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择凤-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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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笔的一朵红梅,为那画中本清韵高洁之人,徒添一股撩动人心的魅惑,看的人心中酥麻难耐。
“都说慕小姐画技无双,原来此画技,非单指彼画伎,真是让岳某大开眼界呀,此中绝妙之画,王家那万珠真是出的低了。”
从古至今,有多少画技高超只人,追逐神韵有之,追究逼真也有之,但能靠一支手画出动态的,怕也只有这名动天下的瑶台碧池赠锦月了,若是这样的一幅画,他也是肯出万珠去买的。
“月月,你画的这是我吗,你画的太好看了些吧。”
梅清本来伸手想要抹上一抹,但伸出一半,又怕墨迹未干,毁掉这般奇妙无穷的一幅画,便讪讪的收回了手,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唯恐一眼看不到,这画就会长出翅膀飞掉一般。
“胡说,你比这画中好看多了。”
岳凌寒虽然面上总是一本正经的严肃,但若说起情话来却是得心应手的很,张口就来都不带去想的,此时不就把梅清哄的眉开眼笑,一脸的甜蜜都溢出来了。
此时锦月侧眼看了一眼赫连鸣谦,她突然觉得赫连鸣谦肯定跟着岳凌寒是相识的,因为他们说情话的神情真是相似。
“为了慕小姐的妙笔丹青,为了这一院盛开的红梅,为了你我四人今日的缘分,我们饮了杯酒如何?”
岳凌寒拉着梅清回到竹桌前,抱起了梅清拿过来的酒坛,倒出三杯酒,第一杯还是先给了梅清,第二杯给了赫连鸣谦,最后一杯到给了自己,锦月饮不得酒,便端起了那杯茶。
“毁了先生的水墨梅花,喝了先生的的好茶,月增幅画也是应该的,先生无需客气。”
锦月依旧是靠在赫连鸣谦怀里,本来有些沉醉,又因方才费了些体力,她却是没太大精神去站好,只能半依半靠着赫连鸣谦。
“江湖中人,不爱计较得失,我们饮下这杯茶酒,便一笔购销了吧,慕小姐不要觉得吃亏才好。”
四只杯子在空中一碰,发出清脆的悦耳之音,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赫连鸣谦在岳凌寒说出那句江湖中人时,眼梢微微扯了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觉得岳凌寒像是在暗示他似得。
四人喝下碰过杯的茶就后,便纷纷落了坐,随后又对了对诗,聊了聊人生感悟,世事无常,推杯换盏豪饮了几杯。期间梅清饮到第八九杯时,有些不胜酒力,一时没注意,倒酒的时候溅出一滴酒到了锦月茶杯中。
在赫连鸣谦跟岳凌寒聊的正酣时,锦月迷迷糊糊喝下那杯茶本想提精神,却觉得头更是重了,梅清醉醺醺的喝下了第十杯酒后,一个倒在了赫连鸣谦怀里,一个趴在了竹桌上。
“碧华~”
赫连鸣谦将手放在锦月面颊上,轻声唤了几句,锦月隐约之间似时应了他一声,朝着赫连鸣谦怀里缩了缩,又沉沉的睡去了,此时岳凌寒也从桌上扶起了梅清,起身将梅清拦腰抱了起来。
“开轩窗的那一间,是梅梅跟我闹别扭时住的,今早刚将那床榻换了一套新的被褥,你可以放慕小姐去睡一睡。”
岳凌寒抱着梅清就往阁楼里走,赫连鸣谦抬头看了一眼那敞开的轩窗,将缩倦在她怀里的锦月抱了抱,掖路掖锦月身上的狐裘。
“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是抱她回去吧,怕她认床睡不惯。”
走到门前的岳凌寒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凝重的看了赫连鸣谦一眼,目光灼灼,犹如压着一座高山般沉重,惊的赫连鸣谦心中一颤,更加确定,眼前的人他是识得的。
“赫连鸣谦,七载未见,你就不想知道,我这些年经历了什么?留下吧,相识一场,有些话我也只能跟你说说了,不然这怕就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说完,岳凌寒抱着梅清就闪进了阁楼,赫连鸣谦定定的看着岳凌寒分外沉重的背影,若不是岳凌寒主动承认,即使有诸多猜测,赫连鸣谦也无法说服自己,曾经那个义薄云天,潇洒不羁的人,怎么会变成了如今这样,除了那张脸外,跟从前再无一点相似之处。
赫连鸣谦沉声叹了一口气,将锦月抱起,飞身直接从窗子里钻了进去,室内挂着几串风铃,桌子上还堆积着一些小孩子玩的竹蜻蜓,拨浪鼓,木偶什么的玩具,彩色的床幔,艳丽的锦缎被褥,若不是岳凌寒提起这是梅清的房间,他还误以为岳凌寒在这座阁楼里,藏着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但想想梅清那个性子,便也不觉得这房间里的摆设有什么怪异的了,锦月很轻,赫连鸣谦一只手臂便可以将她禁锢在怀中,腾出的一只手将背后的窗子关好,才抱着锦月往床榻上走。
一手掀开被子的一角,随后才轻放锦月在床榻上,而锦月的双臂还环着赫连鸣谦的脖颈,宽大的水袖顺着白玉雕琢一般的手臂滑落下来,温软的肌肤紧贴着赫连鸣谦的脖颈,赫连鸣谦就那样躬身半放不放的僵持了许久。
其实方才梅清倒酒时溅出的那一滴,他其实是窥见到了的,明知她沾酒就醉,更可况那是酒精浓度很高的女儿红,他那时脑子一片空白,知道该提醒她一句,却到最后她饮下去,也没有开口,或许心里惦念的,便是这么一刻。
“碧华,我们有未来吗?”
赫连鸣谦用指间顺了顺,锦月耳际垂下的那一缕发丝,红艳欲滴的唇抿了抿,似是吞下了口水,眼睫颤动了一下,有睁开的痕迹,却没有睁开。
“鸣~谦~”
锦月喃喃的唤了赫连鸣谦一声,手臂似是攀的有些累,便松开了落下,打在了赫连鸣谦还抱着她的手臂上,赫连鸣谦勾了勾唇角,完全将锦月放在了床榻上,自己也躺在了她身侧,不知为何,每次听锦月唤听鸣谦,他心中都会莫名的生出愉快感。
锦月似乎察觉到地方是陌生的,不安的翻了身,摸到了躺在她身侧的赫连鸣谦,便挪了挪,靠了过去,手臂环住了赫连鸣谦的腰,击的赫连鸣谦全身一个颤栗,想躲,却又躲不开。
转头看过去,却发现锦月睁开了双眸,那眸子像侵入一层薄雾,朦胧而迷离,脸颊簇红的厉害,想是那酒闹的牧师赫连鸣谦便伸手将她身上的狐裘解下来,从被褥中抽出,搭在锦月身上。
“怎么醒了?”
锦月又挪着身子贴的赫连鸣谦更紧了,不知什么时候扯开了赫连鸣谦的衣襟,不安分的手已经插入了赫连鸣谦的胸膛里,像是贪恋里面的温度,整个人都想钻进去,扰的赫连鸣谦入百爪挠心,很不好受,但看锦月如此,便知道她是醉的糊涂了。
“你再闹,我可就忍不住了?”
锦月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还真不往赫连鸣谦身上钻了,但钻进去的部分,也没有抽离出来,赫连鸣谦捞了捞被子,将她裹的很严实。
“闭眼睡上一会吧?等你醒了,我便带你回去?”
锦月的眸子半睁半闭的望着赫连鸣谦,看上去很辛苦,所以赫连鸣谦伸手捂在锦月眼睛上,移开时却见她依旧半睁着,倔强而委屈,他知道,她怕他离开。
“鸣谦,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跟你在一起,从五年前蔷薇花道那一见,便就想着,这一想就是五年,我知道自己着魔了,可却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治一治,你帮我治一治好不好。”
锦月突然带着哭腔提起那蔷薇花道的初见,让赫连鸣谦的心像背鞭子抽过了一般,生生的疼着,却也丝丝的甜着,她求他帮她治一治,若是自己真有这本事,当初也不会万念俱灰了。
那日他初次高中,满朝文武都跑到他的府中来贺,看着那一张张附炎趋势的虚假面孔,他着实的心烦,却不能发作,只能违心的客道着,一天的应酬下来,让他心烦意乱,尤其是想到这样的日子还很漫长,就更加的烦躁。
于是那天他骑了一匹快马,无意间发现了临都城外那僻静的凉亭,也发现了那条鲜为人知的蔷薇花道,一路走去,吹了吹清风,闻了闻花香,心中的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隐约之间听到一个冷冷的声调唤了一声小姐,他回眸望去,那蔷薇花道的尽头,有一烟罗轻纱的曼妙身姿,犹如九天飘落的仙女,遥遥而立,目光盈盈。
只见她缓缓回身后,出现了一张清明如月,绝世无双的面孔,一潭幽静的湖水,不及她万分之一的神韵,一道艳丽的蔷薇,及不上她那惊鸿一瞥来的明媚照人,璀璨夺目的落日余晖,及不过她嘴角那一抹浅笑来的惑人,世间万千芳华并立而来,都比不过她那双秋水明眸来的生动。
阡陌留谁候 第二百零六章:空捻花枝空倚门
天下的美人他见过的数不胜数,清纯的,魅惑的,娇嗔的,豪爽的,英姿的,可眼前的女子微微一抹浅笑,便让天下颜色都入不了目了,他知道那一刻自己确实是红鸾情动了。
但不等他上前去问上一句,跟她说上一个字,她似是遇上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只回了他一个抱歉的眼神,便随着那唤过她的清冷女子,匆匆离开了,那天他恍然失措的在那蔷薇花道上丢了一颗心。
即便知道自己如今担负国运,即便知道自己不适在此时谈什么风月,道什么情深,但他还是让人去查了,那蔷薇花道似仙如月的女子身份几何?那一刻他怕是真的走火入魔了,他真的管不了许多了,他想着娶她过府,拼尽一生护她一个周全。
但巡查出的结果却给了他重重一击,将他原先的疯狂扼杀了个干净,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令他心动的女子,便是临都传的神乎其神的并蒂明姝,便是凤影所随之人,便是叶家预言的凤凰。那日后他喝的酩酊大醉,三日未上早朝,闹的朝堂对他这个新升的状元,议论纷纷颇有微词。
但也是那三日让他从那一枕黄粱中清醒过来,决定锁心锁爱,还了幼时承下的诺言,从此隐身江湖,再不相见。而对于那颗明月,他能躲便躲,躲不过去也礼数周全的应对着,不把自己那份心思透漏出一丝一毫。
“碧华,任由你别具聪慧,也未曾料到,当时着魔的并非,只是你一个吧?”
有些话也就敢在对方听不到,或者自己无意识的时候说出来,赫连鸣谦低头看着锦月模糊的双眸,讪讪的说道,但锦月像是听得懂,又像是没听懂,泪滴一颗一颗顺着眼角流了下去,趴在赫连鸣谦的胸口,也打湿在赫连鸣谦露出的肌肤上。
“若是我们可以卸下身上的负累,也能有如这样一方天地藏身,该多好呀。鸣谦,你不知道,我烦透了做这相府的小姐,烦透了做那听风楼的楼主,更是烦透了这身惊世才华,烦透了这张出众的面孔,但我又怕着,若真没有这些东西,我又拿什么让你这样英才天纵的人物喜欢呢。”
锦月趴在赫连鸣谦胸口嘤嘤的小声啜泣,这些话不知藏在她心中多久了,如今满腹的委屈讲出,听的赫连鸣谦着实的心酸,曾几何时,他也这样的想过,可命运使然,谁都做不得选择。
“鸣谦,你知道吗,叶家人信命,千百年前也参透了,因果轮回不过是一场一场债的偿还,我本想着,这一世让你欠下我许多,没准能换来下一世的双宿双飞。可我终还是高估了自己,没管住自己,因为我等不及那未知的下一世了,你不要怪我,千万不要怪我。”
锦月比刚开哭的更是用力,赫连鸣谦百感交集的用衣袖帮她去擦,可那双从来没见她哭过的眸子,像是决堤的河水,擦都擦不过来,这样的委屈被她强行隐忍着,难怪她一病就是那般要生要死的吓人,玉和曾说过,心坚者向来体弱,因为人的痛苦总要有个发泄的渠道。
锦月在赫连鸣谦怀中哭了许久,哭的肝肠寸断,哭的心力交瘁,最后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此时赫连鸣谦,才将锦月从自己怀里温柔的移开,将被子给她盖严实了,才起身从床榻上下来。
稀薄的窗纸上印着外面,婆沙斑驳的梅花枝干,在过滤后的清风中摇曳着,赫连鸣谦推开了那窗子,明月当空,稀星寥寥,裹着满院子的梅花馨香里,有一寥寒青影独自坐在竹椅上自斟自饮,眼帘低垂,看不出喜怒哀乐。
赫连鸣谦想起七年前,有一人也是喜欢守着他的窗子,那时他还不是岳凌寒,满身的桀骜不逊,满目的桃花雪月,满肠的风流韵事,举起手中的杯盏,淡淡问上他一句。
“美人,下来喝一杯?”
时过境迁,他身上那股桀骜,不知被什么抹杀干净,一向喜欢自由漂泊的他,一向不受牵绊的他,到学起了他一向鄙夷不屑的双生哥哥,守着一个赢弱纯净的少年,困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之中,蒸茶饮酒,品诗赏画,虽然不失是一种好的人生,却独独觉得不适合哪个印象里的他。
“缠绵完了,就下来,你这样开着窗子,就不怕冻到你心尖上的人,若是病了,你岂不是要心疼死。”
岳凌寒没有抬头,拎起酒壶,往对面的杯子中倒了一杯酒,他还没有斟满,就听到风吹衣襟的声响,还有那轩窗关闭的声响同时飞入耳畔,彼时赫连鸣谦已经在他面前落了坐,就如当初那般,变的怕是只有两颗不似从前的心。
“没想到,最后你的心会被这样一个孩子拴住,你倒是讲上一讲,这孩子有何特别之处。”
赫连鸣谦抓起手下的酒杯,放在鼻息见嗅了嗅,看见岳凌寒嘴角浮出一抹笑,那笑像他手中的酒,有着浓浓的苦涩,岳凌寒爱男子美色,他自然是知道,梅清是长的不错,但跟岳凌寒从前招惹的那些桃花债比,却不是最好的。
他们相识在七年前的江湖,那时都已经名声大噪,提及起来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不同的是,他的名是因为无人能抵的剑术跟这样少有人抵的风姿面容,而岳凌寒,哦~,那时他还叫岳誉寒,岳誉寒的出名除了他那一身好武功外,还有这好男风的花名,遍地留情的风流债。
当时他既然被江湖人,送了个江湖第一公子的雅称,自然会引起岳誉寒的注意,起初岳誉寒找上他的时候,还真让他头疼了一阵,无论是住客栈或者那里作个客,总能有各种的巧合遇见,岳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