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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花颜策-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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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
  花颜笑得欢畅,反手拉住他的手,“走啦!带你见识见识。”
  云迟无奈,只能被她拉着上了那处画舫。
  船头迎客的主事人见到二人,目光流连片刻,眉开眼笑地将二人请了进去。
  这处画舫很大,很是宽敞,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二人走进来,不少人的目光都向二人聚来。
  花颜拉着云迟,择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带着笑意地说,“但凡好菜,都摆上来,好茶,也端上来。我哥哥喜欢听《灵湖醉月》,让媚儿姑娘也过来唱一曲。”
  云迟偏头瞅花颜,没言声。
  画舫的主事人是个风韵美人,看着二人,笑着点头说,“公子既然喜欢风月曲调,《灵湖醉月》虽好,却也是老的调子了,不如就听听媚儿姑娘新谱的曲子《红粉香笺》,这个更有韵味。”
  花颜笑吟吟地说,“那就两个都唱,比较一番。”
  主事人笑着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有姑娘端来上好的青碧茶,衣袂带着脂粉香,素手分茶洗茶,动作柔美。
  云迟忽然伸手将花颜拽起来,“你来!”话落,对那姑娘说,“这里不用侍候,你下去吧!”
  那姑娘一怔,似乎没遇到这样的客人。
  花颜低笑,对那姑娘摆手。
  那姑娘退了下去。
  花颜接手了姑娘的活,随意地摆弄着茶具,看着她漫不经心,但不出片刻,袅袅茶香挡都挡不住地飘散在了整个船舱里。
  云迟微笑,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便知道你一定沏得一手好茶。”
  花颜偏头隔着轻纱嗔了他一眼,“明明我也可以坐在这里享受,偏偏被你拉出来干活。”话落,又笑起来,“不过得你一句夸奖倒也值了。”
  云迟笑着端起茶,喝了一口,唇齿留香,当真是觉得,任何事情,除非花颜不做,只要做,就会做得最好,谁也难及。
  隔桌的一位年轻公子忽然站起身,来到这边桌前,拱手见礼,“在下闻得这位姑娘沏茶手艺了得,茶香四溢,在下也是爱茶之人,可否厚颜讨得一杯喝?”
  云迟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眼看着这人。
  花颜也抬头,只见这人十分年轻,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墨韵坊的锦绣衣锦,足登着金香阁的缎面薄靴,样貌极好,清俊秀气,眉眼温和,带着善意。腰间系着一个香囊,香囊里飘出丝丝安神香。
  她笑着开口,“我哥哥若是同意,我就没意见。”
  云迟忽然伸手弹了她额前的笠帽一下,温和地笑着说,“惯会调皮,明明是未婚夫君,你却口口声声叫哥哥,没白地叫人误会,平添麻烦。”
  花颜失笑,“未婚夫君此时也不能喊夫君,你比我大,自然喊哥哥,也没错的。”
  云迟似是接受了她的说法,轻抚云纹水袖,放下了茶盏,对那年轻男子说,“阁下既是爱茶之人,便坐吧!”
  那人笑着道谢,缓缓地坐在了二人对面。
  花颜动手端了一杯茶,放在了他面前,向隔桌瞅了一眼,方才就他一人坐在那桌,似是只身前来,他笑着问,“公子初来临安?”
  那人似乎真是爱茶之人,端起茶盏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大为夸赞了两声“姑娘真是好手艺,好茶。”话落,回答花颜的话,“早就对临安慕名已久,难得今年家中同意在下外出游历,便先来了临安。”
  花颜浅笑,“公子来临安几日了?”
  那人说,“昨日刚来。”
  花颜笑着说,“昨日刚来,便来了这灵湖最懂得享受的画舫,公子好眼光。”
  那人笑道,“在下对临安慕名已久,据说临安有七宝,一宝是临安的花,冠绝天下;二宝是临安的美人,以柔美著称天下;三宝是临安的茶,青碧清茶,有除却青碧不是茶之说;四宝是临安的曲艺,媚儿姑娘一曲,听者神魂皆醉;五宝是临安的山水,天断为关山,九曲不河山;六宝是临安的夜市,有不夜城之说。”
  花颜见他一口气说了六宝,笑着问,“头一次听有人这般评价临安,倒也十分贴切,那七宝呢?”
  那人看了花颜一眼,说,“七宝是临安花家的小女儿花颜,在下仰慕已久。”
  花颜愕然,随即哈哈大笑。
  云迟瞅了花颜一眼,如玉的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她,温和含笑地颔首,“的确说得极其贴切,我也深以为然。”
  花颜更是大笑,一时间笑得停不下来。
  那人脸微红,“让姑娘见笑了,在下是不是说得哪里不对?”
  花颜一边笑一边摇头,对他问,“前面六宝也就罢了,这七宝是花家小女儿之说,让你仰慕?从何而来?”
  那人诚然地正了神色说,“普天之下,有几个女子视皇权如粪土?又有几个女子不喜尊贵的太子妃身份而百般抗拒悔婚?除了临安花颜,怕是无一人。是以,在下甚是仰慕,前来临安,想一睹芳容。”
  花颜咳嗽一声,又“噢噢”了一声,不由得笑看了云迟一眼。
  云迟笑而不语。
  那人纳闷地看着花颜,“姑娘笑什么?难道我又说错了?让你这般好笑?”
  花颜摇头,笑着问,“那你见到花颜了吗?”
  那人摇头,“明日我打算登门拜访。”
  花颜顿时高看了他一眼,“难道你不知道太子殿下如今就在花家?而你口中的花颜,如今可是极心甘情愿做太子殿下的太子妃,聘礼都收了呢。”
  那人顿时神色黯然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那又如何,不瞒姑娘,在下只是想见见,拜会一番而已,据说花家没太多世俗规矩,想必会让我见,难道太子殿下会不让我见人?她不是还没真正嫁入天家吗?便被看管起来不让见了?”
  花颜默了默,笑起来,“太子殿下没那么小气,你明日只管去拜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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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一更)
  那年轻男子品味着花颜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云迟含笑瞟了花颜一眼,笑问,“阁下是北地人?”
  那人点头,“不瞒兄台,在下正是来自北地苏家,在家中行四。”
  花颜有意思地看着这人自报家门,想着北地苏家人都是这么有意思的人吗?北地苏家,有四位公子,最出名的,便是三公子和四公子。
  据说北地苏家三公子善兵谋之术,北地苏家四公子善机巧之术。
  她浅笑,“公子只身一人来的临安?”
  那人摇头,“与我三哥一起来的。”
  花颜挑了挑眉。
  那人笑着说,“我三哥不喜欢来这种地方,我磨不来他,只能自己来了。”
  花颜笑着点头,原来北地苏家的三公子也是不喜踏足画舫的正人君子。见他杯盏中的茶水喝没了,便又替他满上了一盏。
  那人道谢,“多谢姑娘!”话落,试探地问,“这位公子听起来像是京城口音,来自京城?姑娘的口音却是听不出来,难道也是从京城而来?”
  云迟淡笑,“不错。”
  花颜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时,主事人带着一名抱着琵琶的妙龄女子进了画舫的船舱,这女子容色极美,行走间婀娜风情,娇媚入骨。
  花颜的眼睛立即被吸引了过去,笑吟吟地说,“媚儿姑娘又美了呢!”
  媚儿脚步一顿,向花颜看来,眼底波光流转,唇角微弯,露出月牙般的笑,然后看向她身边坐着的云迟,很快就正了神色,屈膝见礼。
  主事人笑呵呵地说,“媚儿本是被彩春芳的船包了场,但姑娘点名要媚儿姑娘,我只能先将她带了过来,好在就两首曲子,唱完再赶去彩春芳的画舫也来得及。”
  花颜笑着伸手入怀摸出一对金铃铛,轻飘飘地递进了主事人的手里,笑着说,“多谢姐姐了!我带哥哥来见识一番,两首曲子就好,耽搁不了媚儿姑娘太多时间。”
  主事人顿时笑容深了,不客气地笑着收了,“多谢姑娘。”
  媚儿寻了个地方落座,便拨弄琵琶,弹唱起来。
  先一首是花颜点的老曲《灵湖醉月》,后一首是主事人推荐的新曲《红粉香笺》。
  花颜听着不觉得什么,只觉得妙不可言,云迟喝着茶,有笠帽黑纱遮掩,也看不出多余神色,那北地苏家的四公子却是听得面色潮红,频频喝茶,其余人则听的神魂颠倒,神思不属。
  两首曲子唱罢,花颜笑着从袖中拿出一串碧玉莲花珠,不见她如何动作,却轻飘飘地轻而易举地套进了媚儿白皙的手腕上,笑吟吟地说,“这新曲子真是好曲子,红粉不知事,春风度玉人,妙极了。”
  媚儿笑脸弯弯,“多谢姑娘赏!”
  “客气了!”花颜摆手,“不耽搁你了,快去吧!”
  媚儿抱着琵琶站起身,又对云迟福了福礼,转身向外走去。
  她刚走两步,外面进来了一波人,这一波人当前一名女子,芳华年纪,容貌娇美可人,面上带着丝娇憨,后面跟着几位年纪不等的男子,她进来后,一眼看到了媚儿,顿时说,“明明是我们包了媚儿姑娘在彩春芳的场子,谁这么大的脸面将人半路劫了来晾了我们的场子?”
  花颜看到这女子,微微挑了挑眉。
  主事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片刻的功夫,包场子的人便找了来,她连忙上前,笑着赔礼,“是我见天还未黑,便做主将媚儿请来片刻,这就过去彩春芳,让姑娘辛苦找来一趟,对不住,今日彩春芳的场子钱,我给姑娘打对折。”
  那女子竖起眉,看了主事人一眼,似有不依不饶的架势,“银子本姑娘不看在眼里,你只说,是什么人让你这么给面子,姑娘我可是三日前定的场子。”
  那主事人笑着说,“如今天色还未黑,媚儿出场的时间刚刚到,正要赶过去,场子钱我已给姑娘打了对折,姑娘何必呢?”
  那女子哼了一声,“传言媚儿姑娘轻易不出场子,非名帖请不到人。哪能随随便便就出来给人唱曲,你只管说,谁能破坏了你这里的规矩,本姑娘想见识见识。”
  那主事人见说不通女子,直起腰版,收了笑意说,“姑娘非要纠缠,到底是想听媚儿姑娘的曲子,还是故意来砸场子?要知道从还没有谁在临安任何地方能闹得起事来的。”
  那女子闻言竖起眉,似是来了气,“本姑娘今日就闹事儿了又如何?是你不守规矩,怨不得我。”
  那主事人沉下脸,“姑娘不是临安人吧?但凡是临安人,都会知道,我家的规矩是我家少东家定的,她想什么时候改就什么时候改,很不巧,她今日改了。”
  那女子一怔,抓住主事人的话,“你家少东家?”
  那主事儿扬起下巴,“姑娘的生意我们今日也可以不做,姑娘看着办吧?是现在就返回去彩春芳等着,还是继续留在这里,非要纠缠个究竟。我劝姑娘,在临安闹事儿,对你没好处。”
  那女子似没想到遇到了这么硬气的主事人,从小到大,她走到哪里,做生意的人对待客人无不是卑躬屈膝,遇到这种情况,更是满脸赔笑,再三致歉。可是偏偏,她今日遇到了这般不同的。
  她一时间哑了哑,不敢置信地看着主事人。
  她身后的一名年轻男子缓步走上前,目光略过舱内坐着的众人,落在云迟和花颜这一桌,在二人身上流连片刻,落在了燕北苏家四公子身上,好听的声音含笑说,“舍妹初来乍到,不懂临安的规矩,失礼了。”
  那主事人打量了年轻男子一眼,也露出笑意,“公子这样说话,就是做得令妹的主了?只要不砸场子,来者皆是客,声音照样做。公子请吧!”
  那年轻男子笑着说,“遇到了一位熟人,不必去彩春芳了,在这里也可。”话落,他抬步走向北地苏家的三公子,来到近前,拱手,“轻眠兄,没想到你也来了临安,幸会!”
  北地苏家这一代以轻字为辈,北地苏家三公子姓苏字轻眠。
  苏轻眠站起身,对来人拱手,“顾之兄,没想到你也来了临安,幸会!”
  北地程家二公子,程顾之,与苏轻眠看起来年岁相差无几,样貌俊秀,行止翩翩,言谈含笑,看起来似是个十分沉稳温和的人,彬彬有礼。
  他与苏轻眠见过礼后,转向苏轻眠对面对坐的云迟和花颜,拱手见礼,“不知兄台和姑娘如何称呼,不见其颜,却贵气非凡,想必身份十分尊贵了。”
  云迟没说话。
  花颜看着程顾之,想着北地程家,最有名的便是二公子程顾之,有一顾倾之的传言。他容貌算不上十分出彩,但贵在周身翩翩风采,文采风流,诗赋在北地广为流传,几年前,她去北地时,她便崭露头角,如今更是名声极响。
  北地苏家的三公子四公子,北地程家的二公子,这般人物都来了临安凑热闹,可见这临安如今在天下看来,是真的热闹。
  花颜也没说话。
  程顾之没想到二人没人与他接话,一时转向苏轻眠。
  苏轻眠咳嗽一声,连忙说,“顾之兄,我与这二位也是萍水相逢,尚不太熟,这位姑娘沏的青碧茶馥郁飘香,我厚颜过来讨一杯而已。”
  程顾之倒也不尴尬,闻言笑了笑,再度拱手,“在下北地程顾之,今日有幸得遇二位,敢问兄台和姑娘可愿结个相识?”
  云迟依旧未语。
  花颜偏头瞅了云迟一眼,这副模样,就是不愿了。当然以他的太子身份,自是不愿意与人在这样的画舫里道破身份。
  她转过头,浅浅一笑,缓缓开口,“早就闻程二公子其人翩翩风采,如今一见果然不凡。今日我们二人不想被人打扰,这结个相识之意就不必了。改日若是再遇到,定请二公子喝一杯清茶。”
  程顾之一怔,随即和气地笑着说,“在下冒昧打扰了,两位勿怪。”话落,他转过头,对苏轻眠说,“怎么不见轻枫兄?”
  苏轻眠终于体会到早先厚颜讨一杯茶二人请他入座是多么给面子的事儿了,他暗暗欷殻б簧担安宦鞴酥郑胰缢�
  他话音未落,早先那女子忽然冲上前,看着云迟和花颜,大声断然地说,“我知道了,是你们二人点的媚儿姑娘的曲子,劫了我的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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