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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悬壶三国-第11章

小说: 悬壶三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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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薇听他如此说,便也不再推辞,欣然收下了。
  刘退之却起了兴致,邀她一同饮酒吃饭。自从意识到了自己的财务危机,雨薇倒也挺乐意蹭顿饭吃。几人便又重叫了几个菜,坐下把酒言欢起来。雨薇这才发现这个刘退之为人其实颇为爽朗不羁,他既通得诗书六艺,也不避讳市井俚俗,隐隐约约中还透出几分不同于一般商人的高旷之气。而同桌的朱松乔却始终面色若水,此时,就连雨薇都已放下了心头的遗憾,而他却仍郁郁地并不多言。
  “不知朱兄为何落落寡欢啊?”她终忍不住问道。
  “只怕还在为那只鸡蛋耿耿于怀呢!”刘退之却抢先笑起来。
  “鸡蛋?”
  “其实说与足下听也无妨。”刘退之道,“不知足下可听说过天机公子?”
  “天机公子?”雨薇摇了摇头。
  “传说天机公子乃世外奇人,医卜星相无所不知,我等也仰慕已久,前日里听闻他云游来了洛阳,就落脚在城外的齐云观中,我和朱兄便想去拜会一番。可谁知才到山门前,就被他的小书童用一只鸡蛋打发回来了……”
  “就是那道立鸡蛋的题?”
  刘退之点头道:“刘某素来鲁钝,倒是不放在心上的,只是我这松乔兄向来博古通今又心高气傲,此番受了一个孩童奚落,心头难免不忿,这两日来总在苦思解法,却不料今日却被足下片刻之间破解,这下只怕越发挫败了……”
  他直言不讳,那朱松乔更是羞愧不已。
  雨薇宽慰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朱兄岂能这样一题玩笑,就妄自菲薄起来
  朱松乔摇头叹道:“枉我平日自称神算,如今在江兄面前真可说汗颜无地啊……”
  “朱兄过谦了……”雨薇看着眼前的杯盏,忽然心生一议,“两位若再去齐云观,遇见那小书童,在下倒有几个题,让你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刘退之一听,顿时起了兴趣:“快说!”
  雨薇诡然一笑,拿起面前的杯盏道:“你能有办法在这杯中倒满水,再倒置过来,却滴水不漏吗?”
  见眼前三人皆拿起面前杯盏冥思起来,雨薇却已将自己杯中之水倒到将要满溢,然后拿了桌上一张写菜谱用的薄竹片,平盖在杯口,紧接着迅速倒翻过来。谁知那竹片却像被粘住似的牢牢吸在杯口,而里面的水却是一滴也没有漏出来……
  众人皆惊叹出声,雨薇了然淡笑,暗地里却有些酸涩:这样的小实验,她那个身为物理老师的男朋友,不知曾教了她多少。怎么也不会想到会被她拿到这千年之前,在古人面前卖弄吧……
  这样玩了几个把戏,看得几人愈发目瞪口呆,那刘退之更是直说要学,童心大起的样子与先前的沉稳判若两人。而雨薇自然也不便与他们解释真空压强之类的原理,便权当教戏法一般,告诉了他几点实验技巧。
  不过一会儿,刘退之也倒转着自己的杯盏,直呼有趣:
  “本以为无缘得见天机公子实是憾事,未料想今日遇上江兄亦是世上奇人啊!”刘退之道,“刘某倒是有个主意,不如明日江兄与我们一同再去寻访那天机公子吧!届时看他那书童还有何奇思怪想来横加阻隔……”
  “天机公子?”听他邀约,雨薇亦起了几分兴趣,只是心头盘恒不定。
  退之见她犹豫,又道:“传说天机公子懂阵法、精天算、擅机关,甚至能未卜先知、起死回生,是天下诸侯求之若渴的奇才,只是他仙踪飘渺,很少有人得见过尊容……”
  “那样岂不是赛过诸葛孔明?”雨薇扑哧一笑,“莫非刘兄也想学刘玄德三顾茅庐?”
  她嘴上说笑,心头其实不以为然,若真有这般神人,为何她从未在三国历史中听闻?与其说是赛过孔明,她倒宁愿相信是江湖术士为自抬身价故弄玄虚而已……
  而刘朱二人听她这般说,倒是呆愣了一下,继而,刘退之笑道:“世间传闻的确未必足信,三顾之说更是何从谈起啊……刘某心头只是不免好奇而已,想我等虽比不上那些王侯显贵,却也未必真的就无缘见他一见……况且,这几日秋高气爽,就算不为寻人,也权当郊游登高,岂不快哉……”
  他这么说倒是正合雨薇之意:“那好,明日就烦劳二位带在下了同往……”她揖了揖手,又故意苦着脸叹道,“若能得见仙颜,不知能否请他卜一卜,在下所寻访的旧物,如今身在何处啊……”
  众人闻言哄笑起来,退之讽道:“你已得了我那块大金牌,倒还不忘惦着自己的小链坠子啊……天机公子若知你的要求,必然无语至极……”
  雨薇亦笑起,心头也只觉轻快释然起来,较之在司马家步步为营,面对眼前的这个相识不久的刘退之,竟仿佛有种故朋旧友般的亲切轻松之感……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过关

  次日,雨薇起了个早,挑了件干净的月白色中衣穿上,外罩了件暗天青色的长袍。衣饰都是极质朴的式样,简单的装扮中却依然有掩不住的神采。
  留下了阿芷和阿术看家,她独自一人依约去了东门与刘退之他们会合,到的时候,退之雇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儿了,而车旁却只有他一人。
  “怎么不见松乔兄?”
  “昨日家乡来了书信,族中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我让他先行回乡了?”退之平静的面色中掠过一丝隐约的忧虑。
  雨薇呆了呆,关切道:“既然是紧要事,刘兄就该一同回去啊?”
  退之却淡然笑起:“我已约了江兄同游齐云观,岂可言而无信?况且有松乔兄先一步去处理,我晚一日也无妨的。”
  “可若因此耽误了刘兄生意……”
  雨薇听他因为守约而放下正事,不由地心生歉意。谁知退之却已先笑了起来:“江兄为人爽利,如何此刻倒扭捏起来,难得今日把臂同游,便要抛开一切忧烦心事,畅快领略山川美景的才好啊!”
  他说着已拉了雨薇的手踏上马车,雨薇也不再推辞。只觉得被他包绕的手心穿来一丝温热,这一缕来自异性的温度,似有若无地凭生出让人安心的力量。
  马车徐徐开动,晃动的车厢里,两人相对而坐。刘退之又笑谈起他游历中所见的山水奇景、奇闻趣事,雨薇一路听着,也只觉得新鲜有趣、兴味盎然,而她顺带也挑选些自己记忆中的故事或者看过的电影电视说与他听,直让退之听得或津津有味或目瞪口呆……然而他却很少提及自己的家世背景,也从不过问雨薇的身份,这样的默契却让雨薇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就仿佛在二十一世纪的网络交流中,素不相识的人纯粹为了相投的志趣聊扯,为了相近或相悖的观点而争论,却不用关心彼此的真实身份,更不会涉及现实生活带来的利益纠葛……因而,他的不表露却没有刻意隐藏的痕迹,雨薇依然在他眼中看到一丝磊落的坦荡,一缕属于天地山水的豁达……忽然想到“何当共剪西窗烛,共话巴山夜雨时。”的诗句,即使没有红烛西窗、夜雨蜀山,在这全然陌生的世间,一样会有弦遇知音般的惬意……
  
  正在此时,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是到了吗?”退之掀起车帘问车夫。
  “不,是路堵了。”
  雨薇也向外望去,不禁哑然失笑,她做梦也想不到,从前司空见惯的堵车现象,居然会发生在这里……只见前方狭窄的山路上排着数十辆装饰各异的马车,浩浩地看不到尽头。
  “真是怪事,平日里这段山路十天半月的都没一辆车过,今儿却是怎么了……”车夫不耐地嘀咕着。
  刘退之走到车头,接过车夫手中的缰绳,打发他下车去探探情况。
  不一会儿,车夫回来,说道是前方有一辆马车的车轴断了,倒翻在路中,因山路狭小,就阻住了后面的来车,此时只有行人和马匹勉强能过,马车却不知还要到何时才能通行……
  “那这里离齐云观还有多少路程?”退之问道
  “不远了,此处已是梅山脚下了,再走一二里山路就到了。”
  退之闻言征询似地看了雨薇一眼,见她默契地点头,才道:“如此,我两就步行上山吧。”
  
  再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路上有好几位与他们一样下车步行的人,更兼路边时时还有骑马而过的人,再观这些人皆是峨冠广袖气度不凡。雨薇不由暗暗纳闷,却听得刘退之已忍不住找了一人搭讪:“不知为何今日这梅山脚下如此热闹?诸位这是要赶往何处啊?”
  “自然是求访天机公子去的。”那回答的人是位四十多岁的儒士,面带几分清傲,“听说天机公子游历至此,落脚在梅山齐云观,这等世外奇人,谁不想一睹仙颜啊……难道二位不是为此而来?”
  退之只得点头称是。
  那儒士却得意地谈起天机公子的神迹,说的无非和退之所说传言差不多,归根结底却也从未见过其真人。
  雨薇暗暗好笑,说什么隐身世外之奇人,却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雨薇愈发觉得这个天机公子是个颇会自我营销的江湖骗子……
  正谈扯间,不觉已到了山门前。
  只见一道童立在山门前,身旁拜放了几张案几,几上各摆放着几珑棋局。道童合掌行礼阻了去路,众人这才知,这上山之路居然还设了三处关隘,只有依次解了这三关难题,方能进入齐云观,而每位访客只能带上一名随从入山,且不能与别人共同解题……
  这古人的琴棋书画可都不是雨薇的强项,雨薇自然不敢独自闯关,忙托词是退之的随从,跟在了他身后。
  这第一关,自然是破解棋局。每珑棋局前皆聚了三两人,退之拉了雨薇到一局棋前,悄声问她道:“不知江兄棋艺如何?”
  雨薇苦笑着摇头,暗暗想道,要说这五子棋也许还行,这围棋可就一窍不通了。
  而一边退之却攥起几枚棋子,凝神苦思起来。摆了几子后,却依然摇头兴叹。雨薇忍不住问道: “很难吗?”
  “应说也不算很难,只是这琴棋书画,实在非我所长啊……要是松乔在就好了……”退之自嘲叹息。
  雨薇暗觉抱歉,心想,退之兄啊,若早知有这些节目,你此行就不该找我陪你……而见他若无其事地自揭短处,却又不觉好笑起来:“那究竟什么才是刘兄擅长啊?”
  “我嘛,捉虫养鸟、斗鸡走狗、蹴鞠掷壶,都不错的……”他大言不惭。
  “好个纨绔!”雨薇失笑。
  再看身边陆续有人解了棋局过关前行,也有人依然还在冥思苦想。对这个故弄玄虚的天机公子,雨薇心里愈发鄙夷起来……
  此时,退之又摆下一枚黑子,却递了枚白子给她:“你下一子吧。”
  “我不会啊!”雨薇忙摆了摆手。
  “随意落个子吧。碰碰运气好了”退之坦然笑道。
  雨薇接过白子,棋盘上黑白纵横,直看得人头晕。她暗想,就当五子棋下吧,见一处已有四子连成了斜线,便下在旁边,五子连珠,蛮好看的。
  “不通,不通。”退之连连摇头,“此处是这片白子唯一的活眼,你下在此处,便是自绝生路,如此一来,这片棋正好被黑子全提啊。”
  他说着,在旁落下一黑子,便将大片白子全提了,雨薇吐了吐舌,笑道:“我说了我不会下棋嘛。”
  此刻,刘退之却望着棋盘呆呆出神,正准备打道回府的雨薇,见此不由疑惑:“退之兄……”
  “原来如此!”退之却拍手惊叹,依次在棋盘上落下几轮黑白,又连连提了几块黑子,少顷,连不懂棋的雨薇都看出来,黑白两方情势已然逆转。
  “原来要破此局,先得壮士断腕,方能以退为进啊……”雨薇已想明了其中的道理,笑叹,“果然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原来雨薇兄极是精通棋理的,还偏要深藏不露,害我班门弄斧了老半天……”退之故意板起脸来,可嘴角的笑意却是掩藏不住。
  “我哪有啊,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雨薇苦笑着辩白。
  “瞎猫死耗子?”退之终忍俊不禁,“这句不雅,还是那句‘柳暗花明又一村’极有意境,原来雨薇兄的诗才也是惊艳绝丽啊。下一关若是吟诗作赋,我倒是不愁咯……”
  “那不是我作的诗!”雨薇急忙推脱道,若要说作诗,唐宋名句背得出来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她压根也没想过要据为己有。
  “不是你作,那是谁作的?”退之笑着追问。
  “你管是谁作的,反正说出来你也不认识……”雨薇没好气地抢白他。
  “哦?”退之不以为忤,反饶有兴味地看她。
  雨薇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眼神,笑道:“继续前行吧,还不知下关又要怎样为难人呢!”
  
  秋末初冬的天气已略带了一丝寒意,却冷的并不料峭,山间的道路曲折蜿蜒,身旁的小溪淙淙而过,石上阶旁皆是飘零的落花枯叶,踩在脚下沙沙的作响,与他并肩踏在这层林尽染的山间,心情竟是无比的轻松惬意……
  又转了几弯山道,两人来到一处古松参天的林中,林间的一凉亭中已设了数张案几,几上皆铺就了绢帛纸张,摆放着水墨颜彩。想是这第二关考教的就是书画了。
  “好大的手笔!”退之看着案几上的物品,已笑叹起来。雨薇这才反应过来,其实她也是来到这世才知道,虽说那时代已发明了纸张,但常见的都是那极粗糙的纸草或麻纸,而如今桌上铺的那种洁白细腻如同宣纸一样的纸张,甚至比丝绸更值钱,绝非一般百姓用得起的。由此看来这主办方的确费了不少心思财力。
  坐镇此关的是一个年纪稍长的道士和一个小道童,小道童正费力地将前面过关者画好的书画悬晾到一根绳上,那道长却是倚在松下石上阖目养神,神色悠然。退之上前请教了考题,才知考题并不难,是以“齐云观”为题作画一幅,并提上诗句。
  看退之的神情起先倒似有几分把握的,可看了那几幅已完成的画作之后,却面露惭色……同样的考题,那几幅画中,或画了青山丛中一座雄伟古殿,或画了秀水潆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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