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一个死太监-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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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说的?”
黄仁厚道:“呃……干娘起先还有些不高兴,后来便认了。”
李有得手一抬:“你滚回去,别跟来。”
黄仁厚哪里敢说不,忙滚回了雅间。
李有得快步往楼下走去,出了酒楼后他四下看了看,发现不远处自己府上的马车,而陈慧娘刚上了车。
李有得走过去,对还没有上车的小笤道:“你坐另一辆马车。”
小笤不敢说不,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有得上了车。
陈慧听到了外头李有得的声音,起先还有些惊讶,等他上车时,她脸上已经带了跟在雅间完全不同的灿烂微笑:“公公,好巧啊。”
李有得坐稳,示意小六驾车,便看向陈慧,掐着嗓子道:“慧娘,你来做什么?好好的兴致,都被你败了!”
陈慧顿时一脸愧疚:“公公,是慧娘不好,不会有下回了。”
李有得不吭声了,想起包厢里的事,他过了会儿才说:“被人误以为是蒋姑娘,不高兴了?”
“哪能呀。”陈慧笑道,“能被认为是个才女,慧娘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有得却面色一沉:“这么说来,你还怪我替你解释了?”
陈慧定定看了李有得一眼,马车空间不大,二人的距离很小,他身上的酒气一阵阵往她这边传,怪不得她觉得今日的李有得有种别样的难缠。而且他都躲她那么久了,也是酒长怂人胆,居然主动跑来找她,不怕她再次把他扑倒么?
陈慧发誓自己只是说说……不,只是想想而已,谁知她刚暗笑了下,马车便是一个颠簸,她猛地往李有得那边扑去,嘴唇重重地磕在了他的下巴上,疼得她差点归天。
☆、第64章 妖精
等马车平稳了些; 李有得抓着陈慧的肩膀推开她; 却见她双唇微张,唇上带了点艳红的血,双眼含着热泪; 要哭不哭的模样。
李有得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 最后绷着脸问道:“疼吗?”
“屯……”陈慧疼得嘶嘶吸凉气,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不是让你少出来晃了么?”李有得一脸嫌弃地说着; 视线却多往陈慧唇上瞥了两眼。
陈慧缓过最疼的那一阵; 又被李有得这一点儿都不体贴的话气得瞪他一眼,视线在他的下巴上短暂停留了片刻便挪开了,挣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他态度太差了; 她是不会告诉他,他的下巴上沾了她嘴上流出的血的!
“还敢瞪我?”李有得眉毛一抬。
陈慧拿了帕子; 轻轻擦嘴唇; 边擦边疼得吸凉气,看也不看他。他如今就是只纸老虎,怕他做什么哦!
帕子上除了擦下的少量血; 还有一点从李有得脸上蹭下的白色粉末; 她吸了吸鼻子,先前她从李有得身上闻到的香粉味,似乎不是由它来的。她忽然想到; 那一日她亲不下去; 有没有可能是这层白。粉害的呢?若是洗干净后的一张脸; 会不会她就很轻易能亲下去了?
算了; 还是顺其自然吧,如今这样也挺好。
见陈慧不理会自己,李有得气得想砸东西,可马车里也没什么东西能让他砸,他只能怒斥一声:“陈慧娘,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陈慧感觉嘴唇的痛已经不会影响到自己说话,便幽怨地瞥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沉沉一叹道:“慧娘当然记得。公公不是早说过了嘛,慧娘不过是个物件,公公高兴时便看上两眼,不高兴时便随手丢弃……这种话怎么可能忘记?”
李有得被噎了噎,当初这不过是他想刺伤她的话而已,没想到如今由她说出来,被刺得浑身不舒服的反倒是他了。
他是不是该跟她说说,他如今已经拿她当对食看了,她不必再在意先前那些话?
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他可不能说,他如今还什么都没说呢,她眼看着便要无法无天起来了,他若说了,她还不得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那可不行!不能老惯着她!
却听陈慧声音淡淡地说:“公公放心,慧娘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逾距的。”话里似乎藏着无尽的哀伤。
李有得一边告诫自己这不过是她说给自己听的好话,一边又为她话里的那种哀伤情绪而心绪不宁,最后他重重拍了下车壁,尖声叱道:“怎么驾车的!”
外头传来小六诚惶诚恐的声音:“是,是公公,小人一定再小心些!”
自觉经过了这段插曲就把话题给岔过去了,李有得没事人似的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把陈慧的靠枕给占据了,闭着眼假寐。
陈慧瞥了他一眼,盯着他被撞花了的下巴,偷偷摸摸地笑了起来。那上面带了点儿口脂和鲜血,极为刺目,任谁见了他都能一眼便注意到那位置。
一路无话到了李府,陈慧先下了马车,若无其事地候在一旁,等李有得下来,便偷偷观察其他人的表情。看到李有得下巴处的那一点殷红,再看到陈慧红肿的唇,即便是没有想象力的人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而陈慧,则拿帕子捂着唇,一脸娇羞地跟在李有得身后往里走。
看到的下人们都当没看明白,也没人敢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让李有得察觉。
而直到李有得回到自己屋子,换上寝衣照镜子时,他才发现自己的下巴上沾了什么,这走了一路居然也没人提醒他。他知道陈慧娘一定早就注意到了,偏偏不告诉他。
“陈慧娘!”主屋里传来李有得气急败坏的声音。
陈慧正躲在屏风后准备洗澡,隐隐听到李有得在叫自己,猜到他发火原因的她只是轻飘飘地对小笤说:“不用管他,就说我睡了。”
小笤心里纳闷怎么近来陈姑娘的胆子愈发大了,到底还是站在她这边的,应声后便出了屋子门,对站在主屋前的小六道:“小六哥哥,陈姑娘说她睡了……不,不是,是陈姑娘已经睡下了。”
小六嘴角抽了抽,认命地踏进了主屋一步,弓着腰道:“公公,陈姑娘已经睡下了。”
李有得一想到自己竟顶着这痕迹进门便气得脑门冒烟,这么丢脸的事,他已经很少再遇到了。
“我都没睡,她倒睡得早啊!”李有得恼怒地抬腿便往外走。
小笤见李有得居然出来了,面色一变,想要上去阻拦又不敢,想说实话可又想起自己之前回的假话,不过犹豫了片刻,李有得便已经推开了厢房门,径直往床走去。
床上自然没有陈慧。
“人呢?”李有得质问跟进来的小笤。
小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而屏风后却传来陈慧因水汽而氤氲温柔的声音:“公公,慧娘在这儿呢。”
李有得转头,往那儿走了一步却停住了。
她在沐浴。
刚意识到这一点,李有得心中便生出离开这儿的冲动。
但他可不能逃,逃了不是示弱了么?那怎么行!他如今在朝堂上呼风唤雨,谁见了不给他些面子,除了皇上外,他对谁如此过?不过是个女流之辈,他怕什么!他若再不让她知道知道他的厉害,她真能窜到他头上撒野!
李有得冷哼道:“出来!”
里头传来水被撩起落下的哗哗声,只听陈慧道:“慧娘没穿衣裳呢,公公您进来呗。”
“那便穿好了再出来!”李有得原本落在屏风上的视线仿佛被烫着了似的,蓦地挪开。
“慧娘还没洗好呢,不出来。”屏风后是陈慧玩弄热水的哗哗声,在这水声之中,她的声音仿佛都多了一丝魅惑的气息。
“再不出来,我便进去了!”李有得威胁道。
陈慧道:“不出来。有本事您进来呀。”
或许是喝了酒,在酒精的刺激下,李有得冷哼道:“挑衅我?行,慧娘,你别后悔!”
他迈过屏风,后头便是一只大浴桶,而陈慧则坐在浴桶中。她一头青丝全部盘在脑袋顶上,露出那纤长白嫩的脖子,蒸腾的水汽沾湿了她垂下的几缕黑发,有些粘在她的下巴上,有些粘在她的两鬓,让她看起来格外的诱人。她整个身子都沉入水中,只露出个脑袋,而在昏黄的烛光下,水下的景色看不清楚。
陈慧惊讶道:“公公,您真进来了呀?”她看上去并没有丝毫慌张。
李有得反倒是不够镇定的那个,他的视线竭力落在陈慧脸上,冷哼道:“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非要我好好罚罚你,你才肯安分些?”
“公公您在说什么呀,慧娘听不懂。”陈慧一脸委屈地说,“慧娘不一直很老实本分的吗?您是不是记错人了?”
“记错人?这整个李府,除了你,还有谁这么闹腾?”李有得气急道。
陈慧想了想,承认了错误:“公公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那……慧娘只好坦然接受惩罚了。”
她突然从浴桶里站了起来,周身的水被她带得四溅,不少还泼到了李有得身上。
可他这时哪有心思去为这事责怪陈慧,在看到她突然的动作,以及那从水里冒出的一具白花花的躯体时,他便吓得心脏一缩,慌忙闭眼往一旁退去,却正好撞上了屏风,屏风牢固没事,他倒是被绊了个踉跄,一屁股坐在湿滑的地上,只是依然控制着视线没往陈慧那儿看。
陈慧捂着嘴简直要笑得前仰后合,却不敢发出声来。他这模样,还太监呢,简直就是个纯情的小书生啊,不愧是纸老虎,一点都没让她失望。
她在听到李有得进来时便扯了衣裳穿上,再小心地沉入浴桶中,突然站起来吓吓李有得,谁知效果就竟然这么好,好得她都想高唱一曲哈利路亚,可惜她并不会。
“公公……姑娘?”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小笤的注意,她迟疑着询问道。
“没事,小笤。”陈慧忍了忍笑,回应道。
小笤便识时务地退开了些,她实在是没胆子管这两个主子的事,她……看不懂啊。
“公公,慧娘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您用得着吓成这样么?”陈慧委委屈屈地说。
李有得抓着屏风站起身,几乎要背对着陈慧,呼吸急促,气得声音都抖了:“你还是个女儿家么?还有没有廉耻心!还不快把衣裳穿上!”
陈慧故作不解道:“公公您在说什么呀?慧娘不是好好穿着衣裳么?”
李有得顿了几秒,缓缓转过视线,陈慧身上确实好好地穿着中衣,只不过全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她身体上,虽然什么都没透出来,却将她的身体曲线展露无疑。
作为连比基尼都穿过的现代人,这点尺度对陈慧来说自然没什么,这衣裳料子不薄,她里头还穿了自制bra,连激凸都不会有,她连点不好意思的情绪都生不出来。
然而李有得却不自觉地别开了视线,气哼哼地在心里骂她。
这妖精!
可视线不一会儿又挪了回来,他知道她是故意的,那他怎么能输给她?
他故作放肆地从上到下地扫视着陈慧,冷笑:“怎么,隔三差五便要自荐枕席?”
陈慧踩上浴桶内的台阶,坐在了边缘,双脚提出浴桶,轻轻搁在了外头方便上下的木台阶上,白皙的脚趾头被热水浸得愈发透亮。而不自觉地随着她的动作移动视线的李有得也被那莹润的光烫伤了似的,蓦地弹开视线。
“公公不是拒绝过慧娘了嘛,慧娘自然不敢再提。”陈慧叹了一声。总拿类似的话来吓她,可到头来被吓到的反而是他这只纸老虎,他怎么就不能吸取点教训呢?“不过,若公公想要,那慧娘自然……”
陈慧甚至都还没有意思意思把自己的手放到腰部,李有得便冷哼一声道:“你当我什么没见过?行了,你快换下这身湿衣裳睡吧,别病了糟蹋了我的好药!”他说完转身便走,脚步又大又急。
陈慧在屏风内无声地大笑,看他这别扭的模样,真是好玩死了。
“对了,半月后我要随军离京,先警告你,我不在的日子,别瞎闹闯祸,别跟你的小情人勾勾搭搭!”
门后传来李有得的声音,随后脚步声远去。
陈慧愣住,没有为李有得说她“勾搭小情人”一事发火,想的却是他说随军离京一事。
最近的战事,她知道的就一个羲族入侵,想必军队就是往那去的,可李有得一个太监,跑去能干啥?千里送外卖吗?
陈慧突然想起来,有些朝代,太监是有被派去监军的,在中央集权达到顶峰的朝代,对皇帝来说,文武官员是外人,而宦官群体则是自己的奴仆,打仗这种要紧事,自然要派自己人去看着才能安心了。
战争无情,李有得虽说可以确信会在大后方,可谁知会不会有意外呀?历史上不还有皇帝御驾亲征被俘虏的奇葩事嘛。也不知李有得这一去,会不会有危险。不过,李有得毕竟不是什么好人啊,大概看到有危险的苗头就会先溜了,与其担心他有没有事,不如担心他会不会搞事……
☆、第65章 剑与剑鞘
陈慧第二天从阿二口中了解了部分事态。
先前已经有一大部分军队去了边疆驻扎; 这回眼看着要打起来; 因此把李有得派了去,主要是押运粮草,而押运的士兵等到了边疆又可以投入战斗。李有得是作为监军去的; 地位甚至比边疆的总兵还高。
陈慧听到阿二说是运粮草的; 就觉得她也不算猜错,还真是千里送外卖呢……
接下来几日; 李有得也不知是真要忙着出发的事; 还是想躲着陈慧,依然跟之前一样天天见不着人。陈慧也不在意,即便心里同样惦记着李有得要去打仗的事; 没事的时候也会常常出去玩玩。
其实李有得离开几个月也好,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她在李府不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嘛。可从另一个角度想; 李有得不在,她的保护。伞就不在了,普通权贵或许不敢动她; 可王有才之流呢?她可是跟王有才有仇的啊; 他又跟李有得地位相当,说不定他还真会趁着李有得不在给她找点事,那要不她就在李有得出差去打仗时找个地方躲起来算了; 再不然……跟着他一起去?
后一个想法一冒出来就把陈慧吓了一跳; 她甚至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冒出这种想法的。可供吐槽的点实在太多了; 人家是去打仗的; 她一个女人跟去太不像话了,被士兵们知道有个女人跟在队伍中,恐怕会有不满吧。就算她真能平平稳稳地跟去了,边疆的日子她能过得习惯吗?早前她是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