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策-第3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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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一更)
皇帝的这一句评价,是对花颜最高的评价了。
云迟看着皇帝微笑,“父皇的这一句话,一定要让史官记上一笔,将来千载流传。”
皇帝点头,十分痛快,“赶明儿朕就让人记上。”
云迟笑着颔首,“是该记上,南楚江山有她,儿臣有她,是江山万民之幸,是儿臣之幸。”
皇帝感慨地赞同,谁能想到西南境地提前被云迟五年收复,是因为花颜相助?谁能想到北地大乱地下城藏着瘟疫之源三十万兵马差点儿毁了整个北地,是因为花颜救了北地?
她不要名不要利,只因为太子妃的身份,便做了这么多,多到自己重伤,险些性命不保。
他看着云迟,“眼光不错,朕如今终于明白你为何非她不娶了?”
云迟淡淡地笑,“五年前,川河谷水患,临安花家动用了上百粮仓无数物资救援百姓,儿臣查到了她的身上,自此心慕已久,但是儿臣如今真希望她不那么顾及江山,少受些操劳,也不至于让儿臣觉得自己无用。”
皇帝深深地叹了口气,“迟儿,你是南楚江山的太子,朕对你寄予厚望,朕这一辈子孱弱无能,你母后身子骨生来同样孱弱。你却与朕不同,你文武兼备,给自己选的太子妃亦是有才华本事的大仁大义之人,你当高兴,切不可做如此想法。”
云迟揉揉眉心,“儿臣知道,父皇安心,只要儿臣在一日,一定不让父皇失望,定守好南楚江山。”
皇帝欣慰地点了点头,本来半壁山清水寺的德远大师与主持方丈在说出云迟的病因是因为对花颜感同身受才病入膏肓心脉枯竭时,他惊骇云迟对花颜情深,实在没想到他这个自小被人称之为性情凉薄寡淡的人竟然会如此,他几乎悔恨于自己没教导好他,但是如今,看着他平安回来,又听到花颜为了他为了南楚江山几乎丢命,他也释然了。
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只要他们如今好好的,他还能说什么?南楚江山交到他们手里,他当安心踏实。
他看着云迟,又问,“你与朕详细说说,颜丫头身子骨如今到底如何?你们马上就要大婚了,可是要延迟大婚?”
云迟将花颜目前的情况说了,想着离开花颜时,她依旧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如今一路奔波回临安,天寒路远,不知她身体可受得住,不由得多了几分忧思。
他想着,她回临安,待不几日,他就要去临安接她进京大婚,她的身子骨可受得住?但是,他不想再等了。
若是一路照顾得好,有天不绝在,她想必是能受得住的。
这是他们分开时商量好的事儿。
于是,他对皇帝道,“父皇,大婚无需延迟,儿臣不想拖延,想将她赶紧娶进东宫,她身子骨如今不好,儿臣也能时刻照顾她。”
皇帝问,“背后之人嚣张至极,做出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灭绝人性,你离京这十日,没想到京城竟然太平得很,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出大事儿。”
云迟冷然道,“儿臣不会让他出大事儿,京城上下,从明日起,重兵布防。我已调陆之凌带二十万兵马回京,也许,比这二十万兵马还要多,再加上京城西山兵马大营的三十万兵马,任谁有天大的本事,也生不出乱子。”
“好!”皇帝抚掌,“既然如此,就依你安排吧。”
皇帝说完这句话,因有些激动,咳嗽起来。
云迟亲手给皇帝倒了一盏茶,“父皇仔细身体,儿臣不孝,待儿臣大婚后,便不让父皇再如此操劳了。”
皇帝半晌止了咳,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压了压嗓子,道,“本就是朕该操劳,反而让你早早辛劳。”话落,摆摆手道,“你一路风尘而归,也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快去歇着吧。”
“明日让德远大师给父皇把把脉。”云迟站起身,“父皇也早些歇着。”
皇帝点头,“已把过脉了,这几日就在吃大师开的汤药,否则你以为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离开京城朕能挺到现在?”
云迟笑了笑,“也是。”话落,干脆地告退,出了房门。
外堂屋门口,小忠子拉着王公公在说话,见云迟出来,二人连忙见礼。
云迟停住脚步,对王公公温和地说,“辛苦公公了。”
王公公连忙诚惶诚恐,“太子殿下折煞老奴了,老奴什么也没做。”
云迟微笑,“侍候好父皇,你就是大功劳了。”
王公公当即跪在地上,“侍候皇上是老奴本分之事。”
云迟负手而立,“公公不止做了侍候父皇的本分之事,还做了不少代父皇操劳的事情呢?”
王公公身子一颤,“殿下,老奴……”
他想说什么,但云迟这一句话太意味不明,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接这话,是该请罪,还是该如何,请罪的话,请的是何罪?
云迟看着他,居高临下地道,“王公公可知道为何父皇突然不信任你了吗?”
王公公脸色发白,不敢抬头,颤声道,“殿下,老奴不知……”
云迟冷笑,“你是父皇的身边人,有时候就是父皇的耳目,但父皇被闭目塞听多年,你说你不知这是为什么?”
王公公顿时汗湿脊背,说不出话来。
云迟盯着他,只见他豆大的汗珠子落在地面上,他目光温凉,咸咸淡淡地说,“说吧,你的主子是谁?”
王公公垂着头不抬起,身子由小小的颤抖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云迟眯起眼睛,“都说越是到了一定的年纪,若是怕死,不知公公属于哪种?”
王公公猛地抬起头,看着云迟,他从云迟的眼中,只看到了无尽的凉寒和淡漠。他只看了一眼,然后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小忠子惊呼,“殿下,他自杀了?”说着,他冲上前,就要拽王公公。
王公公已咬舌自尽,死的干脆痛快,甚至没留一言半语。
云迟看着他倒在地上温热的尸体,他本也一直没想到皇上身边的大总管太监竟然被人早就收买了,或者本就是背后之人早就安插在皇上身边的棋子。但今日回来,他匆匆而归,不经意地看到了迎出来的王公公一眼,从他的眼中,竟然看出了太多的情绪,才断定,这个人,已早就不是他父皇的人,只是隐藏的太好。
若非他走时皇上连他也瞒了,若非他回来的太突然,还不能发现他。
“殿下,怎么办?”小忠子探探王公公鼻息,片刻已气绝了,抬头试探地问云迟。
这时,皇帝听到动静,从屋中走了出来,看到了倒地的王公公,立即问,“怎么回事儿?”
云迟平静地说,“儿臣问他的主子是谁,他便咬舌自尽了。”
皇帝面色一变,看着地上的王公公,顿时大恨,“他什么也没交代?”
“没有。”云迟道,“背后之人隐藏了不知多少年,也不知多少代,根基扎的深,所以,藏的隐秘。若是能这般被轻易问出来,就简单了。”
皇帝又恨又怒,“来人,将他拖出去喂狗。”
云迟没意见。
有人应声现身,快速地拖了王公公的尸体下去。
皇帝被气了个够呛,同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被愚弄了,他一阵猛咳,气怒地说,“真没想到啊,这个狗东西,朕这么多年对他不够好吗?朕是太子时,他就跟在朕身边了。”
云迟不语。
皇帝气骂了一阵,见云迟不言声,任他骂个够,他住了口,问,“你觉得何人是他的主子?”
“一日没查出来,一日不好说。”云迟拂了拂衣袖,“父皇身边的人都该换换了,”
皇帝咬牙道,“都交给你来给朕换一遍。”
“好。”云迟颔首。
皇帝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内室,云迟出了外堂,回了他的院子。
凤凰东苑三层重兵把守,固若金汤,德远大师与主持方丈不时地传出诵经声。见云迟回来了,东宫的守卫都齐齐大喜地跪地见礼,德远大师和主持方丈见到云迟,也齐齐惊喜地道了两声“阿弥陀佛”。
第六十八章 (二更)
云迟平安归来,整个东宫欢腾雀跃。
德远大师和主持方丈上上下下将云迟打量了一遍。
德远大师欷殻В暗蹦曛鞒钟肜像奶崞鹆侔不夷橇轿桓型硎艿南∑嬷拢像幕挂藕段丛慷茫缃裱劭醋盘拥钕缕婕0愕厣硖逵怖剩媸鞘兰渲睿翟谌美像木醯貌煌鞔松栋 !�
主持大师看着云迟,他更关心花颜,“太子殿下,太子妃身体还好吧?”
云迟温声道,“两位大师连日来辛苦了,太子妃性命无碍,身子骨怕是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方能恢复如初。”
主持大师闻言又道了声“阿弥陀佛”,“太子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的。”
云迟点头。
二人虽然很想详细地问问花颜发生了什么事儿身体伤到什么地步,但看着云迟疲惫的眉眼,再加之出家人的秉性,便打住了话,告退请云迟掀休息。
二人离开后,太后闻到了消息匆匆来了东苑。
云迟自然不能不见太后,连忙命人请太后进来。
周嬷嬷扶着太后迈进门槛,云迟一眼看到太后鬓间的白发,颤颤巍巍,一步三咳,似乎老了十岁。他惊了一下,上前两步,来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皇祖母!”
太后看到云迟好模好样地站在她面前,一下子泪流满面,颤颤地伸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哽咽地说,“迟儿,你这是好了?”
周嬷嬷将太后交给云迟,后退了一步,也忍不住落泪用帕子抹眼睛。
云迟心中忽然很难受,眼睛微湿,“皇祖母,孙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太后哭着说,“好,你好了就好,你没事儿就好。”
云迟拿出帕子,帮太后试了试眼角,皇祖母是真的很疼她,作为祖母太后,她可能有些地方不太妥当,但是,对他身上,真真是一个为他好的祖母了。
他扶着太后走到椅子上坐好,温声说,“您身子不好,别哭了,伤了眼睛,就没办法看重孙子了。”
太后点点头,又哽咽了一阵,才认认真真地看云迟,“你告诉皇祖母,你近来到底都做了什么?别觉得皇祖母年老了糊涂好糊弄,就不告诉我。”
云迟本来也没打算瞒太后,所以,简略地将北地之事,将花颜受伤,他感同身受之事与太后说了。
太后一边听,一边又落下泪来,尤其听到云迟是为了花颜,伸手指着他,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云迟等着太后骂,太后不是皇上,不管花颜为南楚江山做了什么,但他不管不顾陪她死的想法,的确愧对储君的身份,愧对皇祖母和父皇的栽培,愧对列祖列宗。
太后看着云迟一副听骂的模样,忽然叹了口气,对他伸手,“靠前点儿。”
云迟顺着太后的手,乖乖探身上前了一步。
太后忽然气笑了,“你当我是要打骂你吗?你从小就乖,我都没打骂过你,如今又怎么会打骂你。”话落,她伸手摸摸云迟的头,“哀家只是心疼我的孙儿,你选了一个好太子妃。”
云迟微愣,鲜少事情是有他料不对的,今日便没料对太后的心态,他看着太后,没说话。
太后撤回手,“花颜做的对,真是让哀家意外她能为了你为了南楚江山做到这个地步。她能如此,你对她情深一片也没什么不对,毕竟人不是神,云家人,一旦动情,便是神佛也拦不住,这是云家人的根性,从太祖爷传下来的。”
云迟顺势坐下身,“皇祖母不生气就好。”
太后摇摇头,“哀家老了,只盼着你好,你和花颜好,皇上好,南楚江山好,就知足了。”
“会好的。”云迟握住太后的手,“皇祖母要保重身子骨,孙儿还需要您教导重孙子呢。”
太后点点头,“哀家这把老骨头,一定会尽力地活着的。”
云迟微笑。
祖孙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太后眼看着夜十分深了,知道云迟奔波而回累了,而她这些日子担惊受怕也受不住了,哪怕有一肚子话,为着他和云迟的身体,还是止住了话。
云迟亲自送太后出了房门,在太后离开后,他在院中站了许久。
直到小忠子担心云迟身体,说了三遍“殿下请回屋吧”,又在第三遍时补充“您的风寒一直还未祛除,若是再加重了,太子妃知道该担心了。”时,云迟才折返回了房间。
小忠子松了一口气,想着自从跟太子妃告状后,再劝殿下保重身体果然管用了。
云迟回到了房间,小忠子立即给他倒了一盏热茶,“殿下,您暖暖手。”
云迟端着热茶点点头,说,“本宫又想花颜了,不知她可还好。”
“太子妃一定很好,有花灼公子在,神医天不绝在,还有少夫人在,您就放心吧!”小忠子立即说。
云迟道,“本宫就是不能放心。”
小忠子无奈,想着殿下对于太子妃,显然是不在他身边无论谁照看太子妃都不能让他放心,他也无话可说,只能劝道,“殿下,天色已深了,您赶快休息吧!”
云迟叹了口气,放下茶盏,点了点头。
小忠子见云迟上床歇着,松了一口气。
是夜,南楚京城依旧一片平静,雪花打了几家燃着的灯火,在雪中,灯火明明灭灭。
第二日,云迟早早地起了,虽只歇了两个时辰,但他精神极好。
他起身后,对小忠子吩咐,“传话出去,今日早朝,本宫临朝。”
小忠子应是,立即将话传出了东宫。
文武百官们已歇朝十日,忽然听闻东宫传出了太子殿下的话,顿时又惊又喜,想着太子殿下好了?能上早朝了?顿时都匆匆骑马的骑马赶车的赶车坐轿的坐轿,前去早朝。
云迟收拾妥当,到了上朝的时间,他迈出东宫的门时,将手中的两份名单交给了副管家,“将这两份名单呈递给父皇,父皇身边的人,按照这两分名单来换。你来换。”
副管家连忙收了名单,躬身应是。
云迟上了马车,东宫随扈前往金殿。
天空飘着雪,在一夜之间,已下了一尺深。马车行过荣华街,行过玄德门,宣德门外,文官下轿,五官下马,云迟的马车到来时,只有车马轿子不见朝臣,显然已都先一步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