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东顾-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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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人将军旗送进了静园中的纪念馆,那里刻满了烈士的名字,放满了烈士们的遗物。刘镇宇在高台上向所有的人读出了他那封写给所有第二十五师阵亡者家属的信。在自己的哽咽中,在台下一片抽泣声中,刘镇宇念完了这封信,最后他向所有的家属深深地鞠躬。
仪式结束了,家属们和国民们慢慢离去,刘镇宇等人也一一离去,他们要去准备同大食的作战。六十七人也将赶到汉州,准备重建陆军第二十五骑兵师。他们都是自愿留下的,一万多名战友用生命保住了第二十五师的荣誉,而他们要将这种荣誉传到到新的第二十五师中去。
在国民代表大会上,刘镇宇向国民代表们和列席的内阁官员,军队将领们发表演讲。
“战争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一万五千名烈士们已经倒在了阿塞尔拜疆。”说到了这里,刘镇宇停了下来,看着下面所有的人。
“十几年过去了,我们一直在平静安和的日子里生活。”沉默了好一会,刘镇宇终于开口说道:“也许圣骑士的声音已经远离我们,在别人眼里,也许我们已经不会骑马了,也许我们已经不会射箭了,也许我们无数勇士用生命换来的赫赫威名在别人的眼里已经变成了笑话了。”
刘镇宇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我们容忍这种耻辱吗?”
“不!”刘镇宇发出一声巨吼,“如果今天你们可以忍受这样的耻辱,那么明天敌人就会肆无忌惮地夺取你的财富,后天敌人就会大笑着掠走你的妻子和儿女。摸摸我们的心口,我们的心还跳动,我们的血还是热的。什么也不要说了,用战争来告诉敌人一切吧!”
顿时,大厅爆发出一阵巨响:“战争!战争!”声音迅速向建昌城,向大秦各地传去。
第二天,大秦各种报纸(刚开始的时候叫传纸,邸报,后来被刘镇宇下令全面改名为报纸)刊登了刘镇宇的讲话,也发表了刘镇宇的命令:“全国动员起来,对大食展开全面战争。”
四月中旬,二十四个师在指定的利州和茂州边境集合完毕。而上万辆马车向利州南和茂州南的各要塞城市拼命运送物质,做为战争储备。
进入五月份,就在战争即将爆发时,从东边又传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在兴平十二年上元节刚过,唐明皇和杨贵妃先后逝世!”
自从唐皇和杨贵妃远嫁西秦后,杨贵妃就思女成疾,加上在安史之乱逃难时所受的惊吓,慢慢地开始摧垮了杨贵妃的身体。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一天天的病重,年纪已经很大(唐明皇出生于公元685年,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了)的唐皇在担忧和焦虑中,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在兴平十一年,刘镇宇叫画师按照希腊等地的写实画法,给自己、明珠王妃和他们的儿子刘恩平画了一副巨大的逼真的画像,赶在兴平十二年新年前送到了长安。
看到这副画,在病榻上的杨贵妃不由泪流满面,爬起身来和唐皇相拥而哭。此后,杨贵妃的身体和精神好上了不少,参加了几次朝廷活动。但是杨贵妃和唐皇都明白,杨贵妃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上元节第二天早上,杨贵妃就再也没有醒来了,唐皇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叫人把杨贵妃的灵柩移至偏殿,暂不举行葬礼,一时让人议论纷纷。
第四天,唐皇叫人再一次表演《霓裳羽衣曲》歌舞。唐皇还像往常一样,自己击鼓。在悠扬的音乐声中,在纷飞的舞蹈中,唐皇微笑着击着鼓,和着节拍。
不知不觉中,众人突然发现鼓声没有了,看到高力士惊恐地扑过去,大家才发现唐皇已经趴在鼓上,悄然逝去。
太子李临继位,尊唐皇为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并派人日夜兼程送来消息。
接到消息,刘镇宇不由两眼一黑,顿时软倒在地上。醒来后,跪在阳台上,面对东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当他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而大秦各地官员民众闻报,不由哭声震天。他们也许算的上是大唐的弃民,但是他们依然怀念那个大唐,不自觉地认为自己还是大唐人。在一片哭声中,有些明智的人在暗暗地想道:唐皇已去,大秦和大唐以后会怎么样呢?
刘镇宇下令暂停战事,全国举丧三月,并派大臣赶赴长安吊丧。
而刘镇宇给大食的宣战信已经送到了巴格达,曼苏尔哈里发的手里。
“战争,在没有洗净一万五千名大秦士兵的血迹前,对于大食人,我们只有战争。请你们不要用耳朵去听,用你们的眼睛去看吧。等待我们锋利的刀吧。”接过曼苏尔哈里发递过来的信,哈立德轻声地念道。
念到这里,哈立德突然想起利奥王储在自尽前,潇洒地挥舞着佩刀,神情微笑着对自己说:“这是大秦的好刀,不久后你们就会知道它的锋利了。”
当时自己就觉得那个笑容是如此的意味深长,而现在的哈立德完全明白了,这个笑容说的是什么。也许利奥王储在那个时候嘲笑哈立德和大食的的这个“伟大”的胜利,从现在哈立德可以预知,这场“胜利”带来的损失将远远大于它带来的好处。
“曼苏尔哈里发陛下,让我去吧,让我继续担任阿塞尔拜疆总督,守卫大不里士吧。”过了许久,哈立德向曼苏尔哈里发沉声请求道。
“我的哈立德兄弟,难道你不明白那里现在有多危险吗?”曼苏尔哈里发惊奇地问道。
“哈里发陛下,我知道。这次大秦不知会动员多少军队,但是我知道这一击将是排山倒海的一击。”哈立德点点头说道。
曼苏尔哈里发和哈立德都沉默了,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在他们的耳边,似乎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那隐隐地如闷雷般的马蹄声。
“曼苏尔哈里发,这次臣没有完成好任务,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就让我去承担这个责任吧。”哈立德匍匐在地上,流着泪向曼苏尔哈里发请求道。
“我的哈立德兄弟,”曼苏尔哈里发扶起了哈立德,他的眼睛里发出晶莹的闪光。“我会下令全国动员,调集所有的兵力来支持你。”
“曼苏尔哈里发陛下,你必须从阿拉比亚和阿非利加调集更多的军队来,但是你不必把他们调到阿塞尔拜疆去,我有现有的几万军队就行了。陛下还是准备好美达不索亚和叙利亚的防线吧,这里是大食腹地和精华,不能让大秦人冲进来。对于波斯,就由它自生自灭吧。”哈立德低着头说道。
“我明白,我的哈立德兄弟!”曼苏尔哈里发紧紧抓住了哈立德的手,看了哈立德许久,最后说道:“你要多保重呀,我的哈立德兄弟。”
兴平十二年九月,在三月国丧后,刘镇宇终于从建昌出发,向镇山城出发。在建昌南门外,他对来送别的众臣和家人说道:“此次我出征,依旧是王后监国。”沉吟了一会后又继续说道:“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们就打开在保存在内阁保险箱里的我的诏书,在国民代表大会上宣读这份遗诏吧,我已经指定了继承人。但是在我死之前谁敢擅动遗诏,无论何人依叛国罪论处。”
刘镇宇摆摆手,阻止了众人的发言:“天有不测风云,还是早做打算吧。”
九月十二日,刘镇宇来到平山城(今俄罗斯的马哈奇卡拉城),这里现在成了大秦集兵地,有近十万人马汇集在这里,而另外十万人马已经通过这里的一条沿黑海的大道运动到了比亚城(今阿塞拜疆的苏姆盖特)。
在数年前,大秦就已经规划在高加索山地区的东西沿海边各开出一条大道来,东边的是从平山经比亚城到巴库城。西边是从索亚城(今俄罗斯索契)到扎克城(今格鲁吉亚的巴统城)。由于西线有黑海航线,不是很紧急,所以只投入了五万劳工慢慢修建。
而东线不一样,一是里海的航线不发达,最重要是同大食的战略位置,所以大秦在这里投入了近十万劳工和十万战俘修建,花费了大量的财力和三年的时间,终于修通了。
这条可以并排通行四辆马车的高等级公路(莫非是传说中的高速公路),可以迅速将大秦的军队和物质调集到北阿塞尔拜疆地区。
“目标,大不里士!前进!”刘镇宇向他的部下下令道。顿时,二十万大秦军队开始按照预定的计划,向阿拉斯河冲来。
而茂州南,在六十多岁的陆军部长王忠嗣的带领下,十万大秦军队和五万萨里**队向伊斯法罕扑去。
第九章 大不里士会战
大秦二十万大军像几条洪流一样,从比亚城开始,向南而去。在他们的面前是库拉河和它的几大支流,阿拉斯河,皮尔萨加特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河流密布的河谷平原。
这里河流密布,给大秦带来了许多麻烦,同样也给大食的防守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大秦军队有一支开路搭桥的工兵部队,而大食没有。在这个地区,大秦可以一路上搭建浮桥,渡过河流继续前进。这种快速搭桥过河的方法,大食人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惊奇地发现大秦军队渡河的速度远远出乎他们的意料,经常一个晚上就渡过他们以为是天险的河流,跑得慢的大食守军往往被汹涌而至的大秦军队淹没。
大秦军队慢慢地向西南方向而来,毕竟东南方向的沼泽、河流密布的地区对大秦的军队危害更大。
大秦军队从已经平均不到一千米的高加索山脉东段余脉山区翻过,迅速逼近了特鲁特贾(今阿塞拜疆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的加德鲁特),离阿拉斯河不远了。
一轮明月下,刘镇宇带着数十名卫兵悄悄地来到了阿拉斯河边。
月亮在黑色的夜空中孤独地游荡着,时不时地穿过一缕又一缕淡淡的乌云。在冷冷的月光下,静静流淌的阿拉斯河显得如此的幽静。
刘镇宇策马站在高地上,阿拉斯河的南岸是那么寂静,仿佛那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什么人的世界。但是刘镇宇明白,有近十万大食人在那里等待自己。
刘镇宇转过身去,在他的北边,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灯火通明的营地。在无数的灯火的照耀下,整个北边天空都被照得透亮的。刘镇宇呆呆地看着,慢慢地觉得满是星星的天空和满是灯火的地融为了一体,再也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地了。
这时,一阵苍凉的歌声随着风声如隐如现地飘了过来。这是阿塞尔拜疆牧民在唱他们的民歌。
“静静流淌的阿拉斯河,你可看见我丢失的马儿?
它曾经在你的岸边吃过草,在你的河里喝过水。
你享用过你的恩眷,如同享受母亲的奶汁。
现在它不知流浪到了哪里去,成了一匹飘荡孤独的野马。
它在无边无尽的荒野中流浪,在它的前方没有目标也没有希望。
它回过来看看美丽的阿拉斯河,它的悲嘶是它的思念和回忆。
阿拉斯河失去的儿子,飘荡流浪的野马。
它永远再也看不到美丽的阿拉斯河了。”
听着这轻轻的如泣如述的歌声,刘镇宇完全融入了这冷冷的月光中,冷冷的夜风中。
过了许久,刘镇宇突然开口向身边的副官问道:“顾长平的事情怎么样了?”
“陛下,顾长平的遗体已经被启程运回建昌,按照他的遗愿和你的命令安置在静园里。”副官恭敬地回答道。
“哦,好的!”刘镇宇轻轻地答道。
顾长平一直在镇山城坚守职责,一直到刘镇宇亲率大军到来,这才向刘镇宇请辞。
刘镇宇在顾长平的坚持下,同意免去其职位,命令他暂时回建昌等待新的任命。
辞去职务的顾长平在当天夜里爬到了镇山城的南门城楼上,向南嚎啕大哭。在静静的夜里,哭声传遍了镇山城,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所有的大秦军官兵们的心都沉甸甸的,鼻子酸酸的。最后,顾长平用自己的佩刀结束这哭声和自己的生命。
在他的身边留下了一封遗书:“愿穆甘平原上的战友们能在天国接受我。请将我埋在静园里,埋在这些战友的后面,同他们一起。其实在那一刻,我就应该同他们在一起了。”
刘镇宇默默地看着静静的阿拉斯河,一直到月落夜深。
“陛下,现在我们面前最大的困难是阿拉斯河,大食人已经把阿拉斯河上所有的船要不烧掉了,要不就是全部收集到了南岸。现在北岸边上不要说船,就是长得像船的木头都没有了。”在军事会议上,刚好三十六岁的少将原长安首先说道。
刘镇宇看看了他,原长安是过渡一代的典型将领,(过渡一代是建昌文报主编提出来的一个称呼,指那些在大唐出生,却在少年时受大秦教育的一代人。这一代人比上没有老一辈立国征战的艰辛,比下,没有在大秦出生的那一代生活优越、思想活跃新潮,处于一种比较尴尬的处境。所以被称为过渡的一代。在广义的意思里,大秦的平民,由原诺曼人,斯拉夫人,芬兰人等民族转换而来的三、四十岁的那一拨也被称为过渡的一代。)这是他第一次出国远征,自然心情有些不一样。在他附近是一群三十多岁的将领军官,不停地点头。
刘镇宇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李嗣业和安固都等一群老将领,安固都摸了摸有些花白的胡子说道:“我看大食在阿拉斯河上没有办法占到我们的便宜。我们处于进攻位置,大食处于防守位置。阿拉斯河这么长,大食人处处设防,也就意味着没有设防。只要我们多搞几处声东击西,突破阿拉斯河防线不是什么问题。现在我们的关键是时间问题。因为我们工兵架设浮桥必须有一定数量的船只,这里的树木不少,可要是现做的话,那消耗的时间就太多了。”
刘镇宇点点头:“不错!安固都说的对。”
停了一会,刘镇宇又问道:“现在哈立德在大不里士最大的战略目的是什么?”
原长安等人在那里默不作声,是啊,他的战略目的是什么?在大不里士击败或者阻挡大秦军队的脚步?说出去,估计哈立德自己都不信。
刘惠平等一拨列席的年轻军官在那里跃跃欲试,准备发言,但是被刘镇宇眼睛一瞪,顿时瘪了,缩了回去。
这时,安固都,刘国华等一帮老将在那里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