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策-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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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颜眨眨眼睛,正巧被御史台的官员撞了个正着,自然在其位不能当没看见。
云迟淡声说,“川河谷一代水患的治理方案,数日前多亏了太子妃提点,本宫才完善其事,本宫与太子妃大婚后,夫妻一体,身为东宫的太子妃,将来母仪天下,也不能对政事一窍不通,所以,本宫带她来议事殿熟悉熟悉,以后也能随时提点本宫。”
闫大人一怔,“这……古来没有先例吧?”
云迟目光淡淡温凉,“本宫修复西南境地,也没有先例,太子妃在西南境地,助本宫良多,若非她,西南境地也不会那么快平复,区区议事殿,无聊得很,若非本宫非要她陪着,这议事殿都委屈了她。”
闫大人一噎,后退了一步,顿时没了话。
武威侯沉声说,“太子殿下,议事殿来来往往都是官员,太子妃在此,怕多有不便。”
云迟转向武威侯,淡淡含笑,不答他的话反问,“侯爷可知道子斩如今在何处?”
武威侯一怔,“太子殿下知道他在何处?还请告知。”
云迟此时也不再隐瞒,淡声说,“子斩寒症数月前已到了大限之期,被天不绝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如今就在临安花家修养。”
武威侯本是聪明人,顿时明白了云迟说这话的意思,天不绝是跟随花颜进京如今住在东宫,这十年来,他武威侯府的人与东宫的人遍布天下地找天不绝为苏子斩治病,但一直没找到天不绝的人,近日方知,天不绝一直在临安花家。也就是说,如今苏子斩是受了临安花家的大人情才保住命。
他当即拱手对花颜道谢,“多谢太子妃!”
花颜浅笑,云淡风轻地说,“我与子斩乃知己知交,侯爷不必言谢。”
武威侯听到“知己知交”四个字,又愣了愣,不再多言了,如今他的儿子承了花家和花颜的人情,他自然不能再揪着女子不得干政不得踏足议事殿之事了。
武威侯不再有异议,另外两名年前的官员自然不敢有异议。
云迟握着花颜的手,堂而皇之地进了议事殿外殿,一改早先的主意,更是干脆带着她去了议事殿的内殿。
闫大人、武威侯、另外两名官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人对看一眼,都没想到太子殿下看重花颜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连议事殿也带着她来了。
四人压下心中各自的心思,他们四人早早来了议事殿,自然也是有事情要找云迟。于是,跟在了云迟和花颜身后,进了议事殿。
议事殿的内殿花颜来过一回,进来后,自然也不会东张西望,在云迟松开她手时,她便自动地去了屏风后,歪躺在了软榻上,她知道那四人是找云迟有事,所以,趁着这功夫,打算睡个午觉,毕竟去梅府做客一趟,还是有些累的。
云迟隔着屏风隐约看到她躺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一觉的模样,哑然失笑,回转身,坐在了桌案前的椅子上。
武威侯等人进来,没见到花颜,先是齐齐一怔,然后隔着屏风隐约看到了个朦胧的身影,一时间心思各异,不过都暂且压下,无人再提花颜踏足议事殿之事,依次对云迟禀告要商酌之事。
云迟随意地坐着,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敲定了官员上禀的商酌之事。
在武威侯再一次请陈前往北地时,云迟淡淡笑着说,“我已经书信给苏子斩,令他前往北地一趟,他去比侯爷去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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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更)
武威侯闻言讶异地看着云迟,没想到云迟敲定的前往北地的人选是苏子斩。
一直以来,苏子斩没有入朝的打算,自从五年前武威侯夫人无故地猝死在东宫,苏子斩本就与云迟不对付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他娶了柳芙香后,苏子斩剿平了黑水寨九死一生后要脱离武威侯府,他死活不同意之下,他干脆在武威侯府辟开了一处院落,虽然依旧在武威侯府,但他的院落竖起了高墙,算是隔离而居。
他与他这个父亲关系不好,但与太子云迟的关系更是如冰坨子一般。
尤其是他失踪数月,他遍查他下落不知的情况下,突然被云迟告知让苏子斩前去北地,着实让他十分意外。
他看着云迟,“他的身体,能够应付北地之事?”
云迟淡笑道,“能的,他的本事侯爷应该知道,本宫也会暗中派人助他。”
武威侯闻言没别的可说的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是最好,北地十分复杂,千丝万缕的关系纠缠,还请太子殿下嘱咐他小心。”
云迟颔首,“本宫省得,侯爷放心。”
武威侯离开后,议事殿内安静了下来,云迟起身,来到屏风后,见花颜睡得熟,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叹了口气,喃声说,“谁去都行,真是舍不得你去。”
花颜似被他扰了觉,伸手抓了他的手,嘟囔“别吵”,翻了个身,继续睡。
云迟哑然失笑,任由她握了一会儿手,起身出了屏风后。
花颜被云迟带到议事殿内殿之事,风一般地传开了,朝中的大臣们想探查真假,一探究竟,便有事没事儿地都找了些事儿来到议事殿禀告,于是,云迟清净了片刻后,便应付陆陆续续前来的官员们。
这半日,几乎大半的朝中官员都隔着屏风看到了在休息室内睡觉的花颜。不过前有闫大人被噎了回去,后有武威侯哑口无言后,其余人都没再开口谈祖制和规矩。
花颜足足睡了半日,丝毫不被屏风外的官员们和议事声干扰。
傍晚时分,花颜醒来,揉揉眼睛,坐起身,看了一眼天色,又揉揉额头,起身出了屏风后,此时殿内只有云迟一人,大堆的奏折已经处理完了,他握着一卷卷宗,正在翻看。
听到动静,云迟回转头,对花颜微笑,“总算是睡醒了。”
花颜伸手搂住他脖子,脑袋在他脖颈处蹭了蹭,软声说,“我足足睡了半日,你怎么不喊醒我?说好我陪着你,没想到都陪周公了。”
云迟低笑,“我碰碰你,你都让我别吵,见你睡的香,我自然不敢扰你了。”
花颜好笑,“我近来确实嗜睡,都怪你每夜累我,让我白日便没有精神。”
云迟闻言心神一荡,将她拽到怀里,低头吻他,嗓音压低,“那你睡了半日,可睡饱了?晚上可有精神补偿我了?”
花颜眨眨眼睛,弯起眉眼,悄声说,“晚上可以把昨日没试的姿势试试。”
云迟低头咬住她嘴角,眉目里涌上一簇簇火苗,“好。”
出了议事殿,迎面遇到王公公。
王公公见到二人,连忙见礼,“太子殿下,太子妃,皇上请您二人进宫一趟。”
云迟挑眉,淡声说,“父皇是为着今日太子妃踏足议事殿之事?”
王公公垂下头,恭敬地说,“老奴不知。”
云迟想了想,说,“正巧本宫也有事儿要和父皇商量。”话落,问花颜,“走一趟吧!可以去父皇那里用晚膳。”
花颜笑着点头,“好。”
二人出了议事殿,上了马车,前往皇宫。
来到皇宫,马车径直驶进宫门,在中门外下了马车,云迟握着花颜的手向帝正殿走去。
此时天色已晚,天幕落了一层暗蒙蒙的纱,只余天边一点余晖。
王公公快跑几步进帝正殿禀告,“皇上,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来了。”
皇帝的声音微沉,“传。”
王公公打开殿门,弓着身子挑开帘子,“太子殿下、太子妃,皇上有请。”
云迟拉着花颜缓步迈上台阶,进了殿内。
花颜一眼看到皇帝坐在桌案前,屋中的药味不如几日前她来见时浓郁,浅浅淡淡的,是常年汤药的气息馥郁在了殿内,不喝药时也散不去的那种。
云迟依旧握着花颜的手,淡淡地喊了一声,“父皇。”
花颜屈膝见礼,“皇上。”
皇帝看着二人,目光落在云迟握着花颜的手上,在他面前,也不松开,他绷着脸说,“免礼吧。”
云迟拉着花颜坐去了不远处的桌前,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王公公端了两盏茶悄悄地放在了桌上,又悄悄地退了下去。
皇帝沉声开口,“今日有两位御史台的老大人来跟朕告状,说太子妃踏足了议事殿内殿,自南楚建朝以来,不曾有过这个规矩和先例。如今朕叫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想的?真打算一再地破坏祖制和规矩吗?”
花颜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云迟淡声道,“儿臣收复西南境地,也是在南楚建朝后没有的先例。先例和规矩是祖宗定的,但那是四百年前,如今已经四百年后了,不适用了。”
皇帝薄怒,“收复西南境地怎么能和这件事情相提并论?”
云迟笑了笑,眉目温凉,“父亲只知道收复西南境地是儿臣天大的功勋,但是殊不知,儿臣也是承了太子妃的功劳而已。”
皇帝皱眉,看向花颜,见她一脸浅笑,他问云迟,“什么意思?”
云迟道,“没有太子妃,儿臣再有五年,也不见得能顺利收复西南境地彻底划归我南楚版图。她在儿臣背后助益良多,这千秋功业,大半都是她的功劳,登金殿都委屈了。”
皇帝听到登金殿的话,面色微变,又看向花颜。
花颜嗔了云迟一眼,笑吟吟地说,“皇上别听太子殿下胡说,我哪里有那么大的功劳?只是给太子殿下添了些麻烦,过意不去,又帮了些小忙而已。至于踏足议事殿,我马上就要离京了,舍不得太子殿下,便陪着他去了,一个下午都在议事殿内睡觉,没能体察太子殿下勤政的辛苦。”
皇帝闻言面色稍缓,又看向云迟。
云迟偏头瞅了花颜一眼,闲闲散散地对皇帝说,“父皇很希望儿臣的太子妃无所能无所知无所用吗?若是这样的人,遍地一抓一大把,也不是儿臣想要的太子妃。儿臣娶的太子妃,是能与儿臣并驾齐驱的,是能帮助提点儿臣商议国事的,川河谷一带水患的最终方案便是她敲定的,父皇也看了那个方案。”
皇帝看着云迟,似在思量他这话,一时没说话。
云迟眉目温凉,“太祖爷未曾立后,也未立妃,一生未娶,太祖爷始,后宫女子不得干政本就没有先例可寻,何来先例?难道父皇说的是前朝的先例?”话落,他温凉地笑,“父皇若是把南楚江山放心地交给儿臣,儿臣虽不能保证千秋万载,但只要我在一日,南楚便欣欣向荣一日。我选的太子妃,会与我一样,志在天下长安。”
花颜心里暖了暖,自从答应嫁给云迟,她便决定想他所想思他所思求他所求为他所为,所以,他身为太子,她便陪着他尽自己所能以安天下。
皇帝又转向云迟,从花颜浅浅含笑温温柔柔地看着云迟的目光中他似乎看到了昔年的皇后,他纵横思量自己这一生,没什么功勋,政绩平平,唯一值得骄傲的是他生了一个好儿子,且在他出生之日,他就封他为太子,他的太子,年仅弱冠,却做了他做不到的事儿。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既然如此,朕也就不说什么了,这江山从你出生的那一日,朕就定给了你,你是太子,你大婚后,朕就打算退位给你,所以,南楚这江山是你的,你做什么事儿,思量清楚了就好。”
云迟淡笑点头,“儿臣每走一步,都思量得很清楚。”
皇帝颔首,“违背祖制这等事情,只要你堵得住朝臣和天下的悠悠之口,哪怕让太子妃踏足金殿,朕也可以不干涉。”顿了顿,他看向花颜,“只不过自古以来女子干政多祸国,花颜,你可敢对朕保证,你不是那个祸国之人吗?”
第六章 (二更)
花颜看着皇帝,自从见他第一面起,她就知道,他虽然不能称得上是一个好皇帝,但也算是一个明智开明的皇帝,对于云迟,他十分地宽容纵容包容。
云迟要娶她,一直执着,他也未如太后一般强硬地干涉。
如今皇帝这般问她,既是以一个帝王的身份,又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
花颜上一辈子虽未祸国,但是后梁因她而亡,如今她中有魂咒,若是不得解,那么最多五年的命,在有限的生命里,她想看到云迟熔炉百炼这个天下,给南楚的盛世拉开华章,万不得已时,天不绝制出的令云迟失去一部分记忆的药,她就给云迟吃了,让他忘了她,她也会抹平自己在世上的所有痕迹,至少,让云迟接触的人都不会在她死去后在他面前再提到曾经有她这么一个人。
云迟不是怀玉,南楚的如今也不是后梁。
她不会毁了云迟,也不会毁了他身份担负的南楚江山千万子民以及他的宏图志向。
她收了笑,诚然地说,“皇上放心,太子殿下之思,便是我所思,太子殿下之图,便是我所图。我敢保证,我不是那个……”
云迟忽然捂住她的嘴,如玉的手指修长,按在她唇瓣上,绷着脸说,“保证什么?本宫不需要你来保证。”
花颜未说完的话被他按了回去,她眨了眨眼睛。
云迟看向皇帝,“父皇若是不相信儿臣,大可以废了儿臣这个太子,若是你不废我,便不要找我的太子妃要保证,儿臣说了,虽不能保证千秋万载,但只要我在一日,南楚便欣欣向荣一日。”
皇帝瞪眼,怒道,“朕在和太子妃说话,你拦着做什么?”
云迟淡声说,“我的太子妃,自然听我的,归我管,这样的话,父皇与我说就好了。”
皇帝面皮动了动,薄怒,“你倒是护得紧,花颜以后是朕的儿媳,朕还不能说一言半语了?”
云迟道,“父皇可以说别的,这个就不必说了。”
皇帝被他这般扎钉子挡住,一时没了话。
花颜拿掉云迟的手,又气又笑,他何时霸道得让她连话也不能说了?这般霸道地拦着挡着,是心里一直不踏实吧?她没有给他踏实感,也给不了。
她想着,心里便不可抑制地心疼起来。
云迟顺势又握住她的手。
皇帝看着二人,知道这话题继续不下去了,索性转了话题说,“前往北地,可定下了人选?”
云迟点头,“定下了。”
“武威侯?”皇帝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