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凉人崛起-第3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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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没有追击,直至马擎逃出近十里,孙策才下令追击。
他并不渴望在这里杀死马擎,如果换做是他,便会在路途间埋设伏兵,但马擎没有回头,一击不中立即溃退,而且是真溃退,压根都不带回头的,这才让孙策放心追击。
这一追,就追到了淮水河畔。
马擎渡水,船只皆在对岸,孙策没什么办法干着急,恨自己贻误战机,若不担心马擎有伏兵,只怕在淮水北岸便将他斩了!
造船渡河,清一色的小走軻在很短的时间里被造了出来,马擎兵马进驻淮阴城池,看样子打算据城而守,这下孙策是真放心了,当即命部下趁夜渡河。
然而……马擎的一切都在装,只有想杀他是真的。
就在孙策这万余兵马渡河近半时,对岸突然爆发出冲天的喊杀之声,淮阴城中大门洞开,窜出无数凉国军士扬刀向着孙策前军冲杀而去,为首之将正是董钝!
这还不算晚,糜芳在此时也压着万余步弓自北岸杀了过去,两岸的战斗同时打响……轮不到孙家人论气势了,万余兵马整个被凉国军队包了饺子,没一点能逃出去的希望。
河岸两侧,过万江东兵被数倍于己的凉国军队围了起来,慢慢残杀。
第六卷目送归鸿第一百一十七章什么英雄
将军孙策死了,与他渡过淮水的五千精兵一同被来自淮阴城的马擎围杀致死,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孙策还在战斗,口中还兀自吼着厮杀。
但这没有半点用处。
马擎甚至都没有走出阵线,他只是隔着重重叠叠的军阵看着名震天下的江东小霸王被自己麾下的战士一刀、一刀、又一刀地在身上砍出一个又一个地伤口。
而江东彪悍勇猛的士卒们也对得上他们的称号,面对糜氏家兵挺立的长矛与坚固的盾阵,他们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勇武,组织了一次又一次慑人心魄的勇敢冲锋。
但这也没有半点用处。
坚不可摧的盾墙将他们始终隔断在淮河南岸,一半的士卒被挤入水中,而其他的士卒则在一次又一次的冲锋中被长矛戳翻在地。
上万大军围攻几千被围困在河岸的士卒,这是谁都无法得胜的战争,即便孙策甚至有一次都快要冲至马擎的中军,那也只能令他身上的甲胄多被强弩激发而出的弩矢钉上几个纪念品。
马擎看向孙策的目光是带着悲悯的,从这场战斗开始之初便是如此。
或许在马世子鼓舞己方士卒的士气时他的内心还不能确定这场战争的胜负,但在他得到足够的信息,猜中孙策想法的每一步……那时他就知道,胜利属于凉国,属于他。
孙策是一员绝对优秀的将帅,攻势如火,将大量精锐留在后阵的太史慈与周泰麾下,很明显是为了后阵稳妥,但他的缺点也在被马擎摸透之后无限放大。
他这个人不爱惜己身。
自己带着几千士卒,就这么大刺刺地登上淮水南岸,他打算做什么?
强攻淮阴城吗?
即便我马擎是个籍籍无名之辈,你孙策是盖世龙虎之将,也不应如此小看人。
说到底,孙策心急又轻敌,所以让自己现在像一只捆住手脚的老虎一般,动弹不能只能歪着嘴巴不甘的嘶吼着,寄望于咬死每一个像自己伸出手的人。
可他忘了,人是会用武器的,人也是会用智慧的。
如果不是马擎寄望于快速求生,避免背面战场的孙策撤回来,马擎会高枕无忧地钻进淮阴城等待孙坚的强攻……他手里可是整整三万大军,况且依仗城池之坚,他可以守到孙策的兵马全部饿死!
这场战争打得马擎索然无味。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即便孙策、太史慈、周泰都是他的敌人,可他只觉得内心里有一股郁结之气不可不发。
他感到兔死狐悲。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支天下劲旅,数个天下名将,因为大营被攻破因为后院起火因为被断粮道而在自己的包围中展开一场困兽之斗。
就算到了这种情况,他们还兀自呼喊着,劈砍着,战斗不息!
他尊敬他们,就像尊敬每一名在这乱世死于战场的勇士。
如果换一种方式,他们很可能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就像……早年的父亲与曹伯父。
他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权欲乱人心,怎么当初亲热到互赠佩刀与兵书的男人,眨眼怎么就反目成仇了呢?
而这些大多与他有着相同经历的青年们,怎么就在这纷乱的战场上互相劈砍呢?
马擎不知道,他不愿让自己去想这些没有丝毫意义的事情,因为他清楚无论他能不能想明白,该死的人还是要死,可他却无法控制地从内心感到一股悲凉。
他就用这样悲悯的目光,看着孙策终于被人用兜鍪打翻在地,混着血液落在地上的还有一颗银牙。
接着,糜氏的男人们像疯了一样地扑了上去,抽出腰间的、靴里的小刀去刺,去割……伴着山呼云集的吼声,一名男人高举着孙策的头颅大喊着‘孙策已死!’在战场上盖过一切声音。
在他身旁,那些糜氏的男人举着断了的手臂,皮肉,甚至是手指,铁靴耀武扬威地继续作战。
在孙策的前军败绩之后,部署纷纷溃逃,他们的勇气来源于他们威风无敌的将军,而现在他们将军的首级被人穿在长矛上示威,其余的部件化作一滩碎肉让人再难联想到曾经英武无比的青年,江东的男人们崩溃了。
有人跪地讨饶,有人转头跳进淮水,还有些人负隅顽抗,接着就被迎面刺来的长矛戳翻。
南面的胜败影响着河对岸的战局,本就陷入包围的太史慈部在孙策被杀之后士气降入谷底,糜芳始终记得在军帐里马擎的那番话。
孙坚的部下会以绝高的士气来冲击他们的军阵,但是安下心,等待一会……他们的士气将会跌至最低点,然后再向他们发动进攻!
马擎的预言,再一次实现,糜芳在心里将自己这个未成家的妹夫奉若天神,接着下令总攻。
面对孙氏战将在战阵中左冲右突,走到哪里便使得哪里的防御阵线陷入震荡,糜芳还是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的,他小步踱马,攥着长剑在战阵外围游荡着,时不时刺死一名向后逃的糜氏溃兵。
也是傻的冒泡,大军都已发起总攻,敌军的阵线摇摇欲坠,两岸多少敌人都自己跳进淮水淹死了,居然还有人向后逃跑?
简直脑袋搭错了筋!
但这就是战争,并非每个人都是勇夫,即便在必胜的局势中也会有人因敌军将领的声望而感到畏惧,因此逃跑。
糜芳找到了自己在战场上的位置,他做个督军就好,将帅总有人抢着当……他就在后面做个指挥,败了和自己没多大关系,胜了却也有功勋拿。
稳妥!
糜氏家兵势如破竹地将江东兵马团团围住,不知是哪个江东兵向对岸望了一眼,正看到长矛上戳着的那颗头颅,当即大喊悲呼:“少将军死啦!”
太史慈的溃败,至此开始,眼见到孙策那颗熟悉无比的头颅兀自瞪着不甘的眼睛却被穿在长矛之上,太史慈眼目欲眦,怒吼着冲回阵线,长戟划开甲胄的丝带,操起一柄长剑便钻入河中,“随某泅渡,抢回伯符将军尸身!”
忠心耿耿的太史子义还不知道,他的将军已经没有尸,只剩下了首。
三十多个好汉子随着太史慈一同褪下铠甲,持着轻兵便窜入河中,江东的好男儿哪个不会水?可这是淮水,从这边到那边足足数里的距离!
周泰也慌了神,一边是少将军的尸首,一面是数千麾下,而战局却又陷入下风,快要被敌人赶尽杀绝,他该如何选择?
周泰没有可选择的余地,捉刀而出指着淮水怒吼道:“留下一部死士随我断后,其余人操持小舟,去对岸把孙策将军的尸身抢回来!”
士卒们争先恐后,谁不知道南岸是死地,甚至可能他们根本都到不了岸边便会被射死,可他们谁又怕死?
三征山越,他们没有怕死!司隶勤王,他们没有怕死!五侵荆州,他们没有怕死!三打徐州,他们没有怕死!
到这个时候,他们终于要回家了,可共同浴血的少将军却被敌人杀死了头颅穿在长矛上向他们炫耀……你问我他们怕不怕死?
“不怕!”
周泰身旁的死士用高声怒吼回应着主帅的疑问,可周泰觉得还不够,双手换刀大力劈斩,糜氏家兵顿时被斩为两段,鲜血猛地溅射在周泰的脸上,他怒吼道:“再告诉我,你们会不会怕!”
“不怕!”
他们,早就不怕死了!
死很可怕,但这世上有很多比死更可怕的事情,比如江东投降,比如少主被杀,比如大好局势一夕之间兵败……如山倒!
能让他们害怕的东西再不多了,西楚霸王当年不肯渡过乌江,那不是因为霸王真的战败,而是霸王那颗永远得胜的心,败了。
他们现在也是如此,后阵太史慈周泰所部数千名的江东武士在淮水北岸短时间内被凉国人屠戮过半,尸首层层叠叠地甚至堆高了江畔,眨眼间千余士卒夺船者夺船,入水者如水,岸上仅剩攥着双手环刀的周泰与五百死士,你问他们怕不怕?
他们用凉国人的血来回应。
当一支军队奋战的原因超过奋战本身,甚至超过胜败之分,他们则战无不胜……因为他们追求的并非胜利。
周泰的身上被弩矢钉中,原本坚固的铠甲在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不知何时已变得脆弱,弩箭轻易穿透满是划痕的战甲,穿透九江大贼健硕的身躯,可这只让周泰的动作轻轻地顿了顿,环刀继续斩下,可更多的弩矢飞了过来。
他的眼眸恍惚了,脸上凶戾的剑疤都变得柔和,哪怕他还在兀自战个不停,身旁的死士都越来越少了。
他想起那年的九江之上,孙策笑着对他说,“跟我走,不做水贼做将军,不做匪寇做英雄!”
周泰回过头,他的胸口已经插满了箭簇,铁甲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他跌跌撞撞地走向穿透,一脚踏在船首用环刀撑住了身体,望着淮水对岸重重叠叠的弩阵齐发,遮天蔽日的弩箭将太史慈立舟挥剑怒喝的背影笼罩,还有那长矛之上孙策将军闭不上的双眼与凉国傻子举着矛不停的傻笑……摇了摇头。
那年他说:这乱世,哪儿有什么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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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目送归鸿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郡太守最大的职权便是任命自己的属官,郡府属官依照职务共有十二种。除此之外郡中属官还有分管教育、兵事、交通、徭役、民政、财政、政法二十余个郡吏。
在马越与手下七人开小会讨论如何分管各项的时候,长安县治府中,霸陵四杨正心忧不已地聚在一起。
“大哥,今天司隶校尉都发话了,咱们该怎么办?”阳陵长杨威坐在下首,偏着身子抬头对着上面的杨党拱手,脸上带着肆无忌惮的狠色说道:“这个马越一定不会给咱们好果子吃的!”
“是啊。”一旁的杨芳也点头附议,拱手道:“请大哥给咱们拿个主意。”
杨党坐在上首,臂膀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抬手指着下面二人轻描淡写地问道:“谁出的主意,贪墨军饷赏赐?”
“他!”杨威与杨芳在一瞬间互相指着,看到对方指着自己,杨威眉毛一横急忙说道:“你,你,你,现在怎们能说是我的主意呢?当初可是你拿文书来让我过目的,现在反倒是怨到老子头上了!”
“放屁!”杨芳喝骂道:“当初你说朝廷给那帮老革上那么多钱又用不完,我才把文书让你瞧去,哥哥你怎么能现在推卸责任?哪里有你这样做兄长的?”
杨威一愣,三十多岁的男人当即瞪圆了眼睛,也不顾一身的官服当即便撸起袖子打算动手整治家风,全然不顾这是长安县府。
“你再他娘给老子说一句!”
杨芳根本就不怕他,眨眼间俩兄弟吹胡子瞪眼地站起来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就在这时,上首轻轻传来一声咳嗽。
“咳……”
杨党轻扶几案,仿佛受了风寒一般咳嗽一声。
下面快要闹起来的两兄弟当即对视一眼,急忙躬身对杨党说道:“兄长恕罪,兄长恕罪。”
“不不不,没事,你俩继续,打一架吧,打一架问题就解决了。”
“兄长恕罪,兄长恕罪啊,莫要与我二人一般见识……”
杨威与杨芳此时吓坏了,躬身到地便顺势跪在地上。
杨党在几案上缓慢轻磕着手指,气氛凝固至冰点,下面二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时间在分秒之间流走,半晌,杨党才轻轻咳嗽一声,问道:“现在想起你们还这个兄长了?”
废物,简直就是废物!杨党长出了口气,贪墨军饷赏赐这事,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没动过封赏的一块田地或是一个大钱。然而,事实上京兆尹地界上发生任何坏事,却总能被追溯到自己身上,似乎自己成了一切坏事的终点。
就下面这几个怂炮,在外面小老百姓身面前耀武扬威的,现在给自己磕头倒是不留余力。要不是记挂着到底是宗族血脉,他真想给马越写封信,拜托他把这几个王八蛋统统宰了。
“这几年我给你们擦屁股,擦得还少吗?”杨党的语气如常,却给下面跪着的二人带来无与伦比的恐惧感。“杨威,贪财的暂且不说,樊公上任时顶嘴,在京兆府门口被掌嘴六十,牙都打掉了还是没改,我记得当时谁都不敢给你求情,是我给你保下来的吧?”
下面的杨威好似小鸡啄米一般地不住点头。就听杨党接着对杨芳问道:“杨芳,你也是可以,这三年凡是朝廷拨下新丰县的钱财物资,可有一样是你没有克扣的?好,钱财是外物暂且不说,大前年你要纳妾,纳谁不好,纳骆曜的女儿迷隐身术迷的不行,那会正闹黄巾,你脑袋是被骏马踢了吗?等我知道这事的时候,也是你来求我,跟我说你纳了个教百姓隐身术的妖道的女儿,在朝廷要杀光所有妖道的时候,好,你求我,我去为你求情。”
“可你们想过没有,除了宗族之外,我跟你们有一点儿的血缘关系吗?你们叫我兄长,看似尊敬我,真他妈尊敬我会每次等到出事了再来找我?”杨党的语气不再平和,对于这几个县令,他简直是要气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