当真是有辱斯文。
陈浩一脸苦笑,心中暗道,你以为我想吗?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就喝了你的一碗茶,才会肠胃不适。一时间陈浩不知该如何辩解,总不能说是你家的茶水有问题以至于如此吧,那岂不是打了主家的脸吗。
就在两人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好的时候,一个清新悦耳的声音悠然道:“素问陈大人才学博古通今,不知今日这般境况又作何自处呢,岂不是斯文扫地?”
第六十六章 虚恭赋
话音刚落一女子轻摇漫步的朝大厅走来,身后跟着一个丫鬟。陈浩一看不由一怔,前面的女子虽然不认识却感觉面熟,而这身后的丫鬟他倒是认的真切,不是那个湖边辣椒小环又是谁!
待两人来到近处,陈浩这才看清了这位少女的相貌,一身淡绿色云烟衫衣罩体,逶迤拖地宫缎素雪绢云形长裙,发梳涵烟芙蓉髻,淡扫蛾眉面如玉,明艳不可方物,鬓珠作衬,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戏谑,似乎能看透一切。
这位女子也在打量着陈浩,这一观瞧倒是让她不由一怔,但是须臾之间却被很好的掩饰过去。张谦逸此刻却哈哈一笑打破尴尬向陈浩引荐道:““兰儿,还不过来见过陈大人?”
“呵呵,陈大人,这是老夫的孙女,言语上有所冒犯,还望大人切勿当真!”张谦逸慈祥的看了看厅中少女然后笑道。
“张公言重了,张小姐不过是跟晚辈开个玩笑罢了!”既然人家给台阶下,陈浩也图了个顺溜。
但是这女子貌似不打算放过陈浩,见陈浩如此推脱便柳眉轻佻一下道:“小女子张兰见过陈大人!”行礼过后立马俏皮道:“大人方才……算不算斯文扫地?”
说道这里嫣然一笑,退到了一旁。但是这可把陈浩弄得尴尬了,把这一页翻过去不好吗?非要翻过来为难他做什么。
“兰儿,不得无礼!”张谦逸低声斥责道,他虽然在这位少年黜置使的面前几次失守,也很想看陈浩出糗,但是这般实在有些过火,斯文扫地一词可是对文人的一种侮辱。
其实此刻陈浩已经看出眼前刁难自己的女子,就是那湖边相遇的紫衣公子。但是自己貌似没有得罪于他,为何能从她的眼中看出敌意呢。
“难道就因为撞了你两个小馒头?貌似是你抱得本公子,吃了本公子豆腐还怨豆腐硬不成?”陈浩心中暗自嘀咕。
“张小姐,那要如何才不算斯文扫地?”陈浩饶有兴致的看向张小姐,他倒要看看这个张府千金玩些什么把戏。
“既然大人问及,那小女子就直说了,素问大人学识了得,何不在此展示一番,也能表露大人的诚意!”张小姐虽然轻描淡写话不露锋,但是却挑衅之意十足。
张小姐说完便沉默不语等待着陈浩发语,站立一旁的小环却弯下腰附于耳边低声道:“小姐真聪明,让他知难而退!”
张兰儿笑而不语,其实她正有此意。虽然此人方才在湖边那一首词作得很是才华,但是自己也自负不输于谁,定会让他难堪知难而退!
想到这里,张兰儿板着脸轻轻地低喃一句道:“多嘴!”
小环把鼻子一皱,抬起下巴娇傲道:“就是嘛,想打小姐的主意,得看有没有那本事!”
“嘘……”张小姐指放嘴边作噤声状。
陈浩当然不知道这主仆二人在那里对甚口舌,但是他知道今晚必须露一手,于是晒然一笑道:“既然如此,张公,晚辈献丑了!”
“哦?陈大人请!”张谦逸本以为陈浩会一笑了之不予理会的,没想到竟然欣然应允了。
“张公,这茶水晚生是真不能再喝了!”陈浩意有所指的看向张谦逸,一脸苦笑道。
张谦逸见陈浩如此说,又见丫鬟小环在小姐背后吃吃偷笑,心中便已然知道其中缘由。虽然有些恼怒小环擅作主张如此对待客人,但是也颇有想知道这位钦差如何作答的兴趣。
陈浩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徐走两步道:“既然晚生今日是以虚恭(放屁)有辱斯文,那晚生就作赋一篇,权当是赔罪了!”说着向张谦逸行了一礼。
“赋为何名!?”还未等张谦逸说话,一旁的张兰儿却接过话问道。
陈浩微微一笑道:“虚恭!”
额……
虚恭赋……还真是奇才……
虚恭赋……这三个字让厅堂里的众人不由得脸憋通红,尤其是张小姐脸色通红的低下头,一时间不忍抬头。就连张谦逸也突然觉得如吃了苍蝇一般,脸部有些抽搐。
陈浩可没管这些人的想法,不是让本官出丑吗,那就一臭到底。于是朗声道:“今夫流恶千古,书罪无穷者,亦惟此臭屁而已矣。视之弗见,听之则闻,多呼少吸,有吐无吞,厥本源於脏腑,仍作祟於幽门。其为气也,影不及形,尘不暇起,脱然而出,溃然而止,壮一室之妖氛,泄五谷之败馁,沉檀失其缤纷,兰麝减其馥郁。其为声也,非金非石,非丝非竹,或裂帛而振响,或连珠而叠出,或哑哑而细语,或咄咄而疾呼,或为唏、为咦、为呢喃、为叱咤、为禽啼兽吼百怪之奇音。
噗!
陈浩刚吟诵道一半之时,不论是张谦逸与张兰儿,还是厅中的仆人们,都面部赤红,眼中甚有强忍笑意,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却不愿失去矜持。于是所有人都憋着一股气,隐忍不发。
能够把放屁形容的如此形象,当真是古今少有……
“然其虚恭本於一气寄丹田,清者上升浊者降,积怒而出始呜咽。君不见虚妄之人,虚恭声如鬼若鼠,小大由之皆半吐,只缘廉耻重於金,以故其音多叫苦。君不见堂然君子,虚恭声如猛若牛,惊弦脱兔势难留,山崩峡倒粪花流,十人相对九人愁。呜呼哀哉,上古圣贤衣不蔽,何谈辱斯文?”
陈浩洋洋洒洒,口若悬河吟诵完这篇传世大作。然后回首看了看众人,向张谦逸深施一礼道:“天色已晚,晚生就此告辞,拜托张公之事,还望张公劳心,晚生静候佳音!”
说话未等张谦逸回应便退至厅门,转身离开了张府。虽然此举有些无理,但是对于陈浩来说,今日可以说是给足张谦逸面子。
陈浩的离开之后,才让张谦逸从刚才的震撼中走出,虽然感慨陈浩这篇赋取物有些低俗,甚是好笑,但不得不承认理据皆有,思之感慨道:“不论诗文功底如何,就凭这一片《虚恭赋》足以传唱,从古至今,竟能将虚恭说的如此……咳咳……有谁敢悖逆直言如此?”
张兰儿脸色微红的也微微抬头,此刻的她也被陈浩的这篇‘臭屁赋’给闹得是啼笑皆非。于是调节情绪继而轻声道:“祖父说的极是,可惜锋芒太露,绝非良偶,祖父您又何必为孙女的事劳心呢?”
张谦逸眉头一皱疑惑道:“谁告与你说陈大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