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策-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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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颜摆摆手,却也没在门口等着,而是下了马后,径直走进了府衙大堂。
兆原地方虽小,府衙倒是修建得气派,府衙大堂十分宽敞,只是过于安静了。整个府衙内,似无人办公,府衙也没什么人。
采青又在花颜耳边小声说,“据说这几日衙门的人都被派出去抓人了,见着北地来的流民就抓,衙门里要告状,也找不到青天大老爷。”
安十七小声说,“北地距离京城千里,如今此地距离京城五百里,可见北地有些人的手伸的够长,竟然伸到了兆原。拦了流民进京的路,这是想将北地的一切事宜瞒得死死的?真不怕太子殿下派人去北地查?”
花颜面色又冷了冷,“很显然,北地不怕,大约是打着去一个糊弄死一个的主意,否则监察御史也不会被淹死在鱼丘县,至今下落不明,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安十七叹了口气,“没想到北地已经严峻到了这个地步。”
花颜早就想到了北地严峻,但确实也没想到北地严峻到这个地步,竟然不止鱼丘县一地灾情严重死伤千人,而是凤城大水,淹没了半个城池,死伤无数,比当年川河谷大水真怕是不遑多让了。
当年川河谷大水,恰逢她赶上,哥哥和她动用了花家上百粮仓赈灾,如今北地嘛,看来还不如川河谷幸运,显然北地的官员都想着层层瞒着,当年川河谷一带官员也都瞒着,云迟亲自去了川河谷后,所有官员,砍的砍,收监的收监,那时所有人见识了太子殿下的铁血手腕,世家死了不争气的子孙,连个屁都没敢放。
如今北地,她抖了抖袖子,她也不是手软的,这些官员们也是活够了想重新投胎了。
花颜进了大堂后,坐在了堂前主人待客的首位上,安十七护着那一老一小,立在了堂外。安十六、天不绝、程子笑、五皇子等人随后进来,依着身份,五皇子坐在花颜旁边,其余人随意地找了个地方坐了,采青立在了花颜身后。
那些士兵瞧着这几个人,觉得今日这事情不太对劲,几十人将大堂围住,守在外面。
不多时,一个衣着打扮精致满头珠翠年约五十的妇人由七八个婢女侍候着走来,衙门的士兵们见了都喊“夫人”。
那夫人点点头,进了府衙大堂,见到里面坐在主坐上年纪轻轻的花颜,脸色一下子就僵了僵,毕竟花颜坐的是主人待客的位置。
不过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显然想着这姑娘怕是金尊玉贵,敢坐在主位上,身份自然是很高,最起码,比她家老爷身份高,想必是一位娇贵之客。
那夫人又笑了,连忙走上前,对花颜笑问,“敢问姑娘……”
她刚开口,花颜懒得和一个妇人说嘴皮子,对身旁的采青说,“将她给我绑了,捂住她的嘴,我不想听她说话。”
采青应是,从花颜后面出来,不见她如何动作,三两下便将那夫人用挽手臂的丝绦给绑了。绑成了一个面团,嘴里塞了一块帕子,将之扔在了花颜的脚下。
那夫人大骇,睁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惧和不敢置信。
跟随夫人来的七八个婢女,此时尖叫出声,有人大喊,“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绑我家夫人?”
不等花颜开口,采青上前,将七八个婢女都敲晕了,顿时府衙大堂又安静了。
五皇子也惊了惊,本来她以为花颜会和这夫人周旋片刻,没想到这夫人刚开口,她就将人给绑了,出手很是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外面的士兵们也骇住了,想要涌进屋,但想起早先安十七那一剑伤了三四个人,都没敢进屋,有人连忙慌张地去禀告县守。
花颜也没拦着,她等的就是县守来。
过了大约两盏茶,一个五十多岁身形微胖身穿县守官袍油光满面的老者匆匆而来,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府衙当值的官员,身后还带了几百士兵。
花颜坐在大堂里瞧着,想着这个兆原县守还不算是个酒囊饭袋,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是有备而回,她心中冷意更甚,嘴角冷冷地勾了勾。
兆原县守姓姚,出自姚江大族,是个旁支,因有个一奶同胞的好姐姐,嫁给了陇西陈家的嫡次子,也就是如今官拜兵部尚书的陈运,所以,给他谋了兆原县守的职,十几年来,虽没熬到官职再往上挪动挪动,倒也安守本分,没出大事。
而她娶的这个夫人,是望江赵家的庶女,望江赵家与北地程家是数百年的秦晋之好的姻亲,所以,她不用去查,也知道这背后定然是程家的吩咐,所以,这姚县守才胆敢包天在这里拦住进京的流民。
毕竟北地程家是太后的娘家,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子殿下,都是太后抚养长大的。
花颜心里又怒了怒,想着她以为程家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如今看来真是胆大包天了。
世家姻亲如蜘蛛网,几乎是网尽了官场,五年前川河谷水患就是因为世家子弟联合起来官官相护,而事情闹大后,各大世家又背后出手包庇,只不过大约没想到云迟铁血手腕动手快,说杀就杀了,川河谷当年不止百姓们血流成河,官场上也一片血河。
如今北地显然又走川河谷一带的老路,官官相护,世家相护,那些人真就没想过后果?难道有太后的娘家顶着天就能法外容情?
她终于明白为何云迟说要熔炉百炼这个天下了,如今这天下,还真是不得不练了。
姚县守来到台阶上,看到地上躺着他的夫人,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夫人身边的婢女,他也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猛地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对身后大喊,“来人,将这些私闯公堂的歹人都给本官抓起来。”
第三十六章 (二更)
花颜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采青攸地窜了出去,不等姚县守退走,便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将手中的剑横在了他脖子上,冷冷地说,“你说谁是歹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话落,她看着姚县守身后的人,厉喝一声,“谁敢上前,我就先杀了他。”
那些人一个个吓破胆,不但不上前,还后退了好几步。
虽然几百人,但是擒贼先擒王,姚县守被抓住,这些人便投鼠忌器不敢动了。
安十七就站在门口,护着那一老一少,连剑都没拿出来,对采青笑着说,“动作挺快。”
采青脸一红,没了话,但剑稳稳地搁在姚县守的脖子上。
姚县守吓白了脸,哆嗦地问,“你们……你们胆大包天……你们是什么人?”
花颜懒洋洋地说,“将他押进来。”
采青用剑押着姚县守,来到大堂前,抬脚踹了姚县守一脚,姚县守“噗通”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花颜看着姚县守,轻飘飘地问,“我问你,派人抓北地来的流民,阻止他们进京,可是北地程家的意思?”
姚县守面色大变,惊惧骇然地看着她。
花颜心知自己猜对了,想着北地程家也是忒张狂了,不止派人杀程子笑,还要派人瞒下这么大的事儿,当云迟是纸糊的面捏的呢?真以为捅破了天,太后娘家人的身份就能被罩着?还是说,谁给了程家这么大的胆子?
花颜对安十六说,“给他笔墨纸砚。”
安十六意会,起身找到笔墨纸砚扔到了姚县守的面前。
花颜看着姚县守说,“将你知道的所作所为都写在这张纸上,签字画押,若是有一字虚言,我现在就杀了你。”
姚县守看着花颜,见她坐在那里,本身就是握着他生杀大权撑起一片天的模样,他哆嗦地问,“你……你到底是何人?”
花颜从袖中拿出云迟的令牌,在他眼前轻轻地晃了晃,云淡风轻地问,“这个认识吗?”
姚县守霎时白了脸,“东……东宫太子令……”
花颜冷笑,“算你还有见识,认识这个。”话落,随意地道,“写吧!你的命是小事儿,你们全家老小的命,全族的命,就是大事儿了。自己斟酌着些,是说实情和实话,还是说虚言假话,就看你豁不豁得出去了。”
姚县守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发抖,“说……说什么?”
花颜冷冷地看着他,“你做了什么,自己知道,府衙里的大牢据说已经人满为患了。还用我再提醒你?”
姚县守骇然地说,“谁……谁知道你这枚太子令是真是假……”
花颜眯了眯眼睛,对采青说,“断他一只手,让他见识见识,这太子令是真是假。”
采青见他到了这个地步了,命都在她剑下悬着,竟然还怀疑太子殿下的东宫太子令真假,着实可恨,她顿时挥剑斩断了他一只手,出手干脆,就如她在山上抓野鸡砍断跑着的野鸡的鸡脖子一般。
姚县守“啊”地惨叫了一声,然后眼睛睁大,瞳仁放大,须臾,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花颜收起太子令,对采青说,“泼醒他。”
采青收了剑,剑砍断他一只手,滴血未沾,然后出门从不远处的水井打了一桶水,回来泼在了姚县守的脑袋上。
外面那些人从没见过这等阵仗,竟然转眼间县守就被人斩断了一只手,那些人吓得腿软,但还是觉得怕是见到了活阎王,蜂拥一下子就要逃出县守府衙。
“云暗,一个人都不准给我放出去。”花颜清声吩咐。
云暗在暗中应了一声是,带着暗卫,顷刻间守死了府衙大门。
黑衣黑面清一色的暗卫,如地狱的修罗鬼煞,人人持剑而立,那些人见了这等暗沉的气息就已经拔不动腿了,还哪里再敢逃。
不多时,姚县守醒来,白着脸像见鬼一样看着花颜,已经再说不出话来。
花颜冷声道,“如今相信太子殿下的东宫令是真的了吗?若是不相信,你这条命现在就不必喘气了。”
“相……相信……姑娘饶命!”姚县守顿时认怂了,他不知道花颜是谁,但是她手里拿着东宫太子令,敢二话不说就砍掉了一个朝廷命官的手,他此时再也不敢打马虎眼。
“既然相信,那你写不写?”花颜看着他。
“写……我写……”姚县守忍着钻心的疼,顾不得断了的那一只手滴滴答答地流血,将他身下所在之地流了一大片,用那只没被砍的右手拿起笔开写。
花颜没吩咐采青敲晕他夫人,所以,她夫人虽被捆绑着躺在地上,但也全程目睹了姚县守被砍掉了一只手,吓得尖叫也叫不出来,与他一样,晕死了过去。
花颜自然不会理会一个晕死了的县守夫人。
她很有耐心地等着姚县守写完,有他断了一只手在先,她敢料定,他写的东西不敢再欺瞒。
十五皇子本来以为花颜二话不说绑了县守夫人已经是果断,如今见花颜干脆地又斩断了姚县守一只手,他从没见过这等阵仗,虽觉得跟着花颜来北地,会见识到很多以前不曾见识过的事儿,但如今后背还是出了一层冷汗。
花颜心里窝着一团火,如今断了姚县守一只手,也不能让她发泄心中的怒气,见姚县守乖乖地写罪状,她不再言语,余光扫见五皇子微白的脸,不由得转过头,对着他笑了,“怕?”
五皇子暗暗地吞了一口气,镇定地摇头,“回四嫂,没怕。”
“没怕就好。”花颜笑着说,“这一趟北地之行,会让你更深刻地知道太子殿下为何不喜欢他的兄弟们被养成窝囊废了。毕竟这江山,再不整治,都快废了。”
五皇子以前觉得南楚江山正值繁荣昌盛的时候,一直十分太平,如今才深以为然地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先是西南,如今是北地,背地里这肮脏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若是一个处置不好,足以毁了江山基业。
姚县守哆嗦着写完了罪状,撂下笔,白着脸看着花颜,“我已经全部交代了,求……求姑娘开恩,绕了我一家老小吧……”
采青接过姚县守写的罪状,递给花颜。
花颜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眼,这罪状中交代了程家在十日前派来人让他拦住流民,只不过罪状里没写那人姓甚名谁,只说是程家派来的人,他不敢得罪程家人,想着拦几个流民而已,便着手拦了,没想到从北地而来的流民陆陆续续越来越多,将兆原府衙的大牢都装满了再也装不下了,但已经做了,就更不能半途再将那些人放了。
花颜看罢,对他询问,“你说程家派来的人,谁?”
姚县守摇头,“下官不知。”
花颜冷笑,“你不知便敢听来人的吩咐?”
姚县守立即说,“那人拿着程家当今家主的令牌,并且给下官送了十万两白银。下官……下官夫人与程家又有亲缘关系,所以……所以下官就依了。”
花颜冷哼一声,将罪状放下,对安十六和花容说,“你们两个去审外面的官员和师爷,逐一审问,每人一份罪状。”
安十六和花容点头,立即站起身,走了出去。
姚县守连忙说,“下官所言句句属实,求姑娘……”
“求我没用。”花颜凉着眸光看着他,“你敢做这样的事儿,就该料到后果。不过我若是查清你这一份罪状毫无隐瞒句句属实的话,今儿我就不杀你,留着你的命,等着太子殿下裁决吧!”
姚县守知道今日说什么也逃不了了,一时间脸色灰败,心里十分恐惧,天下任谁都知道太子殿下赏罚分明,他不敢想象,若是到了太子殿下面前,是否还能有命。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了他后悔的余地。
姚县守伏法,其余人逃无可逃,早已经吓破了胆,如今安十六和花容审问,他们自然没胆子瞒着,很快都写了罪状。
不多时,安十六和花容将七八份罪状呈递给花颜。
花颜逐一看过,与姚县守所书相差无几,她冷着脸吩咐,“十七,你带着人去府衙大牢里将那些流民放出来,然后将姚县守家眷以及府衙所有官员收押进府衙大牢。”
“是,少主。”安十七点头。
花颜转头又将所有罪状递给安十六,吩咐,“十六,将这些认罪状即刻派人快马送进京交给太子殿下,再将凤城大水之事告诉他。”
安十六颔首,“是,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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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一更)
安十七押着姚县守及其家眷和府衙牵扯此事的官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