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策-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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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郁郁地说,“我也不太明白太子表兄为何弃赵小姐而选花颜,赵小姐多好啊,我就心仪于她,奈何我爷爷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让我死了这份心,别想他去赵宰辅面前提亲丢这个脸,我也只能作罢了。不知他将来会嫁给谁。”
“嗯?”陆之凌诧异地看着他,“你喜欢赵清溪?”
梅舒毓诚实地点头,“是啊。”
陆之凌上上下下打量了梅舒毓一眼,撇撇嘴说,“你爷爷是对的,赵宰辅只有一个老来女,宝贝得很,自小如明珠一般养着护着,为他择婿,眼光高得很。赵小姐亦然,非名门贤德公子不嫁,我也奉劝你,还是趁早收了心吧。”
梅舒毓怅然地道,“本来那日我爷爷说我一通,我还不太服气,借着花颜过府,给他找了些事端,事后他要对我动家法,我只能跑去武威侯府避难,在武威侯府住着时,听闻赵宰辅有意子斩表哥为婿,我就死了心了。”
陆之凌在京中时,也隐约知道这事儿,他笑着说,“赵宰辅也算有眼光,他的女儿嫁不了云迟,择选苏子斩,也是不差云迟。可惜啊,有人比他早看中了苏子斩,赵小姐这婚事儿也是一波三折地不成再另选了。”话落,又没好心地说,“她今年十七了吧?再嫁不出去。”
梅舒毓无语地看着陆之凌,想到花颜就是为苏子斩来夺蛊王,心下又敬佩起来,扔下那么一丝小惆怅,凑近他耳边,悄声问,“花颜是不是跟着咱们一起住进这行宫来了?”
不怪他猜测,实在是他那么点儿功力,感受不到花颜隐哪儿去了。
陆之凌摇头,“入城时就走了,没进来。”
梅舒毓一怔,“那咱们怎么帮她啊?”
陆之凌拍拍他肩膀,“咱们该如何就如何,就当没这回事儿,她若是用得着咱们时,自会出现。”话落,警告他,“你别太紧张了,免得从你这里露馅害了她。”
梅舒毓顿时郑重地点了点头。
云迟看完卷宗,天色已晚,日薄西山,夜幕降临,小忠子进来掌了灯,对他说,“殿下,您看了整整一日卷宗了,歇一会儿吧,仔细身子。”
云迟问,“陆之凌和梅舒毓呢?”
小忠子道,“两人沐浴梳洗用过晚膳后去街上逛了。”
云迟长身而起,负手立于窗前,道,“这几年,陆之凌与苏子斩,但凡有大事儿,焦不离孟,此次,苏子斩没与陆之凌一起来西南番邦,你说,他去了哪里?”
小忠子摇摇头,“奴才猜不出来。”
云迟目光看着黑下来的夜色,浓浓地化不开地染上凉意和嘲意,他道,“他与花颜在一起。”
小忠子面色大变,“殿下……这……不可能吧?”
云迟周身笼上云雾,“没什么不可能的,她既对苏子斩早有动心,皇祖母下了悔婚懿旨,她没有了婚约束缚,一身轻松,自然不会和有婚约时相比顾忌不能靠近他,她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了,将苏子斩引出京城,与她一起,也不奇怪。”
小忠子闻言冷汗湿透了后背,白着脸说,“那……若是这样,殿下您呢?您怎么办?”
“我?”云迟讽笑,凉凉的,寒寒的,孤寂感弥漫开来,“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杀了他们。”
小忠子脸色一灰,没了话。
云迟也不再说话,屋中灯火罩在他的身上,袍袖上的龙纹,都添了暗沉之色。
半个时辰后,有人前来禀告,“殿下,公主求见。”
云迟眉头皱了皱,沉声道,“今日天色已晚,告诉公主,有什么事儿,明日再来。”
有人应是,立即去了。
小忠子趁机小声说,“殿下,用晚膳吧。”
云迟不语。
小忠子心疼不已,自从那夜临安花颜离开,殿下便不曾好好地用过饭菜,尤其是晚膳,大多数时候几乎不用。连陆世子见到殿下,都说殿下消瘦了,这样下去,身子骨可怎么受得了?
他知道殿下用晚膳时,就会想起她,所以,干脆就不用。
他觉得她实在是无情无义,殿下除了身份,哪里不好了?她怎么能这么对殿下?枉顾东宫上上下下对她一片敬重,从不曾怠慢分毫,殿下更是在她住在东宫的日子里,交代人将她照料得无微不至。
就连大暴雨的那一夜,殿下将她接回东宫,用雨披从头裹到脚,没让她沾染一丝雨水寒气,却偏偏自己淋了个透湿,殿下以前何曾这般对待过谁?连太后和皇上,也没让殿下如此过。
他想着,心中不由得得生了怨气,硬着头皮说,“那日奴才劝殿下若是放不开,就再将人夺回来就是了,如今想想,是奴才错了。这天下女子千千万万,何必拘泥于一个?殿下您是这世间顶尊贵的人,便将她放下吧!她这般弃您如敝履的人,不值得您爱重。”
“爱重?”云迟喃喃了一声,忽然低低沉沉地笑了起来。
小忠子心下一紧,脱口喊,“殿下!”
云迟转过身,整个人无力虚脱一般地靠在窗前,慢慢地收了笑,对小忠子说,“这世间女子千千万万,可是只有一个临安花颜。”
小忠子只觉得浑身凉透,如浸在冷水里,还是忍不住地劝说,“殿下,您又何必?当年对赵小姐,您提笔为她作画,后来毁了画卷,心思也就收了。如今您狠狠心,想必也是能的。”
云迟摇摇头,眉目昏暗,“这一年多以来,若是能收了心思,又何必等到现在。赵清溪不是临安花颜,她十全十美,我当年对着她心悦之欣赏之赞美之,却可以斩情断丝,无欲无求。花颜哪怕一无是处,我看不到她,也做不到舍之弃之。”话落,他微嘲,“更何况她哪里是一无是处?”
小忠子一时没了话,好半晌,才低声说,“殿下,那……该怎么办?”
云迟玉手置于额间,用力地揉了揉,闭上眼睛说,“我也不知。”
小忠子见此,彻底不再多言。
这时,外面有人又禀告,“殿下,香茗公主说有要事儿求见,请殿下务必见她。”
云迟放下手,神色恢复如常,眉目染上温凉,淡声道,“既然如此,请她进来。”
来人应是,立即去了。
小忠子也打起精神来,将茶壶拿下去重新沏了一壶茶来。
叶香茗是西南境地最美的人,再加之她是南疆公主的高贵身份,南疆王唯一的女儿,所以,从出生起,就享尽南疆王的宠爱。
南疆王权虽然名存实亡,但因为蛊王之脉未断,公主叶香茗自小被选择与南疆王一起共同传承蛊王脉息,被南疆王大力培养,所以,她不止美,且一切都得天独厚。
而她自己本身也不辜负这份得天独厚,文治武功,媚术蛊毒,俱是绝佳。
西南境地所有人提到她时,无不倾慕其美貌才干。
她与花颜一样,二八年华,正是女子最好的年纪。
她得到通传,走进行宫,身上锦缎绫罗华纱的光华似乎将浓郁的夜色都照亮了。姣好的容貌,不笑时,眉眼亦带着几分醉人的风情,缓步走来,衣袂摆动间,莲步翩翩,纤腰似漫舞。
小忠子拎着一壶茶,远远看着走来的人,想着这南疆公主真的是很美,她的美,不同于赵清溪的温婉贤良,不同于花颜的素雅恬静,她美得秀色张扬。
她的美,是一丝一毫都没有保留,任看到她的人,一眼就能看到她的美。美得如一把出鞘的宝剑,给人一种凌厉之感。
这种凌厉之感,让他这个自小跟在太子殿下身边见惯了宫里宫外美人的人来说,实在是觉得太刺目了些。虽然单论容貌,与花颜难分秋色,但他还是觉得,不如花颜更耐看些,让人看过一眼再一眼,移不开眼睛的那种。
想到花颜,他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那女子的身上就如有魔力,明明素雅娴静,看起来淡到了极致的人,偏偏行事却那般的乖张任性不拘形式胆大包天。
任与她接触过的人,无论她做过什么坏事儿,可是一旦对上她的眉眼笑脸,似乎觉得她就应该是那样为了自己好全无顾忌的人。
诚如太子殿下,哪怕恨极了她,却也让自己放不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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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二更)
叶香茗身后跟着两名宫女,疾步来到门口,见小忠子看着她,不知道想着什么,表情古怪复杂,她猛地停住脚步,对他一笑。
这一笑,容色照人,丽色无边。
小忠子只觉得眼睛扎了一下,立马回神,连忙见礼,“奴才见过公主。”
叶香茗双手握于小腹,手中拿了一个锦盒,显然是走得急,有些许气喘,平复了一下笑着问,“小公公方才见了我,表情甚是奇怪,可否告知为何如此表情?”
小忠子心神一醒,连忙赔笑说,“公主之美,连奴才都为之所倾,是以多看了几眼,公主恕罪。”
叶香茗眼睛直看入他眼底,“公公欺我,刚刚定不是这个。”
小忠子闻言垂下头,后背的汗又湿了一层,他怎么能告诉人家刚刚是在拿她与花颜对比?还是觉得花颜好?这可不能说出来,连忙恭敬地说,“公主明察,您既有要事儿见我家殿下,殿下就在殿内,请进吧。”
叶香茗闻言知道问不出什么,也不再纠葛,点点头,迈上了台阶。
小忠子连忙挑开帘幕,侧身请她入内。
叶香茗迈进门槛,一眼便看到了厅内黄梨花木的桌子前坐着的云迟。
云迟一身青山色春裳,锦绣云纹,腰束玉带,一枚玉佩挂于腰间,宽肩窄腰,秀雅挺拔,容色倾世,闲闲而坐,若不看他神色寡淡凉薄,眉眼淡淡威仪,若不知他尊贵的身份,任谁见了,还以为这是哪个世家贵裔府邸的翩翩公子。
叶香茗脚步一顿,眉眼染上一抹异色,长裙尾曳随着她拖进门槛,她来到云迟近前,深施一礼,“太子殿下,天色已晚,前来打扰,实非我所愿,实在是有不得不来的理由,望您恕罪了。”
云迟寡淡地看了她一眼,温凉的嗓音如清泉洒落,“公主免礼,不知有何要事儿令公主这般觉得要紧?不惜此时前来。”
叶香茗直起身,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云迟,“太子殿下看过这个就知道了。”
云迟没接。
小忠子连忙跑上前,接过锦盒,打开先验过,没有异常,才将之递给了云迟。
云迟见锦盒里放着半块令牌,他拿起来瞅了一眼,扬眉,“南疆励王军虎符?为何不是完整的?只有一半?”
叶香茗凝重地说,“本来是完整的,但是一个时辰前,父王想到近日太子殿下要对外运兵,父皇如今倚仗太子殿下平定西南乱局,所以,权衡再三,还是想无所保留地帮助殿下,也算是帮了我们自己。但拿出虎符时方知,这虎符被人盗走了一半。”
云迟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叶香茗看着他说,“励王军的虎符与父皇隶属直编营的虎符不一样,父皇隶属直编营的虎符只有五万兵马,但这励王军虎符有二十万兵马。历来由励王叔掌军,励王叔手中有帅印,而我父王手中有虎符,南疆兵制的规定,父王若是拿出一半虎符送去给励王叔,就是对他调兵。所以,如今虎符失了半块,也就是说,有人私自盗走虎符,去调励王叔的励王军了。二十万兵马一旦得用,恐怕这是大祸,所以,父王才命我急急来找殿下。”
云迟听罢,眉眼一瞬间沉了下来。
叶香茗继续道,“昨日,父王就在犹豫想给殿下虎符,所以,曾拿出来看过,那时是午时,虎符还是完整的,但今日一个时辰前,当父王下定了决心,再拿出虎符时,便不是完整的了,失了一半,父王已经命人彻查了,但是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查不出是什么人盗走了虎符,所以,还请殿下尽快定夺。”
云迟捏着虎符,凉声问,“王上和公主觉得,什么人有本事从王上身边盗走这个虎符?”
叶香茗摇头,“自从西南境地起了动乱,父王将这虎符都随身带着,十分妥帖,这几日,未曾有妃嫔侍寝,身边人经过数日前除了荆吉安私自调兵之事排查后,都是信得过之人。实在想不到是何人有此本事。”
云迟不再言语。
叶香茗看着他,“当然,除了太子殿下您有这个本事外,但我想,定然不是您所为。毕竟,您若是要用励王军,定然会直接找父王拿虎符了。您若是要,父王定然会拿给您,您犯不着如此费力气。”
云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凉凉地一笑,“王上和公主倒是了解我。”
叶香茗只觉得他这一笑叫人有通身上下凉透了的感觉,心下微紧,说,“父王与我不是十分了解太子殿下,但就事论事来说,相信殿下不会如此做为。”
云迟点头,“你说对了,南疆的励王军,我是要用的,但是暂且还没想着急用,料定王上近日会将虎符送与我,但是我没想到王上这般没用,动乱之际,竟然在决定将虎符送我与之前,却护不住地先失了。”
叶香茗垂下眼睫,“父王在太子殿下来到南疆后,一切都指望太子殿下了,有您在,他宽心了许多,想着连蛊王宫您都派了人看护,便放松了警惕,不成想,出了这事儿。”
云迟看着她不再说话。
叶香茗盯着云迟道,“如今说什么也晚了,还是尽快追查虎符下落要紧,或者是,做最坏的打算,殿下要想办法控制励王叔的二十万励王军万不可被人利用。否则,南疆就危矣了。”
云迟冷然地摆手,“此事我知晓了,公主回去吧。”
叶香茗一怔,没想到云迟只一句知道了便要打发她,立即问,“不知殿下打算怎么做?”
云迟淡漠地说,“本宫怎么做,公主不需要知道,公主回宫后,只需与王上看顾好自己就好,别连自己也丢了。”
叶香茗面色染上羞愧之色,“父王与我是没用了些,但也不是如殿下想象的一般全然没用。殿下自从来了南疆,万事便不需父王与我插手了,敢问殿下,我与父王,如今可能做些什么?”
云迟寡淡地说,“守好蛊王宫,看顾好自己,其余的,不需要你们。”话落,见叶香茗还要再说,他已经不耐地站起身,对小忠子吩咐,“送公主出行宫。”
说完,走进了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