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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帝国的朝阳-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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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挡得住他唐浩然的十万精锐?

朝廷自然希望李鸿章去挡,就是各地总督恐怕亦希望如此,可对李鸿章来说,当下最紧要的就是保持实力,从而保住这“天下第一督”之位,若是说过去,这“天下第一督”靠的是名,那么现在就需要靠“实”了,唯有实力才能让这北洋衙门于他日立于不倒之地。

亦正因如此,他才不能容唐浩然坐大,如若唐浩然坐大,那么到时候,对北洋绝不是件好事?养狗是好,但不能伤着主人,长时间的思索后,李鸿章抬眼看着神情显得有些紧张的李经述,注意到其脸色中的异样,心知儿子性格柔弱的他便轻声询问道。

“经述,以你看来,唐子然所要为何?”

所要为何?

被父亲这般一问,李经述不禁一愣,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以,以孩儿看来,唐子然所谋者,绝非关内,”

至少现在还不是,在心底补充一句,李经述的话语稍顿了顿,看着父亲深吸一口气,然后认真的说道。

“以孩儿之见,其所谋者,定是东三省!”

东三省,尽管现在东北盛京、吉林、黑龙江三地尚未建省,但却早有“东三省”之说,现在这“东三省”这一用语则更加普遍,如七年前曹廷杰所著《东三省舆地图说》即将关东三地称为“东三省”,这会李经述自然而然的用上了“东三省”。

“东三省!”

李经述的话让李鸿章与李经方皆是一愣,李经方更是惊喊道。

“这……他就不知道那东三省是朝廷的龙兴之地吗?想要东三省,他疯了是不是!”

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所在的东北地区是满洲人的发祥地。大清国入主中原后,即以东三省为特区,其行政体制与内地行省制度迥异。为了防止汉人染指其“龙兴之地”,清廷更是于东北实行封禁政策,禁止汉人出关移民垦殖,以关外为皇家禁地,自成体系。

直到了清末,随着清政府封禁政策的松弛,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朝廷的势微,流民陆续出关垦殖,加之俄人染指之忧,这才迫使朝廷于关外驰禁,准流民于东三省屯垦。虽是如此,这东三省于朝廷而言总归是龙兴之地,他唐子然想要东三省,谈何容易,别的不说,就是那些旗老旗少们又焉会坐视龙兴之地为“逆贼”袭占。

相比于李经方的惊讶,李鸿章却显得很是平静,他只是静静的反问一声。

“这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猜出来的?”

这才是李鸿章最关心的事情,于朝廷而言“东三省”或许是龙兴之地,但那总归只是“关外”,若是唐子然势大难挡,这朝廷不见得不会考虑让“东三省”与其,尤其是现在,现在草木皆兵的朝廷对地方疆吏全无信任可言,如若唐子然兵逼京城,届时朝廷自然会考虑割地议和,对此深知这朝廷实质的李鸿章又焉能不知?

可问题在于——他唐子然得到了“东三省”会对北洋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会不会因而坐大?

至于什么朝廷的“龙兴之地”则全不在其考虑之中。

“这……这是孩儿的猜测。”

这当然是李经述的猜测之言,实际上,唐浩然并未曾对其直接表示过要东三省。

“不过从孩儿与其谈话时,其话中透出的意思来看,其既便是罢兵,亦需要获得一定的回报,再结合其于奉天仿效地方事务厅,设立民政厅,委派民政官员,将大量官员调往奉天、吉林等地,孩儿以为,其所谋定是东三省!”

李经述的分析倒还算有理有据,略点下头,知其所说是事实的李鸿章沉思片刻后,看着李经述反问道。

“经述,你以为这东北三省是否应该交予唐浩然?”

“断不能交予其!”

李经述口中的拒绝,全出乎李鸿章以及李经方两的意料,在他们看来,其定会赞同将三省交予唐子然,怎么可能会拒绝?

“父亲,唐子然者,于朝鲜,尚能受制于外藩之地,可若是到了东北,虽看似关外,却实为中国之地,再经十数年建设,试问他日天下谁人能敌其势?”

若是有外人在,恐怕定会有人嗤之以鼻的加以反驳,这世间岂有涨他人威风,灭自家志气之说,可问题就是这里没有外人,李鸿章比谁都清楚,现在北洋之困在什么地方,至于李经方出使日本的经历,却使得他深知方今之世何业最为重。

如此之下,李经述的话却只引得两人一阵赞同,可不是嘛,在朝鲜,唐浩然办起事来,尚还受制于外藩不能尽展拳脚,可若是到了东北,那局面定会大不同,他自可放开拳脚施以建设,十数年后北洋最大的威胁,恐怕就是以东北三省为根基的唐浩然。

“可如若不给他东北,其又岂会轻易罢兵?”

反问一声,李经方的眉头猛然紧皱,这恰恰现在的无解之处,给其东北三省,无疑将令其如虎添翼,而不给……人家已经打了下来,想让其撤退,又岂是那么容易?

“若是给他其它地方呢?”

李经述试探着问了一声,可他的这个建议却只让李经方无奈的摇头叹道。

“现在这局势,八督之中,又岂有一人愿意唐子然染指其地,若是说酬其功,恐怕也就只有慷朝廷之慨了,毕竟这东三省是朝廷地方。”

给不是,不给亦不行,眉头紧锁着,看着没有主意的两个儿子,李鸿章的面上显出一丝愁容,然后语气低沉的言道:

“现在,最让人担心的恐怕还不是唐子然,而是……”

话声稍顿,无奈的苦笑一声。

“有些人哪,没准现在已经动起唐子然的心思了!”

苦笑中李鸿章走到了窗边,瞧着窗外的雨,那脸上的无奈之色更浓了,这大清国的总督并非只有他一个,“天下八督”现如今瞧着是齐心协力,可那是同朝廷争权,可实际上八人却是心思各异,就是那位在广东的兄长……人心从来都是如此。

官场沉浮数十年的李鸿章又岂不知,在地方总督中未曾没有试图挑战自己的人?这“天下第一督”不过只是一个名罢了,就是这个虚名,过去都有人眼热,更何况是现如今?

“父亲,您说是张香涛?”

虽说平素显得极为温顺,可李经述毕竟出身于李府,见惯了官场之事的他听父亲这般一说,立即联系到唐浩然与张之洞的故交。

默默的点点头,李鸿章长叹一声。

“这八督之中,野心最盛者,当数张香涛,而张香涛所督之湖广既有人丁之旺,又有鱼米之利,且又得唐浩然遗制之禁烟以及“船、煤、丝、棉”四策,虽禁烟不过为其化为敛财之策,可每年却可令湖广平空入银数百万两,至于船、煤、丝、棉,有所成亦有所亏,但依能充裕府库,论各省之财力当数湖广为首!”

提及湖广的财力时,李鸿章满面尽是忧色,这恰恰正是北洋的不足,他办了几十年洋务,可那些洋务却分散于全国,至于这直隶之洋务,除去一个煤矿和制造局还算凑和,其它远不能同湖北相形,而更为重要的是直隶在财力上远无法同湖广相比。

“加之其正操办之汉阳铁厂、枪炮厂以及船厂等洋务工厂,内有千万财力相凭,又有洋务工厂为助,张香涛如何不野心尽显?而唐子然终究还是出于湖广啊……”

这一声感叹之后,李鸿章眉间的愁容更浓了。见父亲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李经述连忙劝说道。

“父亲,我观子然其人断不会为张香涛所驱使,毕竟,当初张香涛先是负他,若非其……”

“若非其负他,又岂有唐子然之今天?”

似嘲似讽的感叹一声,李鸿章回过身来看了幼子一眼。

“唐子然或许不会甘为其驱使,可张香涛未必又会驱使于其,对于张香涛来说,他要的不是让唐子然为其效犬马之劳,其所求只是用其为北洋之掣肘啊!”

对张香涛来说,最大的威胁是北洋,对其它的督抚来说未偿不是如此,至于那唐子然不过只是明日之患罢了,而现在北洋……面上显出愁色的李鸿章未了又苦笑一声。

“现在北洋才是他们的心头之患啊!至于他唐子然,可不就是掣肘北洋的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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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说客(求月票)

从上海驶出的“华夏一号”客货轮正缓缓的于被夕阳染红大海上航行着,这艘吨位不过只有千吨的客货轮于上海并不怎么起眼,但在其于仁川船厂建成下水后,却依然引起一阵轰动——这是仁川船厂建成的第一艘“大型”船舶,这艘沿海客货轮以客运为主,兼运部分货物。而与此时的各国船只的船体采用铆钉铆接不同的,这艘客货轮在建设时却应用了焊接结构,尽管只是部分应用,但实际上这艘满载排水量不过只有一千五百吨的“小船”,却意味着造船业的变革。

只不过对此,船上的乘客们自然是无从得知,他们甚至不能理会“铆接”与“焊接”的区别,更无法意识到“焊接”的应用对造船业不亚于一场革命的意义。对于他们而言,这艘千五百吨的商船,只不过是一艘小船罢了。当然,别说是他们,甚至就是连同各国造船界亦未曾意识到造船业的变革在这个世纪末,正于东方的那个规模一般的船厂中悄无声息的上演着。

几个钟头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亮悬在空中,把一条宽宽的银色光带撒向黑幽幽的深不可测的大海,从遥远的天际直飘到轮船脚下,上等舱的甲板上站着一些未曾入睡的乘客,凉凉的海风吹去了人们心中的闷燥,使得人们留连于这甲板上的海风。

“贤侄未曾入睡,可是舱内闷燥睡不着啦?”

走出舱室的桑治平看到立于舷边的张权时,便随口应了一句,

“嗯,太热,平叔也难入睡?”

张权的语气很是恭敬,桑治平虽是二弟的先生,但于府中的地位却极为超然,非幕非僚却又近为幕首,父亲更是将其视若友人而非职下之幕,对其,张权自然是恭敬有加,因而才会称其为叔伯。

“嗯……”

略点点头,桑治平看着如洒落着一层碎银的海面,这是他第一次乘船出海,这千吨的钢壳船,虽是不大,但却依然让他感慨非常,湖北洋务早于朝鲜,可相比之下,却远落其下着。现在湖北官船局的铁船仍赖进口,而朝鲜这边却已经自己造起了海船。

若是搁在几年前,桑治平兴许不知道这江船与海船的区别,可现在他或多或少的从他人口中,明白了相比之下这海船比江船更加难造。而朝鲜这边却已经能造这艘庞大的海船,又岂能不让他感慨?

“贤侄,这次去仁川,应该是你第一次见他吧。”

提及“他”,桑治平的心底的感慨之意愈浓,此次他奉大人之命前往仁川,是为了同唐子然会商议一些事务,而随行之人除去几名道员外,香涛的长子亦随同而来,香涛之所以令其随行,究其心思恐怕还是希望其于唐浩然结交一二。

“平叔,唐大人于湖北时,我正于京中,待其抵京后,我又到了湖北,每每想起与这般人物失之交臂,总是令人遗憾,此次赴朝,到亦能一解两年之憾。”

张权话说的倒是滴水不露,而听着他的这番话,桑治平只是不以为意的一笑,这话出自张权的口中倒是不至让人觉得奇怪,实际上张权做事从来都是如此,不过于桑治平看来,其如此这般总太过虚假或者说太过刻意了,一直以来,在桑治平看来,这位大公子……有些聪明过头了,也就是自以为聪明。

“平叔,以您看来,其是否有可能与李氏决裂?”

此次之所以前往仁川,张权是奉父命而为,为的是与他唐子然联络,进面避免这“议政大臣”中李氏一家独大之局。

“决裂?”

诧异的反问一声,桑治平摇头说道。

“贤侄,李唐决裂,至少暂时并不可能,两人互有所需,互有所助,其间利害又岂容两人决裂,我等此次前往仁川所为的,却是对其表以支持,以为他日之用!”

虽说对唐浩然欣赏有加,但作为张之洞的幕僚,桑治平仍然竭尽全力为其出谋划策,而引唐为援则是其在离开张幕前,为其作的最后几点谋划,眼下这地方八督虽看似风光,但论及实力无人能出李鸿章之左,纵是张之洞实际亦与其相差甚远,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而桑治平又岂看不出,八督议政不过是大局将启的开始,自此之后,朝廷虽在但权威尽失,地方八督代之中枢、夺中枢之权只是时间问题,未来是乱局亦或是大势,绝不是桑治平所能窥知,亦非他所愿睹。

甚至正因如此,他才会萌生退心,不过出于对东主的忠诚,他依然为东主尽着自己的那一份力,通过对唐子然的支持,换取其对李鸿章的牵制,进而避免其一家独大之局。而以其本心而言,他更希望通过这种互相牵制,避免一家独大,进而使各方皆有顾虑,从而避免他日兵祸,对于桑治平而言,这或许是他能为百姓做到的最后一件事了,毕竟兵祸一起,遭罪的还是百姓。

“虽说唐氏之朝鲜军,此番于关外全无敌手,纵是淮军精锐亦难敌其一击,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之李氏手中亦有北洋水师,其实力纵是唐氏手握精锐朝鲜军亦难望其项背……”

朝鲜军,尽管在报纸上、口语中,对唐浩然的驻朝军皆称之为“朝鲜军”,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表明其是“朝鲜军”而非“中国军”,可谁都知道,这不过只是一个称谓,甚至相比于八旗,“驻朝军”的官兵大都来自山东、河北等关内省份,至于“朝鲜军”不过只是官府的“离间”之词。

而桑治平在说话时言必称“朝鲜军”,而非依其官定“驻扎朝鲜新建陆军”的名称称其为“驻朝军”,亦是出于这一考虑,借“朝鲜军”之名扬其“非华”,实际上,这亦是朝廷称其为“朝鲜逆军”的原因。

对于桑治平而言,他称其为“朝鲜军”未偿不是想打着将其定于“外藩”的小算盘,这种心思有时回响起来,甚至就连他亦觉得好笑,这“朝鲜军”多少从官长到兵丁皆是中国之人,而那皇帝和旗人呢?他们可从没把自己当成中国人。不也照样主中国两百余年。

“既然如此,那为何我们还要往仁川去?”

既然他唐浩然不能与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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