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月影-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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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叔三人震惊地看着月桐,他们口中的那位和亲公主竟然就是眼前人。
月桐无奈地站起:“大家都起来吧!”
跪下的人没有起来,反而越来越多人向月桐跪拜。”公主回来了!”“公主万福!”“公主……”
月桐眼中泛起了雾气。她最悲愤无奈的宿命,带给了这些寻常百姓最渴求的平安。眼前跪拜的人群给了她留在匈奴的理由,也是她离不开匈奴的羁绊。她看见萧逸之悲痛交融的脸,她的宿命是如何深重地桎梏他的心,压抑他的情?
萧逸之的喉咙发涩,他暗吁口气,紧握月桐的手:“我们走吧!”
月桐点点头,望向惊震得目瞪口呆的屠叔三人:“珠子,我会尽量学好厨艺,不会让夫君挨饿。”
珠子的双眼瞪得老大,张大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126章 醉了
云淡风轻,月柔星闪。寝室中烛光如豆,闪烁摇摆。此夜,深情放肆地激荡,身驱纵情地交缠;是*,是绵长,是缱绻。最淋漓尽致的释放与承受,最刻骨铭心的欢愉和痛苦。一声声娇吟,一颗颗热泪,一次次深吻,一遍遍缠绵。天上人间,最浓的情,最深的爱,莫过于此。
两人相拥无眠,烛光虽已灭,两人眼中的光彩照入彼此的眼眸。
“我想上屋顶看日出。”
两人爬上屋顶,相依相靠,静看天空透出缕缕绚彩。霞光流淌在两人身上,仙姿俊靥,绝美得让凡尘嫉妒。偷下凡尘相聚的牵牛织女,终将要回归星河,天各一方。
“逸郎,答应我,一定要多吃点,不可以再消瘦。”
“好!”
“每日看见日出,看到月亮都要想起我。”
“好!”
“不可以做冒险的事。”
静默片刻后:“好!”
“不可以再偷去王庭。”
萧逸之沉默了半晌,重重道:“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保住性命。”
月桐紧握他的手,挣扎了许久,咬咬唇:“无论你要做什么,不要取军臣的性命。”
萧逸之的身子猛然一震,目光冷锐地注视她。
月桐心头揪痛:“逸郎,无论如何,他也是翰儿的父亲。”
萧逸之的目光涌起浓稠的酸楚,静默了良久,凄怆道:“好!”
………
刘莫寒看向城门牌匾上的字:“凤栖城”。城门打开时,骑马入内。如此繁盛的城池竟然在一年多内无声无息地建起。
侍卫带领刘莫寒去到梧桐殿,刘莫寒的眼眸霎时紧绷:凤栖,梧桐?
刘莫寒步入梧桐殿的正堂时,昊枫与律璟正在堂内。
“没想到竟然是靖侯爷前来。靖侯爷如今更像是位匈奴王爷。”昊枫冷嘲道。
“单于在笼城实在走不开,便请本侯代劳接回阏氏娘娘。娘娘是否一切安好?”
昊枫冷冷一哼:“若不是朕刚好在凤栖城,月桐恐怕早成刀下魂。”
刘莫寒淡然道:“阏氏娘娘一向吉人天相。元陵王真是分…身有术,管治有方,不仅能把大月氏治理得兵强马壮,国泰民安,还能在千里之外的青海建起几座围城。”
昊枫的目光如炬:“朕岂能让月氏子民流离失所。”
刘莫寒微笑道:“元陵王真是位爱民如子的明君。”
───
萧逸之紧紧地搂着月桐,深吻了一遍又一遍,却是无法放手。
林渊已来了第三遍,他垂首凄怆道:“总城主,夫人,靖侯爷已经在催促了。”
泪水从月桐的眼角滚滚而下,再一次深情的热吻后,月桐猛地推开萧逸之,转身向正堂飞奔而去。
萧逸之呆若木鸡地望着远去的身影。他的怀中人走了,他的心被掏空了。渐渐地,他的身子颤栗而起,重重的一拳击打在门框上,门框破裂了,拳头冒血了,一点一点地滴落在地上。支离,破碎。
月桐心痛得无法自持。她跑到正堂后,扑到昊枫的怀中重重地抱了抱,转身向外狂奔而去。
刘莫寒掠见她痛苦的面容,心头一凌,告辞了昊枫后,急步向月桐追去。
月桐跑到殿外,跨上一匹马,向城门疾驰而去。风从她的脸庞呼啸而过,泪珠在风中翻飞。
离开凤栖城,离开小月氏,离开她此生最爱的人。重回一片广漠无边的草原,重回一个她挣不脱的枷锁,重回她逃不开的宿命。
萧逸之冲上瞭望台,遥望着疾驰而离的马队。月桐的身影如清风,从他指缝间拂过,转瞬间,吹向远方。
相念无极,相见何时?
………
不知狂奔了多久,月桐终于累得再也撑不住。马速渐渐慢了下来,天幕也慢慢由明转暗。
月桐下马后,坐在草地上,看着西沉的夕阳发呆。
刘莫寒拿来了干粮:“跑了好几个时辰,吃点吧!”
月桐摇摇头:“拿酒来。”
刘莫寒微微一叹:“喝醉了,心就不痛了?”
月桐的无名火骤起,看见不远处有士兵拿着酒袋喝酒,立即站起,向他们跑去,一手抢了酒袋,往嘴里猛灌。
刘莫寒把震惊的士兵们赶离月桐身边,吩咐侍卫把马车牵来。
刘莫寒静静地看着月桐把整袋酒喝完。月桐把喝光的酒袋重重一扔,大叫道:“拿酒来!”
刘莫寒强拉她坐在马车旁:“别再喝了。”
晚风吹来,浓重的酒意汹涌而上,月桐一手推开刘莫寒:“你好大胆子,竟敢不让本公主喝酒,我砍了你脑袋。”
刘莫寒笑叹道:“酒喝完了。明日买了酒再喝。”
“酒喝完了?那,我要回家去,逸郎在等我。”月桐扶着刘莫寒的肩膀踉跄地站起来。
刘莫寒星眸一震:“你醉了!”
月桐迷糊地盯着刘莫寒:“我,没,醉。你是青云,对不对?”
刘莫寒脸色微变。月桐哈哈一笑,拿出脖子上挂着的玉佩:“这玉佩不是楚王爷给我的,是你给我的,是你自己的玉佩,对不对?”
刘莫寒双目惊讶地瞪起。月桐依旧注视着他:“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玉佩给我?这辈子,我的心里只会有逸郎一人,你千万别喜欢我,你会万劫不复的。”
刘莫寒眼眸震动,深埋在心中的情意被她轻描淡写地掀开时,他竟不知所措。
所幸是,她醉了。
“靖侯爷,你是只狡猾的狐狸。你一定有法子帮我回到逸郎身边,对不对。你帮我,你帮我。”
刘莫寒的心头如被磐石压下,堵得他无法喘息。
月桐抓住他的手臂,一张绝美的脸蛋凑在刘莫寒面前:“你去和单于说,我不想再回王庭。你去把翰儿带回给我。我请你喝我与逸郎亲手酿的葡萄酿。那一埕葡萄酿已经等了两年,一定很香,很醇。莫寒,青云,你帮我,你帮我,你帮我!”话音飘渺中,整个人醉倒在刘莫寒怀里。
~~你千万别喜欢我,你会万劫不复的。~~
刘莫寒凝视怀中沉睡的月桐良久,凄苦地笑了笑:太迟了。
刘莫寒把月桐抱入马车后,一直隐身在暗处律璟走了出来。
刘莫寒冷冷道:“将军今晚听到了什么?”
律璟淡然道:“末将什么也没听到。”
“是何人救了阏氏?”
“元陵王。”
“是何人建起凤栖城?”
“元陵王。”
刘莫寒凝望他清净的眼眸:“单于问起,你也如此回答?”
律璟坚定不移:“任何人问起,都是这个答案。”
………
月桐在马车里一直睡到次日午时才醒来。
“我们要去哪?”
刘莫寒回道:“回王庭。”
“单于回王庭了?”
“没有,单于还在笼城,一个月后才会回到王庭。”
“翰儿一切安好吗?”
“太子平安无恙。”
“我头好痛。”
刘莫寒递上一颗药丸和水袋:“吃下这颗解酒丸,会好些。”
月桐接过,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我,喝醉时,有没有说些什么?”
刘莫寒眼波流动,眺望天上飘浮的轻云:“你以后别再喝醉了,特别是在单于面前。”
月桐吞下药丸,静默无语。脑袋空空的,胸口却沉沉的。
过了良久,刘莫寒幽幽道:“你还是不相信我!”
月桐诧异地看向他。
刘莫寒深深地凝视她:“我答应你,太子一定会平安无恙回来,你为何不信?为何一听到谣言就不顾一切地离开王庭?律璟的两千禁卫军被打得全军覆没,他们是布好局要置你于死地。”
月桐垂首,悻悻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害怕。”回想起这点害怕几乎要了她的命,却也让她重遇萧逸之,心中不禁悲喜交集。
刘莫寒重重叹息:“你的聪明伶俐别总是为了别人。披好你的狼皮,好好守护自己,别总让人担心。”
月桐噗嗤一笑,脸上的沉重消退了不少:“我饿了。”
刘莫寒无可奈何地看了看她脸上的轻笑:“我还以为你真是仙女,不用吃东西。”
月桐接过侍卫送来的馍,慢慢吃起来:“笼城有什么动静?呼洐王动手了吗?”
“呼洐氏在匈奴的根基深远,单于登基不久,不想以硬打硬。单于本想逼使呼洐王在笼城起兵谋反,没想到呼洐王还是看到了些风吹草动,把大军压住,只是派出刺客暗杀单于和太子。事败后,把罪名嫁祸给丘林氏。看来,呼洐王做事非常谨慎。单于没有握住呼洐王图谋不轨的证据,很难名正言顺地出兵清扫呼洐氏。”
月桐冷哼道:“呼洐王既然那么精于嫁祸给其他氏族,单于不是一样可以寻个罪名嫁祸给呼洐氏。”
“寻常的罪名不能让单于师出有名地把呼洐氏连根拔起。单于是要一击即中。”
月桐愣了半晌,深深一叹:“单于还要再利用翰儿?”
刘莫寒凝视她悲忿的双瞳:“单于是要为太子铲除路障。”
月桐望向他:“侯爷,如果是你是单于,你会用你的王儿作诱饵?”
刘莫寒霎时愣住,月桐坚执的目光紧盯他,急切地等待他的答案。刘莫寒淡淡一笑:“或许。”
月桐怔了怔,或许?或许会还是或许不会?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果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
刘莫寒送月桐回到王庭后,又匆匆地赶去笼城。临走时,只留下一句话:“太子一定会平安归来。”
月桐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涌满无法言喻的惆怅。她看了看胸口的玉佩,低声呢喃:“莫寒,青云。”她抬头眺望天幕中,绵绵轻云,随风飘扬,似已远去,迷茫之时,困顿之际,却总在眼前。
☆、第127章 珠胎
接下的一个月,月桐郁郁寡欢,蝶君,兰雅和祁圆虽每日都来陪伴,律璟也常唤来阿灵让月桐逗玩,月桐每日最常做的事还是看着天空发呆。
单于大队还有三日就回到王庭,蝶君忍不住把月桐拉到寝帐内,赶走了所有人,对月桐恨声道:“昭武月桐,我不管你在外面见到了谁,你回到了王庭,你的心也要收回来。别让单于看到你失魂落魄的样子。”
月桐苦苦一笑:“我心里苦,你却要笑着去伺候单于?我不知道我能装多久。”
蝶君杏目怒瞪:“昭武月桐,你的心肝是被狼吃了?后…庭美人如云,单于的眼里,心里却只有你一个。单于对你的好,你就这么无动于衷。你与单于孩儿都有了,你还要惦记什么萧逸之?你和他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蝶君,我的心里只有逸郎,这辈子也只有他。”月桐凄凄地滑下眼泪。
蝶君一手拽起她的衣领:“你为什么要如此死心眼,你就不能想想单于对你的好。那么多女人求之不得的,你却弃之如敝屣。如果单于能用看你的眼神看我一眼,我,我这辈子就心满意足了。你,你为什么不珍惜他?心里为什么就不愿意有他?”说话中,蝶君的泪水飘飘,一如她悬在空中无处可依的心。
浓重的窒息感袭卷而来,月桐的胸口霎时翻江倒海,她再也忍不住,扑到水盆边吐了起来。
蝶君忙上前为她扫背。月桐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蝶君喂她喝水,扶她上榻,叹息道:“你怎么了?是我不好,我不逼你,不骂你了。我叫林大夫来给你看看。”
手一按在她的脉上,林士德的脸色霍然大变,垂首细细聆听脉动。
“怎么样,阏氏娘娘没大碍吧!”蝶君急切地问。
“如今夏日已至,容易燥火攻心,我开些清凉的药给娘娘就好。阏氏娘娘要好好休息,蝶君娘娘……”
蝶君点头道:“阏氏娘娘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蝶君一走,林士德示意月桐把所有侍女屏退后,深深地注视她:“你怀孕了,一个多月。我给你的红花丸你没吃吗?”
月桐震愕了好一阵子,脑海不断地回想与军臣欢好的日子。每一次承宠后,她都吃下了红花丸,难道……她的眼眸霎时闪亮如最夺目的星辰,一个多月?是逸郎,是逸郎的孩子。
林士德细细琢磨,眉头一紧:“日子不对,军臣离开王庭也有两个月了。”
月桐惊喜的抚住小腹,眼角涌出了泪水。
看见月桐脸上的喜悦,林士德的面容由疑惑转为惊恐,他双目怒瞪:“是萧……的?”
月桐点点头,急切地拉住林士德的手臂:“你一定要帮我保住这孩子。”
林士德眉目重重地拧结,沉思了半晌:“我如今可以骗说孩子已经两个月了,但是,孩子出世后不可能瞒得住。他不可能长得与军臣相似,若长得像逸之,后果不堪设想。这孩子不能留。”
月桐脸庞一震,双手护住小腹,目光尖锐如刃:“这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
林士德眼神凛冽:“若军臣知道真相,后果如何你想象得到吗?”
月桐凝视他,毅然决然道:“他不会知道的。”
四目如闪雷交加,火花飞溅,却互不退让。
月桐眼中的火越烧越旺,灼热中溢满了凄楚:“林大夫,五年前你告诉逸郎我的命格后,他想过要放开,只是他没有。他明知结局难测,却义无反顾地为我付出一切。他为了我,助哥哥复国,为大月氏夺下骏王令,在长安建起桐院,在青海建起小月氏,为我终生只娶一妻。他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保住这孩子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