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太妃-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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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小太子哭了起来,大概是身上又痒又疼,让他难受极了。
舒慈将他抱了起来,冷哼道:“本宫现在无暇跟她们算账,等禹儿痊愈了,她们一个也别想逃脱。”
“有皇上在,就算娘娘没有精力处置她们,皇上也会为殿下讨回公道的吧。”紫鹃道。
“他的法子不过就是一刀将他们杀了,可杀人不过头点地,怎能解我心头之恨。”舒慈冷冷地说道,她抱着小太子站了起来,她低头看这个可怜的小人儿,痘已经全部出来了,布满了他的小脸蛋儿,他伸手去抓又被舒慈阻挠,恼怒得直哭。
舒慈拍了拍他的背,带着他在屋子里转圈,哼着小曲分散他的注意。
晚膳时分,骆显又来了,他站在门口听着儿子的哭声,拳头越攥越紧。
“皇上,贤妃娘娘说想要见您。”李江轻手轻脚走上前去,低声说道。
“不见!”
李江又道:“贤妃娘娘说她愿意认罪,只求在认罪伏法前再见皇上一面。”
“不去。”
这一次,声音是从门内传来的。
听清是谁的声音后,李江当即噤声。
“现在不要动她,等本宫出来后,要亲自问一问她。”
李江低头,大气儿都不敢喘。
骆显点头,道:“都依你,她就交给你处置了。”
屋内孩子的哭声又大了起来,她抱着孩子走开,不再说话。
夜里,太子又开始发高烧,烧得他都迷糊了,哭声也弱了下来。舒慈一边按照徐季说的方法给他降温、喂药,一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自幼年时期过后,她便再也没有流过这么多眼泪了,可看着生病的儿子,她忍不住抱着他啜泣。
“娘娘……”紫鹃守着她们母子,寸步不离。
屋外,骆显拎着徐季让他找最快的退烧方法。
“这烧退下去至少得半个时辰,这微臣已经尽力了……”徐季叹气。
骆显背着手站在屋外,外面灯火通明,所有人都不敢大喘气,满宫只听见太子的哭声和舒慈的低声啜泣。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他恨不得把孩子的所有痛苦都转嫁到他的身上来,让他之后的道路是一片坦途,再无风雨。
一夜担忧,太子终于在凌晨恢复了常温,委屈地睡了过去。舒慈靠在他的床头,扒着栏杆,就这样睡着了。
***
出痘,结痂,一共八天的时间。这八天,不仅舒慈疲惫不堪,太子也是哭得嗓子都哑了,后面结痂的时候因为太痒又不能挠,哭得撕心裂肺,让每天都在门外看他们母子的骆显心痛不已。
徐季研制出来的药浴十分有效,待到第十天的时候,西宫的偏殿门打开,太子终于痊愈。
而守在门外的骆显第一时间上前,将母子俩抱在了怀里。
这些日子折腾得太累,小太子已经睡着了。
舒慈也是一脸疲惫之色,她低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只觉得这肩膀前所未有的宽厚。
“好累。”
“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们。”
她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又休息了两日,舒慈终于找回了精神,她穿戴整齐,美目如霜,看着铜镜里的人,气势十足。
”摆驾钟粹宫。”
钟粹宫从里到外都透出了一股衰败的气息,贤妃大概是早已料到了今天,遣走了大部分的宫女太监,就留几个跑腿打杂的收拾屋子,偶尔添一添茶水。不过如今她就算是想摆四妃之一的架子也不行了,钟粹宫的贤妃娘娘暗害太子,人证物证俱在,宫里宫外皆知。
看着舒慈走进来,她并不吃惊,笑着问道:“是你不让皇上见我的吧?”
“是我,但他其实也不想见。”舒慈扫了一圈屋内,随意地坐在圆桌旁。
“我猜你今日来,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吧。”贤妃低头,握着茶壶的手柄添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舒慈轻笑一声,道:“来之前是有很多问题,但一看你这副样子,就全都明白了。”
“哦?”贤妃放下茶盏,盯着她。
舒慈说:“你不像纪贵妃,她贪心得太多,所以死得很快。你要的很少,甚至非常合理,但可惜了……”
“你终究是得不到。”舒慈嘴角一勾,若有似无地就带着一股上位者的睥睨。
“你以为皇上是你的?”贤妃嘴角冷了下来,她目光里挟着一片寒意,“年轻貌美的女人成千上万,她们每一个都想住进这皇宫里坐一宫的主人,你可能现在得意,但五年后十年后呢?你还能得意下去吗?”
舒慈挑眉:“这样的担忧,自然是交给五年十年后的我去回答,此时的我需要操这么远的心吗?”她有骆显的宠爱,有将太子之位稳稳握在手中的儿子,里子面子都有了,就算她不能到达最后一步,那又有何憾?
贤妃冷哼一声,笃定她是外强中干。
“你知道我现在最大的苦恼是什么吗?”舒慈问。
贤妃轻哼一声,侧过头不答。
舒慈轻笑,一字一句地说:“是如何让你……生不如死。”
贤妃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她说:“我要是怕你对付我,还敢这样下手吗?”
她摆明了这一生是求不得了,灵魂已死,还会在乎这一条空荡荡的躯体?
“你当然不怕死,估计也不怕我用刑。”舒慈的手轻轻搭在桌面上,皓腕上的玉镯扣响桌面,她低头抚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轻笑,“那你怕不怕眼睁睁地看着我和他恩爱到老?”
贤妃的脸色顿变,她的手指颤抖了起来。
“你不是想问我五年或十年后还有不有把握留住他的心吗?”
“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亲眼见证答案揭晓的那一刻,如何?”
贤妃的脸色垮了下来,她的眼里终于藏不住那股幽怨和憎恶,她转头看舒慈,咬牙:“你果然够狠!”
“彼此彼此。”舒慈起身,晃了晃长长的衣袖,道,“比起你加在我儿身上的痛苦,我还你的不过是万分之一。”
说完,她朝殿门口走去。
贤妃的指甲划过桌面,她霍然起身,一下子朝着舒慈冲了上去。
舒慈嘴角上扬,迈出的脚落了下来,她瞬间转身,抓住贤妃伸出来的手腕,反手将她的指甲划上她自己的脸。
“啊——”
指甲里涂了毒,一旦划开皮肤,毒药碰上伤口,便会成片溃烂,任何金创药也无法及时挽救。
舒慈冷笑一声,一脚将她踹开,贤妃的身体飞了出去,正好撞上了舒慈刚刚坐过的凳子,她的额头碰上凳子角,一下子就出血了。
“本来没想跟你动手,但这是你自找的。”舒慈嘴角一弯,转身朝外面走去。
“舒慈!”
在她身后,是一道充满幽怨和恨意的大叫。
夏天来了,御花园里姹紫嫣红,百鸟争鸣,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她朝着阳光里走去,将身后的阴暗远远地甩开。
有些人像蛆,喜欢生活在阴暗恶臭的地方,有些人像树,不管天气如何,总是展开双臂吸取养分,肆意生长。
第103章 休养
小太子虽然痊愈了; 但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从之前的白白胖胖变成了此时的黄瘦黄瘦; 看着让人心疼。
徐季说; 为了让小太子恢复得更好,建议让舒慈带着他住到行宫去; 那里地势更好; 且背靠清泉峰有温泉的滋润,更有利于他的康复。
为此; 舒慈和骆显小吵了一架。
“你带着儿子住到清泉峰,那朕呢?你就抛下不管了?”骆显黑着脸说道。
“你几岁他几岁?”舒慈冷了他一眼; 继续吩咐紫婵他们收拾东西。
骆显憋得胸口疼; 他说:“徐季那是胡说八道; 你也不要全信,咱们一家人住在宫里不好吗?有朕照应你们母子,朕也更放心一些。”
“只要是为了禹儿好; 就算让我搬到江南去我也愿意!”舒慈哼了一声,坐在梳妆台面前; 拆下发髻。
骆显走到她的身后,道:“那朕想你们母子的时候岂不是还要跑到清泉峰上去?”
“你也可以不来。”舒慈道。
“你——”骆显被她堵得没话。
舒慈卸了头上的发饰,一头长发铺散了下来; 全身无一饰物,看起来比往日的明艳又多了几分清纯,她起身白了他一眼,道:“还挡在这里做什么?”
骆显深吸了一口气; 一把将她抓了过来,甩在床上。
他下手还算有分寸,舒慈被他扔到被面上,动作看似凶狠,其实根本不痛不痒。
她倒在床上,仰头看他,想知道接下来他会怎么逞威风。
他爬上床,双手撑在她的两侧,问:“朕最后问你一次,留不留下来?”
“不留。”她轻轻吐出,毫不留情。
他点了点头,她挑起眉毛,两人对峙。
“好,那每逢十号,朕去清泉峰看你们母子。”
舒慈:“……”
他对她的凶是装腔作势,她对他的狠是毫无转圜余地,两人正面对上,心狠的那个自然能赢。
他气馁,倒在她的身旁,不言不语。
她翻了个身,侧头看他:“生气了?”
“嗯。”
她笑着勾起他的下巴,凑过去:“贤妃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敢跟我斗?”
骆显喉咙一动。说实话,若不是这次因为他的原因连累了她们母子,他也不可能这么好说话,不跟她硬来。
“歆歆……”
她翻过身,骑在他的身上,笑意中透着一股危险。
“皇上。”
“嗯?”他嘴上附和着她,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其他地方。
“我问你,我和禹儿走了之后,你一个待在养心殿能行吗?”她伸手,轻轻抠着他衣裳上的盘扣,动作诱惑。
他伸手抚摸上她的腰肢,低声道:“既然你担心,那就别走了罢……”
她微微一笑,低头凑到他的面前,一字一句道:“没关系,若是你管不住自己,那禹儿还是你的儿子,但我……”她俯身,咬他的耳朵,“就不会是你的了。”
见他愣了片刻,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庞,然后起身下床,往净室沐浴去了。
骆显:“……”
晚上睡觉的时候,男人像是虎狼一样扑了上来,舒慈刚刚沐浴完,全身香喷喷的,让人忍不住想动些手脚。
“你起来……”她喘着气反抗他。
“刚刚很嚣张?”他低头,咬住她的耳骨,用牙齿摩擦。
她衣衫半露,半推半就。
“娘娘……”外间,传来紫婵的声音。
“怎么了?”舒慈喘匀了气息,歪头问道。
紫婵上前,道:“太子殿下哭闹不止,许是见娘娘走了,他不高兴了。”
骆显红了眼睛,道:“他不高兴你们就好好哄,让他早点儿睡。”
舒慈推了他一把,扯起衣裳,道:“紫婵,把他抱过来。”
骆显瞪着她,压低声音:“你让他来做什么!”
舒慈瞥了他一眼,顺便踹了他一脚:“往里面去,别占位置。”
骆显:“……”
不一会儿,紫婵就把闹脾气的小太子抱来了。他没了奶娘,母亲也不在他的身边,所以一下子失去了安全感,哭啼不止。
“乖乖,到母妃这里来。“舒慈伸手。
小太子双手一伸,整个身子都往前扑腾,倒在了舒慈的怀里,嘴巴里还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窝进母亲的怀里,他埋头蹭了蹭她的胸脯,嗅到了安心的气息。
舒慈看他安静了下来,便把他放在了大床的中间,侧躺在他的身边,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子。
骆显也侧头看她,她的脸庞前所未有的温柔,像是铺上了一层柔光,温婉圣洁,让他那颗躁动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小太子的手指扣着舒慈衣裳上的金线,眯着眼,似睡意来袭。
舒慈伸手轻轻拍了他两下,他半眯的眼睛一会儿就合了上去,呼吸开始变得沉稳。
她低头,轻轻吻上他的额头,轻柔的说道:“宝贝,晚安。”
骆显心里啊,酸得像是打翻了一缸陈年老醋。
“咳咳。”
她抬头看他:“轻点儿声,小心吵醒了他。”
骆显:“……”
殿内的烛火昏暗了下来,舒慈平躺身体,准备入眠。
“你这就睡了?”骆显不满地问。
“嗯?”她闭着眼说,“禹儿在呢,你还想作什么?”
骆显:“你刚刚吻了他。”
“哦,你吃醋?”
骆显:“……”
没有听到回答,她侧头睁眼看他。
父子俩并排躺着,一个眉眼坚毅,一个眉眼稚气,但轮廓极为相像,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不同年龄段的同一人。
她嘴角一勾,伸手越过禹儿鼓鼓的小肚子,拉住了他放在胸前交握的手。
“晚安。”她侧头看着他说道。
“晚安。”他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掌心。
三天后,舒慈带着小太子和乐畅前往清泉峰。
出行的马车里,大女儿逗着小儿子,小儿子懵懵懂懂,睁着一双稚眼四处看,眼睛里是对着世间无限的好奇。舒慈坐在中间,拿着一本书,嘴角含笑,悠哉悠哉。
初夏的风吹来,清泉峰上百花盛开,空气着挟花香,道姑一袭道袍,站在路中迎接他们。
“这便是你的小儿子了?”若春师太一派清高的模样,垂下眼眸看着紫婵怀里的小人儿。
这黄瘦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啊。
舒慈与师姐心灵相通,自然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叨扰师姐了,禹儿要在这清泉峰养上一两个月,多有麻烦。”
若春师太低头看脚边的缺牙小女孩儿,她正仰着头对她笑呢。
“若春师太,好久未见了。”乐畅笑嘻嘻地看着她。
若春师太抬头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公主又长大不少了。”
“嗯!师太快看我的牙齿!”乐畅炫耀自己缺了牙的牙龈,道,“母妃说掉了牙齿就是大人了,师太,我可以学你飞来飞去的武功了吗?”
舒慈:“……”
住上清泉峰,还是老地方,虽不见布置多么奢华,但干净素雅,别有一股道观出尘的味道。
小太子第一次见到树上荡着秋千的小猴儿,张大了嘴巴,愣愣地仰头,似乎很是惊奇。
“啊啊啊啊——”
小猴儿朝他叫,他也朝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