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策-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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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主一哆嗦,不敢再纠缠了。
来到凤凰西苑,方嬷嬷和秋月等人迎上前,秋月看到被云迟抱在怀里的人,面色一白,霎时软了声,“太子殿下,小姐她怎么了?”
云迟瞥了秋月一眼,不理会,抱着花颜径直进了屋。
秋月腿脚软了软,顿时快步追了进去。
云迟将花颜放在床上,回身对同样跟进来的方嬷嬷说,“请太医。”
方嬷嬷连忙应是,转身快步出门吩咐人去了。
秋月几步走到床前,见云迟挡在床边,她白着脸小声说,“奴婢会把脉,殿下可否让奴婢给我家小姐把把脉?”
云迟凉凉地看着她。
秋月顿时抵抗不住,跪在了地上。
须臾,云迟让开了床前,走到了不远处的桌前坐下,对外吩咐,“不必请太医了。”
方嬷嬷刚迈出门口,连忙应是。
秋月提着一口气,上前给花颜把脉,手指按在了花颜脉搏上后,大松了一口气。撤回手,打量花颜,看到她苍白的面色与红肿的朱唇不协调的模样,心下一惊,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小姐她……这是被人轻薄了?
谁?陆之凌?还是太子殿下?
秋月很想转过身去看云迟,但奈何太子殿下气场太强大,她昨日已经在龙头上拔须了,今日打死也不敢再惹他了。便死命地忍住,生生没回头去看。只是心里不停地打突。
不妨云迟的声音忽然响起,“如何?”
秋月惊颤了一下,连忙说,“小姐因来了……葵水,气血两虚,外加急火攻心,闷气太久才导致的昏迷,无甚大碍,用不了多久便可醒来。”
云迟点点头,“可用开一剂药?”
秋月摇头,“不用,稍后让厨房炖一碗鸡汤补补就好,再多喝些红糖水、姜糖水、红枣水都行。小姐最不喜欢吃苦药了。”
云迟闻言凝眉,吩咐,“你既会医术,便给她开一剂补药,让厨房煎了给她喝。”
秋月一怔,察觉云迟气压不似那般沉暗了,慢慢地转过头看他。
云迟容色寻常,眉目淡淡,见她看来,沉声问,“可听到了?”
秋月缩了一下脖子,不敢违背地点头,“奴婢听到了,谨遵殿下命。”
云迟吩咐,“现在便开药方吧。”
秋月站起身,缓步走到桌前,铺开宣纸,定了定神,很快便开了一张药方。
云迟接过药方看了一眼,说道,“字不错。”说完,将药方递给方嬷嬷,“去抓药,立马煎了送来。”
方嬷嬷应是,连忙去了。
云迟坐在桌前,没有离开的打算,有婢女连忙送上了热茶。
秋月偷眼看云迟,看了好几眼,耐不住他身上让人透不过气的气势,咬了咬牙,见花颜不醒,她在屋中也待不住,还是没出息地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方嬷嬷端着一碗浓浓的汤药进了屋。
云迟见到,对她伸手,“给我,你下去吧。”
方嬷嬷将汤药递给云迟,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同时关上了房门。
云迟端着汤药,来到床前,伸手扶起床上的花颜,将她抱在怀里,见她紧闭着唇,他便喝了一口汤药,然后覆在了她的唇上,撬开她的贝齿,输送了进去。
花颜其实早就醒了,等着云迟滚,可是他偏偏不滚,似乎故意跟她耗上了似的。她心下恨得要死,堂堂太子殿下,偏偏与她过不去,她真是怀疑,她上辈子刨了他家祖坟了?或者欠了他银子没还?还是坑蒙拐骗抢了他媳妇儿?这一辈子偏偏让她以身来还。
苦药汤子入口,她从嘴里苦到心肺。
心里骂了云迟祖宗一百代,终于在他要喂第二口时,受不住地睁开了眼睛,恼怒地挥手推开他同时去打那让她嫌恶透顶的药碗。
云迟紧紧地扣住她的腰,同时将药碗轻巧地挪开不让她碰到,对上她怒容满面的脸,他凉凉地笑,“终于舍得醒了?”
花颜怒目而视,“你到底想怎样?”
云迟哼笑,“在你还是我的太子妃的时候,我便抓紧时间好好地侍候我的太子妃。免得有朝一日你计策得逞,山远水长,我再见不到你的人。”
花颜气结,“你个疯子!”
云迟又喝了一口汤药,俯身就吻住了她的唇。
花颜抵抗不住,苦药汤子强硬地流入肺腑,她觉得整个人都被泡在了药碗里一般,浑身苦得要死。她又气又恨,在他喂完一口离开时,她咳嗽起来。
云迟不理她,又喝了一口,低头又覆在了她的唇上,将她的咳嗽一并压回了她腹中。
花颜终于体会到了云迟折磨人的厉害手段和惹怒他的下场,他似乎抓住了她的弱点和痛脚,狠狠地踩踏,她怒极攻心,“你……不是人……”
云迟颔首,“我的确不是人,从小我便知道,我要想坐稳太子的位置,就要抛却七情六欲,将自己修剪得无欲则刚。”话落,他自嘲道,“人有七情六欲,我连七情六欲都舍弃了,还能算作是人吗?”
花颜气恨,“你既然知道自己不是人,为什么还要拉我与你成为一样的人?”
云迟看着她,又含了一口药,吻住她。
花颜气恨无用,挣扎无果,抵抗不过,只能被他圈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喂下他渡进口中的药。她觉得她要被苦死了,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份罪。
一碗药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喝完,云迟将空碗放下,看着花颜皱成一团恨不得把肺都要呕出来的模样,忽然低低地愉悦地笑了起来。
花颜有气无力地趴在他怀里,恨不得掐死他,堂堂太子,无耻至极。
云迟笑罢,如玉的手指替她擦了擦唇角的药渍,然后俯身,又咬了一下她的唇瓣,低低悦耳地道,“花颜,你便任命吧!无论你如何施策倾轧,愤恨气恼,我都不会放手。这一辈子,你也必须嫁我。这个天下,谁都能与我山远水长,唯你永远不能。”
第三十八章 别太得意
花颜没想到,她一个坑接着一个坑地挖,如今连天网都快捅破了,云迟竟然强硬至此,说什么也不放手。
她心底灰蒙蒙一片,苦味翻江倒海地往上涌,觉得上辈子怕是真真欠了他的。
她恨恨地看着他,“既然太子殿下想继续玩,那么我就奉陪到底,如今你见我弱不禁风好欺负,便可着劲儿的欺负,我劝你祈祷自己别有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否则落在我手上,我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云迟闻言“哦?”了一声,笑问,“就算我以后有手无缚鸡之力时,你打算如何欺负我?”话落,手指按了按她唇瓣,眸光似笑非笑,“也如我对你这般欺负回来吗?”
花颜脸如火烧,一把打掉他的手,眼睛冒火,咬牙道,“你别太得意。”
云迟煞有介事地点头,“好,我等着。”
花颜气恨地闭上了眼睛,懒得再看他,浑身苦死了,又暗骂秋月,若不是她说她不喜欢喝药,云迟哪里会这般折磨她?笨死了的笨蛋。
福管家匆匆走来,在门外小声开口,“殿下!”
云迟“嗯”了一声,“说吧!”
福管家连忙道,“太后请您速速进宫。”话落,小心翼翼地道,“还说了,您若是再躲着不去,她就死给您看。”
花颜闻言,顿时心情大好。来了!
云迟低头看了花颜一眼,见她已经睁开了眼睛,眉眼弯弯,笑意掩都掩不住,哪里还有刚刚苦得皱成一团苦大仇深的模样?他敲她的额头,气笑,“你也别太得意了。”说完,将她身子放好,站起身,对外面道,“去回话,就说我换了衣服就进宫去给皇祖母请安。”
“是。”福管家连忙去了。
云迟再不逗留,缓步出了房门。
他刚离开,秋月便快跑着进了屋,来到床前,看着花颜,“小姐,您怎样?可还好?”
“好个屁!”花颜忍不住爆粗口,坐起身,伸手敲她脑袋,“笨阿月,你算是笨死了,我快被你害死了。”
秋月脸一白,捂住脑袋,委屈地说,“昨日晚太子殿下逼问我如何能尽快追踪到您的踪迹,奴婢想着一旦开口说有办法第一时间追踪到小姐,那么以后太子殿下只要找不到小姐,就会拿奴婢是问,奴婢就会成为小姐的软肋了。所以,死活没说,殿下怒气冲冲地走了。难道是奴婢错了?应该告诉太子殿下?小姐就不会吃亏了?”话落,她跺脚,“苏子斩也太可恶了,怎么能轻薄小姐呢?您如今总归是顶着太子妃的头衔呢,他也太……”
“住嘴!住嘴!”花颜打断她,白了她一眼,“不关苏子斩的事儿。”
秋月一愣,看着花颜的唇,“不是苏子斩?难道是太子殿下轻薄了小姐?”
花颜脸色一黑,一只手捂住额头,气怒地骂,“云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秋月愕然,真是太子殿下轻薄了小姐?
花颜伸手又敲秋月的头,警告,“以后我的事儿,任何事儿,都不准对云迟说一个字。今日便是你说了我不爱喝汤药,他便逼着我喝了一大碗,苦死我了,不是人。”
秋月一呆,也想起这码事儿,她都说了小姐不喜欢喝药,太子殿下偏偏让她开一剂药,她后知后觉地问,“小姐,你不喜欢,他却要你喝?太子殿下这是为何?”
花颜恨恨地道,“他这是报复!”
秋月立即惊奇地说,“小姐,您做了什么惹怒了殿下?”
花颜也不隐瞒,便将昨日跟随苏子斩出京喝酒,今日与云迟一起去了清水寺之事三言两语说了。
秋月自小跟着花颜,虽然大多数时候在花颜看来笨死了,但少数时候她也是聪明的。听罢后,立即明白了。欷殻У溃八兆诱毒谷槐承〗阕吡巳锷铰罚氪阅抢溲堇钡娜艘坏愣裁桓笔怠D拥钕律柘碌南葳迦μ姿谷换拐娴纳瞎沉耍撤蕉姆坏氖露展ィ谷徽饷纯臁@咸欤馐露纱罅耍植坏玫钕履歉鄙奖赖亓训纳裆醋哦己恕!�
花颜听着秋月絮絮叨叨,想起云迟接下来要想保住她太子妃的头衔,势必要辛苦费一番力气地应付多方人马,她心情便又好了起来,对秋月摆摆手,“行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该干嘛干嘛去,我困死了累死了,要好好睡一觉。”
秋月看着花颜神色虽然轻松,但脸色发白说不上好,点点头,走了出去。
花颜拥着被子,很快地便睡着了。
清水寺太子和太子妃联手抽了两支大凶的姻缘签之事,如雨后春笋风吹嫩草以挡也挡不住的势头腾地便冒起了砰砰火星,很快便烧成了燎原之火,从三十里地外传到了京城,半日之间,京城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市井巷陌,人尽皆知。
百姓们惊奇地谈论着,朝堂也炸开了锅,宫里更是电闪雷鸣。
云迟踏出东宫,马车驶过荣华街,便听到街上人潮哄哄地谈论这件奇事儿。说太子妃在进入东宫之前,便在清水寺抽过一支大凶姻缘签,太子不信,今日免了早朝亲自携太子妃前往清水寺,德远大师亲自验证签筒签文,却还是凭空冒出了两支一模一样的大凶姻缘签,这等惊奇之事,说是上天示警,这姻缘结不得。
云迟一路听着,脸色平静,待有人发现是东宫的马车和护卫队经过,齐齐地噤了声,不敢再议论。但马车和护卫队走过,又继续地谈论起来。
南楚开放言路,所以,百姓们都十分大胆,只要不是欺君罔上的言论,说说也无妨,当权者不会治其罪。
马车来到宫门,云迟不下车,马车径直地驶了进去,行过朝阳门、崇德门,马车方才停下。
云迟下了马车,前往宁和宫。
宁和宫中,太后在听闻今日一早由清水寺传回的消息时,大惊失色,惊骇不已,这件事儿在她看来,不同于花颜前往顺方赌坊的不成体统,而是真真切切地关乎她孙子的一生安顺和南楚运数。所以,她再也坐不住,发了狠话,让云迟速速进宫见她。
她早就想好了,只要云迟一来,她就逼迫他一定要取消了这门婚事儿,另选太子妃。他若是不同意,她豁出去这条命,也要强硬地做主再不由着他胡来。
云迟面容如往常一般温凉清淡地踏进了宁和宫的殿门,进了内殿,含笑给太后请安,“皇祖母安好!”
太后看着他的模样,心中有气,怒道,“好?哀家不好,哀家快被你气死了,怎么能好得起来?”
云迟缓步走到太后身边坐下,温声笑道,“孙儿何时敢气皇祖母?”
太后怒道,“你还来问我?我倒要问问你,你今日是不是在清水寺与那临安花颜一同抽取了两支一模一样的大凶姻缘签?”
云迟颔首承认,“是有这么回事儿。”
太后见他承认,气恨,“哀家早就与你说了,这临安花颜要不得,她不能做你的太子妃,你偏偏非觉得她可以。如今怎样?她还没入门,弄出顺方赌坊的这事情也就罢了,偏偏如今还出来了个大凶的姻缘签?你的姻缘,事关你的终生,也事关我南楚江山的运数。你说如今该怎么办?”
云迟容色平和,笑道,“皇祖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嗯?”太后皱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难道姻缘签是假的不成?据说德远大师见出了此事都惊骇得晕厥过去了,这岂能等闲视之?”
云迟微笑道,“皇祖母知道,花颜善赌技,也就善偷梁换柱之技,姻缘签之事,不过是她与孙儿开的玩笑而已。德远大师晕厥过去,是凑巧了,昨夜他与安书离下了一夜棋,未曾睡好而已。”
太后竖起眉,沉下脸,“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你们之间的玩笑?拿姻缘之事来开玩笑?姻缘签是假的?她用偷梁换柱之技变出来的?”
云迟点头,“可以这样说。”
太后顿时一拍桌案,勃然大怒,“胡闹!姻缘之事,岂能玩笑,你乃堂堂太子,她乃已定太子妃,佛祖门前,若真是这般做出这等亵渎佛祖之事,更是其心可……”
“皇祖母!”云迟打断她的话,收了笑意,一字一句地道,“我天家之人,从不信佛,若真信佛,便也不会有始祖皇帝踏着白骨建立的累世功勋和江山基业了。别人在佛祖门前开不得玩笑,但我天家之人却开得的。”
第三十九章 临安花家
太后闻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