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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重笙-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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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文笙却在和景杰商量:“杨昊俭正和朝廷的人马在雄淮关对峙,不管谁占上风。官路总在他两家控制之下,山枣坡这条路易守难攻。不如早早拿下,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样的不时之需文笙没有明说,故而景杰也不清楚她的意思是不是计划着来日由这条路直插靖定,杀回奉京。
    这些事情。自有将军和杜大人他们操心。
    景杰立刻叫了两人过来,将文笙的意思和他二人说明,如此吩咐一番。叫他们尽快返回纪家军驻扎的西遥村,当面向纪南棠禀报。
    这日上午。众人依旧在山道上搜索前行,景杰抬头看看前方,口里打了个响亮的唿哨,朗声道:“大家打起精神来,前面到沉华岭了。”
    文笙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你说哪里?”
    景杰随口道:“沉华岭!”
    此刻已经能遥遥看到沉华岭,两侧山峰夹着中间一条小路,像半截葫芦放倒于地,只是看着,就觉着前路一定十分险要。
    文笙反应这么大,是她突然想到大军来的时候,在经过沉华岭之前,景杰曾经跟他们言道九年前沉华岭还盘踞着一伙上千人的土匪,后来是纪将军亲自率军剿匪,打通了这条捷径。而在当时,钟天政对之十分关注,还特意问了问这山的名字怎么来的,所谓“沉华”是哪两个字。
    像钟天政,明明做着倒行逆施的事,表面上却很喜欢假天之命。
    “沉华”,可以是太阳自山边西坠而沉,也可以是……
    文笙不敢多想,只道:“咱们在这里多停留一阵,把每一寸山路都好好找找,这附近留有线索的可能性很大。”
    一旦有了联想,她连沉华岭三个字都不愿多提。
    景杰应了一声,吩咐下去。
    沉华岭最为险峻的路段也有十余里,真要按文笙所说一寸一寸搜查个遍,可不是短时间内做得完的。
    纪家军的斥候们沉默着执行任务去了,文笙也下了马,和景杰、安敏学边走边细看。
    永昌的山野多竹子,沉华岭也不例外,乱蓬蓬一丛丛长在高处,风一吹沙拉拉作响,等进到那葫芦山谷里,枯黄的杂草更是没过膝盖。
    由两侧岭上掉落的山石滚在路旁,成年累月,数以千万计,平时不起眼,这时候都是麻烦。
    文笙带着众人在这段山路上足足呆了三天。
    到第三天中午,一名斥候弯腰自草丛里捡起一物,对着阳光照了照,眯着眼睛稍作判断:“你们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枚不起眼的圆片,上面还沾着泥土。
    说这话时,他拇指食指在那圆片上摩挲了一下,圆片恢复了光洁,阳光下泛着褚红的色泽。
    是玉。
    “我看。”这指甲大小的一小块玉片却叫文笙观之色变。
    跟在一旁头戴斗笠的安敏学也认了出来:“这是琴徽。”
    何止,文笙拿在手中,手却禁不住有些颤抖。
    这琴徽的颜色看上去与谭瑶华那张琴的琴徽一般无二。
    难道说几个月之前,这里曾经不为人知地发生过一场生死较量,激烈到谭瑶华竟然连琴都毁了?
    那他的人呢?
    “就在这周围,大家再好好找找。”
    时隔太久,很难再发现别的蛛丝马迹,就有打斗留下的痕迹,经过这几个月风吹雨淋,也都不剩下什么了。
    景杰亲自查看半晌,道:“这里若是现场,应该被人仔细地收拾过了。”
    文笙捏紧了那片琴徽,将它攥在手心里:“到前面找找看。”
    如此直到黄昏时分,一行人出了沉华岭,再别无所获。
    景杰看文笙脸色不大对,问她道:“顾姑娘,咱们接下来还去义绩吗?”
    文笙犹豫了一下:“已经到这里了,去看看吧。”
    便在此时,前头十余丈远大石后头转过一个人来,冲着这边众人一拱手,道:“不知哪一位是顾姑娘?”
    
    第三百二十章 做媒(二合一)
    
    这话透着明知故问,文笙微一蹙眉,道:“阁下何人,找我有什么事?”
    对方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不管相貌还是衣着都很普通寻常,属于那种一旦离开了眼前,你想找个词形容他都不好找的人。
    不但是文笙,景杰等人都不由暗生警惕,斥候的敏锐令他们在此人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说不定还是个高手。
    来人打量了一下文笙,仿佛带着几分好奇,道:“有一位公子受了伤,叫我在这里等着,给顾姑娘送个信,顾姑娘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等文笙说话,安敏学抢先开口:“那位公子姓什么?是不是谭公子?”
    这段时间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因为自己一时嘴快,致使谭瑶华落入钟天政的埋伏,竟而丢了性命,若是谭瑶华没事,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了。
    那汉子望了他一眼,神情淡淡的,没有回答。
    但他越是如此,安敏学就越觉着有希望,还待接着问,文笙道:“他在哪里?”
    那汉子回答:“那位公子原本想回奉京,可现在正打着仗,他被堵在了雄淮关外头,无奈之下只得在山野间找了个地方暂且藏身,缺医少药,向旁人救助又不放心,姑娘若是去的话,我可以带路。”
    文笙同景杰简单商量了一下,问那汉子道:“他叫你来找我,可有什么凭据或是表明身份的东西?”
    对方似乎不大高兴受盘问,面无表情答道:“没有,但他说顾姑娘回信提到的那件大事,他仔细研究之后已经有了点眉目。”
    回信中提到的大事只能是《希声谱》了。
    难道说谭瑶华对于《希声谱》有了另辟蹊径的理解与感悟?
    文笙稍作犹豫:“我去见他,烦请阁下带路吧。”不管来人所说是真是假,线索送到跟前来,不能不接着。
    景杰打量着那人,问道:“你没骑马?”
    对方和气地点一点头:“我翻山过来的,走山路骑马不方便。”大约是因为文笙答应跟他走,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终于没那么严肃了。
    文笙便也下了马。将缰绳交给身旁的斥候,道:“既然找着人了,我同他去就行,将军那里急需人手。你们大家先回军前去吧。”
    景杰一听这话如何放心,张口想要跟去,文笙却深深望了他一眼,道:“安师兄的伤,也要找个神医圣手好好瞧一瞧。先帮我拿一下琴。”
    景杰被她幽深的眼睛一望。不由自主将话咽了回去,两手接过“太平”。
    文笙往一旁走出几步远,打量着路边的几株竹子,同景杰道:“将刀子给我用下,我削根竹杖。”
    景杰的刀比匕首更加精致小巧,连鞘不过半尺长,这一路派上不少用场,文笙都看在眼里。
    景杰拿刀给他,文笙将刀出鞘,过去扶住一杆竹子手起刀落。斩下三尺长的一截来,将枝叶削去,手握光溜溜的竹杖一头在地上撑了撑,大约是觉着满意了,还刀入鞘,没有还给景杰,却自己收了起来。
    景杰暗自担心,再看那汉子望着这一幕,神色淡淡的,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好似颇不以为然。
    文笙拿回了“太平”,单手抱着,同那人道:“咱们走吧。对了,还未请教。阁下怎么称呼?”
    那汉子道:“不敢,姑娘叫我钱平就可以了。”就连名字听上去都很普通寻常。
    钱平转身往路旁山沟里而去,文笙抱着琴跟在后头。
    景杰叫道:“顾姑娘!”
    文笙回头,示意他无妨。
    景杰望着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在沟底杂草间迤逦走远,从那里翻过沟壑,偏离山道。不知会去向何处。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若是“青冥刀”云大侠在这里,顾姑娘必定不会叫他留下,自己这些人侦查潜伏还行,一旦正面对敌不但帮不上忙,多半还要成为顾姑娘的累赘。
    正因为她觉着此行吉凶难料,所以才干脆孤身前往。
    这个钱平真是谭五公子派来的,还是另有阴谋诡计?
    景杰到底不放心,叫过两名斥候,又望向安敏学:“安公子,你看……”
    安敏学会意,立刻吩咐身边的侍从:“你们也去,悄悄跟着,别惊动钱平,看他把顾姑娘引去了哪里。”
    安家的侍从也是江湖出身,论武艺虽然不及云鹭,但比起军中的斥候来是强得多了。
    但这四个人尾随而去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回来禀报:人跟丢了。
    怕被钱平发现,他们只得缀得远些,等发现不妥再追上去,哪里还有钱平和文笙的人影儿,前边两人走过的地方连点痕迹都没留下,显然钱平是个高手,且不管是他还是顾文笙,都不愿后面有人跟踪。
    景杰更是不安,一旁安敏学六神无主:“景队长,咱们现在做什么?”
    景杰只好重重跺了下脚:“回去吧,赶紧跟将军报告,请他定夺。”
    不提景杰等人快马加鞭赶回军前,单说文笙跟着那钱平翻山越岭。
    走出数里远,钱平停下来,回头往来路看看,道:“有尾巴跟上来了,我想甩开他们,顾姑娘不介意吧?”
    文笙微微有些气喘:“他们只是不放心我,并没有恶意。”
    钱平笑道:“我也没有恶意,刚才所说每一句都是实话,顾姑娘你放心与我同去,只有好处。不过这几个人嘛,都说纪家军的斥候如何了得,我到要同他们较量一下,看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么厉害!”
    文笙由着他指挥路线,故布疑云,片刻后钱平得意地道:“好了,甩掉了。名气虽响,也不过尔尔。”
    文笙默然。
    二人继续赶路。
    成功甩脱纪家军的斥候,只带给钱平短暂的兴奋,他很快恢复了少言寡语,情绪不再外露,半天不说一句话,一味埋头赶路。
    文笙主动试探:“钱先生不喜纪家军?”
    钱平道:“那到也谈不上。”
    文笙等了等。不见他细说,只得追问:“那是怎样呢,我看你刚才难得露出争胜之心。”
    钱平含糊回答:“那要看将来是不是自己人。”
    这话到也不错,关键这钱平又是什么人呢。来历不明,出现在疑似谭瑶华遇袭的沉华岭外,谭瑶华若无大碍,为什么不找个自己熟悉的贴身侍从来?
    他们都知道,类似的亏。她早在几年前就吃过一回了。
    文笙作出焦虑的模样:“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谭公子?”
    钱平道:“照这速度,估计得后天。”
    文笙盘算了一下,身边守着个不明底细的人,她根本不可能放心睡着,所以晚上的露宿就免了。
    “若是夜里不睡,休息一阵便继续赶路呢?”
    “最快也得明天傍晚。”
    “谭公子到底伤得重不重?”
    钱平咳了一声,避而不答:“等你明天见着,自然就知道了。”
    文笙无法,只得作罢。
    天黑下来,钱平点了根火把。二人借着星光和火把的光亮通宵赶路,只在文笙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才坐下来歇一阵。
    说实在话,足有半年的时间,她不曾这么辛苦地奔波过了。
    开始是钱平不愿说,到第二天下午,已经是文笙根本没有力气多说话。
    所走之路,全都是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不要说城镇,连村落都很少见着。
    文笙只由方向上判断。他们应该离着交战中的雄淮关已经不远了。
    说村落,还真是看到了一个不大的村子。
    傍晚时边,晚霞满天,两人自山路上遥遥看到那村子。不过十余户人家的样子。
    村舍掩映在苍松翠柏间,村头有结冰的溪流,几道炊烟袅袅升起,随晚风飘散。
    文笙呆在山里已经好几天了,一见人烟,顿时觉着莫大的吸力。身心说不出得劳累。
    “是那个村子么?”
    “不错,就是那里了。”
    文笙听到钱平说是,长长松了口气,两日一夜不眠不休地赶路,按她的体力,等硬撑着走到村里,该是多一步也挪不动了,不过说谭瑶华住在此地,村里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在等着她,需得打起精神,不可放松。
    “走吧。”
    钱平有些意外:“你不先歇歇?”
    文笙笑了一笑:“呆会儿有的是工夫歇。”
    钱平落在了后头。
    文笙浑不在意,手撑竹杖,大步向前。
    村子很安静,没有鸡鸣,也没有犬吠,甚至没有什么人走动和大声喧哗。
    若不是黄昏的暮霭里还飘着炊烟,混杂着各种吃食的香气,简直不像有人居住。
    文笙在村口站定,钱平的声音由后头传过来:“进村吧,他住最中间那一户。”
    文笙没有回头,问了一句:“雄淮关离此多远?”
    钱平道:“很近,十余里吧。”
    文笙站在村口犹豫了一阵,久到钱平以为她不会进村了,方听她叹了口气,不知嘀咕了句什么,这才见她迈步进了村子。
    近看才发现,村子里的布局颇为特别,十余户房舍错落,如张开的花瓣一样散在周围,所以钱平所说最中间的那一户在哪里,不需再问,一目了然。
    文笙一步步走近过去,在那家虚掩的大门前站定,以竹杖“噗”“噗”在门上戳了几戳,道:“有人在家吗?”
    到这时候,她已经不奢望屋里会有一个谭瑶华在等着自己,只看对方要搞什么把戏。
    屋里没人应声。
    文笙回头去看钱平,钱平站在离她十余丈开外,手里拿了一枚响箭,正要点火。
    文笙微微摇了摇头,放下竹杖,将怀里的琴放正。
    钱平立刻看出文笙的意思,抬手阻止她:“别,顾姑娘,我们都知道你琴声厉害,要见谭五,你就别来硬的。”
    文笙冷笑:“软的怎么来,找个人教教我。”
    钱平道:“我没有恶意,也不想得罪你,都是奉命行事,还请见谅!”说完这话,他点燃了手上响箭,一道尖啸直入云宵。
    文笙还以为随着这声响会涌出来很多敌人,有琴在手,就好像绝顶的剑客有了剑,她还真不怎么畏惧,否则也不敢孤身前来。
    谁知周围的住家是一齐有了动静不假,不是出来打仗,却是家家户户院子里“噼里啪啦”,好一通鞭炮响。
    晚风吹来,风中夹杂了呛人的硫磺味,钱平道:“大家都在欢迎你,顾姑娘就在这里先住下来吧。”
    文笙想要弹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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