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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天官-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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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痴老实道:“除了晓得是大族伯的连襟,其他基本不晓得。”

王琪忍着笑意道:“你就没留意沈大郎与刘三郎对吕大郎苦读的反应?”

道痴摇头道:“只顾着看书,还真没留意旁的。”

王琪“哈哈”笑道:“吕家的外号,就是‘监吕’啊。他们家族人也有在外做官的,可都是纳监,没有一个有正途出身的。说来也邪xìng,不是没出过功课好的子弟,可多是没下场就夭折了。也不知是为遮羞,还是为了保住血脉,吕家传下家训,子弟不许下场应试,若想走仕途,就只能通过纳监。”

道痴还真是头一回听说此事,不禁好奇道:“既然不能下场,那吕大郎这么刻苦作甚?”

王琪冷哼道:“换做旁人,我还要赞一声少年意气;换做吕大郎,那就只有老天晓得他在忙什么。你别看他天天手不释卷,只要近前你就晓得了,三、五天都不翻一页,那是读书才怪了!”

道痴立时无语,原还以为这个吕大郎只是个不通世事的书呆子,没想到这书呆子还是山寨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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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伴王孙 第十一章 谁家儿女高声问(求推荐票)

同道痴在王府的惬意生活相比,十二房的气氛则显得过于压抑。

随着道痴跟着宗房嫡孙王琪入王府为世子伴读,十二房将庶子过继给外九房为嗣之事,也成为众所周知之事。

换做出继的、过继的是其他人家,或许还有人会猜测是不是内房想用一个庶子,换外房一个房头的产业。可是出继的是族中权势仅次于宗房的十二房,继承的是族中数得上的单薄人家外九房,谋财这一条是怎么也立不住脚。

也有人说王青洪的不是,可在王氏族人眼中,王青洪这位探花老爷是王氏族人的骄傲;若是十二房真有什么不好,那也不会是王青洪的责任,各种非议都落到王杨氏头上。

虽说十二房在任上十来年才回来,可当年王青洪回乡守制时,王杨氏也跟着在安陆生活了三、四年,同族中女眷自然也有往来。

原本对于这位诰命淑人,族中女眷多是羡慕之;即便有嫉妒之心,也畏与十二房的权势,不敢说出来。

现下终于找到由头,这些人哪里会放过,不能说千夫所指,也就要差不多。各种有的、没的恶xìng都落到王杨氏身上,以讹传讹的越来越多。

王杨氏为了庶子之事,不仅同丈夫生了嫌隙,连儿女这边也有了隔阂。只是她是好强的xìng子,自认为没有做亏心事,当然不肖就此事多言。

她却是忘了,还有“三人成虎”这个说辞。

不仅王氏族人议论纷纷,连外头也都晓得,王家十二房有个妒fù。因着王杨氏,少不得有人提及十二房的几个嫡子女。三郎聪敏,连族长都赞的;五郎还不及周岁,哪里能挑出错处;剩下的就是十二房的大小姐王容娘。

作为闺阁小姐,王容娘回乡后lù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见过的不过是族中的伯娘、婶子、嫂嫂、姊妹之类。

然而,只一条探花老爷家的千金,就足以让族中姊妹嫉妒她。

在诋毁过王杨氏之后,王容娘没有幸免。在人前寡言被当成是傲慢无礼,打扮得鲜亮被当成是骄奢,打赏下人被说成是招摇,出门次数少都被当成是瞧不起族中的穷亲戚。

一个十四岁、人前文文静静不曾有半点失礼的小姑娘,在众人嫉妒诋毁下,就成了傲慢跋扈的恶女。

王杨氏本就因替婆婆“背黑锅”心中郁闷,可孝道当前,总不能撕破脸揭开此事,那样的话,不管外人到底信不信,她都会再添一条“不孝”的罪名。可听了外头对女儿的诋毁后,她实在是心火难忍,立时呕了一口心头血,晕死过去。

许嬷嬷吓的不行,忙将王杨氏扶到榻上,吩咐人四下禀告。

为了外头流言之事,三郎已经退出宗学,如今只在家中备考;因此,他与容娘得了消息,都飞速赶来。

看着王杨氏面带苍白,嘴chún青紫,嘴角挂着血丝,三郎除了揪心,就剩下mí茫;王容娘到底年长些,要镇定的多,蹲在榻前,一边询问使没使人请大夫,一边拿了帕子给王杨氏擦了擦额头冷汗。

“踏踏踏踏。”外头的脚步声略显急促,随着帘子挑开,王青洪急匆匆地打外头进来。

容娘站起身来,将榻前的位置,让给王青洪。

王青洪顾不得同儿女说话,疾奔上前,看着双眼紧闭、昏mí不醒的妻子,脸上满是愧疚。

三郎耷拉下脑袋,掩住脸上的mí茫;容娘则是看着王青洪,小脸清冷。

王青洪没有问,妻子为何会晕倒,他即便居家闲养,可又不是聋子、瞎子,自是晓得妻子的“冤屈”。

族中长辈端着架子来,跟他说什么“修身齐家”;有交情的几位族兄弟并不相信外头的传言,当面向他求证将庶子出继的真相是什么。瞧着那架势,都是为他抱不平的,就等着他说一句,众人就要为他“辟谣”。

不是没有人质疑过那庶子的人品,想着是不是太过不堪,才被十二房所弃,委实是外九房的名声在那里摆着,道痴又入王府为伴读。要是真有不好,王宁氏怎么会认下继孙,族长太爷怎么敢送人入王府?

既然隐情不在孩子身上,那就在大人身上。

关系到老太太还有寺里那位,王青洪哪里能吐lù实情,只能含含糊糊说是长辈做主。

在众人看来,王青洪既是一房之长,那能做他主的长辈,便只有宗房太爷。宗房太爷是出了名的宽和,哪里会胡乱插手族人家务?

王青洪这一句含糊的话,传到外头倒像是越发证实王杨氏的嫉妒跋扈、凌虐庶子,使得族长太爷都看不过眼、开口提了出继的法子。

王杨氏嫉妒跋扈的名声出来,王青洪“惧内”之名就跑不了的。他素来xìng子刚硬,哪里受得了“惧内”之名,心里也一直憋着一股火,搬到书房去住,有些不知怎么面对妻子。

事情越描越黑,王青洪除了闭门不出,再也不敢多言,只想着过阵子传言总会消散。

没想到,等来的,是妻子的倒下。

过了两刻钟的功夫,大夫终于到了。因大夫上了年岁,须发皆白,又是常来王家出诊的,所以倒无需避讳。

许嬷嬷在塌上摆了方凳,老大夫望闻问切一番,又就着许嬷嬷的手,仔细看了沾血的帕子,眉头越来越紧。

不管是王青洪,还是三郎与容娘,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王杨氏的情况确实不好,按照老大夫的说法,王杨氏早年产关伤身,本就添了气血两虚的病症,若是不再受孕,好生调理还没什么;可没等调理妥当,便再次受孕生产,即便熬过了当初的血蹦,可到底落下病根。

幸好过后仔细调理多年,症状渐好,否则也不会时隔多年再次产子。可毕竟人到中年,元气大失,面上看不出什么,里头已经空着。而后长途跋涉,心情抑郁忧愤,气血不足就压不住。

如今已经呕血,则要当心了,否则怕有碍寿元。

随着老大夫的话,父女三人的脸sè都越来越晦涩,等听到“有碍寿元”时,两个小的,都忍不住红了眼睛。王杨氏产关伤身,是因生容娘;再次受孕,拼死生下的是三郎;长途跋涉、心情忧愤是因王青洪。

老大夫与十二房是世交,对于十二房家事多少晓得些,外头的传言他也听了,可是他不相信王杨氏是那种短视刻薄的fù人。

他写了两个方子,看着王青洪,略有深意道:“心病还需心药医,王大人还需好生宽解,早已替淑人去了心结才好。只有药石之力,恐难见成效。”

王青洪神思不宁,并未注意到老大夫的不同,口中应着,吩咐人送上钱封。

老大夫见他如此,到底不好再说,摇着头告辞离去。

王三郎耷拉下脑袋,脸上满是自责与愧疚;容娘则是看着老大夫的背影,直接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王青洪坐在椅子上,神情木木的。

容娘挥挥手,命许嬷嬷带了小丫鬟推出去,堂屋只剩下父女三人。

“母亲都成了这个样子,父亲您还要瞒着么?到底为了甚么,老太太容不下四郎?四郎出继的内幕,有什么不能告知世人的,父亲宁愿坏了母亲与女儿的名声,依旧选择闭口不言?”容娘神情冷肃,看着王青洪道。

王三郎听了,也望向王青洪。

王青洪被一双儿女盯着脸sè涨红,“腾”地一下起身,怒道:“谁家的规矩,做女儿来吃哒老子!?容不容的混账话都出来。四郎是我的儿子,出继也好,外养也好,我还做不得主?”

王容娘移开眼,淡淡道:“老爷自然做的了主。名声什么的女儿是不放在心上的,可太太到底上了年岁,能不能劳烦老爷,先将太太的嫌疑洗了,难道真要逼死了太太,老爷才会开始后悔。”

看着女儿全无平素的柔顺,说话也硬邦邦的,王青洪气得呼哧带喘,指着王容娘道:“你这不孝女,这是在咒你母亲!”

王容娘看着王青洪,道:“老爷莫不是忘了大夫的话,太太忧愤伤身,旧疾发作,要是不开解则有碍寿元,女儿是在求老爷救一救太太。”

王青洪只觉得女儿的眼中满是怨恨讥讽,就是那一声声“老爷”听着也没有半点敬意。

他羞怒难当,伸出胳膊,就对女儿甩了下去。

“啪!”王青洪震得手心发麻,心中已经后悔,可面上还强硬着,想要开口再呵斥两句,才发现巴掌不是落在女儿脸上,而是落在儿子身上。

王三郎挡住荣娘前,顶着巴掌印,恳求道:“老爷,大姐是担心太太的病才糊涂了,老爷就饶了大姐这一遭吧。”

一个是视为掌珠的女儿,一个是最后爱重的嫡子,王青洪皱着眉,到底放下了胳膊。

可是这姊弟相护,与他对峙的模样,又实在是刺眼。他冷哼一声,指着三郎,不耐烦地看着容娘道:“你不是想知道老太太为何容不下四郎么?就是为了他。四郎八字硬,刑克之相。老太太怕克了三郎,才不敢养在家里。你以为你母亲无辜,她为何不敢理直气壮地道委屈,是因她生怕三郎克了你们几个,默认了老太太撵四郎出门……”

*

王府,乐群堂,饭厅。

看着道痴只用了半碗饭,就撂下筷子,王琪好奇道:“怎么不吃了?”

道痴笑了笑道:“许是昨晚没歇好,有些没胃口。”

王琪担忧道:“是不是读书累着,下午要不要请假歇半日?”

想着今天下午是算课,没有什么可学的,道痴便点点头,道:“那就劳烦七哥带我跟先生请假……”

回到厢房,道痴擦了把脸,就在chuáng上躺了,心中也纳闷,是不是自己真的累着,怎么方才就觉得莫名地心浮气躁……

C!。

第二卷 伴王孙 第十二章 惊见泪郡主再援手

大暑天人本就短精神,加上道痴这阵子睡的确实不多,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停的跑,不停的跑,可是前方……摇晃的火焰,焦黑的人形,凄惨地叫声,还有空气中一阵阵怪异的香味。

香味……又是香味……

谁在哭?

谁的眼泪烫得他心都跟着疼……

看着床榻上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道痴,陆炳真是吓到,瞪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他身后跟着的,是又换上小丫鬟服侍的小郡主。

她忙推了推陆炳道:“炳哥哥,王二郎怕是魇着,快推醒他。”

“哦,哦!”陆炳应着,上前推着道痴道:“王二哥,快醒醒,王二哥,快醒醒啊……”

哭声渐渐远处,耳边只剩下童子的聒噪,越来越清晰。

道痴睁开眼睛,入眼便是两个小脑袋瓜。

陆炳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王二哥终于醒了。这是做了甚么噩梦,哭成这?”

道痴翻身坐起,并没有回答陆炳的话,而是望向陆炳身后的小丫头。

小丫头目光闪烁,往陆炳身后避了避。

陆炳顺着道痴的视线,转过头去,强笑道:“这是王府的……王府的小丫鬟,我听说王二哥不舒坦,过来探望一二,这丫鬟是半路碰到,帮我提东西的。”

小丫头生怕道痴不相信似的,使劲地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抬起头,偷看道痴,小脸上满是同情与不忍。

道痴抹了一把脸,对陆炳道:“劳烦大郎弟弟去外间稍坐,我整理一下马上就过来。”

陆炳应了一声,便带了小丫头出了屏风,在外间坐了。

茶几上有茶盘,茶壶里有凉茶,陆炳是常来常往的,也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伸手倒了两盏凉茶,将其中一盏递给小丫头。

小丫头拿起茶杯刚要喝,觉得不对劲,赶紧又放下,对着陆炳皱了皱鼻子。陆炳反应过来,也回了个鬼脸。

这会儿功夫,道痴已经从屏风后出来。脸上的汗渍泪汗渍都擦净,衣服也平整许多,没有方才初醒来时的狼狈。

可是因哭泣红了眼圈,却不是说缓过来就缓过来的。

看着面带温煦的道痴,想着他方才在噩梦中痛哭的模样,陆炳只觉得心里酸酸的。他打开茶几上的点心盒子,故作轻松地介绍道:“这是芸豆糕,殿下最爱吃,我也只得了这一碟子,都拿来过来,王二哥快来尝尝。”

盒子里,是一个素白瓷碟,上面摆着十来块一寸见方的芸豆糕。

道痴点点头:“那真是要谢谢大郎……”说话间,拿起一块芸豆糕,送到嘴边。

口干细腻微甜,极像后世的豌豆黄,只是比那个豆香味更浓些。进王府前后都算起来,道痴尝过了七、八种点心,只有眼前这个最类似后世的味道。

道痴不由有些愣住。

落到陆炳与小丫头眼中,则是王二郎太可怜,吃块点心都欢喜的傻掉。

陆炳心中原本地点心的那点不舍,立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义气。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道:“我娘会做的点心可单这一种,往后有了其他的,我都拿了给王二哥吃。”

小丫头在旁,满脸雀跃,差点就要为陆炳的大方拍手称快。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平,悄悄白了的陆炳一眼。哼,对一个认识半月的同窗这般大方,为何对她那么吝啬,每次都跟她抢点心。

道痴正走神,回味这最接近五百年后的味道,被陆炳一打岔,差点噎住,那一丝丝感伤也不知跑哪里去。

“大郎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向来正餐时吃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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