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金门-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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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池春低声说:“祖父,祖母,侄儿们年纪都大了,还是给母亲留一些面子,容孙儿进去跟母亲劝解一番,再和母亲行过来跟祖父祖母赔礼道歉。”钟家老太爷瞧着钟池春轻摇头不已,说:“春儿,你觉得你母亲是惹怒了我和你祖母吗?”钟池春抬眼望着钟家老太爷,他满眼的惊讶神情,如果钟家三夫人不是惹怒钟家老太爷夫妻,怎么会被罚禁足在院子里?他瞧转头瞧向钟家老夫人,竟然瞧见她眼里怜惜的神情。
钟池春的心往下沉了沉,他记起钟家三老爷夫妻对他外派出去的反应,他立时张口说:“祖父,祖母,母亲如果是因为我的事来冲撞了祖父祖母。还请祖父祖母瞧着她对我的慈母心肠,能够原谅一二。”钟家老夫人轻叹息两声后,她伸手轻轻拍拍钟池春说:“好孩子。”然后低声把钟家三夫人做的事情,一一说给钟池春听。钟家老夫人想得太明白了,如果此时还不能用事实点醒钟池春。只怕将来这个孩子愚孝,一生被其母所误所伤。
钟池春的神情,从不可置信到猜疑再到了解再到了然,他的神情变化,瞧得钟家老太爷夫妻都不忍心细看下去。世上最伤人心,就是做孩子的人。有一天终于知道父母的爱,竟然会含有太多的杂质。钟池春被钟家老太爷夫妻留下来一块进餐,他瞧着两位老人家的面上,还是用了半碗饭。他离开后,那背影瞧上去竟然有些显得苍凉。瞧得钟家老太爷夫到对钟家三老爷夫妻更加的恼怒起来。
闻春意在房内看书,钟池春他行了进来,他直接立在她的面前。好一会后,闻春意不得不惊讶的抬眼望着他,见到他满脸纠结神情望着她。闻春意在心里轻叹一声,她站起来问:“池春,可是渴了,我传人送茶水进来。”钟池春这时才缓缓的转身去坐下来。他听着闻春意吩咐人行事。闻春意坐在钟池春的对面,瞧着方成家的亲自带人送茶水进来,她在心里轻叹一声。由着她们小心翼翼的为钟池春倒好茶水,她直接挥手示意她们退下去。
钟池春静静的端杯饮茶,闻春意拿起翻了一半的书,重新看了起来。钟池春的目光炯炯定在闻春意的脸上,见到她神态坦然自若,他的眼神暗了暗。夜色迷离。烛火映照在闻春意面上,映得她的面容同样多了一份迷离神情。钟池春轻轻的叹息一声。喃喃低语般的说:“十八,在你的心里。我是一个怎么样的夫婿?”闻春意其实听见钟池春的话,她抬眼望一望钟池春的神情,她只能装作没有听见一般。
今日午时,钟家所有在家的人,都得到通知,钟家三夫人因为身体有疾,近几月养病需禁足院子里,不管家人还是闲杂人等,都免上门干扰。闻春意自是明白这是钟家老太爷夫妻给她的一个交待,她还是跟着寻上门来的姜氏和陈氏一块去钟家三老爷夫妻院子门口瞧了一瞧,见到钟家老太爷派来的守院子门的粗妇,妯娌三人才不得不退了出来。姜氏和陈氏两人瞧着闻春意是连连轻叹几声,却也说不出任何多余的话。
而方成家的和院子里的人,都是满脸紧张不安的神情望着闻春意,此事一出,她们担心这对小夫妻好不容易平和下来的关系,又会再一次起风波。钟池春见闻春意淡淡的望他一眼,过后又专注在书页上面,他略有些苦涩的说:“十八,你是不是只要是面对我,就只能这般的沉默不语。你心里对我有怨气,你可以跟直接我说。十八,你总是不跟我说得明白,我怎么会明白你的不高兴根源。”
闻春意轻叹息一声,瞧着他说:“母亲禁足,与我有绝大部分的关系。我去祖父祖母面前告状,言明她言语诽谤我的名声,令我在钟家无立足之地。今日,祖父祖母如果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交待,我明日一定会回娘家,寻找娘家人来为我讨一个公正的交待。池春,你对这件事情,愿意怎么想都行。而我,做了就是做了,我不后悔。我嫁给你,行事一向端正,我实在是配不上‘狐狸精’三个字。”
闻春意抬眼瞧着分明从钟家老太爷夫妻口中得知经过的人,她的脸上有淡淡的嘲讽神情。钟池春满眼痛苦纠结神色望着她说:“十八,我母亲明明在我的印象里面,是一个那样美丽慈爱的人。而你从来也是一个不会主动惹事的人,为何你们两人这般的处不来。”闻春意听着他的话,想一想说:“大约是因为两人都要相争同一个男人的关注度,而你母亲一向占了上风,她绝对不会容许将会有人让她占不了上风。”
钟池春满眼震惊神情望着闻人意,说:“你休得胡言乱语,她是我的母亲,你是我的妻子,如何能与争同一个男人扯得上关系。”闻春意瞧着他的神情,轻轻一笑说:“池春,你心里其实早已经明白,只是一时之间无法相信而已。你的母亲就是要在你这个儿子的心里面,她要占据最重要的地位。而我就是你们关系的阻碍物,自然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池春,你仔细想想,我们成亲以来,你母亲在你面前的行事,你再来跟我说。
我和她,在她的心里面,我是不是来跟她争同一个男人的人/”闻春意其实想得很是明白,金氏为了她跟钟家三夫人能好好相处,跟她说得很是透彻。金氏把内心深处的感情都说出来了:“雪朵,你嫂嫂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儿媳妇,待我和家里人都体贴入微。可是我有时瞧着你哥哥待她的各种体贴和好,我的心里依旧不是滋味。雪朵,人心都有相似的地方,你婆婆如此待你,也不过是担心儿子心里只有你,而忘记有一个一心一意为他付出的母亲。”
闻春意知道金氏的好意,所以她很是赞同的认可下来,还劝说金氏放宽心,笑着说:“母亲,嫂嫂如此待你好,你就安心受着吧。何况哥哥待嫂嫂好,你更能受得住她待你的好。将心比心,我们做女儿的在婆家,夫婿能如哥哥待嫂嫂这般的好,你就能安心下来。”闻春意想起金氏的话,再瞧一眼面前满眼纠结神情的钟池春,她也不想他给事实逼得钻了牛角尖,劝说:“池春,这样的事情,想来哥哥们当年也曾经经过,你闲时,就与他们去说说话。”
钟池春抬眼望向闻春意,问:“十八,你嫁给我,心里是不是一直怨我恨着我,当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直接要求家人上门求亲的事情?所以你一直不曾真正的亲近过我,也不曾相信过我?”闻春意听他的话,瞧着他阴郁沉重的面色,她抬眼望着他轻摇头,说:“池春,你想得太多,我嫁你之前,少在外面露面,不曾有机会认识什么特别的人,自然也不会有过什么欣赏喜欢的人。你既然没有拆散过我的姻缘,我和你之前,家人也不曾有过什么纠结。
嫁给你,至少我还认识你。我那可能会怨你,自然更加谈不上恨你。至于你说的亲近,我觉得我们两人是夫妻,已经算得上亲近了。相对外人来说,我还是愿意去相信你。”两人成亲这么久,再来提前事,实在是有些多余。不过闻春意是从来没有怨过钟池春,反正不嫁给他,在闻府的安排下,她也会嫁给另外的人。只是钟池春说的亲近,他们夫妻应该做的事情,没有漏做一样,自然是真正的亲近过的两人。
钟池春面上阴郁神色淡了许多,眼眸再一次明亮起来,他瞧着闻春意露出房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他轻叹一声,说:“十八,那你也能不能,以后慢慢的也别去怨父亲和母亲待你不好,他们也是因为我,才会这般的迁怒与你。是我,从来没有跟父亲母亲提过我和你的事情,以至于他们误会了你。”闻春意低垂眉眼,这样两两相关的事情,她单方面应承下来,能有什么作用吗?
钟池春瞧清楚闻春意的神情,他轻轻摇头又摇头说:“十八,你不愿意,可以跟我直言。你是不恨我,可是心里一定怨我,因为你心里从来不曾亲近过我。就是我们在一起,也是我强迫着你,而你迁就顺从而已。”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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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无语
闻春意瞧着钟池春轻叹一声后,很是痛快的回答了他的话:“池春,成亲之后,我就变成了大人,会成熟的面对周边的人和事。而你,却依旧不曾真正的长大过。”闻春意原本不想说得这般的直白,只是她实在受不了钟池春到了此时,还要继续掩耳盗铃的态度。
钟池春何偿不会知道她和钟家三老爷夫妻之间的症结,不在与她将来会怎么样,而在于钟家三老爷夫妻将来会如何的待她。而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一个人有心或者说无心,她又不是一个真正的木头人。钟池春嘴上总是说对她有心,实际行动却一再表现出南辕北辙的态度出来,闻春意在这般情形下,要是还能对他倾心相待,那才真的是一个愚笨不可救药的人。闻春意自认不是那种小情小性的人,可她也受不住钟池春一次又一次推卸责任的做法。
她的心里一时生起烦闷的情绪,也不乐意再来跟钟池春多说话,她直接起身离开。钟池春的手伸了出去,终是沉默的收了回来,他黯然瞧着闻春意往里面进去的身影,瞧着那人距离她越来越过遥远。他的心往下沉,眼神里有着浓浓的痛苦情结。他年轻俊雅的面容上,第一次闪过沉稳纠结的神情。钟池春听着内室里的动静,想象着闻春意的举止,他微微闭合上眼睛,仿佛听见钟家老太爷还在叹息着的在他耳边,说着那些语重心长的话。
“春儿,你年纪不少了,从小你表现得比一般人聪颖。以至于我忽视在庶务内宅方面对你的培养。你自个想一想,成亲这些月来,你可曾真正尽到到了一个夫婿的责任?人,是你求娶回来的,你说你从小到大一直心悦于她。可是成亲之后。你对她的表现,让我觉得你从小到大,你其实一直记得她冷待你仇怨,以至于寻不到别的机会报仇,那只有把人娶回来,慢慢的折磨她。”
钟池春的面容流露出挣扎的神情。他当时就直言否认了钟家老太爷的这种猜测。他娶闻春意为妻,不是因为年少时一时的情热冲动,他是用了心思,想娶一个心悦之人回来,自然更加不会想把她娶回来怠慢她。只是随后钟家老太爷的话。却让他无言以对。“你嘴上是如此说,可是你的行动,却不是这样的表明出来的。科考那一日,那种气氛下,你未婚妻前去送考,而你和一群小女子热情洋溢交谈,直接淡漠对待了你的未婚妻。”
钟池春脸上露出追思的神情,那一日。他是看到闻春意来,他的心里如打鼓般的喜悦,他盼着她能够上前来。只是她终究没有靠近过来。而那些小女子。那只是他认识同窗的妹妹们,只是代兄长们过来打招呼的人。他是这般的认为,却不料落在别人的眼里,完全是不同的表达。钟家老太爷的话,还沉沉的响在他的耳边“成亲后,在自家的院子里。偏静处,你相约小女子。被闻氏撞见,事后。你是如何解释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那一日,有眼睛的人,都能瞧见闻氏待你相当的客气周到了。春儿,我们是知你是不重女色之人,在外面从来不曾有过绯闻。可是你待那些小女子的亲近态度,总是让人误会,你的妻子是她误撞嫁给你的,而不是你真正心悦之人。春儿,如果不是钟家的家规,限制男人只能娶妻生嫡子,只怕以你科考那一天的表现,闻氏一家人,不管如何都会拒了这桩婚姻。”
钟池春睁大眼睛瞧一眼桌上放置的茶具,听一听内室里安宁动静,他伸手捂住双眼,耳边却又回荡起钟家老夫人的声音“春儿,你父亲母亲之所以这般对待闻氏,也是因为你的态度,让他们觉得既然自家儿子并不在意这个妻子,他们何必在面上待她亲近客气。你二嫂当年进门来,初初,也曾受过你母亲的折腾。可是你二哥知晓后,当面发作出来,从那以后,你母亲想留住你二哥这个儿子,不管心里的想法如何,至少面上待你二嫂客气亲近许多。”
烛花轻响,钟池春惊醒过来,他扶站了起来往内房里行去。他进了内室,再转了进去,瞧见安稳睡在床上的闻春意,他的心渐渐的落在实处。不管如何,她是他的妻子。钟池春静静的坐在床边,瞧着闻春意睡梦里都轻皱着眉头,他伸手过去想轻为她抚平眉间,手却停在她的眉眼上面,怎么都落不下去。她眉眼间的轻愁,如果是因他而起,此时的他,只怕轻抚不下那眉间的轻愁。
闻春意无意间翻身向床内侧卧过去,钟池春收回了手,苦笑着喃喃低语:“就是在睡梦里面,你都不愿意直面与我?”钟池春心里有说不出来的纠结,一头是生养大恩的父母,一头是心悦的女人。然而说一千道一万,最无辜的还是眼前这个睡沉了女子。钟池春自是明白钟家老太爷夫妻对他父母的感受,他有心帮他们说两句话,那话说出来是那般的苍白无力。当年钟家三老爷夫妻的旧事,钟家人不说,可是外面的传言,多年后都不曾消失过。
少年时,钟池春骄傲有一对这样为人行事率直的父母,他觉得他的双亲太勇敢了。成年后,父母年轻时的言行,了解了,当年他们给三家人来得不可估计的后果,让他在心里嘀咕过,只是世上无不是的父母,而钟家三老爷夫妻疼爱他胜过上面的兄姐。钟池春从来没有想过,他迎娶闻春意,会让时人重新翻起当年的旧事。这些年下来,钟家三夫人在儿女面前,对旧事一直表现得相当坦然,掩盖了她心里其实还是介意从前的旧事。
闻春意的被子稍稍滑下肩头,钟池春伸手帮她拉扯上去。他探头瞧见她眉头已放松下来,钟池春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笑容。钟池春梳洗过后,行了出来,熄了烛火,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