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代逃回来之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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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张嫂和方方帮衬,还是像个疯狂旋转的陀螺,没一刻停歇。
她整整跑了一个多星期,总算相中了三套两居室。打开手机相册,和西西一起挑房子。
其中有套位于一层的两居室,带了个九平米的小院子,这家的装修也好,西西不由多看了几眼。
邵妈妈介绍道:“这个两居室80平米,房东才住了一年多,现在急着出国看孙子,这一走就要五六年,可以长租三年。房里的家具、电器全留下。我尤其喜欢那个小院儿,以后你不出家门,就能活动身体了。”
西西也很中意,但一听到3500元的房租,就放弃了。
另两处房子小些,价格全是两千出头的。一看就是那种为了投资置办的产业,只简单装修一下,专门用来出租的。
虽然和带院子的那个没法比,倒比眼下住的这个独居强了百倍。
母女俩正挑挑拣拣的时候,就听钥匙开门锁的声响,想来是张嫂回来了,可随之却是一阵杂乱的笑声。
邵妈妈放下手机,碎步迎了出去。
西西摒气倾听,除了张嫂和方方的声音,似乎还有别人,一时猜不出客人的身份。
古人说富居深山有远亲,贫居闹市无人问。
自从邵爸爸病亡,公司易主之后,很多故交亲朋便不大走动了。
尤其她这回“醒”来,也只有方方、大勇这对夫妇常来常往,客人会是谁?
正猜测间,就见一位年约三十的女人快步进来。她中等身量,穿了件不显腰身的碎花长裙,长发盘成个髻子挽在脑后。
女人和西西打了个照面,一脸震惊,随后猛掩住口鼻不住抽泣。
西西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才认出眼前的人竟是大学时的闺蜜,宁柔。
倒不是西西薄情,实在是柔儿变化太大,从她身上再也看不到往昔“系花”的风采。
上学时她俩是室友,再加上二人的男友也是好兄弟,关系愈发紧密,在校期间形影不离。
直至宁柔意外怀孕,半途辍学,跟着丈夫钱生回了老家,这才渐渐断了消息。
没想到她回来了,还找到这里!
西西兴奋地向她招招手,开心得快要炸开了。
柔儿吸吸鼻子,拥着西西的肩膀好一阵,才说了声:“你受苦了!”
一句话把西西的眼泪也勾了出来,两人相对垂泪,千言万语不知从哪里说起。
“嘿,这俩还哭上了!你老公我还没死呢,演的什么苦情戏?”
说话间,钱生扛了两个大纸箱子咋咋呼呼进来,将东西摆在桌子上,向西西打了个招呼,笑道:
“原来咱们竟是邻居,哈哈,我还是在网上得的消息,这都什么事儿啊!西西,这是我找人从德国托运回来的奶粉,保真。快让你儿子喊我一声干爹,奶粉干爹全包了!”
邵妈妈笑着阻拦,却挡不住钱生的热情。他一把抱起小婴儿,揽在怀里亲了好几口,大声道:
“谁也不许拦着,这干儿子我认定了!”
方方挥手吵道:“这可不行,生他的时候,我整整守了一宿,我才是干妈!”
西西含笑看着她耍宝,无意间撞到钱生脸上一瞬即逝的阴沉。
柔儿从丈夫手中接过孩子,向方方打趣道:
“去去去,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和我们争的什么!要不等你儿子生下来,让这小哥儿俩拜个把子?”
方方立刻义正词严地说:“我的是贴心小棉袄,我才不要秃小子!”
钱生哈哈大笑:“这可是你说不要的,不许反悔!等你女儿生出来,和咱们秃小子订个娃娃亲吧。”
“……”
西西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游弋,不明白他们怎么这么熟络?
宁柔两口子是她大学同学,方方却是旧时的邻居,兼初、高中同学,按说他们三人间没有交集啊。
电光火石一般,她猛然想到柔儿怀孕时,是自己托方方出面,在大勇实习那家医院偷偷做的检查。
一时间,不免感慨缘份的奇妙。
大家多年不见,相互间已找不到太多共同话题,叙旧又很难避开“阿京”这个雷区,最后就演变成钱生一个人的脱口秀。
钱生口若悬河地说了他这几年的发家史:
宁柔大三那年意外怀孕,她执意辍学,为此与父母反目,断绝关系。
钱生比她们大一届,四处打工赚钱,并向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借钱,硬是撑到了毕业。一拿到毕业证儿,就带柔儿回老家生孩子去了。
可是老家太落后,钱生在孩子半岁时,只身闯荡深圳,做过很多行业,吃了不少苦,终于熬上了大区销售经理的头衔。
前年他们公司开拓华北市场,这才带着老婆回来,在二环买了套九十年代的老房子,自此扎了根。
钱生说完笑道:“你们都听烦了吧?哈哈,我也不在这儿妨碍你们叙旧了。阿姨,柔儿没工作,这有什么要帮忙的别客气。她别的不会,带孩子可是一把好手!”
“太好了!我预产期快到了,这回可来了个接棒的!”方方拍手大笑,又突然怔住,“你们不是假客气吧?闺女不用人看吗?”
钱生随意道:“客气啥?干妈照顾干儿子,天经地义!我家妞儿在老家上学呢。嗨,户口不是落老家了吗,这边教育不行,日后还得回老家参加高考,太吃亏!”
不等细说,钱生就被几个电话叫走了。
他走后不久,方方又吵着带邵妈妈去看房,说是表哥帮着找了四套好房源,性价比超级高。
邵妈妈盛情难却,只得将西西和孩子托付给柔儿。
离走时,方方杵给西西一个笔记本,忙忙叨叨地嘱咐着:
“大勇要你多练手脑配合,我给你下了几个练打字的小游戏,过关的,挺好玩,你好好练!”
西西没想到她大大咧咧的,居然连这么琐碎的事都为想到了,忍了半天才把眼泪憋回去,闷头练打字。
柔儿话很少,简单和张嫂交待了几句,便一心一意照顾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西西练到手指不听使唤,才推开了笔记本,闭目休息了一会儿,又认真地做起了肢体康复训练。
她慢慢活动上肢,见柔儿全神贯注望着怀里的婴儿,喃喃细语,心中很是费解,不明白她究竟在忙什么?
这孩子不是一般二般的乖,平时极少哭闹,晚上也是整宿整宿睡觉,连张嫂都夸这孩子好带。
自她们搬回家后,白天张嫂就用几个枕头垒成个圈儿,把孩子放在中间。只要定时喂奶、换尿片儿就行了。晚上母亲带,也能稳稳睡够八个小时。
可柔儿自从来了,片刻也没把孩子放下来过,不明白她在做些什么。
西西不由奇怪,既然这两口子如此喜欢孩子,干吗不要个老二?
以钱生现在的职位,和经济实力根本不是问题,柔儿又是全职主妇,何乐而不为?
柔儿似乎感受到西西的注视,抱着孩子走过来,轻声问:
“想儿子了吧?来,让妈妈抱抱。”
西西没有停下练习的动作,笑着摇摇头。
柔儿也不坚持,弯腰把孩子举到西西眼前说:
“看我们长得多像妈妈啊,长大一定是个帅小伙儿,有好多好多姑娘追!对了,让妈妈给我们起个小名儿吧,叫着方便呢。”
西西端详了一会儿,并没看出这孩子哪里长得像自己,倒是因为距离过近,再次感受到慧娘的气息。
虽然她已经决定负起责任,把这孩子养大,可见到他就难免膈应,想到那个至今逍遥法外的猥琐男,内心极为排斥。
婴儿微微挣了两下,柔儿把他揽回怀中,轻轻拍着后背嘟囔道:
“老天真瞎,你明明不喜欢孩子,偏送给你一个大胖儿子。我呢,盼星星盼月亮却盼不来!唉,这要是我儿子多好,看公婆还敢给我甩脸子?哼,又不赖我……”
西西眉毛微微蹙起,讶然地望向柔儿。
她体型比上学时丰满了许多,可面皮儿非但没因此紧绷,反而有些松弛下垂,肤色也暗然无光。
细看之下,她的后颈还有些微微隆起,似乎再过几年就要发展成驼背了。
西西看得心疼,没想到区区几年光景,当初那个沉静如水,蕙质兰心的系花,就被生活磋磨成这幅样子。
最可怕的是,宁柔变的不止是外表!
她脑子里突然蹦出贾宝玉的那个困惑——
女孩儿未出嫁时,是无价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毛病,全没了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再老了,更变成了死鱼眼。
正感慨间,柔儿忽然凑过来问:“天赐,这名字怎么样?天赐宝物,小名就叫宝儿,好不好?”
在西西应允后,柔儿容光焕发,兴奋地涨红了脸,点着宝儿的脸蛋一遍一遍叫着宝儿。
西西没事儿人似的看着她逗弄孩子,无意间瞥见柔儿虎口上的那一抹红,心中轰然一震。
守情砂!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柔儿才是正主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点击大跳水,小天使们全被生孩子吓跑了,嘤嘤嘤~~~
另外,下一章一直在“审”,不知道到时能不能接时更新。唉,想开车总得先治好病吧,审什么?
☆、后天搬家?
守情砂,顾名思义是情人间的一种盟约。
慧娘所在的那个时代,守情砂在京城极为流行。更准确的说,它始于青楼楚馆,后来渐渐风靡全国。
点守情砂并不复杂。男女双手交握,在虎□□汇处各点一颗红点为记。
因每人手掌大小、形状各异,几乎只有唯一的那对爱侣,守情砂才能重合。
人的虎口痛点极低,而守情砂又终身不能消除,因此情浓蜜意中的男女便以此为盟,以志此生不渝。
慧娘和柳季生便点了守情砂。
为二人点守情砂的匠人,本是城中一顶一的好手。
偏生那日他妻子临盆,好巧不巧,就在施针的当口,猛得传来婴孩呱呱坠地的啼哭声,那匠人手不自主地一抖,慧娘的虎口处便多出了半条小尾巴。
西西看了九年,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心脏停跳半拍,直直地望向柔儿,却没在她身上找到半点慧娘的影子,甚至她身上也没有一丝慧娘的气息。
然而,错不了,她就是慧娘的转世!
西西回想了一阵儿,却记不起柔儿上学时有没有这东西,指着守情砂的位置,扬眉询问。
柔儿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要问的是什么,笑道:
“你是问这个红痦子吗?我生下来就有了,不过这几年似乎又大了些。说来也巧,我家那位也有一个呢,只不过他的是在左手。嘿,你说这是不是缘份?”
西西脸色徒的一变,钱生竟是柳姓人渣的转世?!
一时间慧娘倒在血泊中的那幕,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甚至还隐隐听到她微弱的哀号……
“西西,你怎么了?你的手好冰!”
西西被柔儿摇醒,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半晌才想明白过来一件事——
转世并不是同一个人,人品也不相同。
眼前的柔儿和慧娘,无论是模样、心性、眼界、才干都没有相似之处。
想通了这个,西西暗笑自己杞人忧天,继续她的康复训练。
可心里却好像堵了团乱七八糟的毛线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下午四点多,邵妈妈看房归来,柔儿也请辞回家做饭。哪知一向乖巧的宝儿却声嘶力竭地哭闹不止,死活也不肯离开柔儿。
柔儿听不得哭声,只要宝儿一闹,她就三魂不见了七魄,一步也舍不得动了。就这样硬生生从四点拖到了八点,直到钱生来寻。
钱生问明缘由,大笑:“正常!所有孩子都粘我老婆,亲戚的孩子、朋友的孩子概莫能外。哈哈,阿姨这地方小,要不我们把孩子接回去过夜吧,也免得吵得大家都睡不安生。”
邵妈妈接过孩子,推辞道:“这怎么行!柔儿已经帮了我一天,你们又不能帮我们一辈子。小孩子惯什么就有什么,可不能事事都依着他们,板一板就过来了!”
“阿姨,西西,我们认干儿子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你们是不知道,我老婆就爱孩子。我家妞儿不在身边,她天天给我抹眼泪……嘿,你们就让她过过干瘾吧!多了不敢说,帮你们带到幼儿园不成问题。”
柔儿不住点头:“我真的和宝儿有缘。不知为什么第一眼见他,我的心就化了。说句肉麻的话,我现在就是人走了,心也还在这里,晚上准睡不好。要不我们明儿一早就送回来?”
西西认定柔儿是慧娘转世,自然没有异议。
慧娘临终时念念不忘的就是孩子,既然冥冥中已有定数,她怎会阻碍人家母子团聚?
这事虽有些匪夷所思,但经历过九年离魂的西西,却不以为异。
邵妈妈见二人诚心,女儿也不抗拒,便允了。
这阵子她也实在太乏,只怕一宿睡不好,就真的扛不下去了。眼瞅着再过半个月就要搬家,这关键的时候可不能累趴下。
事实证明邵妈妈多虑了,柔儿并没给她累倒的机会!
自那日起,柔儿仿佛打卡一样,每天准时抱宝儿来“上班”,一待就是一天,晚上再抱孩子回自己家。
钱生也是常来常往,而且回回不空手,奶粉、衣服、童车、玩具……全被他大包小包拎进来。
小小的一居室,很快就被这些东西堵得没了下脚的地方,钱生却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
总之,孩子的所有开销,他们两口子几乎一力承担了。
邵妈妈起先总是争着给钱,却也渐渐不再言语。
一来钱生坚持不要,二来他买的全是进口高档货,邵妈妈真心付担不起。
平白的多了两个生力军,邵妈妈的重担卸掉了一半儿,气色渐渐好转。
西西看在眼里,喜在心中,心无旁骛地投入到康复训练中,甚至悄悄给自己加了点量,但她不敢多加。
住院时,她听了太多反面事例,心知自我感觉再好,毕竟也是躺了三年的人,全身的骨骼、肌肉、韧带长期不用,已产生运动系统退行性变。
猛然超负荷运动,这几年累积下来的骨量流失、骨质疏松等问题,发生骨折、骨裂的危险比正常人大得太多。
可这个家无论经济上,还是精力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