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君王-第6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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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长老脸色忽青忽白,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他用卢家威胁宋子宁,而宋子宁反过来要灭卢家的门!
眼见众人默不作声,宋子宁又向天空指了指,晒道:“就算你们下得了这个决心,那也没用。不怕告诉你们,本少上面也是有人的。”
宋子宁和宋阀关系不睦,这谁都知道。但宋阀老祖宗对宋子宁的喜爱人尽皆知,现在宋阀又在想方设法让宋子宁回归。若他出了事,多半不会置之不理。
除此之外,宋子宁出了名的长袖善舞,在帝国和很多大人物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谁也搞不清楚他究竟是哪一派的人。若是暗中做掉宋子宁,除非是做得滴水不漏,否则的话说不定会惹出哪道雷霆之怒来。
众人想到这里,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僵硬。他们基本都是世家中下流,真正的顶尖世家早就把自己的人选送进去了。现在只是多家联合在一起,想要借众人之力逼宋子宁低头而已。真若一对一,能不能挡得住宋子宁未来的报复都很难说,哪里抵得住真正大人物动怒?
见压不住宋子宁,许多人的目光就落在帝室中人身上,现在也只有代表帝室的张公公,有望压一压宋子宁的气焰。
张公公见状,知道是自己站出来的时候了。他咳嗽一声,不疾不徐地道:“这件事毕竟是因为七少而起,且大漩涡机会对如今的七少而言,也不是缺此不可。若是七少肯把顺序往后挪一挪,那就是皆大欢喜。若你这样做了,有何其它要求,也不妨说来听听。”
众人皆是竖起耳朵,生怕漏过了一个字。进入大漩涡的名额对他们来说太过重要,一旦成功,就是整个家族向前一个台阶的机会,怎肯错过?张公公这话,等如是要双方各退一步,宋子宁让个顺位名额出来,众家给他一些补偿。
这个方案众人倒是都可接受,财富资源都可以再积累,但没有突破性的天才,家族就没有更进一步的希望。
宋子宁也清楚各人心中所想,当下微微一笑,道:“好,我就一个要求,把云中云海的来历背景一查到底。”
张公公脸色登时微变,道:“这事不是已经查得很清楚了?这两个逆党临阵畏战,被刘总管出手击杀,已有定论。”
“是吗?那可惜了。”
张公公坐直了些,神情凝重许多,沉吟道:“七少若是一定要查,那咱家也可以答应你。但只能是尽力而为,能查到什么地步,可不是咱家能做主的。”
“张公公若是做不了主,那这事还是算了吧。不然的话,到时候没查出什么结果,只是一句尽力而为,恐怕大家面上都不好看。真要到了那一步,恐怕我得找找上面的人说道说道。”
张公公脸色又是一变,显得有些不太自然。他身体前倾,试探着问:“敢问七少想找的是哪位?”
宋子宁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道:“那个名字,我可不敢说,你也不会想听的。”
张公公长出一口气,道:“即是如此,那咱家看来是管不了这事了,告辞!”
说罢,张公公竟起身离席,径自离去。他一走,帝室的人也都跟着离去。如此一来,场中就只剩下世家中人。世家联盟中,如李家这样的绝顶上品世家早就把自家人选送入通道,此刻根本无人在场。凑在一起的都是小世家,全都指望着帝室给撑腰。没成想张公公一听说宋子宁要彻查云中云海来历,竟拔脚就走,再也不趟这浑水。
如此一来,倒是把这些中小世家给晾到了台上。
宋子宁目光扫过众人,慢慢堆起笑容,一字一句地道:“我宋子宁就是要照顾兄弟,你等能奈我何?”
片刻之后,一众世家中人垂头丧气地离开旗舰,个个脸色阴沉,沉默不语。他们最终发现,还真奈何不了彻底撕破脸皮的宋子宁。
至于报复到千夜身上,更是想都不要想。别说关键时刻,身为宫中第一高手的刘总管冒着被鲜血王座截杀的危险也要出手相救千夜。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以千夜此刻的可怕程度,万一在大漩涡中更进一步,这些中小世家谁又能挡?
圣山一战中,就算这些人当时没有看明白,事后也都知道,真正重创骆冰峰的就是千夜的三记原初之枪。特别是最终绝杀一枪,真正威力更是堪称惊天动地。
如此一枪,这些人谁人能挡,谁又敢挡?
所以相比千夜这位杀神,他们宁可去打宋子宁的主意。至少这位七少以谋略著称,一般来说善谋者寡断,宋子宁说不定会妥协。要是换了千夜,恐怕早就一记原初之枪打过来了。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堂堂宋阀七少,竟会彻底撕破面皮,宁可踏上生死决战擂台,也不肯有丝毫退让。这只是为了赌气,还是在报复众家此前合谋排挤千夜?
谁也不知道答案,只有那句“我宋子宁就是要照顾兄弟,你等能奈我何”反复在耳中回响。
章一六七 乖;不要反抗
帝宫深处,涵露园中,正是翠竹掩映花红,微风轻抚弱柳。李后凭栏独坐,抚着怀中毛白如雪的猫儿,正自神思。此时此刻,人美,景美,猫也美,本是至美的一幅画卷,却有一点不和谐之处。
在李后手中,那只白猫正不断挣扎,眼中充满恐惧,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物。它张嘴号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而且无论它怎样挣扎,都站不起来,也逃不出李后的怀抱和温柔如水的抚摸。
一名侍女迈着细碎步伐走来,宛如踏水飘行般来到李后面前,轻声道:“娘娘,刘总管到了,说带来了您要的东西。”
李后黛眉微动,道:“带他进来。”
“是。”侍女退下,由始至终,她都垂着头,没有向李后手中的白猫望上一眼。
等侍女离开,那只白猫似是绝望,不再挣扎号叫,任由李后抚摸。
片刻之后,刘总管缓步而来,只见他步态稍许龙钟,神情略显沧桑,一只手搭在身旁的小内侍手臂上。看上去,他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丝毫没有强者气质。
见刘总管到来,李后起身,右手轻摆,道了声“看座。”当下就有侍女搬过来一张锦缎织面的座椅,摆在了侧下方。
刘总管也不推辞,在椅上坐了。看他坐下,李后方才落座,挥手屏退了下人。
等只剩两人,李后方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问:“怎样?”
刘总管徐徐道:“有些波折,但还算顺利。那骆冰峰实力大出预料,在圣山之上,与咱家也差不了多少。好在此人为人过于端方大气,最后还是栽在七少和张不周的合谋之下。通道拿到了,狂澜公子也顺利进入大漩涡,咱家算是能对娘娘有个交待了。”
李后眉宇间隐有忧色,道:“此次多亏有刘公公在。您说,狂澜在大漩涡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刘总管道:“大漩涡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不过狂澜公子剑技通神,又有大运在身,应该不会有事。至于具体的情形,咱家也看不到大漩涡之内,怕是要让娘娘失望了。”
李后道:“若非有公公牵制鲜血王座那一位,帝国也不会这么顺利就拿到通道。唉,从那条通道进去就是大漩涡深处,谁都没有去过,希望狂澜能够平安无事。不过本宫听说,此次还生了些波折,不知详情如何?”
刘总管大略说了云中云海兄弟临阵陷害千夜之事,最后道:“那两个逆贼已经被咱家下手除去了。”
李后双眉微颦,道:“他们是何来历,为何要这么做?”
刘总管缓缓道:“此事似乎十分复杂,咱家已经让人去查了。不过能否查得出,就不知道了。”
李后双眉皱了皱,听出刘总管言外之意,不疾不徐地道:“还有公公查不出的事吗?若是有什么不方便,本宫的手令可以交给公公使用。”
刘总管却摇头道:“咱家老了,难免有些糊涂,就是拿了娘娘的令牌,怕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听了这话,李后双眉舒展,绽放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道:“即是如此,那本宫就不勉强了。公公不妨说说,那人的表现如何?”
刘总管脸上微现凝重,道:“娘娘要听实话还是客套话?”
“当然是实话。这里没有其他人,公公无须顾忌,尽管直言。”
刘总管道:“是没有人,可还有一只猫。”
李后淡笑道:“一只畜生而已,掀不起风浪。”
“可是畜生急了,也会挠人,娘娘凤体尊贵,被抓上一道可也不大好。”
李后嫣然一笑,道:“些许小伤,不算什么。却正好让那些畜生看看本宫的手段,免得它们不知道天高地厚,总是想些有的没的。”
刘总管点头,道:“娘娘这样想,那咱家就没什么隐瞒的了。不知道娘娘想要知道什么?”
“公公想要告诉我什么?”
刘总管沉吟片刻,道:“咱家被鲜血王座那位盯着,没有看到最后。不过咱家听说,他那最后一击,威力可怖可泣!”
李后双眉一扬,笑容顿时又靓丽几分,道:“这些日子以来,这倒是惟一的好消息。”
刘总管却道:“这消息或许只能说是半好半坏。我这有样东西,要给娘娘过目。”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卷轴,递了过来。李后伸手接了,欣长的尾指却在刘总管手上轻轻一敲。
刘总管恍若未觉,躬身道:“咱家先告退了,这个东西,娘娘不妨等咱家走了再看。”
李后点头,起身相送,道:“公公自便。”
待得刘总管离去,李后方拆开画卷封带,慢慢展开。这幅小小画卷上,绘着一双黑色羽翼,笔法传神,如欲破纸而出!
李后凝神屏息,看了许久,眼中亦喜亦忧。她忽地轻叹一声,将画卷一点一点撕碎,连画轴一起团成一团,投入池塘中。
池中浮上无数锦鲤,你争我抢,转眼间将碎片吞得干干净净,连画轴都被撕碎吞了。
李后忽然低头,见怀中那只锦猫正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池塘,禁不住嘴角微露冷笑。那只锦猫还在出神,骤然感觉不对,抬头看到李后眼神,立刻拼命挣扎哀鸣。
李后叫来一名侍女,将锦猫交到她手上,淡淡吩咐道:“带下去,把它眼睛挖了,然后扔到离宫养起来。若是它中途死了,你们就都自己投井吧。”
侍女一颤,连忙接过锦猫,死死抓住,快步而去。
李后回到座位上坐定,神游片刻,忽然冷笑,轻声道:“大不了本宫亲自出手,倒要看看,尔等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中立之地,听潮城外,宋子宁的旗舰凝停半空,已有数日未动。此刻宋子宁正在甲板上练枪,一柄银枪神出鬼没,枪势如龙。
片刻后一路枪法演罢,旁边即有人拍掌笑道:“好枪法!这路烽火传薪枪到了七少手中,竟有如此威势变化,看来已近大成之境。单以枪法而论,宋阀上下除了老祖宗外,恐怕已无人及得上七少。”
宋子宁回头一看,便堆起笑容,道:“张公公是宫中有数高手,我这点微末道行哪能入您法眼。”
张公公笑道:“七少少年英杰,此刻已如此了得,未来怕是天王有望。咱家已经老了,这辈子能再爬个一阶两阶已经心满意足,哪能和七少相比。”
宋子宁道:“张公公再进一阶,可就迈过了神将天关,那时一个大总管的位置是逃不掉的。宫中之事,以后还得张公公多提携。”
张公公道:“好说,好说!咱家此来,倒是有些事情想和七少商议商议。”
宋子宁微笑道:“公公客气了,来,咱们里面说。”
两人并肩进了船舱,在密室坐定,等下人送上茶水点心,张公公身体便微微前倾,放低了声音,道:“咱家想要句准话,七少在宫中的靠山,究竟是哪一位?”
宋子宁从容一笑,道:“既然公公问得这样直接,那我也就不瞒着了。眼下这段时日,我替皇后娘娘办点杂事。”
张公公听了,脸上笑容顿时真挚许多,道:“那咱家就放心了。不过咱家心里还有一个疑问,七少对这东海,究竟看得有多重?”
宋子宁似笑非笑,道:“我几乎把整个宁远重工都搬过来了,公公以为呢?”
张公公一咬牙,道:“明白了!咱家虽然老了,自问三年内还有望跨越天关,宫内大小事也能说上几句话,对七少您还能有些用处。咱家入宫三十年,也有些小小积蓄,想要跟着七少下一注,不知如何?”
宋子宁轻笑道:“东海这块肥肉,可不是我一人能够吃得下的。公公肯来,自然再好不过。”
张公公和宋子宁相视而笑,越来越是欢畅。
听潮城外帝国大营中,几名世家长老聚在一起,也在密议。卢长老阴着脸道:“我们议来议去,也没议个章程出来。依老夫看,这事不能再拖,须得快刀斩乱麻!就下重注,争取张公公支持。没有张公公,我们恐怕从宋子宁手中扣不出半个子来。”
众人自是一片附和,但下什么样的重注,各家怎么分配,却又争了起来,始终无法达成共识。
宋子宁站在旗舰甲板上,俯瞰着下方的听潮城和帝国大营,自语道:“一群跳梁小丑,也学人争权夺利,也不怕烫了你们的嘴!”
他走到甲板另一侧,遥遥看到圣山之上,那暗色的巨大光球又有了轮廓,比数日前清晰了不少。宋子宁露出玩味笑容,道:“嘿嘿,我看你怎么过这一关。认识这么多年了,本少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了?”
他越想越是兴奋,索性摸出算筹,置于眉心,轻声道:“小千夜,乖,不要反击啊!让我看看,你究竟干成几件坏事了。”
这段话其实对天机推衍全无用处,亦非如咒文流天机术的符咒那样能够启动整个天机术的运转。这段自言自语,纯粹就是宋子宁的恶趣味而已。
然而话音刚落,天机术还未完全启动之际,宋子宁忽然感到眼前一黑,顿时什么都看不见了。
于一片茫茫黑暗之中,似有一双无法形容的眼睛缓缓张开,盯住了宋子宁。
“哼!”
宋子宁耳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