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娇无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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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劫匪,约莫三四十个悍勇的汉子,拿的拿着寒光凛然的长刀,举的举着弓箭,正指着他们。
就在这时,姬姒发出小小一声惊咦。
孙浮连忙小声问道:“女郎,怎么啦?”
姬姒说道:“那些人我都认识。”
是的,那六辆牛车的主人,她居然全都认识,其中一辆牛车里坐着的,正是与她有过两面之缘的荆离,而荆离的不远处,是那个叫阿碧的小姑,另外四辆牛车里坐着的,是上次追随在荆离左右的世家郎君。
只是,与上次见面时,这些人世外仙郎般的风姿相比,这时刻,他们狼狈到了极点。
荆离缩成牛车一角,正与自家婢女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着,那个叫阿碧的小姑,正张着嘴不住的尖叫,而那四个世家郎君,则是一个个涕泪交加,脸白如土。而那些原本应该强悍的护卫们,这时早就一个个趴在地上,正在向劫匪们求饶。
看到这一幕,姬姒冷着脸说道:“劫匪只有三四十余人,他们为什么不反抗?”
一侧,黎叔小小的声音率先传了来,“老奴上次看到这些贵人时,便想到过,他们要是遇了劫匪,多半一个也逃不过。”在姬姒不解的目光中,黎叔小声说道:“女郎你看,那几位小郎君连走路都要人扶,那些个护卫,也是一个个脚步虚浮,人虽不矮小,可他们说话和他们的主人一样细声细气,一看就知道都是胆小如鼠之辈。”
姬姒点了点头。
她沉吟了一会,低声命令道:“黎叔,你和瘐沉去把车上的鼓搬出来。”不等他们反驳,她又命令道:“其余的人,去左近寻些石头。记着,石头越多越好。”
她这话一出,众人便知道,自家女郎这是打定主意要救人了。他们虽有点犹豫,想了想后,还是没有反驳。
这里本来就山石巨多,不一会功夫,姬姒的身左身右,便堆满了巨石。
在姬姒的命令下,众护卫又把驴都绑在了一起。
所有准备都做好后,姬姒说道:“我一敲鼓,黎叔你就鞭打众驴,令得它们同时发出嘶叫,至于孙叔等人,则同时推动巨石砸向山下,再同时喊叫,“杀!”听到没有?”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后,应道:“听到了。”
姬姒转身走到了大鼓后面。
她手拿着两根树枝,深吸了一口气后,双手重重一砸,顿时,一阵“咚咚咚——”浑厚有力的鼓声冲出了树林,冲向云宵处!
就在鼓声响起时,十几匹驴同时发出了叫声。鼓声,驴车声,混合着巨石滚动激起的灰尘,混合着十几人的喊杀声,一时之间,真是声势颇壮!
那三四十个劫匪面对五十来号护卫,早就有点心虚,就在他们一心一意地指着这些护卫时,却陡然听到了山坡上方传来的阵阵巨响,特别是,那代表着冲锋杀戮的强势鼓声!
一时之间,劫匪们心胆俱丧!
从来两军交战,争的就是一线先机。就在劫匪们被这突出其来的变故吓得失了魂魄时,有护卫从地上一蹿而起,嘶叫道:“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众护卫振奋起来,他们纷纷跳起,拔的拔出兵器,拿的拿弓箭,一个个朝着猝不及防的劫匪们冲杀而去。
劫匪他们人数本少,哪里还敢坚持?当头的一声口哨,带着众人慌不择路地退入身后树林中,转眼跑得不见了踪影。
看到劫匪们都退了散了,死里逃生的荆离等人,也激动起来,他们先是抱着身边人哭了几声,荆离第一个扯着嗓子叫道:“快,快把咱们的救命恩人请来。”阿碧也在那里哭叫道:“今日要不是这些恩人,我等定然无幸。”几个世家郎君也在叫道:“正是正是,快把恩人们叫过来。”“我这里有很多金,我可以出金请恩人送我等回城!”
可是,荆离等人叫了一阵,头顶上的山林中,却再无声息传来。
过了一会,众世家子还是有点害怕,还是觉得最好找到恩人一路护送自己回去。可是,当他们派出的护卫回来时,说的却是,“山坡上草地凌乱,足印横陈,显然刚才有人停留过,不过却没有人在,看来恩人已经走了。”
这让荆离等人大为丧气。他们不已敢再作停留,一个个慌不迭地爬起来,驾着车朝荆州城奔逃而去。
路上,瘐沉等人策着驴走了一阵后,终是忍不住了,他们围上姬姒,黎叔率先开口问道:“女郎,这些人你不是一直想示好吗?刚才我们可是救了他们一命呢,都救了人性命,为什么还要躲着藏着?”孙浮也叫道:“是啊,救命之恩,这可是很大的人情呢。”
“人情?”驴车里,姬姒的声音有点冷,只怕她冷冷地说道:“我不过一介弱女子,带的护卫也只有你们十几个,却赶走了他们六个世家的儿郎,五十几号护卫都束手待毙的劫匪,你们确定这些人真的会感激于我?”在众护卫一个个张大了嘴,再也说不出话时,姬姒又道:“而且,我还亲眼看到了这些人狼狈不堪的一面。哪怕其中有一个感到了羞辱,想要恩将仇报,我都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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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庄十三
更新时间2015…4…24 22:56:10 字数:3280
却说那一边,谢琅一行人坐上客船后,就着东边升起的灿烂朝阳,谢琅把瑶琴置于膝前,随着叮当几声弦声响过,一阵优美辽阔的琴声冲上了云宵。
几乎是谢琅的琴声一起,一侧的两个高士,便一人敲鼓一边吹埙合奏起来。
如果姬姒在这里,一定可以听出,这三人合奏的,正是《赤壁歌》
彼时朝阳初升,江面上白鹭处处,随着谢琅的琴声一起,客船上二三百号人都停止了交谈,一个个侧耳倾听起来。
良久良久,谢琅双手一拂,以一个优雅的姿势推开了瑶琴,朗笑道:“此曲如何?”
众高士拊掌而笑,一个高士叫道:“妙,沧桑辽阔,真可谓一时绝唱!”另一个高士则笑道:“那日初听此琴曲,还以外是远古之音,却不料是那小姑子化用了子琰的琴曲。”
“姬姓小姑所奏之曲,便如昨晚之月,幽美到了极点,却阴极而伤,有鬼哭之音。而子琰所奏之曲,便如此刻之朝阳,晨光澄澈,于万里江山之外而见悲壮。说是化用,却别道而行,各有妙处。”
却原来,姬姒关于前世的记忆太模糊太飘渺,她昨晚所奏的那支《赤壁歌》,其实不是谢琅的原曲。
姬姒寻自记忆中的这支琴曲,离谢琅谱出原曲,实过了四十余年。四十年的风浪沧桑,再加上彼时刘宋王朝已走到了末路,出自荆州的一个寒门才子,站在这赤壁之侧,感慨时事艰难,便根椐谢琅的那支《赤壁歌》,大肆修改了一番。因为他心中郁郁,整支曲子虽然比谢琅的原曲还要华美,却过于伤感悲郁,少了几分磊落和寥阔。不过,因为原曲是谢琅所创,那个才子便把他修改过的这支曲,放在谢琅名下。也就是说,那个时代的赤壁歌,其实有两支,一支是谢琅原创,一支是姬姒昨晚所演绎的。
那天在枯荣寺时,姬姒吹了笛前脚下山,谢琅后脚便奏了自己新谱的《赤壁歌》。于是,这些高士便都以为,姬姒是在枯荣寺山脚下听了谢琅的演奏,而后利用短短的数天时间进行演化改编,再到昨晚时,她特意弹奏,以此为因求见于谢琅。
就在高士们对着两支琴曲指指点点时,谢琅缓缓站起,广袖飘摇间,踏上了船头。
望着前方浩淼的水流,他的脑海,不由浮现了昨晚那惊艳的一幕,以及那个同样让他迷惑又惊艳的小姑。
经过荆离一行人的遭遇后,姬姒几人也有点心慌,他们又加了几分速,丝毫不敢停留地朝着荆州城驶去。
在荆州城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再动身前往荆县,到达家里时,已是下午了。
姬姒刚刚来到自家庄园,便被门口那挤挤攘攘的人群给吓了一跳。
不止是她,孙浮瘐沉等人也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姬姒连忙示意黎叔把驴车驾进一个巷子,她挥了挥手,对孙浮说道:“去探探,看发生什么事了?”
孙浮回来得很快,他满脸笑容,一来到姬姒的马车旁,便兴奋地说道:“女郎,那些都是来拜访你的。他们中,有老大人以前在世时的朋友,有老老大人以前的同僚,也有以前住在咱们庄园旁边,后来搬走了的邻居。我问了下,那些人是知道女郎得了建康周郎的看重,会以正妻身份入驻周家后,特意赶过来的。他们都想投靠女郎,邓里正还说,女郎势单力孤,便是嫁入周家也会被人欺负,得找些可以商量的人。”
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姬姒揉搓了一会眉心,低声说道:“你再悄悄过去,告诉府中众人,让他们放出风声,我归期未定,也许一个月,也许二个月才能回来。”转眼她又叫住孙浮,“且慢!让大伙把所有粮食和体面家俱收入地窖,如果有人要求住在庄园里等候,便一律哭穷,坚决不允!”
“是!”
望着孙浮离去的身影,姬姒真的很烦恼,当今之世最是重孝道两字。这些人打着她父亲和祖父知交好友,她姬姒长辈的名义来缠,她一个处理不好,在这家乡是会臭了名声的!而在家乡臭了名,也就意味着天下人都会指责她。
又想了一会,姬姒命令道:“我们走,找一家客栈先行住下。”
“是。”
就在姬姒住入客栈的第二天,孙浮再次带来一个消息,前不久出去游学的庄十三回来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母亲被毒哑并发卖到不知名的山村为倡一事。据说,当时庄十三愤怒欲狂,拿着一柄剑就朝周玉他们所住的客栈冲,被庄府人拦住后,他便策着牛车来到了姬府外望着,当时孙浮与他对了一眼,直到现在,孙浮还被庄十三那阴寒黑暗的目光骇得心神不宁!
孙浮说起这事后,满脸担忧地对姬姒说道:“女郎,这下庄十三郎,是恨你入骨了!”
姬姒没有回话。
虽然恋慕庄十三的事,是发生在很久远很久远的记忆中,可两世以来,她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所以,听到他的消息,她的心情总有些浮动。更何况,在姬姒的记忆中,庄十三读书或者不算真正的天才,可他行商也罢算计也罢,都是极具天赋,记得她二十岁那年,庄十三就成了这荆州一州的地下之王。
见姬姒脸色不好,众仆都不说话了,一个个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姬姒朝着他们勉强一笑,说道:“以后不要再提庄十三的事。”
“是。”
“孙叔,你继续出去打探吧。”
第三天,孙浮告诉了姬姒一个好消息,他说,那些围在姬府庄园外的故旧已经散了,还是周玉出的面。只是当时孙浮不敢露面,周玉具体对那些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他是一脑子雾水。
众人既然散去,姬姒也就回到了庄园。
看到姬姒回府,府中众人大喜,姬道扑了过来的同时,月红也颠颠跑了过来,她圆脸蛋红朴朴地叫道:“女郎女郎,我这阵子可风光呢,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甜甜地叫我月红姐姐。嘻,这可都是女郎你的功劳。”
姬姒抱起姬道颠了颠,亲了一下他的小脸后把他放在地上,瞪了月红一眼,冷冷说道:“她们讨好你,是有所图。”
月红捧着脸,眯着豆子眯快乐地说道:“我知道啊,她们都是羡慕建康大世族里的富贵,想跟着小姐一起去享福,我一个小婢女可做不了主。嘻嘻,可这并不防碍我接受她们的好意啊。”月红朝着姬姒身边一凑,得意地说道:“我这阵子赚了二十金,女郎,你要不要分一点?”
姬姒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她也懒得理会,反正,对姬姒来说,只要月红不胡乱承诺什么,其它的她都懒得理。
姬姒回到庄园里,已是傍晚时分,她沐浴更衣后,还在院落里弹了一会琴,眼看着夕阳沉入地平线,天空上繁星点点而出,她一时兴起,便在庄园里散起步来。
这般走在自己的地盘上,一边看着夜景,一边吹着笛,再望着遥远的天边,那深浓浅淡的墨色,真是心旷神怡。
虽然,人世间总是有很多的烦恼,可同样也有着无边的美景。便如这月,这夜,这天空,这水色,它亘夕地立在那里,陪着你从少年到青年,从中年到暮年。你或许富贵时门庭若市,或许贫贱时人人欺凌,唯清风明月,永远慷慨无私的,温柔地抚慰着你。
姬姒围着自家庄园转了一圈后,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庄园门口。
夜虽深,可庄园大门旁那小小的侧门,还半开着,可以让人看到外面的街道。
姬姒原只是随意一瞟,可哪里知道,只是一眼,她便看到了那辆静静的伫立在浓浓的夜色中,一动不动的牛车!
虽然隔了五六十米,可天空中有星光,两侧门边还燃烧着火把,所以,姬姒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冷冷地站在牛车旁,朝着她幽幽沉沉望来的少年!
那是庄十三!
那是庄十三的身影!
姬姒骇了一跳,她对上庄十三那双在黑暗中发着幽光;的双眸时,直是骇了一跳,无法自抑地退了好几步!
那可是庄十三啊,她那短短二十年的生命中,最爱又最恨的男人,那个以狠毒和心机著称的荆州地下之王!
被庄十三那双眼盯着,姬姒不停的向后退,向后退,她明明想移开双眼,却一直无法动弹。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女郎,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到门口来了?”
是黎叔的声音!
姬姒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一样,她迅速地转过头看向黎叔,就是这一转头,当她回眸再看时,那个站在原处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只有那辆牛车,还孤零零地立着。
黎叔走了过去,他一边锁上侧门,一边嘀咕道:“仔细想想,那周家郎君是够狠的,庄十三郎的母亲虽然嘴恶了点,人也不是多坏,哎,当时要是劝劝就好了,也省得庄十三郎这孩子恁地恨苦!”
看着那缓缓关合的侧门,姬姒却在心里想道:黎叔这话却是错了,当时庄十三的母亲,是真的想把我毒哑再发卖出去!那个老虔婆,上一世仗着庄十三护着,不知用这样的招数害过多少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