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无良-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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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让武梁愣了一愣,看着这对主仆的背影好笑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赶赴自己的战场。
等她走远了,唐玉盈身边的丫头才不解地悄声问道:“小姐呀,你何必对她个姨娘示好啊?”
唐玉盈道:“你懂什么!她的能耐大着呢。姐姐那样的性子,还不是拿她没法?如今母亲撒泼使赖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她怎么样呢。示个好有什么不好?要是……”
说到一半就停了,只道:“总之我自有道理。”
要是这位此番能不死,可见是真有能耐本事,也是真聪明的。看在她二小姐这么心善无害不得嫡母眼的份上,没准就能撺掇着姐夫多考虑考虑她。毕竟一个不得嫡母关照的女子做主母,便不会有爱找麻烦爱管上门来的岳母吧。
她一个得脸姨娘,所求不就是一个软弱主母嘛。到时想争宠拿捏都好使呀。
就算她这里用不上,反正她也可以求哥哥们帮忙。总之现在竖敌不如拉笼,其他的,将来再见真章……
···
武梁见了唐夫人,也不跟她多周旋费话,直接道:“婢妾有话想单独跟唐夫人说,夫人要不要听听看?”她直挺着腰微仰着头,一副“你不听一定会后悔的”的样子,不害怕,不慌张,很是笃定。
唐夫人愣了一下,心说倒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不过从前她就对她大放厥词过,她哪里会忘记。如今单独跟她说话,她肯定敢当面骂她难听的话。
唐夫想这些个不知死的贱奴才,掂不清自己算个什么东西,知道自己要死了,就变得跟她有话说了。
她哪里肯听。
只看着程老夫人催促道:“快将人捉了打,细细地审清楚到底对我月盈使了什么下作伎俩……”
武梁打断她:“那婢妾就当众给夫人说吧。昨天四公主来上香,有丫头婆子们看见,公主和二爷,在、一、起……”
她故意说得一字一顿的,后来被程老夫人一声断喝,“你住口!”,她就迅速的住口了。
可是,“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多么内涵,大家都听懂了。
唐夫人脑袋轰的一声,一时心乱如麻。怪不得他程二这么乖顺的任她摆布,挨打挨骂都无怨言,原来是因为他心虚!!!
月盈热孝中,他就做出对不起月盈的事儿来?亏她这般闹着,还指望他为月盈多守些时日呢。那是公主啊,才不管你孝不孝的,要成亲也就一句话的事儿啊……婉儿她,怎么能这么对不起她表姐!!
他们这对狗男女!!!……
唐氏想得很发散,扶着额头,哑声的徒劳的问道:“你说什么?”
看看,公主果然好使吧。唐玉盈那个不得脸庶女,哪有这样的能量吓到人?
何况唐夫人不依不饶闹得这般,唐玉盈纵使有心,程向腾还敢招惹她们唐家吗?不会被吓没了胆吗?男人无意,她卖弄风情也枉然。
事关公主,一屋子奴才也不愿意往下听了。有人悄悄蹭擦到门口往外溜,免得将来被灭口,屋子里的也都屏气敛声,唯唐夫人那呼呼的喘气儿声清晰可闻。
程老夫人盯着武梁看,想辩出这话是真是假。不过不管如何,她心倒是揣回了肚子里。这事儿若真事关公主,唐家还真不敢再来闹腾她了,把公主这名声闹腾开了,宫里那位岂能愿意他们。
再说左右是他们唐家没脸。腾儿反正一个男儿,风流韵事好说得很。
程老夫人便只静默不语。
只等到唐夫人喘均了气儿,自己开口让人都退下,身边只留了一个贴身的婆子。程老夫人这才也一挥手,让身边的人都退了下去。她问唐夫人,“亲家母要听五姨娘说吗?”
唐夫人盯着武梁,一副要咬人的样子,道:“是,我听她说!”
于是程老夫人便也起身出去了,留下她们主仆与武梁三人。
武梁笑了笑,
☆、第71章 。二姑娘
也许唐夫人需要好好再琢磨琢磨;反正后来她不理会武梁;武梁就自己走了出去。
院门边;两堆丫头婆子们聚在那里,等着里面出结果;鸦雀无声的。
一堆唐家人,在院子中间站着;注意着唐夫人房门的地方。见武梁出来了,才一起往唐夫人房门口处聚了聚;等着主子召唤。
另一堆儿程家人;就站在程老夫人的房门口。瞄着外间注意着动静;瞄见武梁出来了,打量了一下神色;就进去给程老夫人回话。
没人理会武梁,于是她慢吞吞继续往外走。刚才她也是绷紧了神的,感觉打仗似的,真累人啊。
唐夫人这里,她安静寻思了一会儿,觉得不能只听武梁一人乱说,她得着人打听打听。于是便唤了她们唐家的两个婆子进去。
结果都不用多打听,一个婆子就说:“昨儿就听到有人在说了,说是公主和二爷见了面,眼睛都亮了好几分去,跟二爷说话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哼哼咛咛的亲昵得不行……”
因为对方是公主,不敢乱说闲话,便没吱声。
唐夫人就更没了音儿。
而院门外,满怀希望等着的徐妈妈见里面唐夫人半天没了声,武梁又这般安然的出来了,惊疑之下,又满心的不甘,看着武梁也是一副想咬人的样子。
武梁看着她那眼神,心说老娘的肉香,你来吧。
瞥开眼不去理她,依然走咱的。
于是徐妈妈就来了!
她在武梁经过她旁边的时候,忽然一边臂膀用力,使劲压着那侧的椅子扶手。于是那椅子一个不平衡就向一边翻倒。徐妈妈倒在地上就势一翻滚,就抱住了武梁的双腿。于是武梁一个下盘不稳,就被带翻到了地上。
谁说腿断了就没有战斗力了,僵尸还能攻击呢。敢麻痹大意不把人瞧眼里?掀翻你,不客气。
然后徐妈妈出手,就扼住了武梁的喉咙。
徐妈妈这人,原本隶属于唐家,后来在程家抖威风,然后出了程府归去唐门,如今再上程府叫嚣寻衅……程府的下人奴仆,对她的观感实在也挺复杂的。
总之她那专用椅子在院门口那么一摆一坐,跟什么奇怪的东西占了位似的,附近或办着差或待命的下人们,便都能绕道绕道,能远离远离,反正尽量不肯靠近过来。
连跟着过来的芦花,都远远的在旁边一处巨石旁隐着身,时不时的探探脑袋看人出来没。——武梁交待她,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千万不要硬往里冲去填坑,能帮上手才出手,否则就想法儿自保……
所以武梁这么被一掀倒在地,竟身边一时无人支援。
她呼吸不畅,也呼救不出,下意识去掰徐妈妈的双手。结果这婆子用了狠力,竟然掰不动半分。还好武梁意识尚存,没有一直和她认真较力,半途忽然抬手朝上,瞅准了直插她的双目。
徐妈妈“啊”的一声惨叫就捂住了眼睛。
武梁都不敢看到底把人家怎么着了,只急忙用双手先护住自己的脖了和眼睛,口中急急道:“徐妈妈,二爷已经知道你摔小少爷的事儿了,你猜二爷怎么说?二爷说,看你那一跤摔得可怜,也算遭了报应,所以就往事不再提了……。”
徐妈妈一手捂眼,一手轮着拳头,照着武梁没头没脑就揍了起来。
武梁心说她娘的,自己怎么不先说重点,忙又道:“徐妈妈你快猜一猜,你儿子们会是个什么死法,是简单的坠马摔死,还是被马踏入泥烂……然后你就尽可以好好活着,无子送终嘛还死什么死。”
徐妈妈的拳头就慢了下来。
“你断了腿应该庆幸。当初若非你摔残了,你这般摔他的儿子,二爷说他定要摔死你的儿子才罢的。
徐妈妈你尽管撒泼,你倒是不怕死,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孩儿们怕不怕死?
别以为你儿子在唐家做个小掌柜,二爷就动不得似的。你小儿子不是经常跟马车出门拉货吗,没准下一刻,他就连人带车支离破碎血肉横飞……”
不知是她的话吓到了人,还是徐妈妈被制住了,反正有乱糟的脚步声奔来,有呼喝声响起。而徐妈妈,再没有拳头落下。她倒在一旁捶地号啕,“小姐呀,你咋就没了呢,让老奴随你去了吧……”
武梁坐起来,揉着自己的嘴角,刻薄道:“那得看唐夫人要不要腿脚残了的没用老东西陪葬了。再说想寻死你随时随地,不过想陪葬你却错过了时辰了。”
……
武梁没有想到,程二小姐程向珠,竟然真的来了。并且人一来就横眉倒竖,气势万千。
她看了看站在门旁头发凌乱嘴角乌青有些狼狈的武梁一眼,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大呼小叫的徐妈妈一眼,道:“今儿这是又寻死觅活了一出儿?”
徐妈妈如今也许明白过来了,她其实没有她想象的那般不怕死,反正她没敢对着人小姐吐一个脏字。
“演来演去,你家专业唱戏的不成?你若真想死,半夜偷偷的该上吊上吊该喝药喝药呀,谁会拦着你去,倒天天儿的在这里闹腾一回。”
什么“天天儿闹”啊,听着吧,就不象是说徐妈妈的,这老东西今儿个才来嚎丧的啊。
院里院外的听着她指桑骂槐的,大家都不出声。
“还有,你要寻死怎么不赶早?过得这么久,人都投胎转世去了,你怎么赶得上和她相见相认?”
说着语气忽转凌厉,“我看你个贱奴就是仗着有什么人撑腰,瞅着我们程家好欺负,就这么耍赖起来!
我们程家,是拼军功起家的,现在也仍在边关戍守平安,我们立身堂堂正正,走到哪儿都可以仰首挺胸。
你以为是随便什么靠着裙带祖荫撑脸面的人家,还一帮子孙一天到晚擎着脸在那儿装尊贵?你以为你这个贱奴算个什么东西,就敢来程家嗷嗷得没完没了起来?”
那什么祖荫裙带的,这话打击面儿太广,并且也实在不好听。但这妞就是敢说。
实际上人家唐家可不只是靠祖荫裙带的,人家满族里出息的人实权的人可是相当不少的,比如唐大少,那可是禁卫军副统领啊。虽然是个二把手,但已经相当的了不起了。
但她训骂一个奴才,就算唐夫人,也不好自己伸头说什么。
再说人家嫡母都只是听着不曾开口,她个旁家的夫人也实在管不着。看这丫头那劲儿,估计她开了口,她也会有一番话说。
人家个千金小姐,也不会象武梁那般的由着着如何便如何,说话那是轻不得重不得的。再说如今她想开了不闹了,脸儿一抹又是端庄世子夫人一个,她才不要无故口出恶言呢。
因而站在房门口听动静的唐夫人,只对着站在另一个房门口的程老夫人道:“你们家二姑娘是个言语利落的,不象我们家那个,是个笨的。”
不知道帮着母亲,从头到尾不是默默地站着不言语,就是远远的躲开去。姑娘家互相凑个嘴说个话才对嘛,难道要她一个别家长辈,去教训人家的小姑娘?都是些没用的。
程老夫人心里美,看唐夫人这样,那可死了闹腾那劲儿是真过了,没想到五姨娘竟然祭出个公主来拔她的刺,真是一物降一物……心里只觉得又轻快又好笑,口上只道:“也是个淘气的。”
这话风直接转家常了,那仍委顿在地的徐妈妈还有什么指望?
程向珠对着旁边站着的一众奴才骂道:“你们都是死的么,任由这什么东西来府上撒泼?拖出去扔马路丫子上去。”
大伙儿都没见过二小姐发这么大脾气,也不知道该听不该听,反正人家是主子,大家便只管诺诺的应着,作势这样那样要扔人,却并不真的动作起来。
程向珠也不真的理会,又转身冲武梁道:“那点儿出息,好好的人被个废物打成猪头!还不快回去抹药去,杵那儿等赏不成?”
武梁也诺诺应是抱头鼠蹿。
然后这位也不进院门去向嫡母和客人打招呼,就那么发一通脾气后,威纠纠气昂昂的走了。
···
程家的二姑娘表现威武,唐家的二姑娘表现也脱俗。
仍然是等在路上和回府的程向腾偶遇,见了人就急急迎上去:“姐夫可回来了,真是快急死玉儿了。”跺跺小脚,“母亲生气,正为难五姨娘呢。”
有讲究说,夫妻之一死亡的,另一方是不能去坟头上送葬的。所以程向腾查检安排了一番陵地的事后,看时辰快到,就急忙避去一边庄子上,故意错过棺柩。
没想到后来却有人来报他,说武梁没来送葬。他安排好的抱子摔盆,怎么会人都没来?
他等在那里,跟武梁一样也是怕临埋坟时谁使坏闹出什么事儿,唐家兄弟可都在坟上呢。谁知道竟然会人都没来。急忙打马往家赶,只怕家里那边有什么事儿。
途中接到程老夫人的信儿,也只是说唐夫人闹得不行,因此他一路的绷着神。直到这会儿听了这话才算松了一口气,这意思就是还在为难中啊,没有出什么大事儿就好。
态度便有些松泛,口中应了一声,直直朝前走去。
唐二小姐小碎步跟着,“姐夫,玉儿也觉得母亲这次有些过份。不过姐夫呀,你可要顾惜着自己个儿些,这都连着操劳多少日子了……”怜惜,羞涩,“玉儿看着,也心痛得很……”
程向腾心下微怔,回道:“……知道了。”忙大步走开。
他是成年男子,女人那点儿哼哼唧唧的意味儿,哪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这种话,从个小姨妹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让人别扭。
不远处的一块太湖石后,唐二小姐的话没落音儿,武梁就轻轻“噗”的一声。主要是这台词,分明抄袭啊有没有。
唐二小姐也冷哼,谁知却忽然掏出一小手绢儿来,作势往武梁脸上擦抹,一边用那恶心的扭捏语调道:“……哎哟姐夫,瞧你这汗出的……”
武梁又“噗”。
她一直觉得吧,这妞的名字一定跟她的舞娘一样,是心怀叵测的人给起的。向珠,象猪……比她的名字还悲剧。
没想到这妞还挺犀利的,吐得一口好糟。
刚才武梁等在这里,想好好谢谢这位二小姐,没想到两人倒听了一场壁角。
程向珠道:“我就说唐家那些人恶心吧。生在个高门里,就当自己主贵了,还不一样的拉屎放屁?瞧瞧吧,一个个的专憋些下作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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