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策-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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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笑眨巴了一下眼睛,摇头,“了解得不多。”
“不多是多少?”花颜追着他问。
程子笑琢磨了一下,“三军中有些人物,相识一二。”
花颜顿时笑了,“你不是怕待废了吗?那这样好了,你现在就把你了解的军中那一二关系网,起草一份文书给我,若这份文书价值高,我就委你一件事儿。”
程子笑立即说,“什么样的文书算是价值高?”
花颜轻轻叩了叩桌面,“让我能够通过你起草这一二关系线,能掌控军中,且顺杆爬着,牢牢地攥在手中。”
程子笑明白了,低头思索了片刻,抬起头,对花颜清亮了眼眸说,“也许还真有这个价值也说不定。”
花颜对他摆手,“那还等什么?快去起草,半个小时后,我要看到。”
程子笑撂下碗筷,站起身,讨价还价,“一个小时。”
“行。”花颜痛快答应,“反正天色还早,我睡了半日,如今也不困,等着你就是了。”
程子笑立即走了出去。
苏子斩看着程子笑的背影,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地对花颜说,“你倒是人尽其用。”
花颜“哈”地一笑,觉得苏子斩这话说得妙,对于程子笑这个人,无论是他在北地的产业,还是他手里攥着的让北地官场塌一片天的东西,以及如今他所了解的北地军中一二关系网,她还真就是对他人尽其用了。
她笑着转过头,认真地对苏子斩说,“刚刚是他自己送上门的,你亲眼见了。”
苏子斩点头,他的确是亲眼见了,但焉能没有她的算计在其中?她故意不安排程子笑,无非就是想他自己撞上来找事儿。他笑问,“淮河盐道三成利给他,你是想扶持他做什么?总不是想让他做南楚最大的富甲吧?”
花颜抿着嘴笑,对他感慨,“果然是子斩公子,你这双眼睛,真是极毒辣了。”话落,她笑着说,“我先给他三成淮河盐道的利,然后他十分顺利地将自家的金银堆成山后,想必这银钱对他来说,就没趣了。当今世上,有抱负的人,无非就是想富甲天下,或者位极人臣,当前者没了兴趣时,那么,你说,届时他有没有心思想试试后者?”
苏子斩失笑,“说得有道理,所以,你是打算让他报效朝廷?”
花颜点头,“有才有能之士,不报效朝廷,只能福泽一人一家之地,岂能福泽一方百姓?朝中一帮老臣已经越来越不中用了,稀稀疏疏的年轻世家子弟,有几个风清气正?又有几个不靠祖荫庇佑凭自己的本事想为老百姓做点儿事儿?户部把控着朝廷的金钥匙,自然该有一个会赚钱懂钱来自何处却自何方且会管钱的人来管。”
苏子斩恍然,扶额笑道,“原来这么早就你在打他入户部的主意了?”顿了顿,深深地盯着她说,“你为云迟和南楚江山社稷,想得可真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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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一更)
苏子斩觉得,云迟也许如今都未必想到这么远,可花颜已经想到这么远了。
他感慨地说,“云迟可知道你对程子笑的打算?”
花颜摇头,“没与他说过,他只知道我用淮河盐道三成利换了程子笑北地的产业,利于肃清北地。如今多事之秋,他堆积了一大堆事情,没时间静下心来深想。”
苏子斩笑盯着她,“你是不敢与他提吧?他很聪明,你怕与她多提一句,他就会多心地觉得你是在给他和自己安排好一生。”话落,他收了笑,眼眸深不见底,“可以预见的被安排好的一生意味着什么?他不会不明白。”
花颜抿唇,收了笑,默然了。
因为她只有五年的性命,不想自己看不到未来的走向,所以,想早点儿安排好,提前看到。这是她的私心。
那一日,云迟追出城外,冒雨抱住她,与他说的那一番话,不其然地又闯入她脑海中。他的确太过聪明,即便她从没说过什么,瞒得死紧,但他还是察觉了。
而苏子斩如今又毫不客气地剥开了她裹着的外衣,犀利地戮破了她的急迫。
她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有些苦闷地嘟囔埋怨,“苏子斩,你就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
苏子斩嗤笑,“面子值几个钱?”
花颜没话了,抬眼瞪他,“还想不想继续商议接下来的安排了?”
苏子斩哼了一声,“继续。”
花颜直起身,对他说,“安阳王府的五万兵马交给你来掌控,而北安城附近的武威侯府的兵权和敬国公府的兵权,由我来。如何?”
“分开行事?”苏子斩问。
花颜点头,“不分开行事时间来不及,我们两头行事,逐个击破。武威侯府人的人对你的手段熟悉,却不见得对我的手段熟悉。”
苏子斩想了想,点头,“好,依你所说。”
花颜笑着说,“待程子笑起草完那一二军中关系网,我们好好研究研究,总之敌在明,我们在暗。北地这一仗,就将所有混账一网打尽。”
苏子斩见她说的轻飘飘,就跟大刀剁白菜一样,偏偏又让人听出了豪气干云。他笑着颔首,“拭目以待。”
一个时辰后,程子笑已起草完,他用的不是宣纸,而是一幅卷轴画,画出了据他所知的北地军中的一二关系网。
他说的虽是一二关系网,但苏子斩、花颜等一众人却是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名和串联起来的网线。
看到这幅卷轴画,五皇子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也太乱了。”
程子笑捶着肩膀,有些累,但莫名地亢奋,接过五皇子的话,“这还只是我知道的一二,还有我不知道的呢。”
五皇子一时没了话,“这可真是……”
可真是什么,后面的话他不说,众人也明白他的意思。
北地,早就已经是层层织就的蜘蛛网,无数蜘蛛织网,这网又细又密,里面的骨头不好啃。
安十六感慨,“少主,我总算明白为何太子殿下同意让你来了。”
除了他家少主和子斩公子,他还真想象不到还有谁能来清扫北地这一网稀巴烂的粥。也终于明白太子殿下在少主离开京中后,为何秋试不推迟到明年,急着启动了。
朝廷是真的缺人啊!
如今这天平天下的背后,南楚四百年累计至今,是真正要开始腐朽了。若没有人诊治,这南楚的江山天下还真不知道能保多久。
他唏嘘地觉得,幸好南楚有太子云迟,他就是南楚转折的救命药。
花颜看了一眼,这一幅卷轴的关系网便已经印入脑海里,她冷笑地说,“北地水深,来个手软的,耿直的,都会如监察御史赵仁一样,被大水冲走,生死不明。”话落,她收了冷笑,“如今,普天之下,还就我与子斩合适来这里。他狠辣的名声在外,不怕得罪人,喜欢横着走,知道他来,如今北地的人估计都要震三震,连打盹都不敢了。而我,不需要名声,收拾起人来也不手软,还没有谁能让我吃亏过。正好。”
安十六点头,“还真是……”
北地这一团乱麻,一个人还真是拯救查办不了。
苏子斩仔细地看了这一幅卷轴,比花颜慢些时候印在脑海里,改了主意对花颜说,“还是我去北安城方向吧。”
“嗯?”花颜看着他,“怎么?”
苏子斩伸手轻轻在武威侯府关系网中画了一个圈,淡漠地说,“京城武威侯府,北地苏家,这里面扎堆了不少人,一团乱麻。有几个人,少时到是与我见过面,算是熟识,而我目前未脱离武威侯府,总归还是武威侯府的苏子斩,这个身份,他们还是要衡量一二的。”
花颜低头,仔细瞅了一眼苏子斩画出的地方,武威侯府掌控的军中,一堆姓苏的人名,缠缠绕绕,其中两个名字被程子笑加大了字迹,最是醒目显眼,一个叫苏许,一个叫苏寒。两人中间的线络上写着不和。
花颜转向下方,程子笑以字迹备注了人名对应的身份,苏许和苏寒都出自北地苏家。是北地苏家的旁支,她抬头看向程子笑,“这二人在军中担任要职?”
程子笑点头,“据我所知是的,军中地位不低。”
花颜看向苏子斩,“这确实有些奇怪,京城武威侯府是掌控北地兵权的人,按理说,军中总该有武威侯府的人掌权,即便北地军中的北地苏家子弟再有才能,京城来的人也不该无人在军中掌大权。”
苏子斩颔首,“不错。”
花颜对他道,“这就是你改了主意想去武威侯府在北地的军中看看的原因?”
“嗯。”苏子斩点头,“一日未脱离侯府,到底是侯府的人,我想弄明白些事儿。”
花颜琢磨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也好,彻查三军之事,由云暗带着人查了,届时有了结果,你直接去武威侯府在北地的军中,未打扫惊蛇之前,在他们没反应过来时,来个措手不及。然后,再亮出你的身份,比我去能够事半功倍。毕竟,同是一苏,一家人总比被一个外人插手要好。反正武威候也知道你来了北地。”
苏子斩见花颜没意义,道,“那就这样定了。”
花颜点头,“只是,你没兵符,在军中,认的就是兵符。”
苏子斩淡淡道,“没有兵符也一样,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花颜笑了笑,苏子斩与武威候父子到这样的地步,着实一言难尽,天下少有了。她点头,“你先去北安城,处理完了此事,便在北安城等我。”话落,她将敬国公府的北兵符递给苏子斩,“敬国公府我所料不差,从这一二关系网中,可窥见一斑,军中最是简单,你拿着这个,借机行事。”
苏子斩接过,“你与陆之凌八拜结交,最得益的却是云迟,他这般倒是最痛快地将敬国公府的兵符拿了来。”
花颜好笑,“当初也未曾想派上了这个用场,得了大益处,以后逢年过节,总要多孝敬敬国公府些。”
苏子斩嗤笑,“便宜陆之凌了。”话落,对花颜询问,“明日就起程?”
花颜想了想,说,“十六、十七先启程去凤城与鱼丘,你我等等云暗查出来的消息,最多两日,云暗就会有消息。”
苏子斩算计了一下,两日不多,再多也不能等了,颔首,“好。”
二人商定,天色已经不早,众人各自回房歇下。
第二日,安十六、青魄、安十七、花容四人离开了川山,分别前往凤城和鱼丘赈灾。
临走前,青魄跟花颜讨教了易容术,连苏子斩见了,都笑着说,“有九分像我。”
他自己都这样说,那么不是十分亲近之人,当真是分辨不出了。
青魄得了指点,对花颜拜了三拜,高兴地走了,苏子斩将十三星魂派了一半给他。
接下来两日,苏子斩和花颜便喝喝茶,下下棋,商议着细节的同时,等着云暗的消息。
一日半后,云暗拿了打探出的消息,厚厚的一卷卷宗,交给了花颜。
花颜伸手接过,快速地看完,递给了苏子斩。
苏子斩看过,感慨,“不愧是太祖暗卫。”
第五十四章 (二更)
若说程子笑对三军之事只知十之一二,那么,太祖暗卫便在短短时间内,查出了十之五六。有了这十之五六就足够苏子斩和花颜用了。
花颜在苏子斩感慨完,想了想,对他说,“我想给安书离去一封信。”
“嗯?”苏子斩挑眉,“云迟找上了敬国公府,都未找上安阳王府,你却要找安书离,你确定?”
花颜琢磨着说,“安阳王府是安阳王府,安书离是安书离。”
苏子斩道,“安书离没有要继承安阳王府的想法,没打算与他大哥争权,一直以来极怕麻烦。西南境地之事云迟找上他,川河谷一带水患之事又找上他,皆是因两处远离京城,他素来也不掺手武威侯府事务,兵权更不沾,你给他去信,恐怕也是无用。”
花颜揣测着说,“他与你还是有些不同,你是因自小身体原因,无心也无力。而他,我觉得,他虽不沾,但心里却不见得不明白。”
“倒也有道理。”苏子斩笑了笑,看着他,“你何时与他关系这般好了?他虽不沾,但在安阳王府从未受过什么委屈,他的心还是向着安阳王府的。你要动北地的兵权,被他所知,不见得是好事儿。”
花颜笑着将他曾给安书离卜了一卦,在他请求下,帮他破了命定姻缘以及牵连赵宰辅,让赵府狠狠地吃了一回亏之事与他简单说了。
苏子斩虽几个月来不在京中,但消息却不曾落下,对京中之事也清楚七八分,只不过倒是不知道赵府吃亏的背后起因原来是花颜给安书离卜了一卦,他听罢失笑,“这样说来,他倒是欠了你一个大恩了。”
花颜可惜地说,“赵宰辅和夫人虽然不咋地,但是赵清溪的确是难得的一个好女子。”
苏子斩淡淡瞥了她一眼,嗤评道,“自小被礼数教化教导出的女子,不做皇后,哪个府邸能供得起?”
花颜噎了一下,这话她还真没法反驳,赵宰辅和夫人的确自小是将赵清溪当做太子妃和皇后培养的,奈何云迟偏生反骨,弃她不娶。这样的女子,不入皇家,着实一般府邸不敢求,的确是难供起。
她咳嗽一声,忽然对他问,“那梅疏毓呢?你觉得怎样?”
苏子斩一愣,挑眉,“你这时候还想着给梅疏毓牵线?”
花颜笑着说,“就说说嘛,梅疏毓一直喜欢赵清溪,若是满足了他的所求,也未尝不可。”
苏子斩哼了一声,“你别管他,他自己的事情,让他自己求。求不来,是他废物。你给他操的是哪门子的心?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花颜又被噎住,瞪着他,“苏子斩,如今与你说话,怎么偏生不好好说话,非要惹我生气?”
苏子斩默了默,半晌,才道,“我说的是事实,你什么时候自己想明白了自己的事儿,再想别人的事儿,我便不说你了。”
花颜没了话,给自己顺顺气,“那言归正传,你觉得我应不应给安书离去一封信?”
苏子斩点头,“倒也无不可,你可以看看他怎么说。”
“行。”花颜本来的确是没打算给安书离去信,但是今日看到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