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庶得正-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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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40月票加更)
待傅珂走了之后,珊瑚便挥手将小丫头都遣了出去,方才走到傅珈身边,轻声地道:“姑娘,方才五姑娘那番话,您可听出来什么不曾?”
傅珈咬牙切齿地道:“大姐姐与四妹妹处得好又如何?便合起伙来我也不怕。”
珊瑚闻言,脸上忍不住便露出一丝苦笑来,她暗里长吸了一口气,方耐下心思来提示傅珈道:“您可还记得五姑娘临走前说,及笄礼那天,四姑娘单独与大姑娘待了半天。您再想想,大姑娘是何时说要翻窗子去看姨娘的?”
傅珈蹙着一双弯弯如月的秀气眉毛想了一会,蓦地眼睛一亮,失声道:“难道说,这件事竟是……”旋即她那眉毛便又立了起来,恨声道:“我就说,大姐姐怎么使得出这种手段来,原来是四妹妹给她出主意,借了春雾的口传来假消息诓了我去。真是好生歹毒。”说到这里她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
珊瑚忙拦住她道:“姑娘且慢。婢子只问您一句话,您说四姑娘笨不笨?”
傅珈不耐烦地道:“我要找娘亲说这事儿去,你问这些做什么?”说着便要往外走。
珊瑚急得额头冒汗,死死地拉住了傅珈,几乎是哀求地问道:“姑娘就当可怜可怜婢子,要去找太太也不急在这一时,您只无说四姑娘笨不笨?”
傅珈见珊瑚拉得死紧,便蹙了眉极不情愿地道:“四妹妹不笨。”
珊瑚立刻便接口道:“姑娘您也说了,四姑娘一点也不笨。那您再往深里想一想,四姑娘既然一点不笨,那为何不把自己先摘出来?四姑娘为何一定要叫人知道她与大姑娘密谈了半天之后,才给大姑娘出这个主意?这不是摆明了叫人怀疑的么?”
这倒是的。傅珈心念微转,那迈出去的脚便停住了,蹙眉沉思起来。
珊瑚便又耐心地道:“姑娘再想,便是此事为真,五姑娘为为何不禀了太太?为何单单与您说起这事儿?”
听了这话,傅珈的眉头越蹙越紧。
傅珈其实并不笨,只是因了身份高贵。又一向是被人众星捧月似地捧着长大的。所以这些弯弯绕的心思她从来都懒得去想。
此时得珊瑚一再提醒,她如何想不明白?再将前些时候红螺黛的事情连起来想,她心里不由生出了极深的恼意。
这一个两个的。全都拿她当傻子。傅珈一时间只觉得怒火中烧,直恨不得马上便冲到欹云楼去质问傅珂一番。
珊瑚觑着她的面色,又压低了声音道:“姑娘能想明白便好了,旁的很不必去做。”
傅珈恨声道:“这野种居然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叫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珊瑚便道:“姑娘气什么?五姑娘不过说了几句废话罢了,您也说了。那就是个野种,您多看她一眼都是污了眼睛,何必理她?”
这番话傅珈听了极为顺耳,不由那怒意便消去了几分。
此时傅珈自己也有一点意识到了。她好像确实很容易受人挑唆,今天若非珊瑚死命地拦着,只怕她这会子已经闹将起来了。
这般一想。傅珈便又多看了珊瑚两眼。却见这丫头生得一张娟秀的脸儿,倒是干干净净的。尤其一双眼睛十分透亮,看着又稳重又秀气,比那呆头呆脑的璎珞却是好了太多。
傅珈便拍了拍珊瑚的手,道:“我已经明白了,你也别拉着我了。”
珊瑚这才发觉自己竟一直拉着傅珈的衣袖,忙松开了已经汗湿了的手道:“婢子无礼了。”心下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好容易她们姑娘算是明白过来一点儿了,她往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些。现在姑娘的身边只剩她一个了,再没人顶在她的前头,若她再不下死力劝上一回,等待她的最好结果也跟璎珞差不多。
且不说傅珈如何在珊瑚的苦劝下修炼宅斗技巧,只说这金陵城中,元和十七年的春天来得却是有些晚。
那历书上虽已标明了二月初一即是立春,可直到二月上旬,那天还是阴冷阴冷的。濯雨堂的碳盆根本就没断过,傅珺出门也必须裹成球状。
便是在这阴冷的南方初春里,傅珺迎来了最叫她头疼的新课程——骑射课。
傅珺这具身体并不强壮。虽近几年不大生病了,却也绝不是运动一型的。因此,这骑射课于傅珺而言,不谛是一种折磨。
这一日,傅珺来到书院之后,方将包袱放好,那陆缃便当先走了过来,笑道:“今儿你来得可真早。”
傅珺偏头向她打量了两眼,却见陆缃将一头乌鸦鸦的头发束成了高髻,露出了秀气的耳朵,两只翠莹莹的蝴蝶耳坠子便在耳旁晃着,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白皙。
陆缃穿的是学里发的窄袖胡服,脚上蹬着马靴,腰间束着革带。这番打扮却是比以往更多了一分俏丽清爽。
傅珺便笑道:“你这么穿真真好看得很。”
陆缃便也笑了起来,指着傅珺道:“你这就是只瞧见别人,瞧不见自己了。你自己穿这一身才好看呢。”
傅珺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胡服和脚上的靴子,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好看有什么用?能当马骑么?”
陆缃便掩了口吃吃地笑了起来,道:“这话倒也是。你到现在还骑着老马呢,也真是……”说着她便笑得更欢了。
傅珺便向她头上敲了一记,佯怒地道:“你又来笑话我,我可生气了啊。”
陆缃揉着脑袋,委屈地道:“你还打我,我还预备替你请个师傅呢,你不说谢谢我还来打我。”
傅珺不由讶然,便问道:“师傅?你从哪里请来的师傅?”
陆缃便笑道:“便是我兄长啊。你不知道,今儿的骑射课男学部与女学部是合用那场子的,到时候我叫了我哥哥来,悄悄地教你一教,你不就学会了么?”
傅珺一听今天的骑射课居然是男女混合课,立刻便摇头道:“这不妥。多少眼睛看着呢,没的招是非,还是算了吧。骑老马就骑老马,只要不掉下马来便行。
陆缃想了一想,便点头道:“倒是我没想到这上头去,你说得对。”说到这里她便又有些遗憾地道:“那今儿咱们又不能在一处了,真可惜。”
傅珺无奈地道:“谁说不是呢。”
说起来,傅珺的马术一直很烂。已经上了快十堂课了,她还是只能骑着那匹最老的马,在场地边缘绕圈儿。而陆缃却是马骑得很好,不仅能够在场地中间跑马,还能做出跨栏啊、跳跃啊这种高大上的动作,叫傅珺十分羡慕。
☆、第327章
傅珺与陆缃又闲聊了两句,很快便到了上课的时间,二人在骑射场边便分开了。傅珺骑马慢慢绕圈儿,陆缃则去做她的运动美少女去了。
因这一堂课是男女混用骑射场的,那场地中间便临时设了一道围栏。而每当傅珺骑着马从中间的围栏边行过时,便总能听到隔壁男学部那里传来隐约的笑声。
傅珺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如果不是骑在马上的话,她倒是有心看上一眼的。
只是,骑在马上的傅珺是一动也不敢乱动的,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踩的蹬、手里的缰绳以及坐下的马鞍上,生怕自己的某个动作做错导致不好的后果。
也因为如此,傅珺便也腾不出功夫来去好奇男学部的那些少年们,只老老实实地绕着圈儿。
在场地中间跟着骑射夫子学马术的王宓恰轮着休息,便抬眼往傅珺那里看了一眼。
看着傅珺那骑在马上紧张的模样,王宓的唇边便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来。她瞥眼瞧见身旁站着个女生。这女生王宓却是认得的,却正是入学当天质问傅珺成绩的那个女生。王宓知道她叫辛韫,其父乃是户部右侍郎。
王宓便向她笑了一笑,道:“我四表妹这马骑得也真是……”说着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辛韫冷冷地看了看远处的傅珺,讥讽地道:“你四表妹可是才华横溢,你这么说她不大好吧?”
王宓立时便“嗤”地笑了一声,掩口道:“什么才华横溢呀?这种话一个闺中女子如何当得起?要我说呀,便连那‘探花女史’的名号也有失体统呢。”
她这话说得辛韫眼睛一亮,立刻便赞同地道:“正是这话。一个女孩子名声在外,成何体统?”
二人相视一笑,似是找到了共同的话题。辛韫便向场中看了一眼,扬声道:“阿凌你过来,我给你引见一个人。”
那张凌也恰好刚骑完了一轮,正预备休息一会。见有人唤她。她向王宓这边看了一眼,旋即纵马而来,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问道:“你要引见谁?”
辛韫便拉着王宓道:“这是王姑娘,是那个傅四姑娘的表姐。却是与那傅四姑娘全不相同。说起来你们也算是沾着亲呢。”
张凌一听辛韫的话眼角便微微眯了眯,一时间倒想起傅珈偶尔与她说的话来。
于是张凌便立刻换出个笑脸来,利索地自马上一跃而下,向王宓道:“原来是宓妹妹,我常听珈儿说起你来呢。没成想今儿倒是巧。我是珈儿的表姐张凌,你叫我阿凌便是。”
王宓是听傅珈说起过张凌的,知道她是当朝阁首之女,更是张氏的侄女,因此便也堆出满脸的笑来,恭维地道:“凌姐姐的马术真是好,我也常听二表姐说起你来呢。只可惜我们一直没在一处上过课,到现在才见着你的面儿,正所谓相见恨晚呢。”
辛韫亦跟着说笑了两句,将张凌说得眉开眼笑。几个人越说越热络,便立在一旁聊起天来。
此时,傅珺已经是第N次地绕过场地中间的围栏了。
她坐下的这匹老马十分温顺,走得很慢,傅珺却还是极为小心,不敢有一点大意。
正当她即将走过场地中间的那道围栏时,那老马不知怎么脚下一滑,马身便缓缓地朝一边歪了过去。
傅珺一下子懵了。
她这具身体一向便不属于反应敏捷的类型,此时纵然脑子里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可手和脚却完全不听使唤。
那马儿倒地的动作并不猛烈。速度却也不慢。
傅珺一面手忙脚乱地拉着缰绳,一面看着渐渐迫近的土地,暗自庆幸还好这马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便摔下去也不会太疼。
便在此时。忽见那围栏边窜过来一个人影,迅速跑到傅珺马前一把便扶住了傅珺,口中还道:“你快将脚离了蹬,我扶你下来。”
傅珺虽是吃了一惊,两只脚却是本能地顺着这人的话做了。
待她脱出蹬来,那马儿也歪到了一边。那人拉着傅珺往边上让了两步,恰好让过马身,却是令傅珺平安地站在了地上。
傅珺一俟站稳之后,立刻便向来人致谢道:“多谢俊表哥。”
此时唐俊却是一脸的不耐烦,见傅珺已然站稳了,便立刻松开了手,不屑地道:“你怎地这般笨?连跳下马来都不会?”
傅珺被这美少年说得老脸一红,赧然地道:“我确实不大会骑马,叫俊表哥见笑了。”
唐俊“嗤”了一声,十分傲娇地一仰头、一负手,只留给傅珺一个潇洒的背影,便即越过栏杆,扬长而去。
傅珺站在马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觉几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转眸一看,却见那围栏边或坐或立地围着几个少年,傅珺细看之下,发现里头居然还有熟人。
一个便是疤面少年孟渊,另一个赫然便是那天堵着孟渊叫阵的浮华少年。
傅珺不由大感惊异。
那浮华少年数日前当街堵住孟渊,明显是要找茬的。可没想到不过才几天的功夫,这几个人又好得能坐在一处了。
看起来,男人们的友谊果然是女人不能理解的。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女人身上,那绝对是要撕破脸的,只会越闹越凶。
此时,那浮华少年正与另几个同伴好笑地看着傅珺,见傅珺看了过来,这几人便起哄地大笑了起来。唯有孟渊一脸的淡然,只是看向傅珺的眼神却是有些冷。
傅珺万分庆幸她戴了顶毡帽,适当地遮住了她的脸,好歹没让她在这群少年面前太过于难堪。
这顶毡帽是沈妈妈照着傅珺画的图亲手缝的,其造型与傅珺前世所知的欧式短檐帽有些类似,帽子下头还垂着一截短纱,能起到一定的蒙面效果。
此时,远在场中的夫子也发现了傅珺这边的状况,便立刻走了过来,先问了傅珺有没有受伤,在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她便叫人来将老马牵走了。
☆、第328章
傅珺因一直与那夫子说着话,便没注意到远处王宓看过来的眼神。
王宓是目睹了傅珺掉下马来的全过程的。
一开始时,眼见着傅珺即将摔倒,王宓心里只觉得快意极了。可是,当唐俊的身影出现在场地边时,她脸上那一直带着几分讥嘲的笑意,便即褪得干干净净。
她将视线从傅珺身上收了回来,投向了围栏另一边的唐俊。
此时,唐俊正侧立于围栏边与旁人说着话。他那俊美的侧颜虽然没有直接面对女学部这边,可王宓却本能地知道,唐俊的视线一直便落在傅珺的身上。
王宓抓着马鞭的手立刻握得极紧。
她就想不明白了,她这个四表妹不过是个失妇之女,有什么好?那唐俊为什么只看得见四表妹,却根本不曾将眼风往她这里扫上一眼?
一旁的辛韫见王宓忽然不说话了,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她便拉了拉王宓的衣袖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王宓回过神来,勉强地笑了一笑,伸手抚着脸道:“没什么,约摸是这日头有些大,我有些晕。”
辛韫抬头看了看天。那天上不阴不阳地团着一个光圈,稀稀落落地洒下些阳光来,这日头哪里晒了?她看着王宓,眸中满是不解。
张凌悄悄收回了看向唐俊的视线,又转眸看了看王宓,唇边便露出一个不屑的笑来。旋即她便伸手揽住王宓,语气亲热地道:“那我们去射圃那里吧,那儿有屋檐,可以挡一挡光。也免得宓妹妹不舒服。”
王宓感激地对张凌笑了笑,便被张凌挽着手拉到了一旁。
对于张凌她们此时的状况,傅珺是完全不曾注意到的。
在与夫子进行了简短的交谈之后,那夫子便叫傅珺在原地等一会,她会叫人再牵一匹温驯的老马来。
傅珺应了夫子的吩咐,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