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第4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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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认为张志东会真心实意帮他,他那是为了得到某种利益,但是,他得到了他的利益,他就应该帮他。
目前,似乎只有张志东才能帮他了。这一刻,他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多年来,一些重要会议的时间都相对固定下来了。比如每年元旦前后,定要召开市委扩大会议,春节过后,三到四月份,召开政协、人大会会议。这种模式不仅局限于市县,全国从上到下,都这么做。如果,没有选举任务,这些会议主要议题就是总结上一年的成绩,部署下一年的工作。
这年,由于抗击非典,打破了这个框框。至少在地级市就没有按照往年的时间段召开这几个重要会议。原因是因为刚好碰到五年一遇的换届选举,这是一件政治大事,不能马虎,更不能让换届选举在人心惶惶的气氛中进行。
然而,换届选举一旦进行,市委会议和政协人大会议的召开就变得紧凑了,就不像往年那样间隔两三个月时间,党员代表选举市委委员,再选举常务委员,新一届的市委扩大会议结束后,政协人大会议便接着召开,也就是说,政协人大的选举也拉开了序幕。
这期间,市县逐渐出现了一些传言,一是有关钟市长的传言。说他如何与前任书记闹不团结,结果,钟市长把前任挤出了市县,始料不及的是,钟市长没能当上市县的市委书记,却是临市的市长李向东回来当了市委书记。这次换届选举前夕,钟市长又为去临市当市委书记奔波,最后,又成了泡影,才不得不留在市县。这两件事导致了钟市长在市县党员干部中逐渐失去了威信,因此,在市县班子选举中差点落选。
这个传言在市县领导层,在主要部门单位负责人中,早已是不公开的秘密,但是,对于人民代表来说,却是新鲜事,大家从这些事中完全看清楚了钟市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外地人来市县,只是为了自己当大官,根本不是考虑如何发展市县,如何为市县的广大人民群众办好事办实事。
二是有关老邝的传言。非典期间,老邝为了阻止非典病菌在市县传播,牺牲个人为集体,牺牲小家为大家,忍痛关闭了家族生意。
禽鸟酒店在一些普通人民代表中是有些儿印象的,却没想到那是老邝的家族生意,没想到老邝这么一个在市县威望如此高的副书记那么廉洁,不利用职权谋取私利,一大家族人只是苦苦经营那么一家禽鸟酒店。
看似凑巧,人民代表从各乡镇汇聚到城区,进驻各酒店后,市县电视台每天的新闻里都有一辑关于老邝的新闻。先是播出他负责招商引资后,市县招商引资工作取得的可喜变化,再一个就是老邝的专访,他在回记者问时,大胆地描绘了市县经济发展的下一个五年计划。这是一个系列节目,各主要领导都要接受电视专访,谈各自分管工作的下一个五年计划,然而,却像是有意把老邝的专访安排在这么一个黄金时间。
钟市长是一个镜头也不能有的,不仅是钟市长,就是那些人大正副主任候选人、副市长候选人、政协正、副主席候选人,都要避免在宣传媒体露面,以免有舆论误导之嫌。而老邝并不属此列,因此,他成了这些天市县电视新闻的明星。
钟市长完全明白这是阴谋,这是为老邝歌功颂德,在提高老邝的威信,在为老邝和他竞选市长打基础。
他也知道,随着那些传言、电视专辑的深入人心,李向东、老邝还组织了一些人在暗中拉票。
他很清楚,他是不能像他们那样拉票的,他能组织谁帮他拉票?他到市县才两年多,给了多少人恩惠?人缘根基有多深厚?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的人根本就没几个是真心的,说不定,在这种形势下,他们还会暗中帮李向东帮老邝,说不定,他们不仅不会帮他拉票,还会向李向东老邝通风报信,检举他在市长选举中有暗中拉票行为。
他感觉到四面埋伏,只要他稍有行差踏错就会掉进李向东和老邝的陷井。他只能始终遵循一个原则,依靠组织。他找到了张志东,要他重视市县的市长选举,要他到市县去,借慰问市县的人民代表,强调大家听党的话跟党走。
张志东笑着说:“有这个先例吗?地级市的市长去区市(县)慰问区市(县)的人民代表,没有这个先例吧?这应该是你的工作,是你这个小市长的工作。”
钟市长说:“市县现在的形势你也清楚,如何地级市领导不重视,不强调一下,可能选举会出差错,选举结果可能会与地级市委的意图背道而驰。”
张志东说:“这应该是组织部门负责的工作,我去凑那个热闹干什么?”
钟市长不得不把话挑明了,他说:“我担心,市县在选举市长时,会节外生枝。这个你也曾经提醒过我!”
张志东“哈哈”笑了起来,说:“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你真认为李向东会把天闹翻了?我看他没有那个胆量。”
钟市长说:“我知道,你和李向东交情很深,如果,他再一意孤行,违背地级市委的意图,这对他是十分不利的,我希望你帮我,其实,也是在帮他,希望他不要走得那么远。”
张志东说:“我不是没有劝过他,虽然他嘴上硬,但他还不会那么傻,傻到要和地级市委作对!”
钟市长说:“如果,地级市委书记暗中支持他呢?”
张志东愣了一下,问:“有这种事?”
钟市长说:“我想,如果没有地级市委书记暗中支持,他胆子不会那么大。”
张志东说:“这只是你的猜想。”
钟市长完全豁出去了,说:“地级市委书记跟我谈过话,从他的话里,我听到了这么个信息。”
他说,我知道,你和李向东关系不一般,也知道,如果,你知道地级市委书记暗中支持他,你更不会帮我,但是,我还要把这些告诉你,我不想对你说假话,也想让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他说,这么大的事,李向东竟不告诉你,可想而知,他并没把你放在眼里,他眼里只有地级市委书记。
他说,我希望这次你能帮我,帮我渡过这个难关。其实,这也是在执行地级市委的决定,在维护地级市委的威信。
钟市长不管钟市长的话是真是假,不管地级市委书记是不是在暗中支持李向东,但是,他绝对不会凑这个热闹,如果,真有那么回事,他更不能凑这个热闹。
他说,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说,你这是在挑拨离间,你是在影响同志之间的关系,影响我和李向东的关系,影响我和书记的关系。你这种人,我会帮你吗?我能帮你吗?
他说,你先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了,别在我面前发号施命!怎么执行地级市委的决定,怎么维护地级市委的威信,我比你更懂!
然而,他没想到钟市长竟跳了起来,说:“张大市长,到了这个时候,你必须帮我,不想帮我也得帮我。我告诉你,如果我不能当市县的市长,我也不会放过你。”
张志东差点没气晕过去,大声吼道:“你挟胁我?”
钟市长也不示弱,说:“我只是不希望你别逼我走这一步!”
张志东说:“我现在就告诉你,你马上走这一步,我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着,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对钟市长说,你滚出去,去??想要干的事!
钟市长久久站在那里,根本没想到张志东会那么强硬!
第七六五章我这不是犯贱吗
李向东知道钟市长挟胁张志东时,笑得差点没从大班椅上滚下来。他知道,钟市长已经失去理智了,就快疯了。官场上的人走到这一条步,那还是官吗?那都成黑社会成垃圾了。他心情极好地跟张志东调侃,说:“你可得小心他狗急跳?,咬你一口,把你这个贪官挖出来。”
张志东说:“把我挖出来,也逃脱不了你的干系!”
李向东说:“我改正,我以后坚决改正,决不再与你有这方面的干系了。”
张志东说:“我想,你是早不想与我有什么干系了吧?你是靠上了书记,要和我脱离关系了吧?”
李向东再不敢笑了,说:“你这什么话?我和书记的关系再怎么好,那也抵不上我们之间的关系呀!我和书记的关系是工作关系,是官场关系,我和你的关系是老同学关系,好兄弟关系,打死也不分离的。”
张志东说:“好,好。哪天我要进去了,把你也拉进去做伴儿。”
李向东又笑了起来,今天,他的心情的确太好了。
他说:“你进去干什么?视察工作吗?真要去那地方视察工作,我还真愿意跟你做个伴,去看看那些贪官在里面都怎么过,去听听他们都怎么进去的,好总结总结经验,我前车可鉴,防范于未然。”
张志东说:“没工夫跟你瞎扯。”
他问,书记对你这事什么态度?
李向东知道张志东问的是市长选举的事,说:“你听那钟市长瞎扯,我会干那种事吗?我也就是嘴里说说,能那么乱来吗?如果,我真傻到家了,书记也不会支持吧?”
他说,那纯粹是无稽之谈!
他说,那是钟市长自己心虚,惊弓之鸟,担心选举市委常委的事再次上演。所以,编了那么一大堆假话要你出面给他助威。
张志东说:“你别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钟市长是那么没有理智的人吗?他不是被你逼到那一步,绝对不会急得像疯狗一样。”
李向东心里“咚”地一跳,想张志东抓住核心了,这事他是一定要弄清楚了,或者说,李向东要给他一个令他信服的解释了。
他说:“老实告诉你吧,市长选举的确很不利于钟市长。”
说这话的时候,李向东还没想到应该怎么向张志东解释。他知道,想随随便编个话题是无法蒙混过关的。
他不能让张志东知道他在演一出戏。他太不放心张志东了,他若把他的最终目的告诉钟市长,前期的努力将会前功尽弃。
他更不能把与地级市委书记暗中支持他的事告诉张志东,虽然,地级市委书记并没完全表态支持他,但是,李向东已经意会了,而且已经看到效果了。不管怎么说,如果钟市长不是彻底绝望,他会去找张志东吗?会去挟胁张志东吗?他一定是在地级市委书记碰了壁,一定也在那里意会到地级市委书记暗中支持他,才会变得那么疯狂。如果,把这些告诉张志东,他们还是老同学好朋友吗?这种事你李向东找地级市委书记帮忙没关系,但你怎么就不跟他张志东打个招呼呢?
李向东沉默了片刻,像是好好梳理一下思路再向张志东汇报的样子。
张志东那边也不追,拿着话筒等着他。
李向东说,人民代表里好像有两种传言,一种是对钟市长极不利的,一种是对老邝很有利的,具体内容我就不详说了。总之,那气氛搞得比选举市委常委时还紧张。
李向东说,选举市委常委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老实说,在选举之前,我是一点也不知道的,这次市长选举,似乎就有点轰轰烈烈了,老邝似乎要摆明和钟市长拼一把了。
李向东说,不光是钟市长疯了,其实,老邝也疯了。选举市委常委老邝没能得逞,这一次老邝是不顾一切了,可能觉得反正组织上也要处理他,倒不如再干一场,如果真选上市长了,或许,组织上还会宽恕他。
张志东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看看,市县都变成什么样了?”
李向东说:“这也怪不了我呀!如果当初没人松口说要让钟市长去临市,如果老邝没有那个当市长的一线希望,会有今天的结果吗?”
张志东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指责地级市委,指责地级市委主要领导。”
李向东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是真实反映他们这种扭曲的心态吗?”
张志东说:“不管以前地级市委有过什么想法,地级市委主要领导说过什么话,但那只是一种想法,一种口头承诺,最终还是要看决定,决定既然下来了,就要坚决执行。他们不能执行,你就要帮助他们执行。”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李向东,你别给我主次混在一起说,现在问题在老邝那,不是在钟市长那,心态扭曲的是老邝,不是钟市长。
李向东想,这张志东还那么冷静!
他说:“其实,不说,你也知道我是站在谁一边的。不过,你放心,我不掺和这事,我只是袖手旁观,坐等渔人之利。如果真爆冷把老邝选上去了,那可是太遂我的意了。”
张志东说:“你听听,你这是市委书记一把手说的话吗?你站在老邝一边?你应该站在地级市委一边,控制好市县的局面,坚决执行地级市委的决定。”
李向东心里笑了,想张志东已经接受自己这个说法了。他还要再多说几句。他说:“你可不要向别人说出我的真正目的,更不要告诉地级市委书记。真到了市长选举的时候,我也不会那么傻,我会做做姿态,装是要控制局面的样子,这样,也就交代过去了。”
张志东说:“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钟市长落选,你也脱离不了责任。”
李向东说:“最多也就批评几句,了不起,把选举市委常委的帐也一起算,弄个处分什么的,一个处分换钟市长落选还是值的。”
张志东说:“你怎么就不帮一帮钟市长呢?他当选的可能性总比老邝大吧?你帮了他,他还会不感激你吗?以后,还会明目张胆跟你对做干吗?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既按照地级市委的意图选出了市长,又让市长服服帖帖了。”
李向东想不到,张志东竟会提出这个要求。这可真是个意外收获,如果,通过张志东劝钟市长来求自己帮他,那效果可就好得不得了了。
他不露声色地说:“这可能吗?他不主动找我,我倒主动去帮他,我这不是犯贱吗?”
张志东说:“我让他去找你。”
李向东说:“这事我得考虑考虑。大家都知道我偏向老邝,都知道老邝一直那么配合支持我,我突然调转枪口和钟市长一起对付老邝,这说得过去吗?我还能服众吗?”
张志东说:“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你这是帮钟市长吗?你这是在坚决执行地级市委的决定。”
李向东就装着很不情愿地说:“似乎只能这样了。”
他说,我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