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第6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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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煎熬中等待。他等来了李向东、老董和常委局长。那个从青山市赶来,腿上还有伤的李常务市长让他感到亲切,他说,请相信政府!他说,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绑匪浮头,我们一定手到擒来,一定平安地救出你的儿子。他要常委局长当着那台商的面,一样样说清楚公安警察的行动计划,以及有可能发生的突变,遇到各种突变时,公安警察将采取的各种应对办法。
那台商很清楚,他是在给他信心,在解除他的顾虑。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养尊处优的儿子能不能与那些绑匪共居一室,他会不会刁蛮无理,无端端招惹麻烦。绑匪不会要他的命,却未必不会拳打脚踢!他想,他那弱小的儿子能经受皮肉之苦吗?他想,那帮绑匪总不该把他儿子打伤致残吧?
妻子说:“他们都没人性,什么事干不出来?”
那台商无言以答。
妻子突然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我求求你,别再跟警察合作。他们不就是为了钱吗?我们给他们钱。”
她说,钱对你就那么重要吗?你儿子的命不更重要吗?
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知道你恨不得我马上离开你,但是,那是你的儿子,你再不喜欢我,再恨我,也不能不要你的儿子吧?
她说,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能让儿子平安回来,你要我怎么样都行,叫我离开,我就离开。我什么都不要,就这么两手空空地离开。
那台商把她扶起来,他说,请你相信我,相信我也希望我们的儿子能平安回来。请你相信我,这不是钱的问题,好多事你不懂。
他们这是在卧室里。他不仅把她扶起来,还紧紧地抱着她。他说:“你怎么会不关心我的儿子呢?他比什么都重要,比我的生命还重要,钱算什么?钱流走了,还可以再赚回来。”
她“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她已经记不得他有多久没抱过她了?他抱住她的感觉真好,让她感觉到了温暖,感觉到了依靠。
他给她擦眼泪,他说,我知道你很委屈,很痛苦,你为我们的儿子做了许多事,为把他培养成不像我这样的男人,想了许多办法。他说,我非常非常感谢你!他说,以后再不要说什么离开的话。我怎么能让你离开呢?你离开了,我儿子怎么办?他离得开你吗?
她看着他,感觉到他还有许多话要说,也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碍于颜面,一时还说得出口。她便说,别说了,你别说了。她说,我明白,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么说了,她也不说话了,就紧紧地抱着他,用她的吻雨点似地落在他脸上。
有些事,似乎无法改变,但某一个契机突然降临,不化吹费之力就迎刃而解了。一场莫名的灾难降临到这个家庭,是非常不幸的,但是,它又成了一种催化剂,化解了许许多多平常状况下不可能解决的问题。因此,有时候,很难评定灾难的降临到底是好还是坏?
妻子并不满足只是吻他,还希望他也能给予她,于是,她一边吻,一边就在他身上摸索,抓住他的手,放在她很想他放的地方。那手果然就很让她心欢地游动起来。
绑匪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因为太静,因为很不希望有其他的事干扰,那铃声便响得很剌耳。
有那么一会,妻子甚至不希望他接电话。
第1252章再兜圈子
为了便于警察监听,检测绑匪的方位,那台商的手机早就与家里的固话串联了,这样,手机响的时候,客厅的电话也响了,两位像是打着磕睡的警察立时弹了起来。
那台商也从卧室跑了出来,指着:“他们的电话,肯定是他们的电话。”
他并没马上接听。他要给警察充足的时间打开监听器,只见一个警察迅速把耳机戴好,做了一个OK的手势,另一个警察这才示意他接听。
那台商“喂”了一声,便听到对方大声叫,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那台商说,手机没在身边。对方说,我看你是不想要你儿子的命了。那台商苦着脸说,我刚上洗手间,手机就响了,这又忙跑回来接。他说,我一直都在打你的手机,你一直都关机。
对方问:“知道为什么现在才给你电话吗?
那台商摇头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说:“我,我不知道。”
对方说:“你别装了,你当然清楚,因为你报案了!”
那台商忙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报案呢?我怎么会拿儿子的生命开玩笑呢?”
对方“哈哈”笑,说:“你的演技真不错,你可以去拿百花奖了。”
他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边就站着警察,还有警察在监听我们的通话。那台商心里“扑扑”跳,但他非常清楚,这时候,只有死扛下去。他说,没有,绝对没有!他说,请你相信我!他说,今天,你们应该也看见了,我到二河公园去了,我只是一个人去的。我是非常有诚意和你们做这笔交易的。
对方“嘿嘿”笑,说:“那你是怎么跟警察说的呢?你儿子失踪了,现在还没回来。你说什么事也没有,说不找了,回家睡觉了。警察会相信吗?”
那台商说:“警察只是当一般的失踪案处理,来了好多人,问完情况就走了,后来,还来了几个大官安慰了几句,也走了。”
有时候,真真假假比总说假话更可信。他在风月场混了那么久,说假话倒是挺顺嘴的。
对方说:“我就信你一回。你现在带上钱,开车进城。”
那台商问:“去哪里?”
他汲取了上次的教训,不能一味地俯首听命。
对方说:“等会再给你电话。”
那台商又问:“你们不会还像白天那样不讲信誉吧?”
对方说:“你可以不用相信我的话,可以不用来。”
那台商说:“你别挂线,我要知道,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对方说:“他现在好着呢!我们再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那台商说:“我要听到他的声音。”
对方说:“妈的,你是不是在拖时间?好让警察查到我们的位置?”
那台商说:“听不到他的声音,我怎么知道我儿子在你手里?”
对方说:“好,我让你听听他的声音。”
他似乎向某一个地方走去,“咣当”一声碰倒了什么,就听到对方说,把他嘴上的封条撕了,让他叫几声。那台商就听到什么打在身体上的声音,就听到儿子的惨叫声。
对方在电话里说:“听到了吧?是你儿子吧?”
那台商吼了起来:“你住手,你们住手!”
妻子扑了上来,抢过电话,没头没脑地叫,儿子,儿子!
对方却把电话挂了。她号啕大哭。她说,他们怎么了?他们把我的儿子怎么了?那台商紧紧地抱着她,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畜牲!这帮畜牲!
站在一旁的警察问那监听的警察,怎么样?监听的警察摇头,时间不够。站着的警察说,他们用的是手机,马上跟移动公司那边联系,锁定刚才通话的位置。手机是最方便的联络工具,但是,只要使用过,就能通过系统监测到对方的准确位置。当然,这种特殊功能只能在特殊的情况下才允许启用。比如,像现在,警察在侦破案子的时候。
站着的警察十分同情这对抱成一团的夫妇,但是,他更知道时间的宝贵。他显得很冷血地拍拍那台商的肩说,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办吧!那台商说,我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要他们不得好死!他放开妻子,向大门冲去。妻子喊住了他,说,你等等,我也跟你去。那台商说,你还是留在家里吧!妻子说,不,我一定要去!警察说,你去了也帮不上忙。他说,这里还需要你。万一,绑匪直接打电话到这里来,再提出什么要求,你还要应付他们。他一边说着,一边冷静地从沙发上拿起那台商遗忘的皮包递给他。
妻子拉住他的手说:“你小心点。”
那台商说:“我会小心。”
妻子说:“你一定要把我们的儿子救出来。”
那台商说:“你放心。”
妻子扑上去抱住他,说:“你不能让我们的儿子有事!你也不能有事!”
那台商拍着她的背脊说:“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儿子的。”他说,你等我,等我和儿子一起回来。妻子说,我等,我等。我等你们父子回来!她可谓是悲喜交加,悲的是儿子生死未卜,喜的是丈夫回来了。本来,她对丈夫就没有太多奢望,只想他能把他在外面消耗的精力和时间均一点点给她,经过这个事,她感觉到,她在丈夫心里的分量加重了。
那台商提着皮包来到车库的时候,车库门已在遥控的控制下徐徐打开。一直守候在车库里的两个警察问,绑匪联系了?那台商说,联系了。警察又问,去哪?那台商说,还不清楚,只是进城。两位警察立时上了车,很快又藏在后排座位上。
车启动了,缓缓驶出车库。
那台商的企业在城郊,他那座宽大的别墅就在企业附近。这里离城不到十公里。车跑了一半路程的时候,那台商的手机响了。还是那个声音,你到哪了?那台商说,就要进城了。
对方说:“你现在去某某娱乐城。”
那台商心里跳了一下,想难道是娱乐城的小混混干的?他在那娱乐城可没少得罪人,为了争小姐,他曾借着酒疯,和不知多少人动过拳脚,当然,娱乐城的保安都向着他这个熟客,他是不会吃亏的。他曾借着酒疯,找那些不听话的小姐的麻烦,或是用啤酒淋她们的头,或是把她们的衣服扒了。妈咪经理还得冲他陪笑脸。
他到底得罪过谁?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问:“我在娱乐城什么地方找你们?”
对方说:“你先别管,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挂了电话,那台商说,我们现在去某某娱乐场。就听见后面的警察对着对讲机说,某某娱乐城。对讲机里说,明白!那台商想,这会儿,警察们一定也迅速地向那娱乐城扑去。
然而,他还没到娱乐城,绑匪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对方说,你现在不用去娱乐场了,马上到市政府大院。那台商蒙了,这帮家伙难道疯了?竟敢跑到太岁头上动土?难道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后来,他突然明白了,绑匪还在玩二河公园的伎俩,他们要调动他,如果,他已经报了案,那么,他们调动的就不是他而是警察了。
如果说,二河公园的调动还只是局限于公园范围,那么,这次却是大范围的,从娱乐城到市政府大院,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几乎横贯整座二河城。
这会儿,李向东、老董和常委局长也在注视那台商那辆车行驶的线路。
第1253章小保安
公安局监控指挥中心有一块像一面?那么大的二河市示意图,这会儿,正有一个亮点在示意图城区的位置上闪动。这亮点正是那台商所处的位置。李向东、老董和常委局长三人正盯着那亮点的移动。
常委局长说:“绑匪又在跟我们兜圈子。”
李向东说:“看样子,这帮绑匪对二河城区非常熟悉,一个东,一个西都跑到了,下次不会再跑南北吧?”
老董说:“兜吧!看他兜到什么时候!总不会兜到天亮吧!”
常委局长说:“再兜一会,他就应该改变方式了。再这么兜下去,他们也知道,如果警察介入,很快就能识破他们的阴谋。如果,警察根本就没介入,这等于浪费时间。”
话音未落,便见那亮点驶出城区。
三人开始意识到,这次是真的了,绑匪可能确认警察没有介入,指挥那台商驶向真正的交易地点了。
李向东问:“怎么跑到城郊去了?”
老董问:“人多的地方不好交易吗?”
常委局长说:“这帮家伙够狡猾的。”
他说,他们还是担心会有警察,不管他们在城区怎么兜,只要确定了交易地点,各派出所就能迅速赶到。拉出城外荒郊,可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警力调配也一时应付不过来。
他说,还有一大好处,如果他们在后面跟踪,在这个时间段,很容易就能判断有没有车跟随。
老董感叹道:“这帮家伙!”
常委局长对着对讲机问:“确定交易地点了吗?”
对讲机里回话:“还没有,只是要我们直接驶出城郊。”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问:“手机定位检测到了吗?他们是在哪个方位跟那台商通电话的?”
他想,万变不离其宗,如果确定了绑匪的确切位置,不管他耍什么花招,总还是要回到那个地方,如果,那台商看不到儿子,是不会和他们交易的。难道他们已经潜出了城,躲在城郊某一个地方?
常委局长说:“手机定位没那么快出来。这帮家伙似乎也知道手机通话会暴露他们的位置,所以,每一次和那台商通话用的不是同一个手机卡。”
李向东脱口而出,说:“惯犯!”
常委局长说:“可以初步断定,不是二河市的人干的,或者说,这起绑架案的主谋是外地人。”
他说,公安内部通报,河南有一伙犯罪团伙,经常在广东流窜作案,他们就惯用这种兜圈子的伎俩。
他说,或许,这个团伙流窜到我们二河市,与本地人勾结制造了这起绑架案。
李向东问:“他们会跟哪些本地人勾结呢?为什么选中那台商?”
这似乎是一个无法能说清的问题。河南的流窜犯怎么就与二河市的人勾结了?那些惯犯,做大案的家伙,能看得上二河市那些打打群架的小混混吗?换言之,二河市能做大案的惯犯也不会看上那些外省人,有哪能耐,还不自己干?自己吞掉那三百万?
至于怎么选中那台商,也让人匪夷所思,在二河市,那台商还不属最有钱那拨人,花了那么多心思,做了那么多事先准备工夫,要选也选个更大的更肥的吧?
许多事总有那么点理由的,只是外人未必想得明白,就是当事人也常常在事后才恍然大悟,于是想,怎么就没想到呢?如果想到了,就不会走那么多弯路了。
小保安被炒离开那台商的庄园后,去珠??中心地区找他的同学,三几个人在大排档喝着酒聊着下广东的郁闷,有人便说,那些有钱人真不是东西!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打工的当人看!小保安想起那台商太太,便骂那是个骚贷,以前也像我们一样南下,在娱乐场卖身的,摇身成了有钱人的太太就变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