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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无可取代的你-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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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你教的好女儿!我不想再看到她纠缠我儿子和孙子中的任何一个人,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低沉且富含深意的一声警告。
    蒋茹慧微低着头,面色一白。
    与此同时——
    “疼吗?”
    沈恪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周霁佑头一撇,躲过。
    “顾好你自己吧。”她神情漠然。
    舌尖在里面抵着腮帮,稍稍活动了一下,沈恪将手滑进裤兜,事不关己地凉凉一笑:“有什么大不了,顶多挨顿家法,他拿我怎么样不了。”
    他垂眸看她,她面无表情,或者说,是麻木。
    “谢谢。”她始终垂着眼。
    “别谢,谁叫我贱呢,看不得你再挨巴掌。”他故意自损。
    她还是没有反应,甚至一句话都不再说。
    沈恪强自深吸一口气,仰头望了望天,说:“你要是当年能再忍一忍,陪我熬过来,我们都会和现在不一样。”
    他抬脚走了,周霁佑轻轻扫一眼,瞥见他白色毛衣后面沾染的污渍。
    于她而言,一样的。他和孟一宜订婚,单这一点,就足以令她死心。
    不到一会工夫,整个庭院就只剩下周霁佑和蒋茹慧母女。
    蒋茹慧远远地望着周霁佑。
    周霁佑一步步走近,看清她的眼神,那是从小到大早已习以为常的眼神——怨恨,厌弃,巴不得她能马上消失。
    周霁佑止步于她半米远的位置,没有再向前靠近。
    “你想说什么,说吧。”
    也许是因为年少时的不美好经历给她造成的影响太深,就像是到政府部门办事必须要走满流程,她刚遭遇完沈国安,眼下面对蒋茹慧,她的心格外宁静。
    但这种短暂的宁静下所暗藏的汹涌,估计不要多久,就会砰然爆发。
    她努力撑着自己,努力撑着。
    不去想她把沈国安彻头彻尾地得罪了,也不去想他叫她滚。
    她想沈飞白,想他在医院里正在做什么。
    “我就知道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你这辈子找我收债来了。”蒋茹慧说出口的每一个字,语气都很重,“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非要给我制造麻烦你就开心吗?”
    难得有这样一次,周霁佑不顶嘴,不还击,安安静静地由她教训。
    蒋茹慧看着她在灯光下微微红肿的脸颊,也难得破天荒地,没怒极动手。
    沉郁地呼吸着,过了会,蒋茹慧说:“你走吧,看看国外有什么喜欢的城市,别待在国内了。”
    周霁佑正在想沈飞白是在陪沈心羽聊天,还是在给她削苹果,猛然听见这句话,心底一沉,目光缓缓聚拢。
    “我为什么要到国外去?”她一字一句地问。
    蒋茹慧厉声说:“那你想怎么办?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你既然肯为飞白回来,干嘛非要去再招惹沈恪?”
    她静了一静,恍然大悟,“你不是为了飞白才肯回来,你是为了沈恪。你看出老爷子对沈恪的重视,他只是利用飞白来约束沈恪,不管他表面上有多器重飞白,将来集团还是会由沈恪继承。你想抱上沈恪这棵真正的大树,所以老爷子提议你和飞白订婚,你才会拒绝。”
    周霁佑在心里轻轻默念“母亲”这个本该单是看着汉字便能通体温暖的词汇,五脏六腑不受控制地倍感寒凉。
    从来都是这样,她其实不必感到难过。
    可是,这种感情是特殊的,是无可替代的,是她内心深处无数次想要割舍却又隐隐渴望的。
    她无法阻止不断作痛的神经,就像她无法阻止萍聚云散。
    她低头笑了笑:“您让我出国,多久?一年?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笑声幽凉,蒋茹慧忍不住蹙眉:“我没有将你驱逐出境的意思。”
    “哦?那您什么意思?”她轻轻歪着头,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角。
    蒋茹慧略作思忖:“五年。你走五年,五年后你想回来,我不会再管你。”
    周霁佑不作回应。
    蒋茹慧说:“你不是说找到你奶奶了么,我记得她好像是在纽约,你不如就去纽约吧,你爸以前老说什么没能尽到孝道,你奶奶差不多也一把岁数,你去陪陪她。”
    周霁佑依然不作声。
    蒋茹慧看着她:“我会定期给你打钱,生活开销上你不用担心。”
    风落在头发上,带起发丝舞动。周霁佑脚底生寒,冷得无以复加。
    “妈。”她轻喊。
    蒋茹慧目视她缓慢地抬起头,庭院近旁的灯光坠落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像烟火在一点点地熄灭。
    “年前你在北京找到我家来,其实目的并不是想让我回沈家,对吗?”
    蒋茹慧一僵。
    “你说,如果真的爱他,就站在他的角度替他着想,如果没他也无所谓,早点分了对谁都好。你的重点在后面,你希望我和他分了,别再回沈家,别来给你添堵,对吗?”
    连续两个“对吗”,蒋茹慧的反应给出了明晰的答案。
    周霁佑也作出她的回答:“我不会再回沈家,但我不会离开北京。生活在哪里是我的自由,我不会听你的。”
    “行。”蒋茹慧没勉强,而是提要求,“不过,你不能再和沈恪或者飞白再有任何联系,你得和他们都断了。”
    周霁佑目露荒谬:“沈老头的意思?”
    蒋茹慧说:“你自己捅的蚂蜂窝,现在好了,一个也捞不着。”
    周霁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她感到茫然,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要往哪儿飞,不知道持风筝的人能否随风找到她。
    积压多时的暗涌,冲破最后一层强装宁静的外壳,开始剧烈翻滚。
    她在寒风中抑制不住地轻颤。
    “你们没资格……”她摇了摇头,眼眶发热。
    蒋茹慧没听清,拧眉盯着她:“你是不是又犟上了?”
    她又摇了摇头,依旧幅度极小,不仔细看很容易忽视。
    指甲盖掐着手心,短短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她受到一波又一波的精神刺激,她忍耐着,压抑着,她把头抬起来,坚定而有力地表明态度:“你们谁都没资格。”
    ***
    周霁佑一个人回到二楼的房间。
    她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脑子很空,四肢乏力,需要倚靠背后的门板才能支撑。
    她低头打开包,取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她把听筒靠近耳边。
    嘟一声,又嘟一声,接通了。
    “喂。”轻而低柔的一声。
    “喂,你在做什么?”她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木地板,嗓音淡淡,听起来平淡无奇。
    “在削苹果,不过现在出来了。”沈飞白在那边,走出病房,轻轻阖上门。
    猜对了。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触,奇妙到,眼底又一次袭上一层水意,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咧了咧。
    “哦。”她语气依然很随意,“吃过晚饭了吗?”
    “吃了。你呢?”
    “嗯,也吃了。”实际上,并没有。
    “打你电话,一直关机。”
    “嗯,没电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谁也不提下午她和沈心羽的沟通情况。仿佛问题得到解决,连回忆的必要都不再有。
    但沈飞白迟疑一秒,还是说了句:“我以为你会找我算账。”
    周霁佑顺着房门慢慢蹲下,“账太多了,一笔笔来,不急。”
    他忽然不说话,默了足有五秒。
    “今晚不回去。”
    周霁佑:“嗯。”
    又沉默了一下:“想你了,怎么办是好。”拿自己有点儿没办法的语调。
    周霁佑抱膝,直接坐到地板上。
    一颗晶莹的泪珠不堪重负地滑落,她抿着唇,倏地喊:“沈飞白。”
    “嗯?”婉转低昂。
    她想象他坐在走廊里凝神细听的样子。
    “小问题没了,大问题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好?”
    他未出声。
    “嗯?”她状似无意,“还要多久?一年?五年?十年?”
    “小佑……”他难言,“总会到那个时候。”
    可不可以不用等,可不可以不顾一切地跟我走……
    眼泪终于还是连成串,她咬着拳头,紧紧咬着,可身体忍不住地发颤。
    他们没资格,谁都没资格……

Chapter 75
等电话挂断之后,约莫过去十多分钟,她再次拨打他的号码,告诉他,周启扬来电,说他父亲,也就是她的堂伯父,人在北京,希望和她见一面,她决定翌日一早赶回去。
    理由充分,又是在两人刚通过电话后突然发生的转折,前后间隙短,合情合理。
    沈飞白有足够清醒的判断力,但这一次,他从周霁佑简单镇定的话语里没有听出不该有的异样。
    她心里不痛快,他知道;她想提前走,不管因为什么,他都不会反对。
    “手机电充满,随时和我保持联络。”
    周霁佑在另一头:“嗯。”
    右手无力地垂下,手机一角在手背碰地的一瞬间也轻轻磕了一下,发出咚地一声。
    周启扬的父亲只是准备来京,并不是人已经在北京。
    她搜刮来一个借口,究竟能欺瞒过谁?
    也许明天,明天他一回到沈宅,就会通过这个家里某个人的嘴,知晓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们会告诉他一个怎样的“真相”?
    头向后靠,抵在背后的门板,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医院里,沈心羽见沈飞白又接电话出去,等他回来后,心如明镜地问:“又是小佑吧?”
    沈飞白将手机放到床边的矮桌上,说:“她临时遇到点事,明天回去。”
    “什么事?”
    沈心羽一开始并未意识到不妥,但坐在床边的人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她尴尬的同时,又有点戚戚。
    她把头低下:“哥,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确是偏心的。”
    沈飞白神色未改,他在思考,或者说是在反省。在沈心羽失联的期间,他就已深刻地检讨过,这会儿,他看着她,扬长手臂,像年少时那样摊开掌心揉按她的后脑。
    沈心羽抬头,他对着她,微乎其微地牵动一下唇角,似安抚,更似保证:“我没照顾好你,是我的失职。你是我妹妹,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快乐。”
    沈心羽轻声:“哥……”
    沈飞白食指竖嘴边,示意她先别说话。
    “过去几年,我放你自由,让你过想要的生活。现在我想问你,这种生活你还想再继续过下去吗?”
    沈心羽迷茫无措:“哥,我……”
    “你不必急着回答。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沈飞白不催促,眼神带着安慰,“还有不到一学期就要毕业了,以后的路你想怎么走,我依然尊重你的想法。”
    顿了顿,“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无论你选择走哪条路,我都不会再给你全部的自由,某些方面,我会对你有所约束。”
    沈心羽眨眨眼,他说约束,她不由就想起正在遭遇的种种。
    “你是指感情吗?”她卑微又脆弱,“我让你不放心了对吗?哥……对不起。”
    迟到的一声道歉,伴随她的哽咽,衬得整间病房安静极了。
    沈飞白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哄女孩的人,对周霁佑是,对沈心羽亦是。
    他静默半晌,弯下腰,额头贴上她的,掌心抚着她脑后的长发。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心羽……”他呼吸忽然可闻,似是有某种不一样的情绪正在发酵,“爷爷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不是你的错。”
    “哥……”沈心羽啼哭出声,却不知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连不成句子,“爷爷……爷爷他……”
    沈飞白直起身,拿纸巾擦拭她眼角的泪。
    “哥……”她抓住他的手。
    他沉默迎视。
    沈心羽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会辞掉北京的工作回来生活吗?”
    “不会。”他坚定的目光近在眼前。
    “你准备把家安在北京?”
    他没有透露太多,只是微微颔首:“嗯。”
    染着湿意的睫毛轻垂,沈心羽咬了咬唇,再抬眸时,下了决心:“哥,我毕业后也去北京。”
    沈飞白眉角微扬,略作思忖:“是依靠家里,还是自食其力?”
    “自食其力。”沈心羽瘪嘴,“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一直以来很糟糕?”
    “不是。”他递给她一张新纸巾。
    沈心羽接过,擦擦鼻子,虔诚注视他,像是在等待救赎。
    沈飞白原本无话,被她这样看着,挑了下眉:“你不过是适应了象牙塔的生活,不想走出来罢了。”
    他淡然又平静,沈心羽仰着脖子,那些不断叫嚣着的烦恼与忧愁全都在此刻偃旗息鼓。
    她蓦然发现,她总是一味地责怪哥哥对她不够好,可实际上,她从未静下心去了解和探知过他。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霁佑就已收拾妥当,赶在其他人起床前下楼出门了。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怀念和不舍。这个场景,就像回到六年前。
    那年盛夏,她也是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只不过那时候还多一个笨重的箱子。当时没想过还会再回来,眼下更不会去想。
    回北京最早的航班也得一小时之后起飞,她坐等在候机厅,直到登机后,她才在机舱里稍微吃了点,然后就一直闭着眼,睡不着,也一直闭着。
    林婶特地煲了调养汤,沈飞白上午回了趟沈宅,顺便洗澡换身衣服。
    见到他,询问了一下沈心羽的身体状况,看他上楼去了,林婶忍不住对一旁的老蔡嘀咕:“你说,飞白对霁佑应该没什么吧?”
    裤子卡在肚子下方总往下掉,老蔡提了提裤腰,纳闷地问:“怎么突然想到这?”
    林婶叹气:“我是在担心啊。霁佑那孩子长成那样,也怪不得作为叔叔的会动心,这不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嘛。我就怕飞白万一心里也对她……”
    老蔡摇摇头,说:“别胡思乱想,要真心里有什么,除夕那天董事长撮合他们订婚,霁佑当场不愿意,他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可是……”林婶欲反驳,可又寻不出论据。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瞎担心也没用。”老蔡不经意地想起什么,瞳孔一暗,“何况,飞白的事又岂是我们能插手的。”
    楼梯上方传来沉缓的脚步声,林婶在家多年,对此早已有所判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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