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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公子,妾身邀你扛牌坊-第80章

小说: 公子,妾身邀你扛牌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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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如果太太还是不放心,咱们可以细细地打听着,看有没有刚生下来的孩子养不起要送人的、或者干脆叫养生堂那边帮咱留心着……从小养在身边教导的娃儿,跟自己亲生的也差不了多少。”
      楼夫人呆坐了好一会子,脸上仍是伤心失望之色,显然并没有被说动。
      郑娴儿想了一阵子,又补充道:“而且太太您想想,如果真是我自己生了孩子养着,那孩子相貌上总会有几分像我吧?小时候还好说,等孩子大了带出去,旁人会怎么想?”
      “这……”楼夫人倒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郑娴儿赔着笑,小心翼翼地劝道:“太太安心吧,咱们家教出来的孩子差不了,是不是亲生的有什么打紧?”
      楼夫人怅然若失,过了好一会儿才叹道:“那也只好罢了。等阙儿他们的案子结了,咱们就……”
      “太太、奶奶,出事了!”一个小厮一路狂喊着,从外面飞奔了进来。
      “怎么回事?!”楼夫人和郑娴儿齐齐站了起来。
      那小厮喘着粗气冲到门口,“噗”地一声便摔在地上了。
      他也不急爬起来,就那么趴在地上急吼吼地道:“出大事了!外头都在传说京里派了一个什么大理寺的钦差过来,抚台大人也来了,好像是说明后天就要审咱家爷们的案子!传话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上头好像有点要催着定罪的意思,已经有人到褚先生家查抄书房去了!”
      “书房不是早就抄过一次吗?”楼夫人不以为然。
      小厮急道:“这次不一样!这次是钦差大人从京城带来的几个书生亲自上门查抄,说是不查出问题来决不罢休的!”
      正说着话,胡氏也在别处听到了风声,抱着铮哥儿风风火火地来了。
      郑娴儿扶着桌子,沉吟道:“这么说,事情恐怕不妙!诗词文章的事,一百个人能说出一百种解法来,要找把柄还不简单?只要闭着眼睛乱解一气就可以了!前些年的那几场文狱,不也都是因为一些模棱两可的诗句闹出来的吗?象征、隐喻、影射……他们有一百种办法把一首寻常的诗扯到朝政上去!”
      楼夫人和胡氏都是不通学问的,但郑娴儿的这番话她们还是听懂了。
      郑娴儿自己的心里倒也不甚清楚这些事。刚才的那几句分析,大半是她年幼的时候从隔壁那个老先生那里听来的,鹦鹉学舌而已。
      不管怎么说,此时婆媳三人都已经隐隐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胡氏急得嘴角都抽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他们随便找到一篇诗词文章,就可以给咱们定个大逆不道之罪,咱们还没处说理去?”
      郑娴儿苦恼地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这叫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先前是上边有事拖着,黎县令不敢审。如今上边明说要往‘有罪’这一边靠,咱们怕是……凶多吉少!”
      胡氏立刻跳了起来:“不行,我得去牢里问问大爷去!”
      郑娴儿立即拉住了她:“来不及了!而且,如今京里来了人,恐怕也不会再轻易让咱们探监了……咱家的身份,压得住黎县令,压不住京里来的钦差大人啊!”
      “那你说怎么办?!”胡氏没了主意,脾气也就上来了。
      郑娴儿倒顾不上跟谁生气。略一思忖之后,她狠狠地咬了咬牙:“大嫂,你即刻叫人悄悄地把大哥屋子里所有的书籍纸张全部送到藏书楼去。注意是‘全部’,你们的院子里连一张有字的纸都不能留下!太太,书房那边虽然藏书不多,但也要收拾干净,包括老爷的屋子、安姨娘的院子……总之这府里所有的字纸全部送到藏书楼!空下来的书架书桌,就随便摆些瓶瓶罐罐,若是还空着,就到园子里去弄些石头树根之类的东西洗干净了摆上!”
      楼夫人和胡氏一一答应了,正要跑回去办,郑娴儿又沉吟道:“还不行!还有墙上的书画、有铭文的古董花瓶……总之请太太和大嫂多留神,凡是有字的东西都不要疏漏了!”
      楼夫人点头道:“这也不难。我去盯着宁萱堂、寒香斋和书房,你大嫂照管寄傲轩和慎思园,祠堂、会客厅和听松苑就交给你,务必处理得干干净净!”
      郑娴儿点头:“没错。到时候他们不来搜最好,要是来了,咱们就跟他们撒泼打滚,死咬着说咱们府里的人都不读书,他们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可是,如果他们要搜藏书楼……”胡氏发现了最大的漏洞。
      郑娴儿昂起头,绷着小脸一字一顿地道:“藏书楼,我守着!”
      有了这句话,楼夫人和胡氏就放下了一大半的心。
      于是楼家各房各院的丫头小厮们都行动了起来,捆书的捆书、收字画的收字画,忙而不乱。
      贵重的字画用箱子装了,稀罕的书本捆成大捆用白纸包了,那些不知道有用没用的字纸也结结实实地捆成小捆,悄无声息地送进了藏书楼。
      郑娴儿看着藏书楼前来来往往的丫头小厮们,心中稍定。
      看来,宁萱堂和寄傲轩那边的事,暂时用不着她操心了。
      听松苑这里却稍稍有点儿麻烦——楼阙院子里使唤的人少,最得力的钟儿又跟着一起关在了牢里,这会儿遇上收拾字画、分装书卷这些需要用心的活计,便多少有些手忙脚乱。
      好在小厮们都还是勤快的,忙是忙了点,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书籍字画全都送走以后,卧房里便空了大半。郑娴儿带着人从库房里搬出一些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瓶瓶罐罐来,疏疏落落地摆在了空下来的书架上,乍一看倒也还算雅致。
      这一收拾,就收拾到了日落时分。
      郑娴儿见搜查的人迟迟没来,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谁知一转眼就听到了消息,说是在褚先生的家里发现了好几本大逆不道的诗集,还有一些书稿也都是很骇人听闻的。这会儿,褚先生的老伴和儿子儿媳并几个孙子都被捉了去,押进大牢里关着了。
      楼夫人听见这话,立时骇得面如土色,急急地来找了郑娴儿:“褚先生一向看重阙儿,如今褚家遭了难,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咱家了?”
      郑娴儿坐在楼阙的书桌上,怀里抱着那幅“软玉温香抱满怀”的刺绣,发了一阵子呆。
      “你说话啊!”楼夫人急了。
      郑娴儿苦笑了一声:“恐怕是跑不掉了。我先前还存了几分侥幸,想着今天既然不来,或许就不会来了,谁知……那帮人恐怕是在褚家折腾了一天,找到了‘证据’才肯罢休的。照这个规矩下来,轮到咱家的时候自然也是一样的下场。”
      楼夫人像是掉了魂似的,好半天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郑娴儿忽然问道:“要不,咱们今夜点一把火,把藏书楼烧了?”
      楼夫人一惊,忙道:“不成的!水火哪有听人使唤的?今儿刮的是东北风,一个控制不住,全府都得给烧干净了!更有甚者,就算你把全府烧干净了,藏书楼里也未必能烧得彻彻底底,只怕到时候‘证据’没销毁,反落下个‘毁灭罪证’的口实!”
      郑娴儿听到这话,心里反倒镇定了下来:“既然这样,咱们也没法子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楼夫人知道这是实话,一时也没有旁的可说。
      郑娴儿站了起来,叹道:“太太先回去歇着吧,明天说不定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不错,”楼夫人的脸上也添了几分坚毅,“楼家还没倒!就算他们找到了‘罪证’,不到砍头的那一刻谁也说不准后面会怎么样!咱家只有女人撑着是不假,可也未必就弱了!我是二品诰命、你有‘贞妇’的身份,这都是咱们的本钱,你得跟我一起撑住!”
      “太太放心。”郑娴儿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还记得先前来过这院里的那只鸽子,带来的消息是“灯节”。
      灯节当日,京城里必有重大变故。郑娴儿虽不知详情,心里却莫名地坚信:过了灯节,一切都会好的。
      只要不着急杀头,熬过十天半个月有什么难处?
      楼夫人看着郑娴儿的脸色,心中暗暗欣慰。
      其实,她这次到听松苑来,就是来试探郑娴儿的。
      郑娴儿的身份特殊,即便楼家判了罪,她也不会被拉去一起砍头。
      楼夫人知道郑娴儿是个硬心肠的,因此生怕她在这个紧要关头撇开楼家众人自寻生路去。
      如今看来,倒是可以暂时放心。
      无论如何,一定要拖着她跟楼家共进退!——楼夫人在心里暗暗地想着。
      郑娴儿送了楼夫人出门,回来就吩咐小厮们:“把我的这几个箱笼也一起抬到藏书楼去!”
      “奶奶不在这边住了?”小厮们有些惊愕。
      郑娴儿点点头,把听松苑的几个小厮都叫过来,嘱咐道:“你们记着,明日若是有人来,就大大方方地让他们搜。谁也不许说我来住过,旁人若问起,一律说我自从落桐居被烧之后就一直在藏书楼住着!”
      小厮们立时明白了她的意图,一迭声地答应着了。
      郑娴儿看着他们抬箱笼,又嘱咐了一句:“我走之后,你们再细细地把这里检查一遍,凡是发现有字纸或者我的东西落下了的,都要送到藏书楼去给我!”
      千叮万嘱,心里终究还是不安的。
      藏书楼一向忌讳生火,如今却也顾不得了。
      郑娴儿住进了二楼那个隐蔽的房间,叫丫头们点了好几只火盆烘了大半夜,总算是把这冷冰冰阴森森的屋子烤得暖和了些。
      郑娴儿一夜没睡好,快天亮时才勉强合了合眼,还没睡稳就听见外头传来了吱吱喳喳的说话声。
      “怎么了?”郑娴儿起身叫人。
      小枝立刻扑了进来:“奶奶,官府来人了,说是要搜府!太太那边正在顶着呢!”
      郑娴儿披衣起身,宁萱堂的珍儿便走了进来:“太太一个人怕是顶不住,奶奶您……”
      郑娴儿淡淡地道:“我去了一样顶不住。对方背后是钦差,奉的是皇上的命令,咱们谁敢阻拦?”
      珍儿知道这是实话,眼圈立刻就红了。
      郑娴儿拍拍她的手,笑道:“别怕。回去悄悄地跟太太说,拦不住就别拦了。别这桩案子没掰扯干净,又给自己招来了旁的罪名。”
      珍儿没法子,擦着眼角出去了。
      郑娴儿起身找了一套银白的袄裙穿在身上,自己梳了个式样最简单的圆鬏儿,光秃秃的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子。
      小枝在旁笑道:“你嫁到楼家也有一整年了,只有今天的样子最像个寡妇!”
      “像寡妇,那就对了!”郑娴儿自嘲地笑了笑,坐到窗前开始绣花。
      小枝呆了:“都大祸临头了,你还有心思绣花?”
      “不然怎么办?出去跟人拼命么?”郑娴儿反问。
      小枝想了想,笑道:“你至少装装样子,免得别人说你是缩头乌龟!”
      郑娴儿白了她一眼:“缩头乌龟就缩头乌龟!你有在我这里说嘴的工夫,先到外头找根绳子替我挂到走廊的梁上去!”
      “干嘛?你要上吊啊?!”小枝跳了起来。
      郑娴儿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没错啊!官差都打上门来了,咱不上吊怎么办?难道真让他们拖到县衙里去扒了裤子打板子么?”
      小枝打了个哆嗦正要出门,便听见楼下嚷了起来:“奶奶,不好了!太太拦不住,官差往后院来了!”

      第91章 三少奶奶上吊啦!

      “来了就来了呗。”郑娴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还是小枝替她问道:“人到哪儿了?”
      韩婆子在外头回道:“一半去了寄傲轩,一半去了听松苑。听松苑那边的小厮们二话不说就放人进去了,大奶奶那里还在撒泼打滚!”
      郑娴儿不置一词地笑了笑,继续绣她的花。
      过了不足一刻钟,楼夫人和安姨娘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去了听松苑的那部分官差一无所获,拷问了几个小厮,人人都说五爷在家的时候从来不读书写字。官差虽不信,一时却也没有法子,只好丢下听松苑,跟着往寄傲轩去了。
      胡氏的性子本就是个泼辣的,如今遇上大事,更是把三分脾气发了十二分出来,抓脸扯发哭闹打滚撞墙上吊无所不为,硬是把官差拦在寄傲轩门外足足小半个时辰。
      最终还是闹到了精疲力尽,被几个官差扯住胳膊拿绳子绑了,又堵住了嘴巴才肯安静下来。
      众官差受了这一番磋磨,本以为在寄傲轩能有所发现,谁知进去翻了一圈,结果竟跟听松苑毫无二致:一无所获。
      众官差都有些抓狂:既然什么都没有,这个大少奶奶撒泼打滚闹个什么劲儿?
      憋了一肚子气的官差们把寄傲轩众人全都绑了,挨个抽了一顿鞭子逼问书籍纸张的下落,得到的仍是跟听松苑一样的回答:大爷在家的时候从来不读书写字。
      众官差傻了眼,只得又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别的院子。
      慎思园是货真价实的“从来不读书写字”,楼老爷的屋子里摆着的尽是些俗不可耐的金银器皿,祠堂里除了牌位和几幅画像之外一无所有,佛堂里只有几本到处都能买到的寻常佛经……
      众官差转了一大圈,终于又回到了东北角这一片地方来。
      落桐居是郑娴儿的院子,众官差一听是寡妇的地盘,便住了脚,没有硬闯。
      剩下的就只有藏书楼了。
      官差闯到门口,韩婆子立刻迎上来,拦住了。
      “怎么,这里不敢让搜?”官差心里有数了。
      韩婆子不慌不忙地道:“爷们恕罪,这楼里住着我们三少奶奶,一向不许外人进来的。”
      官差闻言便冷笑了起来:“你们家有几个三少奶奶?”
      韩婆子平时咋咋呼呼的成天扯着破锣嗓子乱嚷,遇上事了竟极沉得住气,脸上那是半点儿慌乱之色也不显:“三少奶奶自然只有一个,可是年三十那天晚上府里失了火,好巧不巧的就只烧了三少奶奶住的卧房。这不没地方住了嘛,府里只有这座小楼空着,三少奶奶就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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