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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花颜策-第3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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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影应是,立即带着人去了。
  云迟在书房门口立了片刻,便回了凤凰东苑。
  小忠子想着天不绝果然好用,能让殿下听话地去歇着。
  赵府内,赵清溪最终还是命人敲晕了赵夫人,请太医给她开了一副安神昏睡的药,让赵夫人睡去,又吩咐人将赵宰辅抬进了棺材里,安置去了灵堂。
  梅疏毓瞧着她干脆的做派,在一旁说,“你打算给赵宰辅停灵几日?打算让赵夫人睡多久?总不能让她睡到不送赵宰辅发丧吧!”
  赵清溪道,“停灵七日,打算让我娘睡七日。”
  梅疏毓看着她,“七日后,赵夫人醒来,恰逢赵宰辅发丧,她怕是依旧受不住。”
  赵清溪抿唇道,“若是七日后她还受不住,依旧让她睡,既然她心里觉得我爹没死,那就不必给他送行了。等发丧完我爹,我请神医开一副失忆的药给她,诚如太子殿下所言,我总不能没了爹又没了娘。”
  梅疏毓点头,“倒是个法子,只是你以后……”
  赵清溪摇头,“还有什么以后?待我爹过了百日,我打算带着我娘回祖籍,离开京城。”
  梅疏毓一怔,“你打算离开京城?”因消息太过震惊,他脱口道,“那我怎么办?”
  赵清溪抬眼看他,似也愣了愣,不解,“与二公子有何干系?”
  梅疏毓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脸色攸地尴尬,不敢看赵清溪,撇开脸,咳嗽了两声,权衡之下,觉得如今时机不算好,但也是个机会,是死是活,就在今日了。
  于是,他咬牙说,“你怕是不知道,当初听闻赵宰辅为你选婿时,我曾找过我祖父,让他来赵府提亲,我祖父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觉得我上不了台面,丢他的脸,怕赵宰辅将他撵出府,死活不来。”
  赵清溪呆了呆,从没想过,在这个时候,知道了梅疏毓对她的心思。她低下头,沉默下来。


第七十五章 (二更)
  梅疏毓转过头,见赵清溪清瘦得很,似乎风一刮就倒,低着头的模样,看起来柔弱又无依。他抬手狠狠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暗骂自己不该这时候说这个。
  颇有乘人之危之嫌。
  于是,他立即道,“我就是心慕你而已,你别有负担,你若是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觉得你会喜欢上我。曾经太子表嫂说待我回京,帮我与你牵牵红线,试试姻缘,可是我回京后,她孕吐的没精神管我,如今表嫂下落不明,赵宰辅又出了事儿,我今日本不该提这话,你别放在心上,你撑着赵府本不易,该如何打算就如何打算,甭理会我,你就当我刚刚胡言乱语就是了,别放心上。”
  赵清溪慢慢地抬起眼,似乎第一次认识梅疏毓,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梅疏毓被她看的不好意思,摸摸鼻子,眼神不敢与她对上,暗骂自己没出息。
  赵清溪盯着梅疏毓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毓二公子去给我爹烧两张纸吧!你来了,是不是还没吊唁他?”
  梅疏毓一怔。他来了赵府,就忙着彻查了,自然没顾上吊唁赵宰辅。
  赵清溪转身向灵堂前走去。
  梅疏毓在原地呆了片刻,实在不敢猜测赵清溪是什么意思,但他本来就是个按捺不住凡事儿不问明白食不下咽寝难安的性子,于是,他咬了咬牙,追上赵清溪,舔着脸问,“赵小姐,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笨,你说明白点儿。”
  赵清溪脚步一顿,声音带了丝情绪,“你是挺笨。”
  梅疏毓懊恼,没了话。
  赵清溪也不给他解惑,继续向前走去。
  梅疏毓想了想,实在不敢多想,只能跟上她,来到了灵堂前。
  因赵清溪将赵宰辅的尸首装了棺,灵堂前放着烧纸纸钱火盆等物,这时候,朝臣们都走的差不多了。
  赵清溪本该跪在灵堂前给吊唁的人还礼,但因赵夫人不顶事儿,她要打理府中一切事务,配合梅疏毓彻查府中人,所以,守在灵堂前的是赵府旁支族亲的本家,或哭或吊唁。
  赵清溪来到灵堂前,众人都向她看来。
  赵宰辅在时,只赵清溪一个女儿,旁支族亲们想让赵宰辅过继个子嗣,赵宰辅死活不肯,说有个女儿就够了。
  京城人人都知道,川河谷治水,有八成拿的都是赵府的银子,赵府早被掏空了。赵宰辅虽在其位,但其实府中早已空虚,连瘦死的马都不如了。
  如今赵宰辅又死了,孤女寡母的,眼看着这赵府是没落了。旁支族亲的人觉得如今的赵府也捞不到什么,以后就更没什么让人可捞的了,所以,就连帮衬着守灵吊唁什么的都不甚尽心,颇有应付的意味。
  赵清溪从昨日便冷眼瞧着,也不说什么,总之自有她带她娘离京的打算。
  但今日不同了。
  她来到灵堂前,看了众人一眼,站在一侧,伸手拿了烧纸,回身递给梅疏毓。
  梅疏毓看了赵清溪一眼,又瞅了瞅旁观的赵府旁支族亲,默默地接了,以他如今的在朝中的官职身份,拿了烧纸扔进火盆里,再对赵宰辅拜上三拜也就是了。但他琢磨了一下,觉得哪怕自己会错了意,以小辈对长辈来说,跪一跪,祭拜一番,也没什么。
  于是,他单膝跪在地上,将烧纸轻轻地放在火盆里,郑重地拜了三拜。
  他三拜后,赵清溪轻声说,“二公子可有什么对我爹说的?”
  梅疏毓心咚咚地跳了两声,抬眼看赵清溪。
  赵清溪还是一副苍白着脸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模样,说出的话来,很是平静。
  梅疏毓心里叫娘,想着赵小姐聪明,对比他就是个笨的,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明白他也好知道怎么做啊?如今她什么也不说,到底是认可他同意他还是怎地?
  若是他说出的话不着调,岂不是累了她的名声吗?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极力地想从赵清溪眼里表情上看出点儿东西来,可是他盯着赵清溪看了半晌,啥也没看出来。他泄气地收回视线,心里一团的乱。
  赵清溪等了一会儿,轻声说,“二公子没有什么要对我爹说的吗?”
  梅疏毓终于在一团纷乱中听出了点儿情绪,他在这一瞬间福至心灵地开口,“有,有的。”话落,猛地咬牙,对着赵宰辅的棺木牌位道,“在下梅疏毓,心仪赵小姐已久,本该早日来府提亲,奈何回京后诸事耽搁,不成想宰辅您突然驾鹤西去,未能亲自向您提亲,着实是憾事儿,今日趁着您还未走远,在下特意跟您提上一提,您若是答应,在下以后必定好好照顾赵小姐和夫人,天地为誓,不违此心。”
  守在灵堂前的人见到这一幕听到这一幕不由得都惊呆了,一个个睁大了眼睛。
  梅疏毓是谁?梅府二公子!以前年少时少不更事儿但且不说,只说这一年来,他在西南境地立了大功,如今回京,更是身负兵权重职,是太子殿下器重的朝中新贵,前途不可限量。
  以前从没听闻他与赵清溪有什么牵扯啊?今日竟然跪在赵宰辅灵堂前提亲?他们莫不是眼花了,耳鸣了,看错了,听错了吧?
  不少人都揉了揉眼睛,噢,没看错,梅疏毓还在跪着。
  众人都看向立在一旁的赵清溪,想着今儿这事儿可真是稀奇了。
  赵清溪素来是闺中女子典范,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她的亲事儿,那一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正儿八经的由长辈们做主的,否则,便是不庄重。
  在所有人的想法里,满京城的女子,谁不庄重,也不会是赵清溪。
  今日,梅疏毓这般独自一人,无父母作陪,跪在这灵堂前,说了这么一番话,按理来说,做的就是荒唐事儿。搁在赵清溪身上,她应该让赵府的人立马将他轰打出去才是。
  但赵清溪没有,今日,他们似乎都看错了。
  只见梅疏毓说完后,赵清溪盯着梅疏毓看了一会儿,见梅疏毓一脸豁出去了的生无可恋,她“扑哧”一下子乐了,转过身,拿了一卷烧纸,走了两步,挨着梅疏毓身边一起跪在了灵堂前,在梅疏毓目瞪口呆下,她将烧纸扔进了火盆里,清声问,“爹,您答应了吗?”
  梅疏毓眨了眨眼睛,有些懵懵怔怔,神魂不在。
  赵清溪笑了笑,清声说,“您不说话,女儿就当您默认答应了啊。”话落,她转头对梅疏延认真地说,“我爹说他答应了,待我一年热孝期后,你就前来提亲吧!三年孝期后,我们就大婚。”
  梅疏毓睁大了眼睛,心里的不敢置信与心愿达成的惊喜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是惊多还是喜多。他看着赵清溪,抖着嘴角,好半晌,才说,“你……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赵清溪随手解下了自己身上佩戴的香囊,递给他,“天地在上,我爹面前,不敢胡言乱语。”话落,挑眉,“你呢?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梅疏毓生怕她反悔,立即伸手接过她递来的香囊,抖着手系在自己腰间,费了老半天劲儿,才系好,然后扯了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她,“给你这个。”
  赵清溪伸手接过,在手中摸索了两下,玉佩是暖玉,在这样冷的天气里,让她手都跟着暖和了几分,诚如梅疏毓这个人,有一颗赤子之心,难能可贵。她低下头,慢慢地将梅疏延的玉佩系在了自己腰间。
  她心中最清楚不过自己在做什么,她想着她今日若是错过梅疏毓,一定后悔。
  她素来聪明,不允许自己后悔。
  梅疏毓看着她,心又跳了个不停,若不是在西南境地时磨炼得还有点儿理智,他恨不得跳起来尖叫十数声。他今日跟随云迟来赵府之前,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没想乘人之危,但赵清溪却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看着赵宰辅的棺木,想着他自己做了自己的主张,在赵宰辅灵堂前拐了他的女儿,也是经过了他同意的,不算是私相授受了吧?
  他如今是东宫的人,他祖父父母知道若是打骂他,还有太子表兄给他顶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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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一更)
  赵府发生的事儿震惊了所有在赵宰辅灵堂的旁观者,没出一个时辰,京城就传开了。皇宫、东宫、梅府等各大府邸都不约而同地得到了消息。
  正值晌午,小忠子请示云迟用午膳,便将他听了一耳朵的消息说给云迟听,一边说着一边欷殻В白蛉帐槔牍佑胴苟铀祷埃岬秸愿〗悖槔牍又镭苟佣哉愿〗阌行模闾岬懔艘欢笔必苟右裁凰到袢站褪┬邪。袢绽凑庖怀觯蔡蝗涣耍饕蔡炝恕S绕涓萌艘馔獾氖钦愿〗悖谀款ヮブ拢谡栽赘ǖ牧樘们埃愿〗憔谷淮鹩α耍胴苟咏换涣硕ㄇ樾盼铩;寡悦髫苟右荒旰筇崆祝旰蟠蠡椤!�
  云迟“哦?”了一声,也颇为意外。
  小忠子看着云迟,问,“殿下,您说,这算是私定终身吗?”
  虽然赵宰辅死了,但赵夫人还在,梅府的一众长辈们都还在,毓二公子这谁也没知会,连亲祖父祖母亲爹娘估计这时候也是一脸懵。
  云迟虽有些意外,但想想,这样的事儿,倒像是梅疏毓能做得出来的,他自小就不服管教,梅老爷子动家法他都敢跑,跑去了苏子斩那里避难不说,还跟着陆之凌去了西南境地,回京后,这么长时间,也只回了梅府一趟,露了个面,其余时候,不是在苏子斩那里,就是在他的东宫住着,倒是将这两处当成他的家了。
  而赵清溪,她是个聪明的女子,自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过赵宰辅算计安书离,让她受了一番打击,如今赵宰辅突然死在府中,赵夫人与疯了无异,这时,她孤身一人支撑着赵府,得知梅疏毓心仪她多时,又一片赤诚之心,她素来果断,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抓得干脆,倒也不奇怪。
  小忠子见云迟半晌不答,小声询问,“殿下?”
  云迟道,“在赵宰辅灵堂前,倒也不算私相授受。”
  小忠子看着云迟神色,“梅府会同意吗?如今赵宰辅一死,赵府可就没落了。”
  云迟淡淡地笑了笑,“赵宰辅生前清空私库于川河谷赈灾,实乃大功一件,这些年,赵宰辅对南楚江山,兢兢业业,克己奉公,忠心耿耿,如今他死了,剩下孤女寡母,本宫理当照应赵府一二。梅府若是不同意,本宫就给他们二人做这个主。”
  小忠子心想,毓二公子估计就是觉得太子殿下这座靠山好使,才敢这么大胆的折腾,总之有太子殿下给他顶着梅府那边呢。
  他正想着,外面有人报,“殿下,毓二公子回府了。”
  小忠子听了心想,瞧瞧,就连东宫的人见了毓二公子都不说毓二公子来了,而是说回府了,显然他是在东宫待的让东宫的人都习惯了。
  云迟“嗯”了一声,对小忠子说,“去问问书离可忙完了?正巧梅疏毓回来了,本宫与他们一起吃午膳。”
  小忠子应了一声,立即去了。
  不多时,梅疏毓与安书离一起来了。
  梅疏毓一副傻头傻脑懵懵怔怔的模样,见到云迟给他见礼后,挨着他坐下,犹在梦中喃喃地说,“太子表兄,我不是在做梦吧?你说赵小姐怎么就答应了我呢?是不是我还没睡醒?要不你给我一剑?”
  云迟失笑,“到底有没有睡醒,你自己不清楚?我给你一剑,你九泉底下可就没赵府小姐可娶了。”
  梅疏毓拍拍脑袋,“我这一路上回来掐了自己好几回,总觉得这事儿不像是真的似的。实在是……”
  安书离笑着接过话,“实在是你自己都没想到,是不是?”
  “是啊!”梅疏毓看向他,“你跟我说到赵府小姐时,我是琢磨着等赵府这事儿过去,我再慢慢的找个机会,对赵小姐表明心迹,但也没想今天啊,更没想到他会答应我啊。”
  安书离失笑,“赵府小姐本就是聪明的,你堂堂毓二公子,统领京城兵马,是少有的少年才俊,赵府小姐只要眼睛没瞎,就会答应你,也没什么奇怪。”
  梅疏毓瞪着他,“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一直以来,可没觉得自己配得上赵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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