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绣色暖-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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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阿音只好匆匆跑去市集,也不知道这个时辰还有没有好东西。
当她跑到市集口,忽见一人抱着温家的锦缎往巷子里走。阿音见此情景,一种自豪的情绪油然而生,看见别人用自家布料,不开心也难啊。但是那条巷子……好像没住人啊。
察出些许蹊跷,迅速点燃阿音的好奇心,她悄步跟了上去。还未踏进巷子,又有两人抱着两匹锦缎跑进深巷。
这一回,阿音看清了他们奇怪的神情。那全然不是买到好货的欣喜,更像是抱着一根木头的无谓感,而且个个贼眉鼠眼,好像被人发现一般。这让阿音觉得不抱匹布进去就不合群。
终于,有个人只捧着一幅绣图,与阿音擦肩而过。她自然认得那幅绣图,那是温宁前两天刚绣的,当时还嫌弃绣得太过简单,被温宁翻了一白眼。
猛地拉住那人,阿音问道:“这个绣图挺别致的,哪家买的?”
“还不就是温家……”那人扭头瞧见阿音,声音立即颤抖,“温、温少夫人……”
“莫怕莫怕,我是问你要把这绣图送哪儿去?我记得这巷子里不住人。”阿音看他一副为难神色,故作轻松地拍肩,“你放心,大胆说,我不会大嘴巴说出去的。但是如果你不说,那我们就一起走一段?”
那人手心一紧,前后一瞄,轻声道:“少夫人,其实从绣庄开张的那天起,就有人在这巷子里收你们的货,价钱比店里卖的高过五成。所以大家才争相去绣庄买东西。唯一的条件,就是收钱封口。你说说,五成啊,谁不想赚钱不是?”
阿音目光一震,按在那人肩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直到那人哇哇喊疼。她赶紧松开,心说这几天绣庄生意好转,并非是因为师父的小恩小惠计策,而是另有古怪。
那人揉着肩,瞧了夫人一眼,正想开溜,可惜又给阿音拎了回来:“少夫人,我可都说了啊。其实大家都喜欢绣庄的东西,但是、但是……”
“我知道了,你走吧。千万别说我见过你。”阿音松手放了那人,随手扯过搭在一边的破布,抖去灰尘,稍微披了乔装,悄悄跟了过去。
在巷子深处,竟是另一方天地,喧哗声不绝,都是排队等着收购的禹州百姓。他们手上,无一不是抱着绣庄的货。
阿音拾了根木头,用破布裹着,假装也是来领钱,继而从旁看着。
见队伍越来越短,百姓们领了钱就四散而去,阿音赶紧藏在一边,看清那个来收货的人……貌似有点眼熟。
好在轻功恢复得不错,跟在那人身后全无压力。看他板车上的货,基本上与绣坊卖出的数量相符。所以,温家的货几乎全被一个神秘买家给收了?
随后的路径越来越熟悉,阿音的步子也渐渐放缓,到最后,她直接拐进另一条狭窄的巷子,抄近路去了猜测的那处地方。
她躲在树上,果真眼看着那个收货人,推着板车远远走来,再把一车货物推入魏府后门。
真相大白。原来,这几天温家的货全给师父收去了。原来,根本没有人买温家的东西。全都是因为师父出高价,才引来全城百姓争相购买,那所谓的计策,完全是幌子。搞不好连温家租的小染坊和请的工人,都与师父脱不了干系。
阿音跃下树干,在魏府后门关闭之前,灵巧地侧身溜进去。眼见一只手飞快从旁打出,忙抬手截住。她看着那个拦截的人,微微一笑:“小昱。”
小昱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扣上后门,扬手让收货人迅速闪人。随后对阿音嬉皮笑脸,温柔可人:“师姐啊,你这几天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来这里?来看我吗?”说完,他小心瞧了瞧阿音的眼神,遂沉默不语。他很清楚这个师姐的脾气,现在多说一句,简直是在老虎头上拍苍蝇。
阿音瞥他一眼,箭步往里边走去:“师父在哪儿,我要找他谈谈。”
小昱急忙闪身挡住去路:“师父他不在!”
“什么?不在?前两天他不是还来温家道贺什么的?”阿音眉头一拧,“你骗我?”
“哪敢骗你啊,师姐。”小昱看她不再硬闯,松了口气,“还不是为了你能早点回来的事,师父这些日子是城里城外地跑,事事亲力亲为,绝不假手于人,累得不得了。”
“事事亲力亲为,就是扯个谎话,然后拼命找人买温家的东西,搞得好像温家生意很好似的?小昱,这是在骗温家,现在因为师父在这里,所以还能撑上一阵子。到有一天我走了,你们也走了,那还有人买温家的东西吗?”阿音觉得这种行为就跟考试作弊没有区别。
“你放心,师父一定会处理周全。他说过会帮你还温家的情,自然会说到做到。现在收温家的货也只是权宜之计,总不能让温家门庭凋零,然后使得那些人把气撒在你身上。”小昱看着阿音,“师姐,师父说了,会尽快让你回来。”
阿音隐约感到不安:“尽快?可以吗?欠温家的……”
小昱发觉她的脸色有点奇怪:“师姐,你不是舍不得吧?”
阿音连连摇头:“哪有!谁想成天在温家当苦力!”望着师弟疑惑的眼神,心想要是不说个由头,指不定他的脑洞会开到什么程度。她又说:“我好歹也是温家的人,你也知道的,大户人家都指着传宗接代什么的。我欠温家的不止是钱,还有他们家少夫人的身子。要是我走了,那温家不是……那个……”
可怕的笑声从小昱口中溢出来,显得特别讽刺。他看着阿音笑得停不下来,扶着墙才顺了口气:“师姐啊,你担心这事啊?这有什么难的,找个女人给他不就好了?这世上女人多的是,我让人弄几个来就成。放心,绝对是美人,那个温家少爷绝对满意。”
是啊,世上女人多的是,能传宗接代的也多的是,美女更是一大把。说不定温宁一下子看上好几个,看上了,也就没她的事了。真是完全没必要操心。
阿音心里一沉,挤出笑脸:“小昱,这女人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得先回去。”
走出巷子,往温家走去。
*
直到家门口,她才想起来,忘了买菜。正要回头去买,院子里已飘出饭菜的香味。这个味道她略为熟悉,是温夫人下厨了。
温宁从屋里出来,看见阿音定在门前,便过去帮她开门:“怎么这么晚?你不是说做好饭菜送来吗?”
阿音抬眼望着他,觉得这个温宁长得的确是还可以,尤其是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睛,估计等温家情况好些,根本不用师弟帮忙,就会有大把大把的女人扑上去,抢着为他传宗接代。
“你愣着干什么?进来吧,娘把饭菜做好了。”温宁牵过她的手,把她往屋里带。
“你吃过了吗?”阿音偷偷看他侧脸,小声问了句。
“当然吃过了,我还得赶回店里呢。”温宁说着,把她按到椅子上,把筷子递给她,“先吃饭吧。吃完就在家歇着,店里有我和爹就行了。”
“哦。”阿音目送他走出家门,听见厨房里的刷锅声,便放下筷子,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都是天黑更新,大概8点前,只要晋江不抽就马上更上!( ̄▽ ̄〃)
☆、「问心痴」
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温夫人挽着袖子,弯腰刷锅,略显得有些吃力。毕竟是年纪大的人了,有些事的确不能再等,比如抱孙子。想到自己和温宁的状况,阿音只得下了决心。
温夫人感觉有人站在后边,转身去看,眉头一皱:“这个时候才回来,再晚点就连你的饭也倒掉!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哦。”阿音匆匆应了声,便上前帮忙把锅子提起来擦干。
“做完了就去吃饭。”温夫人对她说话的态度早就不是从前那样,虽然还带些婆婆的威严,但可以听得出来,她没有生气、也无埋怨,单纯地想让阿音快些吃饭而已。
“娘。”阿音叫住温夫人,在衣角搓了好几下,才鼓起勇气,“娘,阿思有话对你说。”
很少见她支支吾吾,温夫人停步回身:“有话快说,我还得去休息。”
阿音放好锅子,低着头走过去:“娘,你说的对,阿思和夫君成亲这么些日子,可肚子还没动静……温家一脉单传,阿思明白。所以,阿思在想、在想……”忽然觉得心很难受,说话就放缓了些。但在温夫人的注视下,她慢慢说出来:“娘,我想让夫君纳妾。”
温夫人惊得目瞪口呆,心说她向来嚣张得很,连儿子都被她驯得服服帖帖,本想着儿子再娶个老婆没希望了,所以才急着下药帮一帮。想不到,她还有这般心思。
许久没听温夫人回话,阿音只好说:“娘,这样……好不好?”
温夫人颤着手,紧紧抱住阿音:“你真是我的好儿媳,连为娘都做不到这般大度,你跟温宁成亲不到一年,居然这样懂事。为娘太开心了,以前为娘有什么不好的、对不住的,就别怪娘了,好吗?”
“你们在说什么!绝对不行!”温宁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儿子啊。”温夫人笑着迎上去,拉住温宁说,“娘当初还怪你怎么娶了她,现在看来,都是娘的错。你的夫人啊,真是好的没话说,你可得对她好些。”
温宁僵硬地被母亲拉着,一双愤怒的眼睛直直盯住阿音:“哼,我对她还不够好?”
阿音埋着头,不敢说话,直到手被人狠狠掐住,疼得抬头,正撞上他燃着火焰的眼睛。温夫人还在场,她只能说:“听娘的话。”
温宁冷声道:“跟我过来!”也不管是否抓疼她,反正把她死死拽在身边,就对了。
*
回到屋里,温宁重重甩上房门,把阿音推倒在床,见她手腕有些发青,心里有些后悔。可想起刚才听见的那番话,顿时怒气狂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有些话,跟我说也就罢了,你居然还去跟娘说!你明知道娘的心思,你……总而言之,我不会纳妾!”
阿音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生疼的手腕,委屈得鼻尖发酸:“好,我把正妻的位子让出来,你说的都对,我要走了,所以不该占着这个位子。”
温宁猛地扑过去,把她双手狠狠扣在两侧,直视她的眼睛,发现有眼泪盈在那里。见她缓缓撇开眼睛,即刻命令:“看着我!”
整个脑子被他震得没有别的想法,只能望着他的眼睛。阿音有一种感觉,她很快会被他眼里的火给烧死。渐渐地,眼泪就涌出来:“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看她哭了,温宁想把手松开些,可想到什么,又是把手却握越紧:“你根本就不想我纳妾是吗?呵呵,更别说什么正妻。你根本不想离开我,是吗?”
“谁说的!我想回去!师父他们都在等我回去!我出于道义,走之前给你安排个好女人有错吗!”阿音的声音带着哭腔,连她自己也没发觉,继续说着,“你吼我干什么……”
“我不需要安排。”温宁凝视她的泪水,觉得这个女人已经笨到无可救药。
“那你要什么?”阿音烦透了这个人。
“要你。”看着她的眼睛平定下来,温宁知道,不能再放任了。
(构建和谐社会……你们懂的,其实什么也没发生)……他望着惊惶失措的阿音,唇角突然浮起笑意:“你骗不了我,你连自己也骗不了。你是喜欢我的。”
“神经病!谁喜欢你啊!你快给我滚出去!”阿音抄起枕头就丢过去。
“是吗?”温宁即刻倾身下去……可是这一次,受了一掌耳光。
阿音感觉手掌有点疼,但她更关注的是温宁的脸。看他唇角溢出殷红,心头抽了一下。
温宁站到一边,原地走了几个来回,阴霾的气场几乎要让阿音发狂。
最后,温宁笑了一下:“阿音,给你一个晚上,你给我想清楚。今晚,我不吵你,我会在店里睡。希望明天我回来,你能说一句真话。”
温宁走的时候,阿音攥在襟口的手蓦然松开。也许,他是对的,连自己也骗不了。
*
从午后到夜里,阿音没有出过房门,而温宁也遵守约定没有回来。
打更的声音一点一点漫入阿音的耳朵,窗外风不断透进来。她想起来,已是初冬。
足尖碰到床尾的厚被,她愣愣想着:“店里应该很冷吧?”
几乎是一瞬间的决定,阿音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温宁会冷,就抱了一床厚被出门了。
大街上晃着几盏灯,一个人也没有。她沉默走着,也不觉得恐惧。月光打在身上有些冷,可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白天发生的事。这一次,她真的是主动吻了温宁,他没有半点强迫。
眼前的光亮忽然暗了,本就零落的月光被黑影一挡,就是一点不剩。
阿音恍恍惚惚地抬头,看见一张貌似文质彬彬的长脸。她认得这个人,沈暮。回想起初见时的正直气息,现在真是半点也无留下。
看着失魂落魄的阿音,沈暮的言语变得万分轻佻:“这不是温少夫人吗?这么晚了,不好好在家呆着,出来做什么?抱着被子……是被温家人赶出来了?说的也是,过河拆桥嘛,温家人向来如此,你也别太介怀了。”
抬眼端视这位害过自己进牢房的男人,阿音只觉他恶心:“沈公子,请让路。”
沈暮身体一歪,将她拦下:“我知道,温宁今晚在店里,我刚见他收铺了。不用说,你这被子是给他送去的吧。你别太上心了,他这个人,娶你本就是为了利用你,你又何必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