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第3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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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韩漠抵挡住了!”花庆夫人闭着眼睛道。
男子叹了口气:“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想不到,还有男人抵挡得住你的诱惑……!”他轻轻一笑:“韩漠……果然不简单!”
花庆夫人沉默着,片刻之后,才低声道:“我是不是……不用再这样了?”
“你不愿意?”男子的声音变得冷漠起来。
花庆夫人凄楚一笑,道:“可是……我已经失败,我吸引不了韩漠……!”
男子松开保住花庆夫人的手,站起身来,背负双手,沉默片刻,才道:“这一次没有成功……确实令我很意外,但是……我们还要准备下次机会!”
“你为何非要这样?”花庆夫人声音很轻,双眸中已经滴出泪水来:“就算成功,对你又有何好处?”
男子淡淡道:“我似乎已经对你说过……韩漠只有拜在你的石榴裙下,我们才能够控制住他……而且,只要抓住这个把柄,我们随时可以让韩家和范家决裂……我不想看到这两大世家结盟在一起,我只想看到他们死斗下去!”
花庆夫人娇躯颤抖着,垂下头,却没有说话,眼眶中的泪水却情不自禁地往下滴落,如同珍珠,落在香丝锦被上。
“今夜没有成功,并不代表韩漠不喜欢你。”男子声音平静如水:“或许他觉得这不是一个好机会……!”他转过身来,又重新回到床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轻轻地为花庆夫人拭去泪水,柔声道:“我们如今付出的代价,今后会得到百倍千倍的回报……!”
花庆夫人将螓首靠在男子怀中,哽咽道:“我不想这样……这样我觉得我很脏……我们罢手好不好,我受不了……!”
男子的声音冷下来:“莫非你要让我曾经的努力付诸东流?难道你想看着你爱的男人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不,这是我无法接受的……除非我死!”他声音异常的坚定:“无论前方是天堂还是地狱,到了如今,我都会走下去,即使你不帮我……即使粉身碎骨,我也要走下去!”
花庆夫人闭上美眸,不再言语,她脸上的凄楚之色,让她看起来有着一种别样的凄美。
“韩滨是迷上你了。”男子缓缓道:“你不必献身于他,但是……却要勾住他,让他为你神魂颠倒!”
花庆夫人身躯一颤,问道:“为何?他……并不是你想要的猎物,为何还要对他假以辞色?”
“因为他姓韩!”男子冷冷笑道:“韩家自诩团结一心,韩漠与韩滨的感情也是极好,只要控制住韩滨,韩家就脱不了与金钱坊的关系……韩漠也就摆脱不了金钱坊的关系,只要有牵连,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花庆夫人沉默着,凄美的脸上终是苦苦一笑:“我知道了!”
男子这才显出微笑,上前握住花庆夫人白如玉般的小手,柔声道:“花儿,我知道,你绝不会抛弃我,你一定会帮助我的!”
他的笑,看似温柔,却异常的诡异。
……
回程的马车中,韩滨用一种极为奇怪的眼神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韩漠,这眼神让韩漠浑身有些不舒服,淡淡道:“三哥,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就是,别那这种眼神看着我!”
韩滨叹了口气,问道:“小五,你去见的……是金钱坊的那位东家?”
韩漠皱起眉头,道:“你知道金钱坊不是金笑佛的?你知道它背后还有一位大东家?你……可从未告诉我这些!”
韩滨有些尴尬,低下头,轻声道:“我……我也不是故意瞒你,只是……只是没来得及对你说!”
“你认识金钱坊的东家?”
“认识!”韩滨点头道。
“见过面?”
“见过两次!”
“说过话?”
韩滨脸上显出幸福的神色:“是,我们说过十三句话!”
韩漠闻言,心一沉,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韩滨能够如此清晰地记住与花庆夫人说过多少句话,这种迷恋已经不是一般意义的喜欢了,毫无疑问,韩滨已经坠入了情网之中,深深地迷恋着花庆夫人。
韩漠沉吟着,终于缓缓问道:“你……很喜欢她?”
韩滨毫不犹豫地道:“是,我喜欢她。他是我有生以来,第一个真正喜欢的女人……!”
“那你知不知道她是谁?”韩漠皱眉问道。
韩滨奇怪道:“小五,你犯傻了吗?她是金钱坊的东家,我称她为花夫人!”
韩漠叹了口气,如此看来,韩滨竟然不知道金钱坊幕后这位女东家乃是宣德王的遗孀花庆夫人,靠在车厢中,凝视着韩滨,一字一句道:“三哥,小五有一件事情相求,你能不能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你说!”韩滨立刻道:“只要三哥能做到,一定会帮你!”
“离开金钱坊!”韩漠一字一句道:“忘记那个女人!”
“不可能!”韩滨斩钉截铁:“所有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这件事……绝不可能!”
韩漠冷然道:“你必须做到,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为了……韩家!”
韩滨倔强地摇头:“小五,便是族中将我赶出去,我也不可能忘记她!”他的神色坚定无比,韩漠看他的表情,心中就知道,要让韩滨断绝与金钱坊的来往,忘记花庆夫人,那是比登天还难——
S:人生潮起潮落,譬如朝露
第四五二章 手段
燕历平光九年五月二十,这一日燕京的天气并不好,昏暗的很,天上乌云密布,只不过这场雨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鄂青仑昨日出殡,无数官员相送,皇帝更是下了一道旨意,允许鄂青仑的寿材进入豹突营转一圈,让这位尽忠几十年,为燕国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将在死后依然能够看一看他的部下。
全军戴孝,韩漠与豹突营的众多将领一路相送,身着白甲,送着鄂青仑入土为安。
鄂青仑丧事一了,旨意立刻下来,今日朝会,文武百官上朝议政,所以一大清早,东宫门一开,群臣入了燕安殿整理妥当,听到执事太监那尖利的嗓音喊起“群臣入殿”,两条长龙齐头并进,过东阳门,踏上汉白玉拱桥,一路前行,终是两条长龙般进入了议政的太平殿。
萧太师一如既往地位列文臣之首,坐在楠木雕花大椅上,看起来又显得苍老几分。
朝臣们心中都清楚,萧太师在处理贺家一事上虽然算得上积极,但是贺家毕竟有他的亲人在其中,女人上吊自杀,外孙被砍了脑袋,对于一个垂暮老人来说,这终究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而且大家也都清楚,韩家这一次,那是与萧家真正地结成了死仇,这两大家族在未来的日子里,必定会剧烈的撞击,直到有一方灰飞烟灭为止。
若是从前,大家都相信韩家会是最终的失败者,但是如今韩家在朝堂混的风生水起,实力大增,而且与范胡两大世家结盟,势力已经今非昔比,萧家要搞垮韩家,实在是困难重重,而韩家要想搞倒有着神武将军萧怀玉的萧家,几乎也是没有可能的。
韩漠是要回京叙职的,所以也进了早朝。
片刻之后,传来执礼太监的叫声:“皇上驾到,众臣早朝!”
平光帝从侧殿缓缓出来,坐上龙座,臣子们立刻跪下参拜,高呼万岁,而皇帝挥挥手,“众爱卿平身!”
众臣起身来,却都看见,皇帝似乎憔悴了很多,精神很不好。
执礼太监上前来,高声道:“有本上奏,无事退朝!”
于是便有官员出列,奏了事务,朝臣们又是一番争论,一个多时辰过去,皇帝更是显得疲惫,等又一项事务议定,才淡淡道:“说说宜春那边的事儿吧……太师,那边如今情况如何?”
萧太师颤巍巍地起身,似乎有些站不住,拱手道:“回禀圣上,宜春灾情已经大体稳定。工部尚书萧怀金尚驻守在大常江之畔,率众加固堤坝。灾民们也都络绎返乡,地方上安排的也极顺利!”
皇帝微点龙首,道:“司徒静倒也是有本事的!”
话声刚落,出来一名御史奏道:“启奏圣上,司徒静身为宜春郡守,却不知洁身自好,贪赃枉法,更是与地方乡绅勾结,贻害百姓,臣请圣上严厉处置司徒静!”说完,他从袖中取出几份册子:“这是宜春百姓写的状纸,有商户,有农民,更有读书士子……!”
执事太监急忙跑过来接过状纸,上呈皇帝。
皇帝接过状纸,随便翻看了一番,才道:“这上面的罪状,吏部此番派人前往,可查实清楚?”
吏部尚书苏观涯已经出列道:“启奏圣上,司徒静在宜春的口碑极为恶劣,确是与地方士绅多有勾结。前番被诛除的贺家,那是与司徒静交情非浅,这亦是宜春百姓都知道的事情,贺家图谋造反,这司徒静身在其职,却毫不知晓,罪不可恕!”
当下便有数人出列弹劾司徒静,更有人说司徒静与贺家一党,是贺家余党,必须处死。
这一次倒是出列的,大都是萧家和苏家的官员,双方这一次倒颇为默契,那都是要将司徒静往死里整。
萧家自不必说,司徒静背叛贺家,更是在十三道红头折中有他一份,大肆揭露贺家的罪责,作为贺家的同盟,萧家那是定然要将这扎眼的叛徒清理掉的。
在苏家的眼中,司徒静与贺家有勾结那是不容置疑的,如今贺家灭亡,司徒静若还在那个位置上,要么是被萧家收复,要么就是被韩家收纳,无论这两家哪一家收拢司徒静,对苏家来说那都是有害无益,所以苏家要整死司徒静,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萧苏两家出马,司徒静几乎已经必死无疑。
朝臣们都是小声议论,韩玄道则是淡定自若,脸上神情无丝毫的波动,反倒是范云傲那边向韩玄道瞟了一眼。
韩漠此时却已经不是站在尾列,他有御林军护军参领之职,居武将行中间。
皇帝坐在龙椅上,神情淡定,平静道:“如此说来,这司徒静是辜负了朕对他的信任?”他眼睛终是瞟向在朝堂中站立良久的韩漠,叫道:“韩漠可在?”
韩漠急忙出列,屈身恭敬道:“微臣在!”
皇帝看着韩漠,问道:“这次赈灾,你从头至尾都是在宜春郡……那司徒静有罪无罪,你可知晓?”
韩漠脑子飞转,他不知道皇帝面对满朝文武,却偏偏要找自己出来回答这个问题,实际上他心里对于能不能保住司徒静也是不敢确定,毕竟司徒静所处的位置极其敏感,想杀他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
各大世家都有其各自的打算,萧苏两家要整死司徒静,那是意料中事,至于韩胡范三家,那却是各人心思各自知了。
“臣……略有所闻,也略有所见!”韩漠尽量让自己的语言谨慎一些,在这朝堂上,一句话说错,搞不好就被其他人抓住把柄进行攻击。
皇帝“哦”了一声,道:“那你觉得司徒静有没有罪?”
“有罪!”韩漠立刻道,随即话锋一转:“只不过……罪不至死,甚至可以说,此番司徒静的功大于罪!”
苏观涯不动声色,倒是有一名御史已经大声道:“韩漠,你是要为司徒静开脱吗?司徒静罪责难逃,你存心包庇,有何居心?”
韩漠淡淡一笑,朝堂上这种菜市场般的指责,他已经见识过,只是冷冷道:“这位大人,圣上在询问我宜春事宜,我也是在向圣上叙职,你这突然插言进来,是要斥责我,还是要阻挡圣上询问国事?”
那御史一愣,本来朝堂相争是燕国朝堂的一大特色,一直以来也就这般过来,他是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但是韩漠此时反过来指责于他,轻描淡写,但是罪名却很重。
皇帝毕竟是皇帝!
抢皇帝的话头,朝中虽然经常出现,只不过一直没有人这般指责出来,这事儿若真论起来,那便是大不敬,事情可就变的可大可小了。
皇帝嘴角滑过一丝笑意,只是神情依然淡漠的很。
那御史终是语塞,不敢再说,他是害怕若是再多说两句,其他势力便会借机发难,搞不好真要在朝堂上获得一个大大的罪名。
皇帝问道:“你口中的功大于过……又是个什么说法?”
韩漠恭敬道:“回圣上,正如吏部诸位大人所查,司徒静在宜春任职期间,确实与地方乡绅走的很近……例如说刚刚因为谋反被平定的贺家,司徒静与他们确实是有交情的。”顿了顿,又道:“不过微臣倒是觉得,身为一方官吏,总要与地方上的乡绅们保持良好的关系……否则要想造福一方百姓,只怕是很困难的。真要做起事来,有地方乡绅的阻扰……总是不好办的!”
皇帝捋须微微点头,瞥了萧太师一眼,只见老太师的神情看起来异常的疲倦,因为方才起身奏事,站在朝堂上的身躯也微微晃动。
“太师身子不好,还是先坐下吧!”皇帝淡淡道。
萧太师拱拱手:“谢圣上!”缓步退回椅边坐下,瞥了韩漠一眼,却问道:“韩漠,你说地方官员应与当地士绅百姓连成一片,这话老夫觉得不无道理,若是能为民谋福,多与百姓交流,那自然是好事。只是据老夫所知,司徒静与贺家交往甚密,似乎暗中还帮贺家做过不少事情,这堂堂朝廷命官,却要听从地方士绅的差使,只怕是说不过去吧?”
韩漠立刻道:“回太师,这些事情,我是听说过的,就是此次前往宜春的大理寺和刑部官员,我想诸位大人也都是听说过的……只不过据下官所知,司徒静为贺家暗中做事,这些也都是流于市面上的传说。苏克庸苏侍郎在世的时候,亦曾率领吏部诸位大人彻查过司徒静的罪证……只不过……!”他瞥眼往苏观涯看了一眼,道:“只不过吏部诸位大人似乎也没能找到司徒静的罪证……!”
顿时有几名吏部官员低下头,在宜春时候,韩漠对他们也是颇多照应,最为重要的是,韩漠所说是事实,他们确实没能找到司徒静的罪证,想要拿出证据也是拿不出来。
司徒静自己的罪证,自然早便销毁,贺学之的书房也是一把火被烧光,所以要想找到弹劾司徒静的铁证,实在是困难的很。
朝堂上争论司徒静的罪责,实际上就是要对宜春郡进行势力上的重新划分,牵扯巨大,只有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