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欢-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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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最后一天; 张友玉等人按捺不住,已经开始计划着要怎么玩。和她相比; 齐欢一点都不激动:“以前怎么今年也怎么呗; 还特别计划什么; 没手机啊你们。”
张友玉嘀咕一句破坏气氛; 在她面前坐下; 眼尾往窗外一扫,视线越过操场; 瞥向另一边远处两墙之隔的教学楼。
“放假了; 你打算跟陈让去哪玩啊?”
“他要去省城。”齐欢早就问过了; 陈让得去见他爷爷; 尤其春节前后那几天; 不可能留在禾城。
“那你不是很沮丧?”张友玉试图在她脸上找到沮丧的表情。
齐欢比她以为的要想得开:“有什么好沮丧的,过完年就回来了。”
见她如此淡定,张友玉脑筋转了几转; 嘿嘿笑起来:“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 关系不一般了; 说话都更有底气。”
齐欢瞥她; 没接话。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在一起啊?”张友玉凑近她,八卦兮兮,“还是说已经……”
齐欢抬指戳她额头; 推开她,有条不紊收拾书本,“一天到晚不知道想什么,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哎呀,分享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张友玉锲而不舍,“你跟陈让怎么样了?”
“就那样。”
张友玉惊诧,“还没挑明啊?!”
齐欢淡淡嗯了声。
“不累啊你……”
“寒假陈让过生日。”齐欢说。
张友玉来劲了,“那你是打算他生日的时候跟他讲明白?”
“过生日就专注过生日,说这些干嘛。”
“……”
齐欢瞥张友玉,那一脸憋闷比她还上心,忍不住勾唇:“等他过完生日。过完生日就说。”
。
春节假期,在陈让去省城过年之前,左俊昊一群人张罗着给陈让过生日。提前几天左俊昊就在私下嚷嚷,各自准备礼物,力求给陈让一个大惊喜把他感动到哭——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去年办的同一遭,他们费尽力气热闹,陈让反应平平,除了说谢谢时比以往多那么一丝丝表情,还是一张木板脸。
季冰过生日是去KTV庆祝,陈让不喜欢这些,左俊昊便只定了时间,大家伙聚在一起吃饭。放假的大好日子,敏学那帮人忙着放松,左俊昊只叫上了齐欢。
下午四点多人到齐,直奔饭店。
包厢里,一堆人吵吵闹闹,比上课时更放得开。
陈让坐在角落,齐欢凑到他身边,把礼物递给他。她准备的礼物是一条领带,当场就叫他打开看看。
“这个?”
齐欢说:“这个图案不错吧?我选了很久。”
陈让拧了一下眉头:“用不上。”哪有要穿西装的场合?
“现在用不上以后就用得上啦,毕业那天可以穿西装打领带不是。”
“……谁高中毕业穿西装。”
“电视里都这么演。”
“……”陈让无言。
齐欢笑说:“而且我在你们学校网上看到你去年代表一中参加省里比赛的照片,穿的就是西装啊,我一看就发现缺了一条领带!就算毕业不能戴,以后也能戴,对不对?”
她话太多,继续往下说,这个话题怕是她能扯到明天。陈让不再纠结,默然收好。
齐欢笑嘻嘻的,就见陈让放好纸袋,侧头瞥过来。
她一顿,“看什么?”
“礼物是这个?”
她微愣,“对啊。”
他眉心轻轻纠了一瞬,“就这个。”
齐欢噎了噎,“……你这个人很难伺候哎!”
说话间服务员敲门进来,通知到点上菜,一屋子人陆续落座。
饭毕,左俊昊张罗着放烟花。今年城内禁止燃放鞭炮,大型烟火也不行,左俊昊托他叔叔从省城带了俩,树墩子那么厚实,一个好几十响。在城内是没法放了,一群人分三辆车,由几个已满十八拿了驾照的男生开车,转战城郊。
“快快快,看看……”
“我去,真挺沉!”
到地方,大家兴冲冲去开左俊昊车的后备箱,把两个大家伙搬出来。
陈让和齐欢没上前凑热闹,在后边站着看。他们在前面空地上围着点火,等了半天却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哑的?”
“不可能!”左俊昊不信,“我买的好好的。”
季冰过去,俯身研究,临了,一个白眼扔给左俊昊:“湿的。淋雨了是不是?全浸坏了,放个球。”
“我去!可能是前天下雨放在车库外忘记遮了……”
“就你这智商!”
“你以为我想啊……”
看他们吵吵嚷嚷,齐欢忍不住笑,用胳膊肘碰碰陈让,“他们真逗。”
陈让手插在兜里,轻应:“嗯。”
钩月高悬,皎皎晚空下,夜风轻柔。
。
烟花没放成,大家扫兴地沿路返回。时间还早,左俊昊躁动的心不肯安分,又提议去奶茶店坐坐。
寒假人多,常去的几家店都满客,他们绕城中心转了几圈,才在稍远些的第七小学附近找到了一家门可罗雀的小店。
老板和服务员在柜台里玩手机,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他们干脆在一楼大厅角落坐下,懒得上楼开包厢。
点了一桌东西,说是给陈让过生日,左俊昊和季冰却自己玩嗨了,牌局里针锋相对,谁都不让谁。彩头是每一把赢的人可以在输的人脸上涂画,他俩不相上下,胜负各半。
又一局,左俊昊和季冰顶着两张花脸,剑拔弩张。
激烈厮杀到最后,左俊昊猛地跳起来,把牌砸在桌上:“炸!出完了!”然后狂笑,“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收声后,左俊昊很不客气地跟老板要了只加粗的马克笔,在众人的起哄下,像个强抢民女的恶霸,摁着季冰就要在他脸上施展创作天赋。
陈让被他们吵得耳朵疼,起身去店外吹风。
车停在店门前,马路上异常安静,没有什么车辆来往,地面冻得干硬。
齐欢后脚也跟着出来,和他并排靠在车头前。
她道:“今天晚上有星星。”
“嗯。”
“前面吃晚饭,吃蛋糕的时候你许愿了吗?”
他说没。
答案在意料之中,齐欢叹了声,又说起别的。
陈让应着,从烟盒拿出烟,刚咬住,瞥见她双手缩在袖子里,捂在口鼻前。
“干嘛?”
“呛。”她瞥了眼他的烟。
陈让还没说话,她道:“但是我想跟你聊天。”
所以挡住烟味,这样是最好的方法。
齐欢很快略过这个话题,转头,突地伸手指天,“有人放孔明灯!”
“……嗯。”
陈让仍旧随意应着,摁下手里的打火机,火苗跳跃一秒,松开手。他取下衔着的烟,和打火机一起放回口袋。
吹了会儿冷风,齐欢扯他袖子。
“我们也来玩。”
陈让兴致缺缺:“玩什么?”
“想打牌……但是好麻烦。”齐欢朝里看了一眼,“双手猜拳?”
陈让没意见。
比划一局,陈让输了。齐欢跑进店里管老板要了一支马克笔,冲他挑眉,“输了要认罚。”
他没说话,默然两秒,点头。
齐欢抬手,笔尖还没到他脸上,一顿,啧声,“你蹲下来一点,我够不着。”
陈让没蹲,手懒散插兜,就着倚坐车头的姿势,微微弯腰。
齐欢拿着笔,盯着他看,半天没动手。收到他略疑惑的目光,她比划说:“你闭眼,我绕一大圈从下巴画到眼睛上。”
“……”
欠揍的话被她说的理直气壮。
陈让缓缓闭上眼。
空气里似乎有早晨落的白霜的味道,脚底动一动,砂砾咯咯作响。
齐欢看着他,马克笔夹在指间,却并不想落在他脸上。
良久,她凑近,轻轻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
温热柔软的触感令陈让睁眼。
她站在面前,被裹在厚外套里,脸颊被风吹得略白。
“没看到烟花真可惜。”
她笑着对他说。
。
生日闹完,推开大门的刹那显得格外安静。陈让习以为常地换上鞋,关好门,慢步上楼。
从下午开始被左俊昊一群人拉着庆生,闹到这个点实在有些累,陈让推了推眉心,从衣柜拿出叠成方形的睡衣进浴室洗漱。
洗完澡照旧靠在床头看书,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十二点将到,陈让合上书正要休息,窗外忽然传来声响。
以为是风声,但又不似。
那声音慢慢变得清晰,不是幻觉,窗外有人在叫他。细嫩声音压着调,怕吵到人,又很着急。
陈让听出那道声音,起身的同时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一看,勿扰模式下果真有好多通未接电话。
都是齐欢。
他打开窗,齐欢站在他家楼下,就在院墙外,见他露面,冲他招手。
陈让低下头,还没点进手机联系人,外面突然亮起光。
一道小火花燃着,在冬夜里冒着烟气,银光璀璨,于一片漆黑中,耀眼无比。
他一怔。
齐欢站在楼下,高高举起手。
那支烟花棒在她手里燃烧。
手机屏幕蓦地亮了。
她发来短信——
【十八岁的陈让,生日快乐。】
……
烟花很快烧完,院外重新黑下去,齐欢的身影融入夜色。
脚步声渐远,不远处有别的女声迎上她,大概是被她叫出来陪她的朋友。
全城禁止燃放烟火爆竹,今年的鞭炮店关了不少。这一支仙女棒,陈让不知道她找了多久。
他很多年没有放过烟花,小时候跟家人一起凑趣,大概很快乐,但他已经忘了那种感觉,也形容不出来。
只是这一晚,就在刚刚那一刻,他突然觉得,银光璀璨的烟花真的很美。
热烈燃烧,一照亮,仿佛也能照亮他整个人生。
。
陈让在窗边站了很久。
书桌上的闹钟滴答一响,指针走过十二点,他略微回神,握在手里的手机蓦地再度亮起,跳出一条齐欢的新消息。
她说:
【下一次如果我考过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第37章 QiHuan
春节期间; 除夕前后各人都在家安分过节,只是忍耐了没多久,又按捺不住纷纷出来浪。齐欢倒是没怎么动弹; 陈让去了省城,大大减少她出门的兴趣; 只和敏学的那帮人约了两次饭局; 其余时间便一直待在家。
一年到头几乎全都在外奔忙的齐参难得有时间休息; 却还是要接待络绎不绝上门拜年的客人。
齐参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 当初赶上了好时候; 凭借着拼劲和运道,这么多年一路走到今天。齐欢的爷爷奶奶早就去世; 家里人口简单; 没有亲戚; 每年春节; 上门的多是他的生意伙伴或是朋友。
齐欢一从房间出去; 客厅里便总是坐着各色见过或没见过的叔叔阿姨,每每都笑得她脸僵,今年干脆躲在房里不露面。
然而有些东西躲也躲不了。大年初一; 头一个登门的客人恰好是齐欢最膈应的。
石从儒带着石珊珊上门拜年; 齐参和方秋蘅在厅里接待他们; 还非要她也在场。
石珊珊穿一身粉色的新衣; 头发绑成马尾,刘海斜斜横在额前,一如既往的乖巧。齐欢踏进客厅时; 就见方秋蘅在和石珊珊说着什么,边说笑边帮她捋了捋头发。
齐欢停住脚,下一秒,齐参看见她,招手:“欢欢,来。”
齐参和方秋蘅中间空出了一个位置,齐欢当做没看到,径直从他们腿边走过,在齐参旁边坐下,让他成了居中的。
和往年一样,齐欢对石家两位态度平平。石珊珊小小抿唇对她笑,“新年快乐,欢欢。”
她眼也不眨,“嗯。”
方秋蘅霎时又沉脸,想说什么,齐参笑呵呵搭齐欢的手,问她前一晚睡得如何,父女俩自然又亲昵,教方秋蘅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石从儒一派从容,似是对齐欢的“骄纵”早就习惯,如常问了两句学业。
齐欢不咸不淡地答过,之后便一直安静听三个大人聊天。
石从儒的老婆,即石珊珊的妈妈,身体一直不大好,今年更是严重到长期住院。
“雪灵身体怎么样了?”齐参问。
“老样子。”石从儒眉头拧了拧,“吃药稍微能控制一些,只是还是不太好,原本我们一家三口要一起来,她没办法出门。”
齐参关切了几句,和他聊起吃药方面的事情。
齐欢听着听着,靠在沙发上。和她相反,石珊珊的坐姿始终端正,手搭在腿上,背挺得笔直,仪态很是淑女。
大人从南聊到北,听得齐欢犯困。目光暗暗落到石从儒脸上,停了三秒移开,嘴角若有似无轻撇。
是所有律师都这样,还是只有石从儒这样?
一本正经地,令人莫名反感。
。
齐欢缩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玩手机。房门被敲了两声,她没抬头,懒散应:“谁啊。”
外面没答,门把手拧动,齐参推门进来。
“生气了?”
“生什么气。”齐欢闷头玩手机。
齐参在她床尾坐下,“他们走了,你石叔叔给的压岁钱你妈妈帮你收了。”
齐欢想也没想:“我不要。”
齐参看她板着脸,忍不住笑:“多大的人了。爸爸给个压岁钱,意思一下,这也要生气?”
齐欢收了手机,抬头:“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因为你给石珊珊压岁钱生气的?八百块钱而已,我还没小气到那个份上。”
吃年夜饭的时候齐参就给齐欢包了今年的压岁钱。六千六百六十六,都是现钞,用白条束起的崭新纸币。方秋蘅对此颇有微词,认为他拿得太多,齐参却说:“下半年欢欢马上就要高三了,六六大顺,起个好彩头嘛。”
而对于石珊珊,齐参并未高看她,他给所有登门拜年的朋友家小孩都是八百红包,中规中矩,一视同仁。
听齐欢这么说,齐参一脸笑意追问:“那你窝在房间干什么?”
“出去干什么?”
齐参知道她牙尖嘴利,无奈,“过来。”
“不。”
“头发乱成什么样了,拿梳子,爸爸帮你梳头。”
“不要,你梳的难看死了。”
“什么话,你爸手艺比以前好得多,不信你来试试。”
齐欢不乐意,跟他犟。齐参也不恼,没半点脾气。喊了几声,她到底还是从镜子前抓起梳子,盘腿坐到他腿前。
齐参给她梳头,动作轻柔,梳齿一下下划过她的发丝。
“以前我们读书的时候,你妈妈坐在我和你石叔叔前面,她那时候一头头发可漂亮。我上课就总是走神想,‘哦哟,这个头发梳起来有意思了’。”
他噙着笑,边梳边回忆过往。齐欢却不给面子打断:“你以前说过一遍了。”
“说过了吗?”齐参不尴尬,还是继续,“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