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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古代女法医-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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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那尖刀便要狠狠地落下一招致命,众人面色皆变,千钧一发之际,面色始终从容镇定不变的苏墨轩,忽然淡淡的出声,道:
  “盛雨泠。”
  面色骤然而变。
  那握着尖刀狠狠落下的右手登时僵在半空之中,猛地转过头去,凶手看向苏墨轩那难以置信的神情之中,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复杂情绪。
  “盛雨泠,放下刀。”
  俊朗的容颜之上,面色从容不变,没有去看身侧郑一毅那由暗自欣喜忽然转变成失望和不甘的神色,苏墨轩对着那怔怔望向自己的持刀凶手,嗓音沉稳。
  “你……你是谁?”
  握着尖刀的右手缓缓地放下,凶手看向苏墨轩的目光中,震惊之色不减分毫,语气中带着三分迟疑七分疑惑,顿了顿,她出声问道。
  “我是刑部侍郎苏墨轩。”
  声音清朗,苏墨轩神色泰然,不疾不徐地回答着凶手的问题,就仿佛此刻并不是什么两厢对峙的生死关头,而只是平日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场闲谈。
  “刑部侍郎苏墨轩?”
  眸子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握在右手中的尖刀重新抵在柳如烟的脖颈之上,那凶手却是上目带怀疑的,上下下打量着站在对面的苏墨轩,似是在分辨他所说的话语真假。
  苏墨轩也并不急躁,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任由凶手仔细打量沉思,却是毫不留情地,用凶狠冰冷的目光,制止了想要再度开口怂恿出声的郑一毅。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迟疑半晌,盛雨泠终于是没能忍住内心的疑惑与诧异,愣愣的看着站在对面的苏墨轩,颤抖着嗓音,出声问道。
  “我不仅知道你的真名叫盛雨泠,我还知道,你是五年前在‘望月楼’中无辜被害身亡的商人盛立彬的孤女。
  更知道你之所以改名姓柳,除了想要彻底的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好伺机报仇之外,更是因为现在落在你手中的受害者柳如烟。
  你改性为柳,就是要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不能忘记他们这些人同你之间有过的杀父之仇,是不是?”
  清冷的嗓音平静无澜,刻意点明了盛立彬无辜死亡的苏墨轩,眸色沉静地看着手握利器的盛雨泠,向来锐利的目光,并不曾将她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悲痛遗漏分毫。
  “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又何苦对我进行全城通缉搜捕?我虽然是在亲手杀人不假,但我却并没有滥杀无辜。
  他们利欲熏心而狠心杀害无辜在先,徇私枉法而掩盖杀人罪名在后,他们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上,除了继续黑心害人之外,又有什么用?
  我将他们亲手杀掉,根本,就是在给大兴王朝惩奸除恶!”
  比起先前那因为绝望而愤怒的情绪,被苏墨轩忽然叫出了真实姓名、点破了真实身份的盛雨泠,反倒是异常的冷静起来。
  先前那愤怒绝望的神色不再,盛雨泠那苍白的脸庞之上,竟然浮现出几分冷冷的笑意。
  “手刃仇敌,为父报仇,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眸色沉静如古水深潭,抬眸看着盛雨泠那浮在唇边的冷笑,苏墨轩说出口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却是,在顾白羽的意料之中。
  “但是,刚刚郑一毅的话,你也听得清清楚楚,”清冷的嗓音顿了顿,苏墨轩容色不变,对着盛雨泠继续出声,道:“既然你的行踪已经被我们发现,那么全城的捕快出动将你包围在这里,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你若是对柳如烟出手,他们定然是会将你当场击毙。
  而不管武得仁是不是因为被贪欲蒙蔽,私收贿赂以至于徇私枉法的将当年你父亲的命案大事化小,也不管丰庆贾、辛少骏是不是利欲熏心,亲手设计杀害了你那忠厚无辜的父亲,但你的确亲手杀害了他们,触犯了大兴律令,定然是死路一条。”
  话语平静而自然,苏墨轩对着盛雨泠,一五一十地将实话说出,并不曾有什么虚假的哄骗和隐瞒,却没有丝毫的担心,他这般如此实在的真话,会引起盛雨泠的反感,以至于重新在激动之下,杀害人质柳如烟。
  ——行走江湖多年,侦破过无数的案件,见过无数种类型的杀人凶手,苏墨轩知道,有些人需要出声去哄劝,有些人需要的,反倒是冷冷静静、实实在在的真话。
  而面前神色忽然平静且浮起几分冷笑的盛雨泠,显然,是第二种人。
  “所以,既然横竖都是死,我又为什么要放过这个用谎言隐瞒事实真相的jian人?虽然你们手中有弓箭不假,但终究快不过我手里的匕首。
  只要在这个jian人的脖颈上轻轻一划,我就能多杀死一个仇人,还能为我自己多拉一个陪葬之人,苏侍郎,你说,我为什么要放过她?
  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放过她?”
  唇边的冷笑之意更甚,最深的绝望带来最深的疯狂,而最深的疯狂,却未必是行动言语上的张狂,相反而行,便是眼下盛雨泠这颇为冷静的极端。
  “我的理由只有一个,既然你横竖都是要赔上你自己的这条性命,那么,与其杀害一个无辜的人,让你自己的双手染上无辜之人的鲜血,不如以身为证,去指认一个有罪的人。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所要亲手报仇的名单之上,还有一个人,叫做郑辛铎,也就是五年前的武华城太守,如今郑太守郑一毅的亲堂哥。
  若是你能让那个有罪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去黄泉与你父母相会之时,起码也能堂堂正正的抬起头来,对他们说,你已经将昔日的仇人,尽数手刃。”
  俊朗的容颜上尽是从容镇定之色,苏墨轩定定的看着面色冷静而充满讽刺的盛雨泠,语气不疾不徐,似是商量,又似是在帮着她指出一条新路。
  “无辜之人的鲜血?”冷笑出声,盛雨泠抵在柳如烟脖颈上的刀尖,又向着她更贴近几分,抬眼看着面容沉静的苏墨轩,她继续出声,道:
  “苏侍郎是在说柳如烟?她无辜?当年若不是她临到最后又翻供,矢口否认自己曾经在青楼的楼台上,看到我父亲被人谋害的事实,当初的那些凶手,又怎么会逍遥法外,过着比谁都逍遥快活的日子?”
  “柳如烟翻供确然是她的不对,但她就在你眼前,你可以问问,当年的她,究竟为什么会翻供。反正你的刀尖就抵在她的脖颈之上,倘若她的回答不足以让你将她放过,你大可以抬手一刀,即便是神医在世,她定然也是会命丧黄泉。”
  话语之中没有丝毫的急躁,苏墨轩平静淡漠如斯,非但没有如往昔那般找机会上前制服凶手,反倒是不紧不慢的,给盛雨泠出谋划策。
  “苏侍郎,你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显然也是没有料到苏墨轩的路数会如此的反常,盛雨泠唇边的笑意更深,却并不是冷笑,看向苏墨轩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探究和好笑。
  “但既然苏侍郎你肯这么平心静气的同我说话,那我就给你个面子,让她多活一会儿,”低头看着被死死地捆绑在铁椅上的柳如烟,盛雨泠笑容阴冷,出声说道:
  “看在苏侍郎的面子上,柳如烟,我给就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说吧,当年为什么会在最后时刻翻供?”
  “我……我……”感受到脖颈之上缓缓松开的刀尖,早已因为惊吓过度而不敢哭闹的柳如烟,干裂的双唇颤抖半晌,却是说不出第二个字来。
  “你到底说不说?机会只有一次,我的耐心十分有限,柳如烟,你若是不说,我就当你心中有鬼,拉你一个垫背,我的坟墓里,也更热闹一点。”
  重新将手中稍稍向后松开几许的刀尖贴回到柳如烟那白皙的脖颈之上,盛雨泠浮在唇角的笑意之中,竟然带了几分顽劣的情绪,显然,她刚刚是在吓唬面前的柳如烟。
  “我说,我说,我说!”
  心中极度害怕,几乎是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柳如烟拼命地惊声尖叫着,往昔清脆柔美的嗓音之中充满声嘶力竭般的沙哑,浑身颤抖却躲闪不得,她抖着嗓音却不敢抬头看向身边的盛雨泠,哭着开口,将当年的事情,尽数一一道来。

☆、384。第384章 另有隐情(二)

  “我当初是被逼迫的,真的是被逼迫的,你,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甫一出声,柳如烟那憔悴而充满恐惧的脸庞上,顿时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着,她强忍着恐惧仰头看向盛雨泠的目光中,尽是哀求的意味。
  “我要听实情,你最好从头到尾老老实实地给我说一遍,别的废话少说。”声音冰冷如斯,盛雨泠看向柳如烟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再度渐渐升起几分愤怒的情绪。
  “我说,我说,我说!”
  极度紧张之下,便是极度敏锐,盛雨泠眸子里的颜色才刚刚变化了分毫,柳如烟便立刻有所觉察,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子,她哭泣着出声:
  “当初……当初我在无意中看到,看到你父亲盛老板被人从‘望月楼’的窗户中推出来,摔,摔死在后巷中。我,我很害怕,就,就惊声尖叫了起来。
  当时在我附近的,还有,还有两三个姐妹和她们的客人,那些客人见状,都不想惹祸上身的四散跑开,姐妹们也在那恶毒老鸨的驱赶下,纷纷散去,并且被警告要闭口不言。
  只有,只有如玉死倔着陪我留了下来……”
  柳如烟的惊声尖叫,惹得众目聚焦纷纷,但众人却是各怀心思的,为了明哲保身而选择了沉默不言,就连最初颇为义愤填膺的几个青楼歌妓,也都在老鸨的警告逼迫之下,装作没有看到的尽数散去。
  ——毕竟,能随时出入于“望月楼”雅间的宾客,在当时的武华城中,全都非富即贵,他们哪个人,都招惹不起,更何况青楼打开门来做生意,赚的,便是那些非富即贵者的银两。
  于是那一夜折腾到最后,只有平日里同柳如烟最为交好的歌妓红如玉留了下来,陪着她一同面对武华城捕快的一轮又一轮的询问和责难——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在正经的场面之中,永远,都瞧不起她们那样出身青楼的女子。
  将自己亲眼所见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终于在天亮时分同红如玉相携着走出武华城府衙的捕快所,那时的柳如烟以为,不管最后能否抓到真凶,这件事情与她,都不再有任何的关系。
  然而却没想到,这样连夜的审问责难,才不过是整件事情的刚刚开始。
  已经记不清是命案发生后的第三天还是第四天,原本已经将日子恢复到正规的柳如烟,却在那个春风沉醉、歌舞袭人的夜晚,忽然的,便被闯入青楼的几个面色黑沉的男子,不由分说地,强行拽扯拉走。
  春夜骤寒。
  被强行捆绑了手脚的柳如烟,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被丢尽了一个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还没等头脑发蒙且茫然的她回过神儿来,又一个人被狠狠地丢了进来,重重地撞在她的身上,令她忍不住地闷哼出声。
  “如烟,是你吗?”那同样被人丢进来的“物件”忽然试探着开口,声音熟悉无比,正是那日同她一起被带入武华城府衙的红如玉。
  “如玉?如玉!怎么是你?!这是怎么回事?!”压低的嗓音里夹杂着恐惧和疑惑,听出了红如玉的声音,柳如烟挣扎着,想要从那臭气熏天之处站起身来,却不料身下一颠,她们所在的漆黑之地,开始缓缓地向前走动。
  她们被装在了拉泔水的车里。
  “抓我们的人,是府衙的捕快,刚刚我看清楚了,有一个人正是前两日在捕快所连夜审问我们的人。”
  比起慌乱不已的柳如烟来,红如玉显然要冷静理智许多,挣扎着从那坚硬的木桶底儿上坐起身来,斜斜的倚靠着木桶壁,红如玉努力地,想要帮助躺倒在地的柳如烟坐起身来。
  “捕快?他们抓我们做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他们抓我们做什么?”既惊且惧,柳如烟撑着红如玉的身子坐起来,哽咽着出声问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终究是强忍着没有让它落下来。
  “我也不知道,”在黑暗中摇摇头,红如玉的心中虽然同样恐惧担忧,却尚且能够从慌乱中稳住神思,努力地梳理一下来龙去脉,沉默片刻,方才低沉着嗓音出声说道:“恐怕,是与我们前日看到的那个被人谋害的盛老板有关系。”
  “被人谋害的盛老板?我们不是已经将看到的事情全都说清楚了吗?他们还找我们做什么?而且是这样抓着我们,杀人的人又不是我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声音中的恐惧和慌乱愈发强烈,蜷缩着身子,柳如烟开始有些语无伦次,却又不敢大声尖叫——她没有忘记,自己之所以有今日之灾,完全,是因为上一次没有忍住的那声尖叫。
  “我猜,可能是有人想要让我们闭嘴吧。”沉默良久,红如玉方才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止不住的叹息与沉重,那不好的预感在心中缠绕蔓延,久久地消散不去。
  关着她们的泔水车有一晃没一晃的从深夜的街道上驶过,似是故意挑选了颠簸的路途一般,将被关在泔水桶中的柳如烟和红如玉,折腾的心里疲惫。
  刺鼻的酸臭气息在周围环绕,止不住的颠簸并着青楼时陪客人喝下去的清酒,在腹中上下奔涌翻腾,柳如烟面色苍白,几乎都要呕吐出来。
  “如烟,想吐就吐吧,反正这里已经是这样,也不在乎别的什么,你别强忍着难受。”
  觉察到身边倚靠着的柳如烟那难受的模样,红如玉淡淡的出声说道,没等她摇头抗议,便体贴的伸出手去,在柳如烟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哇——”
  终于是忍耐不住,柳如烟张口,将腹中的翻江倒海尽数吐了出来,随即便是再也支撑不住地大哭出声,她紧紧的抱着身边的红如玉,颤抖着,委屈着,不知道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的自己,为什么会遭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
  “我也不知道那拉着我们的泔水车究竟在路上颠簸多久,又走了多远的路,我只是一路哭,一路吐,等到那泔水车停下的时候,整个人几乎都要昏迷过去,若不是如玉她强撑着我,怕是那个时候便已经命丧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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