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攻略病娇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穿书)-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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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檐角铜铃,风吹玉振,其声泠泠。
僧人宽大的玉色袈裟曳地。
怕自己手不稳,戳出血,惜翠屏住了呼吸,专注手下动作,连身下的僧人睁开了眼也不知晓。
“好了。”
眼见颌下终于恢复了白皙光滑,惜翠收了剪子,松了口气,抬眼笑道。
这一抬眼,正好撞入卫檀生眼中。
惜翠一愣,手上拿着的小刀正好砸在了右手手背上。
这一突发状况,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卫檀生忙站起身。
刀刃正好在手背上斜斜地拉出一条薄而长的血线,哐当掉落在地。
惜翠吃痛地微吸了口气。
她其实挺怕疼的,高遗玉的身体对痛觉也分外敏锐。
不过,一直以来,她都怕麻烦别人。只要是磕到碰到了,就算再疼也憋着。
这一次也是一样。
惜翠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缩。
她没能成功。
卫檀生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近身前,“让我瞧瞧。”
惜翠无法,只能任由他看。
这一下划得不轻,拉开一条颇长的口子,泛着一阵尖锐的疼。
鲜血霎时便沾染了卫檀生的手心。
手心中的五指纤长,指节微微突出,凝白如玉。
血珠顺着手背往下滚落。
洁白与艳红交织,竟有种惊心动魄般的绮丽。
温热的鲜血滴落在掌心。
卫檀生指尖一颤,眸色转暗。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又恢复如初。
镇定自若地松开了惜翠的手,卫檀生道,“我这便去库房看看,上回寺中有僧人砍柴时受了些伤,吴娘子留下了些止血伤药,或许有用。”
对于自己的伤势惜翠心里很清楚,没有逞强,安静地坐在寮房中等着卫檀生回来。
只是,她足足等了有一刻钟的功夫,等到手上的血迹都已凝结,也没看见他的身影。
没等到卫檀生,她倒是等来了慧如。
慧如拿着个小瓷瓶与一条干净的绸布,走了进来,“高施主,师叔叫我来给你包扎伤口。”
“你师叔呢?”
慧如走上前,将漆盘放下,“师叔下山了。”
“下山?”
“嗯。”慧如将瓶塞拔开,“施主伸手。”
“我也能包扎,”慧如道,“平常师兄师弟们受了伤,都是我帮着他们敷药。”
惜翠伸出手,有些茫然。
卫檀生不是给她拿伤药去了吗?怎么就下山了?
他在这个时候下山做什么?
“他下山做什么?”
不知为何,惜翠心头莫名涌现出了些不祥的预感。
“高施主且忍忍。”慧如拔开瓶塞,抬起小脸,担忧地看着惜翠,“很疼的。”
惜翠捏紧了点衣袖,点头
药粉撒上伤口的感觉无疑于伤口上撒盐。
她皱紧了眉。
慧如将绸布抖开,“我也不知道师叔为何下山,但我听闻好像是为了吴施主的事。”
一听这话,惜翠连疼也顾不上了,“吴施主?”
“正是。”慧如道,“刚刚好像有人到寺中来找师叔,听说是吴施主的药坊出了点事,师叔应是去了药坊。”
惜翠问:“你可知道仁安药坊出了什么事?”
慧如认真地想了一下,“这我就不晓得了。”
慧如离开后,惜翠在寮房中静静地坐了很久,忍不住苦笑。
她本来还以为这段时间以来,她和卫檀生之间有了不小的突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她在自作多情,吴怀翡一出事,他就走得毫不犹豫,甚至连招呼都未来得及打一声。
寮房外的枇杷树枝叶轻摇,在她脸上撒下明暗不一的光影。
之后惜翠才下了山,转而往仁安药坊的方向去。
路上,这恍若被人窥伺的感觉再度涌起。
惜翠回过头,冷声道,“谁?”
目中所见仍旧是拥挤的山路,与来往的信客。
搜寻了一圈,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惜翠只能将异样再度按下,赶去了仁安药坊。
她过来的时候,似乎已尽尾声。
药坊前围了不少人,此刻也都慢慢散去。
惜翠本想进去看看,但不论如何却迈不动步子。
望着药坊招牌,听见药坊中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她突然觉得很疲倦,很累。
却不是因为卫檀生抛下她去找了吴怀翡。
而是因为尴尬。
太尴尬了。
尴尬到她甚至都不想呆在这儿,她这辈子好像还没这么尴尬过。
惜翠觉得她现在这幅样貌十分滑稽。
她一直都是个自尊心颇强的人。
这还是她头一次放下了自尊,为了回家,想法设法千方百计地讨卫檀生的欢心。
她不知道在卫檀生眼中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他又是如何看待她的。
她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想来无非是自作多情得令人发笑,落入他眼中,宛如跳梁小丑。
手背上传来的疼痛好像时刻在提醒着她,卫檀生从来就没有将她放在心上过,而她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确实让卫檀生心动了。
事情的发展始终不如她愿。
店里的小药童苍术赶人离开的时候,看见了她。
认出了那是之前找过娘子喝茶的姑娘,小药童苍术惊讶地瞪大了眼,没想到她竟然会突然出现。
“高娘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由于平日要喊号的缘故,他嗓门高而亮。
纷争已经平息,自然而然就显得格外突兀。足够让屋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连本来打算要走的人群也因为这一句停下了脚步。
“高娘子?”
屋中,吴怀翡正在清扫地上的碎瓷片。
她讶异地搁下手中扫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卫檀生。
两人皆放下手中活儿,走到了门前。
这时候,就算她想走也来不及了。
僧人与医女站在门前,犹如一对玉人。
她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夕阳的余晖洒落其中。
却好像划开了一道暖金色的天堑,透着冷冷的光。
第47章 过客
遥遥地。
惜翠忽然无比清楚地意识到。
她只是身处一个书中的世界。
她面前的人,是作者笔下的角色; 也是她手机屏幕中冷冰冰的几个方块字。
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存在; 何必强求。
惜翠突然就想通了。
这本就没什么可在意; 自始至终; 她的目标也不过是为了能早点回家而已; 企图用假意换取旁人的真心的她,说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拿出当年玩游戏的气势来。
惜翠默默鼓励自己。
她可是攻略数个角色毫不手软; 心狠手辣,冷漠薄情的女人吴惜翠。
整理好思绪,惜翠主动走上前来。
“高娘子?”吴怀翡讶然地问。
惜翠没有避开与卫檀生的视线接触。
“我方才听慧如提到药坊的事; ”她直视着卫檀生,“一时有些担心,便想着过来看看。”
“抱歉。”卫檀生望着她,出乎意料地开了口。
惜翠摇摇头; “卫小师父无需同我道歉; 吴娘子的事更为紧要。”
她目光坦然; 好似全然不在意的模样,使得卫檀生眸光轻闪。
她这个时候是真的不在意了。
不过,惜翠虽不在意,两人之间的气氛却还是有些冷。
吴怀翡或许察觉出来了气氛古怪; 没让两人在门前傻站着; 将两人迎进了药坊。
“今日之事; 多谢卫小师父。”
苍术凑了过来; “幸亏我机敏,叫人上山给卫小师父送了信哩,娘子怎么不谢谢我?”
原来是他送了信。
卫檀生突然笑道,“自然是要谢你的。”
“便先请你喝这杯茶如何?”他笑着倒了杯茶,递给小药童。
一番闹剧下来,他确实是渴惨了,接过茶杯便一饮而尽。
卫檀生却又倒了一杯茶递给了惜翠,柔声道,“娘子从寺中匆忙赶来,喝杯茶歇歇吧。”
惜翠低头看着青瓷杯,见他白皙的手指按在杯腹。
他望着惜翠,目光中未有歉疚也未有探究,只是安静地望着。
惜翠接了茶杯。
指尖相触,微凉。
一刹那的功夫,惜翠便收回了手。
也正因如此,叫吴怀翡瞧见了她手上包着的布。
“娘子的手?”
“方才不小心让刀划破了,在山上时慧如已帮我处理过,不打紧的。”
吴怀翡:“还是让我来看看吧。”
她眉眼和顺地解下了布条。
虽跟着学了些,但慧如毕竟对医药不算精通,包扎得技术也远远不过关。
鲜血已经浸透了里面一层纱布,揭开时黏了一层皮,生生地疼。
有一道视线落在了她手背上。
眸光仿佛流光溢彩的长命灯焰,灼灼发烫。
吴怀翡叫苍术拿来了些伤药,又重新帮她处理过。
“娘子不觉着疼吗?”吴怀翡抬眼,略感纳闷。
惜翠点头,“疼。”
吴怀翡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高娘子你这样一声不吭的人。”
苍术取来了用沸水煮过的麻布,吴怀翡动作娴熟地重新包扎好。
惜翠收回手。
这时候才总算有时间询问吴怀翡究竟发生何事。
吴怀翡道,前些日子,有人来仁安药坊看病,其中一人抬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自然就死在了药坊中,家人不服,伙同了族中亲戚,前来仁安药坊闹事。
药坊中,瓶瓶罐罐砸破了许多,药柜都被拉开,药材散落一地。
仁安药坊只是个小药坊,只不过最近才在京中打出了一些名声,面对这满地的损失,吴怀翡心疼极了。
惜翠对这段剧情有些印象。
《太平医女》全书极长,统共有好几百万字。因为她是熬夜跳着看完的,到现在时隔许久,大部分剧情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在穿越后,本来是想要用一张纸将当初看的内容全都记下来,奈何在瓢儿山上时她若要购买笔墨纸砚,未免太过招人眼球,只好作罢。
如此一来,惜翠所能记住的,也不过是书中那些让她印象比较深刻的情节。
吴怀翡上京后,人生地不熟,幸得仁安药坊闵老板的赏识,这才在京中初步站稳了脚跟。
仁安药坊在京中还有个老对手——济善坊。
济善坊在京中的名头比仁安药坊更响,吴怀翡刚到京中时,曾经想去济善坊碰碰运气,但对方瞧她年纪太小,又是个姑娘家,未曾放在眼里,直接拒绝了这本书的女主角。
等吴怀翡在京中闯出些名声后,又心生悔意,想要重新将她拉拢过来,但吴怀翡念及闵老板的恩惠,委婉地拒绝了对方抛出的橄榄枝。
这段打脸不可谓不解气。
眼见仁安药坊生意越来越好,济善坊便动了些歪心思。
趁着闵老板因事带着人外出,坊中只有吴怀翡一个姑娘当事之际,安排人手在背后撺掇这一户人家来闹事。
这济善药坊也算是个小BOSS,在京中有些靠山,在前期给吴怀翡下了不少小绊子,吃了不少亏。
好在吴怀翡聪慧,一一化解了对方的阴招,而在高骞知道此事后,动用了些家中关系,干脆将这药坊连根拔起,自此,才总算了结。
显然,吴怀翡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她蛾眉微蹙,“我觉得事情并没有那般简单,或许他们受了谁的指示也未可知。”
卫檀生缓缓地道:“闵老板前脚才离开,他们后脚就过来,这些人不过是乡野农户,缘何消息会如此灵通。话里话外,更是直指药坊害死了他们族亲。如此有备而来,定是有人在背后指点,想要败坏仁安药坊的名声。”
吴怀翡或许已经想到了是谁,但她却摇摇头,“先不提这个,卫郎君你手臂上的伤还未包扎,让我来替你包扎罢。”
惜翠这才发现,卫檀生受了伤。
刚刚他未发一言,垂手站着,鲜血洇湿了左臂的袖摆,有血珠从袖口一滴滴地滚落下来。
惜翠:“你的伤?”
苍术道:“高娘子所有不知,刚刚实在是太惊险了,那些人怕是得了失心疯,竟然顺手抄起桌上的花瓶,就往娘子头上砸,还好小师父赶来的及时,护着我家娘子避开了这一劫。”
苍术说得眉飞色舞,朝着惜翠使眼色,略含揶揄地望着正在处理伤口的两人。
在他看来,这卫小师父定是喜欢自家娘子的,否则怎么会在那花瓶落下的时候,一把将娘子揽入怀中,以身代之呢。
卫檀生受伤不轻。
有些碎瓷片甚至深深地扎入了皮肉中。
他捋起了袈裟,露出小半截紧实的手臂。
吴怀翡用镊子一点点地帮他夹了出来。
她动作轻柔,神情专注,小山似的眉头轻轻蹙起,担忧是发自真心。
卫檀生半低着头,不知是在看他手臂上的伤,还是在看吴怀翡。
吴怀翡歉疚抬起头道,“今日实在是多谢小师父出手相助,是我无能,累得小师父受伤。”
“娘子客气。”卫檀生温言说,“今日只是赶得巧了,未能替娘子做些什么。”
吴怀翡摇头,“今日若不是小师父帮忙,恐怕这会儿我已不能站在这里,小师父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
仁安药坊如今正是一团乱,尚有许多杂事要处理。
吴怀翡不愿他们两个伤号帮忙,只说自己有苍术帮忙,能应付得了,含蓄地催促两人回去养伤。
而她则改日抽个时间,请两人吃一顿饭,谢过今日仗义相助。
在吴怀翡的坚持下,惜翠与卫檀生一同步出了药坊。
只是两人都没有说话。
她和他,一个伤在胳膊,一个伤在手背,看上去都有些狼狈。
走了一截路,惜翠停下脚步,“今日便在此分别罢。”
卫檀生难得地说,“我送你。”
惜翠拒绝了,“此地离我家中没多少路,走几步便到了,不用再麻烦小师父。”
他突然道,“娘子可是气我不告而别?”
惜翠没想到卫檀生会主动问出口。
“是,我确实有些生气,小师父就算离开也应当知会我一声,不过,”惜翠话锋一转,“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刚刚有些着恼。”她嗓音放柔了一些,双眼明澈坦然,“吴娘子那儿的情况确实更紧急一些。”
卫檀生敛眸:“不管怎么说,总是让你受了气,此事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