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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绣色袭人-第21章

小说: 绣色袭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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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妙真听她言语心中越发不安,也无心收拾,问红绒和紫线:“小姐所说之人,便是救她之人吧?”
  红绒点点头:“他是个极好的人,你没来锦绣坊前,他曾来订过绣帕。”
  “依着你们看,那人对小姐是个什么心思?”陆妙真问道。
  紫线和红绒同时愣了下,有些事恐怕连当事人都不甚清楚,她们就更不晓得了。
  ******
  日落西山时,一行人准备回城。
  他们午后又去山间射猎,如今算是满载而归。最高兴的当属华宝暄,午后分了两组比赛,六叔和君兰舟、何玉寒一组,他与雷洛和武丽若一组。原以为自己这组输定了,没想到武丽若骑射不错,比他和雷洛射中的猎物还要多。
  最后清点猎物时,他们这组比六叔那组多了一只,算是赢了。
  “武姑娘,真没想到,你身手这样好,我还以为你弓都拉不开呢。”华宝暄忍不住赞道。
  武丽若心不在焉地嗯了声,眯眼瞧着前方华重锦的身影,清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她唇角依然勾出一抹灿然笑意:“宝公子谬赞了,熟能生巧罢了。”
  “我的马车来了,恕不能与你们一道同行了。”她与众人打了招呼一一道别,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仆从,自个儿登上了马车。
  君兰舟目送马车渐渐远去,扬了扬眉,对华重锦说道:“依我看,宝公子与武姑娘处得挺好,不枉我们故意输给他们。”
  何玉寒轻笑着点点头:“我也瞧着宝公子心情不错。”
  华宝暄一扭缰绳,骏马小跑着来到华重锦面前:“六叔,我射的猎物可以自己处置吗?”
  华重锦点点头:“自然。”
  君兰舟促狭地问道:“我倒是想听听,宝公子打算如何处置。”
  “自然是分给祖母、母亲和姑姑,让她们尝一尝我亲手打的猎物。”华宝暄洋洋得意地说道。
  何玉寒一指猎物中唯一的鹿:“这只鹿,宝公子想送给谁?”
  华宝暄轻轻一笑,清亮的黑眸流光闪过,喜滋滋说道:“这是我平生猎的第一件大猎物,自然要送给谢姑娘了。”
  谢姑娘说与他不熟,他便多送她东西,让两人熟悉起来。
  华重锦的脸色冷了下来,瞥了他一眼,慢慢说道:“你送一只死鹿过去,别人会怎么想?”
  华宝暄嘀咕着说道:“自然认为我勇猛,骑射高超了。”
  “怎么会?”华重锦说道,“我在西疆听说过西萦国那边的习俗,送死鹿过去的意思便是死路一条。倘若谢小姐恰巧听过这个习俗,岂不以为你在咒她。”
  华宝暄一惊:“那,我还是不送了,若非六叔提点,我险些犯了大错。”
  夏扬瞥了眼华重锦,心想:都督,你可真会编,西萦国的习俗分明是送平生第一件猎物给女子,不拘鹿狼虎豹,都是爱慕的意思,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死路一条呢。
  ******
  以禅醒了酒后,便乘马车回了谢府,晚间简单用了些膳食,又一觉睡到了天亮,醒来醉酒时的胡话自然不记得了。
  陆妙真忘不掉,不知以禅心意时倒不觉得,如今知道了,便察觉出以禅的异样来。刺绣时偶尔会发呆,会不小心扎到手指。在窗畔藤椅上歇息时,总会时不时朝窗外张望。
  她心中忧虑,却不忍心在以禅心头浇冷水,只盼着华重锦少来锦绣坊中。
  这日,以禅她们刚走,她准备绣完最后一朵花再回去,忽听楼下有人说话。她匆忙下楼,华重锦负手凝立,淡橘色的烛光在他身周围成一圈圈朦胧的淡光。
  华重锦抬眸看去,见来人不是以禅,双目微眯:“你是……”他感觉眼前之人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是谁,“你是这里的绣娘?”
  陆妙真轻轻施礼:“我是陆妙真,华公子不记得我了吧?”
  “你认识我?”华重锦眸中闪过一丝愠色,声音冷冰冰的。
  “谢小姐已经回府了,她并不知你的身份。”陆妙真缓缓说道,“我三年前在月满楼见过你一面,我是妙染。”
  月满楼。
  华重锦唇角微微一沉。
  他心情不好时,偶尔会到月满楼听琴,那些妓子中,最相熟的便是白药。其余的没怎么留意过,听她说叫妙染,忽想起前些日子白药提起过,那个入了牢房的妓子似乎就是这个名字。
  华重锦心思疾转,瞬间明白了妙染何以会在此处,眯眼问道:“你与谢姑娘是在牢里认识的,她收留你在锦绣坊做了绣娘?”
  陆妙真点点头:“我已更名陆妙真。华公子是来找谢小姐的吧?”
  华重锦直视着陆妙真,淡淡说道:“我来订绣品。”
  陆妙真轻笑:“华府想必有不少绣娘,便是绣出的东西不及锦绣坊,也不必劳动公子大驾前来订绣品吧,派个侍从来便可以了。”言下之意,你来还不是要见谢小姐。
  “公子救过谢小姐,是她的恩人,你无论求什么,她定有求必应,听闻还给你让了六成的利。可你若真心与小姐相交,不该隐瞒身份吧。”
  沉寂许久,华重锦淡漠的声音传了过来:“依你之见,她若知悉我的身份,会如何?”
  依着以禅的性子,恐再不会与他相见。
  “先不要告诉她。”清清冷冷的声音,但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言罢,他转身离去。
  ******
  这日,到了交屏风的日子。
  以禅早早来到锦绣坊,将四幅绣品挂在墙面上,细细检查,梅兰竹菊,看到每一幅绣品都精致完好,才放了心。
  四扇屏风是大件,订屏风的蒋家是要拿来送礼的,是以以禅极是慎重,生怕绣品有瑕疵。
  周菱摸着朵朵梅花道:“装潢好摆在屋内该多漂亮啊,客人定会满意的。”
  岂料这句话刚说完便打脸了。
  蒋府前来取绣品的管家蒋同却是连看都不看绣品,在楼下便直接跟刘掌柜说要退还定金,屏风不要了。
  “这怎么行?”刘掌柜生气地说道,“几个姑娘连着绣了多日,如今已经完工,你却不要了,倘若都如你这般,我们锦绣坊还如何做生意!你若对绣品不满意也说得过去,可你连看都不看就要退,是何缘故?”
  蒋同叹息一声,拍了拍刘掌柜的肩头道:“你们的难处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我家主子如此吩咐的,说是不要了,我也没有法子。”他凑近刘掌柜耳畔,轻声说了两句话,刘掌柜神色顿时变了。
  他皱眉道:“蒋管家,你们莫信那些谣言。你先稍等,我上去向小姐通报一声。”
  刘掌柜连张兀都没叫,亲自上楼去找以禅。
  他见陆妙真正在专心刺绣,小声对以禅道:“小姐,楼下蒋府的管家要求退定金,说是屏风不要了。说是,我们锦绣坊绣娘中有……有青楼之人,生怕脏了屏风。”


第35章 绣章
  以禅一惊,下意识扫了一眼陆妙真,忙随着刘掌柜下了楼。
  短短几步路,以禅心中转了无数念头。当初收留陆妙真时,她便想到总有一日,她的身份会瞒不住。可没想到会这么早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脏?
  什么是脏?
  陆妙真出身青楼,住过监牢,或许已不是清白之身,可她在走投无路时并未选择堕落,而是用自己的双手来维持生计,她正直、善良、内心纯净,这样的人怎么会脏?
  难道出了青楼,她就不能靠着自己的双手过活了吗?做了妓子,就要一辈子是妓子吗?
  “刘掌柜,退给蒋管家银两。”以禅冷冷说道。
  蒋管家忙拱手道:“谢小姐,我也知这样不合规矩,但夫人吩咐了,我们做奴才的不得不从。”
  因是清晨,锦绣坊尚无客人,蒋管家选这个时辰来,显然也是留了情面的。
  以禅客气地说道:“蒋管家,如今这生意难做,总有人眼红我们锦绣坊的生意,说些不好的言语。我这里的绣娘都是手艺精心思巧的良善之人,做绣品也力求臻美,这样心思纯净之人怎会玷污绣品,还请蒋管家将这些话带给蒋夫人。”
  蒋管家点头应是:“其实我们夫人很喜欢锦绣坊的绣品,听闻这些传言,连说可惜了。”
  以禅眉头微凝:“蒋管家可知蒋夫人从何处听闻这些话?”
  “这我做奴才的便不清楚了。”蒋管家摇摇头。
  俗语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日,来锦绣坊的客人多是来退订绣品的,以禅事先知会了刘掌柜,让他在楼下便把事情了结,万不能传到陆妙真耳中。
  然而,这种事又如何瞒得住。
  以往售出的衣裙也有人前来退货,有些情理之人因衣衫上过身便不再退,但也有人穿过几回还拿来要退,若不应便要在店里大闹。以禅吩咐刘掌柜一律应下,万不能让人闹将起来。
  前些日子店里预定绣品的人极多,以禅投了不少银两补了一批布料和绣线,周转的银两本不多,如今又有人不断来退货,眼看着将赚取的银两皆赔了进去。
  风言风语到底还是传到了陆妙真耳中。
  周菱和红绒、紫线原先并不知陆妙真是青楼出身,如今知晓也极是惊讶,相处久了,都知她为人不是印象中的狐媚子,待她与以往并未有任何分别,可陆妙真心中却难受至极。她从未想到自己的身份会给锦绣坊带来这么大的灾难,她将这些日子赚来的银两全部拿出来,非要还给以禅。
  以禅不应:“开铺子哪能只赚不赔,若赔了便将你们的工钱收回来,谁还敢跟着我做绣活。你放心,总有法子的。”
  陆妙真眼波流转,恋恋不舍地望着屋内的绷架,又伸手抚摸着挂在墙上的绣件,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禅妹,我家里还没收拾好,既无人再订绣品,那我今儿就早些回去了。”
  以禅双目一凝,伸手拦住她:“你不会偷偷离开离州吧。”
  陆妙真被以禅看穿了心思,眼眶忍不住红了:“禅妹,都是因为我,若是我离开,锦绣坊定会好起来的。”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以禅抬眸,下巴轻扬,声音坚定,“对方针对的是锦绣坊,不是你,便是你离开,他们还是会想法子要整垮锦绣坊的。我们如今要做的,不是逃避,而是学刺绣,让我们的绣品更精美,无人可及,总会有人过来买的。”
  “小姐,这样真的可以吗?”红绒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要不要去查一下是何人所为?”
  以禅摇摇头:“查出来又能如何?那些话已经传了出去,我们能做的,只有绣得更好。沈师傅要我将刺绣之道著成书,如今正好得闲,我便着手做这件事,你们也趁机多学几种针法。”
  以禅的话稳住了众人的情绪,让原本惶恐不安的她们平静了下来。
  “放心!天塌不了!”以禅云淡风轻地说道。
  其实她内心又怎会不焦躁不难过,眼瞧着自己这些日子的辛苦都打了水漂,还是很心疼的。可她知晓焦躁难过无用,如今能做的,还是绣,这是她开绣坊的立足之本。
  她怀疑针对锦绣坊的就是吉祥绣坊,上回他们仿绣锦绣坊的衣衫被她新出的雀鸟衣裙完败,如今又开始打别的注意。只是,消息没传开前,蒋夫人便知晓了此事,这让她又不敢肯定了。毕竟,蒋夫人在内宅,坊间传闻一般不会那么快传入内宅的,那是谁告诉蒋夫人的?
  锦绣坊再次门庭冷落。
  以禅还是会每日到锦绣坊教习周菱和陆妙真新的针法,在她们刺绣时,她便坐在窗畔,将刺绣的技巧和针法用简洁的语言描述下来。
  这日,几人正在忙碌,便听张兀在楼梯拐角高声通传:“小姐,华府的五小姐和华小公子求见。”
  以禅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笔,叹息一声道:“请他们上楼吧。”
  这会儿来,不会是来退牡丹图的吧,倘若果真如此,她恐怕是赔不出银两了,那幅图,当初华府出价可是很高的。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尤其陆妙真,眉头都拧了起来。
  “今日为何如此清静?”华重梅一上楼便问道。
  众人闻言皆松了口气,她既然说这话,自然是并未听到那些流言蜚语。而且,她身上穿的衣裙,便是绣有白孔雀的花笼裙,正是华宝暄那日买走的。
  以禅起身相迎:“五小姐此番来可是有事?”
  华重梅饶有兴趣地瞥了眼众人手中的绣品,指着尾随身后的华宝暄道:“宝暄过来还绣帕,说是你的。”
  华宝暄生怕以禅不见她,上前走了几步,将绣帕递了过去。紫线上前两步伸手接过来,随手放在了高几上的小箩筐里。外面男人沾过手的帕子,小姐自然不会再用,若非华重梅和华宝暄还在这儿,这帕子便被直接烧了。
  华重梅瞧了眼到了以禅跟前就傻愣愣的侄儿,她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宝暄就是单相思,谢姑娘确实对他没一分意思,看着华宝暄的目光还有丝警觉。
  她想起重锦的话,倘若宝暄当真对以禅做过那等事,换在她身上,这会儿只怕掐死他的心都有了,怎么可能对他还有别的心思。
  华重梅瞬间歇了撮合的心思,拽了把宝暄,说道:“绣帕既然还了,我们便不打扰了。宝暄,走了。”
  华宝暄还不情愿,说道:“五姑,你不是过来要……”要跟着谢姑娘学刺绣吗,话还没说完,便被五姑堵了回去。
  “你六叔不是让你明日就去平川吗?早回府收拾东西。”言罢向以禅告辞,拽了华宝暄下楼去了。
  红绒奇怪地说道:“还真是就来还个绣帕啊!”
  以禅轻轻笑了笑,她这会儿没别的心思,只要不是来退绣品就好。
  ******
  华重梅这些日子并未来过朱雀街,出了锦绣坊,便想在街上转转,字画铺子,珍珠首饰铺子里走了一遭,该听的不该听的便都知道了。
  甚至还有个妇人专门走到她身边,好心提醒她:“这位小姐,你还没听说吧,锦绣坊有个绣娘是妓子出身,说不定你身上穿的这件就是她绣的呢。”
  另一个妇人又道:“其实这还不算糟心的,那位谢小姐不是在牢里关了几个月吗,你可知她为何又被放出来了,听说啊……”两个姑娘附耳细语,声音虽小,但华重梅却听见了,说谢以禅委身牢头,这才得以被放了出来。
  谢以禅被放出来,难道不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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