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法医-第2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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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藏身的地方,他和他的手下通过连夜的排查,基本已经锁定了一处背部临街的瓦房。
那背部临街的瓦房离兰鑫街那卖钓鱼线的店铺并没有多远的距离,处在闹市之中,却是僻静的背阴里巷——不管怎么说,凶手始终是个在逃避追捕的犯人,即便再是自大自傲,也不会招摇过市的住在太为扎眼的地方。
“属下已经派人在这里蹲守了两天,”抬手遥遥地指着对面街巷中的一处瓦房,赵以成沉着嗓音对苏墨轩出声说道,只是那深沉的嗓音中,多少带了几分沙哑的味道,显然,这两日白天黑夜的连轴转,也是将他累得不轻。
“只见过一个行踪有些躲闪神秘的中年男子进去过,因为不敢靠得太近,所以并没有看清楚那中年男子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容貌,但能够肯定的是,他一定是乔装打扮过的。”
略带沙哑的嗓音中充满肯定的味道,赵以成身为一城之捕快,一个人究竟是乔装与否,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面色沉寂而淡漠,苏墨轩顺着赵以成手指的方向看去,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染着令人说不清楚的情绪,将那灰色的瓦房收在眼底,却似是琢磨着什么一般的,并没有立刻开口。
赵以成也不敢再开口催促,只是下意识地向着顾白羽所在的方向看去,却在发现她也是一脸琢磨之色的看向那瓦房时,便收敛起了自己的好奇之色,耐心的等着他们两个人有所反应。
沉默不语,盯着那灰色的瓦房看了片刻,苏墨轩虽然仍旧是没有开口,却是忽然抬起了脚步,向着那灰色瓦房所在的方向走去。
“顾仵作,属下是不是要先多派点人将那瓦房包围,然后再悄悄的潜入到那房子里?”
眼看着苏墨轩都要快要走到那瓦房门前却还是没有出声吩咐一句,赵以成到底有点儿沉不住气,却又不敢出声询问苏墨轩,便只好将目标转向了一旁的顾白羽。
“不用,就让他们这样守着就行,”脚步沉稳地跟在苏墨轩身后,顾白羽清淡的嗓音平静无澜,抬眸看向那近在咫尺的房门,她还没来得及再对赵以成多解释一句,率先走到房门前的苏墨轩,便已经是抬起了手,毫不犹豫地敲上了那紧闭着的房门。
“咣咣咣——”
苏墨轩面色淡漠依旧,敲门的右手,却是没有分毫的吝啬力气。
神色顿时浮起了几分紧张,在听到门被敲响的一瞬间,赵以成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对着苏墨轩阻拦出手,却好歹是硬生生地将自己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但却还是一脸紧张和震惊地,看着面色泰然的苏墨轩和顾白羽两个人。
——这究竟是唱得哪一出?两天之前,不还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能打草惊蛇吗?
“吱呀——”一声,房门在众人的提心吊胆之中,缓缓地被人从里面打开,每个人都瞪大了双眸地看着面前忽然敞开的大门,心中诧异着,不知道眼下的形势究竟会向着怎样的方向发展。
毕竟,在他们做捕快地这些年里,像今日这般光明正大地去敲响凶手藏身之处大门的举动,他们着实是第一次看到,而且,全都在心中惊得不轻。
“苏侍郎。”房门内响起的声音略有些古怪,却是并不妨碍周遭的众捕快听得出那话语中散发着的森然寒意。
“达鲁。”清冷的嗓音淡漠如斯,苏墨轩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中年男子,容貌粗犷,身形壮硕,那饱经沧桑的脸庞不用再看第二眼,便知道是经年累月的奔波在苍茫的风雪之中。
“我就知道,苏侍郎你聪明得紧,当年他们没有能够将你彻底的杀死,果然是为今日留下了太多的祸患。”
冷笑一声,达鲁对着苏墨轩出声说道,说出口的夸赞词语虽然声调依旧怪异,但却没有分好的嘲讽之意,脸上的表情落在近旁捕快的眼中,倒也是真心真意的夸赞。
“我们大兴王朝有句古话,叫做‘斩草必定除根’,否则,便是现在你我对峙的这个结果。”
尽管已经是看到了达鲁身后的屋子里捆绑着的又一个受害者,然而苏墨轩面上的神色却是没有分毫的改变,甚至,连那沉稳的嗓音,都没有丝毫的异样。
“那今日,苏侍郎你同我,究竟是谁会被斩草除根呢?”眸子里的傲慢之色清晰可见,达鲁说话的时候,下巴止不住地微微上抬。
尽管上抬下巴的动作十分微小,然而却是没有逃过顾白羽那敏锐的目光。
比起苏墨轩来,达鲁终究是欠了几分沉稳。
“必定不会是我。”嗓音淡漠依旧,苏墨轩盯着达鲁的目光,没有挪开分毫的位置。
“苏侍郎果然够自信,”满是沧桑的脸庞上竟然浮起几分笑意,达鲁看着面前的苏墨轩,继续出声,问道:“只不过,苏侍郎,你难道就没有看到我这屋子里还绑着一个人么?”
“早就看到了,那又如何?”
眸色沉稳,苏墨轩语气平淡。
☆、463。第463章 凶手对峙(二)
“那又如何?”粗眉上挑,将苏墨轩那副沉稳的模样尽数收在眼底,达鲁的话语中,反倒是带上了几分饶有趣味的意思,“苏侍郎你难道就不怕我哪怕是拼着鱼死网破,也要拉个垫背的一起死?
况且,屋子里的那个人一死,这个‘办事不力’的名声,便势必要落在你苏侍郎的头上了吧?苏侍郎你到时候可是还会有底气再这么倨傲的目空一切?”
“达鲁,你担心的未免太多了一点儿,”清冷的嗓音里终于带了那么几丝嘲讽的意味,苏墨轩抬眸瞥了达鲁一眼,继续出声,道:“更何况,屋子里的那个人,肯定是会平平安安的回到家中。”
“哼,苏墨轩,你倒是自信。”冷笑一声,达鲁的面色倏忽而变,身形迅速地向后撤去,前一刻还站在房门前同苏墨轩气定神闲说话的他,这一刻,便已然将明晃晃的弯刀,架在了那被捆绑在椅子上的无辜之人的脖颈之上。
惊声尖叫。
那蓬头垢面的被捆绑在椅子上的人,是个年华不过豆蔻的少女。
浑身止不住地抖动着,那少女的泪水没有一刻止歇地向下掉落,张张双唇,却是除了那一声尖叫之外,便是连求饶的话语,也无法说出口来。
“我只要再稍稍一用力,她便必死无疑,你倒是说说,她今日到底怎么能够平平安安的回到家中?”
握着弯刀的手一沉,达鲁看向苏墨轩的目光中,充满挑衅的味道,唇角上扬,他的脸庞上尽是讥讽的笑意。
“你不会下手,”负手而立,仍旧站在门前没有挪动身子,苏墨轩无视了周围捕快那蠢蠢欲动的心思。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我说过了,我不怕拼个鱼死网破,黄泉路上能有个垫背的,我也算是赚了。”
声音愈发的冰冷,达鲁看着始终站在门外面色沉稳的苏墨轩,黑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森森的光亮。
“当着我的面,你虽仗着位置离她近,但也只来得及对她砍上一刀,倘若这一刀不足以致死,你便是被我活捉的很冤枉,但倘若这一刀你就将她砍死了,那剩下的砍向其他部位的几刀,便也全都废了。”
说话的嗓音不紧不慢,苏墨轩那一袭玄色衣衫的身影稳稳的立在门前,目光不曾改变方向,他顿了顿,继续出声,道:
“只不过,如此一来,你与其他地方冒充你的那些平庸之人,倒是也没有什么分别了,我抓了你,再依样去抓别人就是了,就是着实没有什么成就感罢了。”
锐利的目光一刻不停地盯着达鲁,顾白羽仔细地观察着他神色的细微变化,那一闪而过的心有不甘,明明白白的落在顾白羽的眼眸之中,将他那孤傲的内心,彻底的暴露无遗。
“不过,”敏锐地觉察到顾白羽指尖发出的微小动作,苏墨轩对着达鲁继续开了口,“如果你现在将那人放了,我倒是可以对外宣称,他们全都是崇拜且模仿你的人,你,达鲁,才是那个拥有独一无二的手段之人。你自己慢慢挑,我有耐心等。”
随着苏墨轩平静淡漠的声音落地,周遭又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旁人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相比于赵以成那紧张且犹疑不定的神色,苏墨轩那俊朗的容颜上,更显得平静从容,视线落在达鲁的身上,却没有分毫催促和急躁的意味,苏墨轩就那么安然而立,不急不躁地等待着达鲁的最终决断。
又或者说,等待着达鲁下定决心之后,说出他和顾白羽一早便已经猜测到的回答。
“就算是我今日被你抓去了,又有什么用?”
终于是从沉寂的思索中开了口,达鲁抬起头来,看向面色从容镇定的苏墨轩,古怪的声音,说出的正是苏墨轩和顾白羽先前心中所想之语,却是又模糊了几分,并不曾挑明这案件背后隐藏着的谋反之图,虽足以令苏墨轩和顾白羽清楚地明白,但却是令站在近旁的赵以成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刑部侍郎捉拿案犯凶手,天经地义的事情,又谈何“有用”“无用”之说?
目光之中带了几分重重的疑惑之色,然而眼下这样的形势,赵以成也只敢将那疑惑的目光向着苏墨轩和顾白羽的身上投去,却并不敢直接的询问出声。
“你是伤人的凶犯,我是刑部侍郎,将你捉拿归案,本就实属应当,自然是没什么‘有用’‘无用’一说,”敏锐地觉察到赵以成投向自己的疑惑目光,苏墨轩对着达鲁出声,话,却是说给站在近旁的赵以成去听。
“不过,我同严楷睿素来不和,今日能赶在他前面将你捉拿归案,就算对他的刑部侍郎之位没有影响,能让他面子上下不来台,对我而言,也就算是‘有用’了。
毕竟,他能够这样放任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逍遥自在了这么久,他却没有分毫的发现和进展,还不如一个来了兰崖城中没几日的我,他的脸,自然是丢尽了。”
清冷平淡的嗓音继续,苏墨轩此番,却已经是在将话说给屋子里的达鲁听,虽然碍着赵以成和众捕快在场,苏墨轩将话说的隐晦,但却也足以令达鲁听得明白,他眼下,已经是在挑明他同严楷睿的关系了,并且,还借着机会说明了,达鲁的身份地位,在那群乱臣贼子之中,并不算低。
否则,向来心高气傲而有小心谨慎的严楷睿,在好不容易将兰崖城一案的调查权夺回到手中之后,又怎么可能会不赶紧地安排凶手潜出城去逃之夭夭?
如今严楷睿这般看似“纵容”着凶手在兰崖城中“招摇过市”,除了没有料到苏墨轩和顾白羽会偷偷杀个回马枪之外,更为主要的原因,恐怕便是他的身份,很可能还高不过达鲁去,自然也就没有办法让达鲁听从他的指挥安排。
能抓到一个级别高于严楷睿的人,无论是对苏墨轩来说,还是对新帝来说,显然,都是十分有用的。
☆、464。第464章 凶手对峙(三)
“如果你觉得这样都还不够的话,”觉察到苏墨轩望向自己的目光,站在他身侧的顾白羽淡淡地开了口,“那就再加上一条,今日抓了你,明日,我们便能将分散在其他各处的凶手一并抓回来。”
冷眸看着面色忽然浮起几分凝重之色的达鲁,顾白羽缓缓出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他几处的凶犯,正是从你手底下教出来的人吧?他们残害无辜者的手法,倒是进步的挺快。”
“你就是严楷睿口中的那个仵作?”答非所问,达鲁沉着嗓音开了口,看向顾白羽的目光中,满是探究和思索。
“你是不是想问,我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同样的答非所问,顾白羽却是已经听懂了达鲁那问话中的含义,清秀的脸庞上平静之色依旧,她看着达鲁,继续出声,道:
“根据前往其他几处检查受害者伤势情况的仵作,已经差人将检查得到的情况传了回来,很明显,分散在各处的凶犯,对受害者下手时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精巧,甚至有一个人手法的进步可以算得上是神速,若是看得不那么仔细的话,几乎都可以与你以假乱真。
残害的手法能有这么快速的进步,倘若不是有人指导,怕是不太可能,更何况那残害的手法每进步一点儿,就都更贴近你的手法一点儿,想来,那个指导的人,应该就是你本人不假。”
口中说着的话顿了顿,那明亮犀利的眼眸看着达鲁,顾白羽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毕竟,能像你这般聪明且技艺精湛的人,并不常见。”
“多谢顾仵作夸奖。”哼笑出声,达鲁看着顾白羽出声说道,架在那无辜少女脖颈上的刀刃,若有似无地,松开了几分,却是继续出声,问道:“不过,那同你明日便能抓住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关系万分,”接口出声,顾白羽的嗓音不疾不徐,“我自己也教习着长安城中的仵作,便清楚地知道,但凡教习别人,便定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况且他们几个又进步的那么快,就算不是每日都想办法同你联系、听从你的教导,隔着一两日,也总会与你通次消息。只要有迹可循,一并将他们抓回来,就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顾仵作你虽然猜的没错,但是,即便你们抓了我,又怎么保证,我就一定会配合着你们,给你们提供线索踪迹,将他们彻底的一网打尽?”
冷冷地开口,达鲁意有所指般的刻意地咬重了“他们”两个字,然而那看向顾白羽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原本看着她那镇定从容的面色反应,他以为她会是睿智聪颖的,却不想她居然在这样的事情上胸有成竹,一瞬间的神思交错,达鲁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却不想她应声而答的话语,在立时之间,便驳斥了他心中闪过的想法。
“我们要的,只是你的不通风报信,倘若还需要你来暗指明路,才能找到那些散落各地的亡命之徒,那么,也就不需要刑部的苏侍郎来插手此案了。”
淡漠从容地说出了“亡命之徒”四个字,锐利目光片刻不曾从达鲁身上移开过的顾白羽知道,他定然能够听得懂自己话中的意思。
与其说他们通过达鲁要找的“亡命之徒”是分散在各地的残忍凶犯,不如说是那窝藏在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