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末世女-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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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哝,拿好了呀~”
就连娇滴滴的口吻,都甜得好像能滴出蜜来。
他稀里糊涂地接了。大掌连碗带那小酥手,齐齐捧住的时候,他的脸一下涨红。这应该不合时宜,可他握紧了,就是舍不得放开。
蒲苇也不着急,就那么黑眸璀璨,笑着看着他,看得他的这颗心呦,也跟那朵在鸡汤里飘荡的蘑菇似的,原地荡呀荡的~
这份异状和暧昧,其他人这会儿都没顾得上去看,因为,道东家的有样学样,也急着往铁锅边蹿了,捞起汤勺的架势,也有大捞一把的样子。
这还了得?!
陈妈妈自然是一声吼:“放着我来!”
只解了一点馋虫的孩子们,一下就跟得了信号灯似的,纷纷捧着吃得干净的碗,哇哇叫着,往陈妈妈身边凑。
那意思,归纳起来,就一种——我要吃肉!
陈妈妈被吵得脑袋疼,忍不住用汤勺重重地敲了一下木质锅盖。
“都给我闭嘴!”
屋里一下安静的时候,她不悦地指责,“这锅里都没剩多少了,看看,都被你们吃掉多少了!你们还要吃!饿死鬼投胎啊!都不许再吃了!”
孩子们齐齐惊诧地睁大了眼,用黑豆一样的眼睛,委屈地看向了陈妈妈。那小嘴微微扁着的样子,将哭未哭的,可怜死了。
再看看他们个个捧着碗,巴巴地看着她的样子,再衬着在那黯淡的煤油灯光下,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简直恍若穷困潦倒、只会向人乞讨的小乞丐,令人不忍直视!
陈妈妈的心,猛地揪疼了一下。
偏偏这时候小儿子又说:“妈,要是不够,我就不吃了,给孩子们吃吧。”
倒显得她这个当长辈的多刻薄似的。
她立刻吼:“不用,吃你的!”
回头,又冲一个个小萝卜头吼:“不许吵吵,一个个来!”
这意思就是还会给他们吃肉!
孩子们齐齐双眼一亮,立刻个个安静地恍若鹌鹑一般,听话得不得了。但那捧着大碗的手,却纷纷举得很高。乍一看,恍若一只只张开嘴,急于等待哺喂的雏鸟。
陈妈妈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才开始分食。但她这次分,显然不会像蒲苇那么大方了。
饶是如此,重新又分了一碗肉少汤也少的鸡汤的孩子们,头一次没因为这个分的多了、那个分的少了而吵吵,而是特知足地接过自己的碗,蹲一边吃了。
一边吃,他们一边在心里暗暗庆幸:幸好听了小婶婶的话,赶紧吃光、喝光了。果然,吃到肚子里的,才是安全的,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也是最不容易被人秋后算账的。
瞧,这不,他们又有肉吃了!
实在是太好了!
等所有人都分了一圈之后,大家才发现,这碗里肉最多的,就当属陈道南了。但那是人家媳妇儿给盛的,鸡又是人家打的,你好意思抗议?
第二多的,则是陈妈妈。
陈妈妈?
众人乌黑的眼,忍不住瞄了瞄陈妈妈碗里的。陈妈妈讪讪,有些不好意思,但这还真不是她的锅。
她都掌勺那么多年了,一锅鸡该怎么分,她只看一眼,就心中有数。
刨除要留下一小部分,到时候再添水加菜分给关系好的那几家邻里,其它的,她基本按照自家人头给均分了。
只是最后轮到她自己的时候,蒲苇开口了,表示早就给陈妈妈留好了一碗,就放在碗柜里。
“……你当时咬了一口,又给扔回碗里了,你忘了?”
然后,就那一口,蹭了一嘴的油。
陈妈妈也是想起来了,觉得自己被这小儿媳给坑惨了,就没忍住,又瞪了她一眼。可等从碗柜里端出那碗鸡肉一看,她就愣了。
这肉好多!
感觉比她扔回那鸡翅根的时候,又多了不少。
这是蒲苇后来又往里加的?
陈妈妈怔怔,心情就有些复杂了:这人,你说她到底是个傻大胆呢?还是个猴儿精?
谁不馋肉啊!
陈妈妈也是人,自然也是馋的啊!
她还真就没想到,蒲苇会给她准备这么多!
她见孩子们看着,就道:“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来我这里夹吧。”
陈道东等人哪有脸应?就连小娃娃们探头探脑的,也被自己的家长给强行按下了。
“妈,你吃吧,自己吃吧,我们都够了……”陈道东等人如此劝。
他们也不是那种混账不孝的!来抢长辈碗里这肉!
陈妈妈就看了眼自家男人,默默地拿起筷子,夹了个大块的鸡肉,放到了他的碗里。
老夫老妻,从不会谈什么嫌弃不嫌弃。陈妈妈想做,就做了。
不想,陈爸爸反而又将那鸡块给夹了回去,闷声闷气地训,“给我做什么,你自己吃!”
陈妈妈就笑了,眼角的皱纹也像是花一般地绽放了开来。
她夹起被送回的鸡块,大口地咬了起来。
那头,陈道南也将唯一落了个完整的大鸡腿,夹到了蒲苇的碗里。
蒲苇甜滋滋一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也并不客气,身子一歪后,就亲昵地半靠着自家男人,直接开吃了起来。
道东家的和道西家的看到这两幕,立刻戳了戳身边的丈夫,示意这两位也该跟着学习学习。
可陈道东和陈道西却径自转身,权当没看到,捧着自己的碗吃着,就是没想过要分享。
这可把道东家的和道西家的给气的呀,心里又止不住酸溜溜的。
啧,傻人有傻福!
最终,两人也只能厌厌地如此想着。
然后又想到这傻福顶多也只能维持到后天早上,两人这才心里稍微平衡点。
第18章 婆媳矛盾
这鸡最终进了众人的肚子,却不意味着这事就能这样结束。
陈妈妈自觉不能开这样的先例,这小儿媳也太大胆了,不说不行。
可她还没找蒲苇呢,倒是先被小儿子给找上了。
“妈,你别说她。让她吃肉的事,是我一早就答应的。而且,没有她,也发现不了这鸡和蛋。要我说,她就算把整只鸡都给吃了,那也应该。可她没有,做好了,给大家分了。她是个好姑娘!”
“啧,还好姑娘?还整只鸡都给吃了,那也应该?” 陈妈妈没好气,“我还真不知道我原来生了个痴情种,不,糊涂虫呢,这么会维护自个儿媳妇儿,简直是没眼看!
你瞅瞅谁家媳妇有她这个胆,外头坐着那么多人呢,她就敢一个人干出偷偷摸摸把鸡给煮了的事来。这种事,不好好说她,以后在这个家里,她不得反了天了?”
陈道南却摇了摇头,犀利地指出,“妈,你应该清楚,这种事,苇苇一个人是做不好的。想吃鸡,那是家里很多人的期望。苇苇不过是一个人把事情给扛了下来。这样的她,不是个好姑娘?”
陈妈妈一怔,眸光闪了闪后,嘴里发出一声轻哼,“她愿意扛,那是她自己的事。而且,就算这件事其他人也有份,但是起头的,百分百是她!她就是罪魁祸首!”
陈道南就故意长长地叹息,“哎,看来还是我这当儿子的在您这儿没分量。媳妇心疼我,冒着被您教训的风险,都要**给我吃。您却一直心疼那鸡,怪起了人。哎,我这心寒呐……”
“去去去!”陈妈妈立马变脸,心虚到了极致,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我……我怎么就心里没你了。这鸡……你媳妇儿不做,我……我明晚上也是要做给你吃的,你……你懂什么啊,还……还怪我心里没你?还一口一个您的,你……你就别给我搞怪了!”
陈道南立刻笑,乌黑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那看来是我误会了,妈,我就知道你心里肯定惦记着我。那既然这鸡早晚都是要吃的,那今晚上吃,和明晚上吃,也没区别嘛。你别说,苇苇这鸡做得还真好吃。长这么大,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妈,你说是吧?”
陈妈妈下意识地舔了舔牙齿,觉得那股鲜香味,的确到现在都还在她的唇齿间残留。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思绪往那鸡汤上飘,但醒过神来,又很快摇了摇头。
抬起手,她愣是狠狠地拍了一下小儿子的胳膊。
“你这滑头,又给我灌**汤,当我不知道你这是在替你媳妇儿说话呢。哼,你即使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她偷吃这个事实。必须得教训!”
“怎么能是偷吃呢?我同意她吃了啊!”陈道南绷紧了脸,猛然严肃了起来,“妈,你要教训,就教训我好了。媳妇是我家的,她要真的有错,那也是我这个当丈夫的没管好。”
“你——”
陈妈妈看着这个人高马大,站直了威风凛凛,恍若一根标杆的小儿子,气得都要无力了。
为了那新媳妇,这小儿软硬兼施的,真是长本事了!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当妈的哪能扭得过儿子,尤其又是最疼爱的小儿子。
最后,陈妈妈只能无奈地数落,“你就惯着她吧,早晚得让你惯出事来。”
听这口吻,就知道她这是妥协了。
陈道南松了一口气,但随后,却又是苦笑,“妈,我能惯她几天?后天我就要走了,这一走,以后她哪怕遇上了事,我也是鞭长莫及的。你说,就这几天,我能不对她好?”
陈妈妈愣住了,不搭话了。
陈道南想了想,又慨叹,“而且,就我这样的,就咱家这样的,这点好,哪里算得上好了?”
这话陈妈妈不爱听。
“怎么就不好了?她嫁到咱们家,虽然称不上是掉进福窝,但也比她之前那破家好上太多了。那家根本就不把她当个人看!”
陈道南立刻接话,“所以你肯定是会把她当个人看的是吧?我听村里人说闲话,说苇苇傻的时候,你把她给定下,就是想当牲口一样地买来替咱家干活的。我说那哪能,咱们就不是那种人家,尤其,妈你就不是那种人!”
陈妈妈立刻眼神游移了起来,心虚得不要不要的,嘴上却下意识辩驳,“那……那是当然!哪个……哪个混蛋在外面乱造谣啊,说那种话!这要是被我给听到了,我……我撕了那人的嘴!”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小儿,语重心长地哄劝,“道南啊,你可千万别听别人瞎说。那都是见不得咱家好的,恨不得咱们家会出乱子的。”
“嗯,我知道,我不会信的。等我走了,妈帮我照顾好苇苇吧。她一个傻子,就算现在看着是好了,可这中间也傻了那么多年,空白了那么多年,肯定会有犯错、有不懂事的地方。妈,你多担待,也帮我多看着点。”
陈妈妈面上一僵,本能不愿意。
哪有她一个当婆婆的,反过来照顾儿媳妇的?
但小儿就这么恳切地看着他,目光都带出祈求来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
陈道南想了想,就又来了一道神来之笔。
“兴许这会儿,苇苇这肚子里都有我的娃了。妈,你就更应该帮我照顾好她了。”
呦!
大孙子!
一想到那白白胖胖的孙子,还是小儿的,陈妈妈这心里才溢出愉悦来。
她笑了,也添了几分甘愿,嘴上也做出了承诺。
“知道了,你就放心好了。”
说完,见小儿提到这个话茬,一张刚毅的面庞愣是染上片片红云,就连声取笑:“这都有了媳妇的人了,还这么容易不好意思啊?我跟你说啊,这娃儿的事,不是一次两次就有的。你可得好好努力,每天晚上都得努力,知道吗?”
说到这,陈妈妈就猛地拍了一下自个儿的大腿,很是懊悔,“哎呦,早知道,就让你多喝点鸡汤了,让你好好补补——”
随后,又想到今晚小儿和蒲苇互动的那一幕幕,就又恼上了,抬手恨恨地拍了拍陈道南。
“你个傻瓜,好端端的,你夹那么多肉给你媳妇干什么?哼,别以为我没看到,你那一碗鸡肉,最终有一多半都进了你媳妇的肚子里。那个贪吃鬼,真是一点都不心疼自家汉子,你给,她就吃。小没良心的,怎么就不知道让着点?”
“妈!”陈道南打断了她,“给苇苇吃,也是给她补身子。孩子又不在我肚子里呆着,好吃的更应该给她吃才是!”
陈妈妈怔了怔,说不过他,就又是哼。
“说到底,你就是要护着她!”
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橱柜钥匙,主动递给了他,“哝,拿着吧。”
陈道南笑着接过了,暗想老娘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对了——”
他提起两件事。一是要送媳妇儿的妹子回家的时候,顺带给挑过去五十斤红薯干;二是给前头媳妇家的,也送上一份。
陈妈妈立刻炸了,“给前头那家送什么送!”
提到这,她还是恨恨的,意难平。
“当初鹃儿没了,她的几个兄弟来咱们家闹,如狼似虎,凶得狠,一个劲地吵着要赔钱,否则就告到公社那头,说我们搞地主老财那套,要把咱家也抓过去批a斗,还要把你爸的那点旧事也给扯出来。最后咱家生生给出去一百块才了了这事。现在,你给鹃儿家送什么粮食?!我不许!
再有,你媳妇家那边是个无底洞,给再多都只会有去无回。也不许给!”
陈道南也不急,慢慢给自家老娘解释。
“鹃儿的兄弟们不是人,但她的父母都是老实人,人很好的。鹃儿去世后,我这也有两年没去看他们了,这次回来了,应当去看看的。顺带拿点吃的过去,多多少少是个心意,毕竟,两年了,也就这么一回。而且,我听说,鹃儿的兄弟们,都不太管那两位老人。
至于苇苇家那边,今天到底是回门的日子。我送她妹妹回去,总不能真的空手去,否则,也实在是丢咱家的人。”
陈妈妈听了沉默,神色不定,最后,只能没好气地说道:“你都决定好了,我还能拦着你吗?不过,你去是可以去,但顶多一家带二十斤红薯干去。多了没有!”
这种讨价还价,早在陈道南的预料之中。现在这个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内。他也不争辩,点点头,就当是同意陈妈妈说的了。
陈妈妈看小儿态度还行,心里就稍微松快了些。
“那你赶紧出发吧,早去早回。”
外头天色太晚了,就算儿子是个当兵的,胆子大,不怕一个人走夜路,但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