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下-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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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战枫沉默,他以为弦月是受到过大的打击,这个中的缘由,除了兰裔轩,还有梨花山上的君品玉和凤久澜,谁也不清楚。
“过去的事情,忘记了就忘记了,没什么不好。”
他醉生梦死,就是希望能够解愁,两年了,他始终无法对过去的事情忘怀。
“那是你的看法,什么都不记得,伤心的,美好的,只能听别人说你的记忆,还是片面的,就算被骗了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这两年,她过着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每每和兰裔轩在一起,听她提起过去,经常会觉得恼火。
“白战枫,你不是觉得对我有愧吗?那我给你弥补的机会,你带我去以前去过的那些地方走一遭,好不好?如果走了一遭之后,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话,我就回去。”
因为,她已经努力过了,努力的回忆起那些不该忘记的人和事,难过也好,伤心也罢,那些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追妻(四)
白战枫浑身酒味,这一点,对弦月来说,并不算什么,可他身上脏兮兮的,还一身的血,这就挺影响市容了,再加上他身材魁梧壮硕,弦月觉得,他挺像个喝醉了酒的强盗,她再怎么说也是澜国的王后,多少还是要为她的百姓着想的。
两人到了最近的小镇,弦月直接就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房,多打赏了些银子,让店小二烧水,给白战枫准备了身干净的衣裳。
“白战枫,晚上我们暂时就在这边歇下了,你动作迅速点,我就不等你了,我就在对边的那家酒楼吃饭,你洗好了过去找我。”
弦月手指着客栈对边三层高的酒楼,从外观上来看,精致奢华,来往出入的都是锦衣华服。
“姑娘,你可真有眼光,那可是我们临安城最好的酒楼了。”
店小二收了弦月的赏银,从她的身边经过,脸上乐呵呵的。
“有好酒吗?”
弦月比较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她现在酒瘾犯了,说什么也要过过瘾,就这一点来说,还是皇宫最好,有雷云雷安专门伺候着,一句饿了,想吃什么,雷云马上去做,想喝酒了,雷安马上去取,那都是上等的美酒啊。
“姑娘是开玩笑吗?当然好了,我们临安的梅花酒可是一绝,尤其是临安酒楼,很多达官贵人,都会去尝一尝里边的美酒。”
“那就好。”
弦月眉眼弯弯,甩了甩手中的银袋,笑着走了过去。
临安酒楼外,装修的十分奢华,可里边,却十分的压制,木质的构造,踩在上边,吱吱的响,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
弦月直接选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大街上,车水马龙的,十分的热闹。
“客观,请问要些什么?”
弦月刚坐下,马上就有小二笑着迎了上来。
“有什么招牌菜,直接都送上来,对了,先上酒。”
小二弓着身子笑了笑,“姑娘是外地的吧,我们这里的梅花酒,和外地的吃法可不一样,现煮的,味道更香。”
“反正你们给我上酒就对了,至于吃法,就按照你们酒楼的来。”
弦月说完,将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这是给你的赏钱,动作麻利点,别让我等太久了。”
那小二看到银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迅速应下,“姑娘稍等,我们这的柳青姑娘,煮的梅花酒可是一绝,我给你找她去。”
小二说完,收起桌上的银子,单看那小二小跑的步子,都比之前利索了许多。
弦月给自己倒了杯茶,对着热闹的大街,总觉得这样的热闹似曾相似,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很多地方,她觉得熟悉,零碎的片段,却怎么偶读拼凑不起来。
弦月正愣愣的出神,对边的位置突然有人坐下,弦月转身看着对边的白战枫,英挺的眉,刀裁入鬓,幽深的眸,如海水般,是汹涌的海浪,却也是死寂的,刀凿般的五官力挺,这张脸,弦月觉得熟悉,从未有过的熟悉,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属于这个人的记忆。
“你怎么了?”
白战枫盯着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弦月,小心问道,她是不是已经想起什么了。
白战枫担忧,显然是多余的,弦月和兰裔轩朝夕相对数年,她什么都没能想起来,单就他这样的装扮,弦月虽然觉得似曾相似,却还是不能勾起深处的记忆。
“没什么。”
弦月笑了笑,一贯的随意不羁。
“白悔,没想到你还挺帅的嘛,不过嘛,你不适合灰色,我想,黑色应该更适合你。”
白战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盯着弦月,见她话中似乎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才收回视线。
以前的白战枫,总是一身黑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而现在,他所有的锐气,棱角,都已经被磨平,甚至于,成了一块普普通通,没有生气的石头,再次面对弦月,白战枫觉得自己的心都是死的,惊慌,害怕,忐忑,他知道弦月希望能找回过去所有的记忆,但是他担心,如果她真的想起所有,那么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的坐在一起,品茶喝酒,根本就不可能了吧。
“话说,白悔,你动作怎么这么快,洗干净了吗?”
弦月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
“你不是担心我把东西全吃完吧?”
白战枫低头,抬眸,小心翼翼的看着弦月,那样熟悉的眉眼,一如往昔,就连玩笑的语气,也和几年前认识的一样。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她因为忘却了前尘往事,还是和以前一样,可他却再不可能有当年那样的心境。
“姑娘,是你点我煮酒?”
弦月转过身,来人手上端着酒壶,打扮虽然朴素,却难掩美艳,眉眼间透着高傲,不卑不亢,就那样走着,让人不知觉得想到了冬日雪地盛开的寒梅,孤标傲世,看着这样的煮梅花酒,确实是一件赏心悦事。
她的身后跟了个小丫头,左手拿着小炉子,右手拿了个小香包,弦月猜测,那里边放着的应该是煮酒的花瓣,她喝酒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抱着酒坛子就喝,在她看来,煮酒多是文人雅士的兴致,闻着那浓郁的酒香,她就只能坐在旁边干等着吞口水,这样的煎熬,对她来说,简直要命。
“弦月姑娘。”
弦月看着跟前的美人,有些意外,她居然认识自己。
“弦月姑娘忘记我了吗?我是寒月啊,离烟阁,寒月。”
离烟阁,这一听,就是个风月场所,难道她以前去过,寒月,这般冰寒如冷月的女子,却名字倒取的雅致,比起柳青不知道好听了不少倍,她连兰裔轩他们都忘记了,更不要说只是在青楼匆匆见过一面的花魁寒月。
寒月对着弦月,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这样清高冷傲的女子,本就是极美的,现在这样,微微一笑,越发的动人呢起来。
“寒月,寒月,还是笑起来漂亮,至少不会冷冰冰的,没有生气。”
寒月看着弦月,突然笑出了声,“弦月姑娘还是和以前一样。”
寒月放下手中的酒壶,跪在弦月跟前,“弦月姑娘对寒月有再造之恩,若非当初您替我赎身,寒月必定只能老死离烟阁,那位紫衣公子呢?”
紫衣公子?弦月很快想到兰裔轩,除了早朝,他在雪兰殿都是一身紫衣。
“他家事繁忙,就没陪我一起出来,再过不久,应该很快就追上来了。”
整个澜国的事情都需要他处理,他的家事可比别人复杂多了,不过弦月肯定,他现在已经追来了,就是不知道到哪个地方了。
弦月一问才知道究竟,原来当年她和兰裔轩途经樊城时,刚好遇上采花贼作祟,那采花贼专挑未经人事的女子下手,这寒月原本是离烟阁的花魁,被玷污之后,却依旧不愿接客,当初,还是兰裔轩替她赎身的。
“你要真想报答我的恩情,就给我煮壶好酒,寒月美人,我酒瘾犯了,难受死了。”
寒月笑了笑,起身,让身后的侍从将小炉子放在桌上,然后点燃,再将酒壶放在上边,撒上几片梅花,不一会,整个临安客栈读飘散着浓郁的酒香。
“好香。”
弦月凑近酒壶,用手扇了扇,微眯着眼睛,神情陶醉。
寒月笑着,拿起酒壶斟酒,当初她在离烟阁时,除了擅长歌舞,为了附庸文人雅士,对煮酒,也略知一二,离开离烟阁之后,她的遭遇,樊城人尽皆知,就算她想从良,别人也指指点点,她忍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便只身离开了,当时天下动乱,到了临安之后,她身上的盘缠已经用尽,幸好这酒楼的老板娘相救,之后,她便跟着她一起煮酒。
“弦月姑娘请。”
瓷白玉杯,葱白手指,杯中的清酒荡漾,弦月刚才闻着那香味,就已经忍不住了,忙结果,放在鼻尖闻了闻,熏人的雾气缭绕,萦绕在鼻尖的全是梅花的香气,她抬头看着寒月,“芳香浓郁,再加上是美人煮的,就算是毒酒,我也会笑饮的。”
寒月被她逗笑,转头看向白战枫,指了指他手中的酒,“公子请。”
弦月仰头,一饮而尽,美酒香醇,饮罢,唇齿间,都是香气。
“好酒。”
“弦月姑娘喜欢就好。”
“如此美酒,又有绝色佳人在旁,我岂有不欢喜之理?”
若弦月是男人,单就这一张巧如舌潢的利嘴,便不知道能教多少女人心折,更不要说这样的气质风华,真真会是个万人迷的祸害。
“寒月美人,那采花贼最后如何了?”
寒月摇了摇头,对边的白战枫突然开口道,“兰裔轩送给了燕京的三皇子。”
当初燕京之乱,祸便由此起。
“樊城和以往的燕京之都,现在如何?”
弦月撑着下巴,看着对边的白战枫,“白悔,你不是说你是在燕京首遇我与兰裔轩的吗?你陪我一路去看看如何?”
她需要一个知内情的讲解,现在来说,白战枫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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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一路南行,兰裔轩和弦月,大概会在燕京碰面
☆、追妻(五)
弦月认定目标,一路与白战枫骑马快行,这一天傍晚,天色暗沉,两人刚好到了落英山。
弦月骑在马背上,看着眼前横亘着的千里险峻高山,如巨人般举拳向天,直指天阙。
夜幕萧然相邻,这个季节,来往的人很少,再加上天色已晚,整个这一带的林子,就只有弦月和白战枫二人。
四月天,苍翠的绿叶,季节变换,已经变的枯黄,在夜风中,显的有些萧瑟。
落英山下,宽约数丈的小河自西向东穿过茂密的树林,弦月放慢步子,抬头看着四周所有的一切,总觉得似曾相识,雪兰殿中,因为兰裔轩的话,她的脑海中曾经勾勒出这样的画面。
暮春四月,天青水碧,草木繁茂,正是百花开放的季节,一派生机盎然的盛景,今日所见,虽然和她想象的有些出入,但是这个地方,就是她和兰裔轩初次相识的地方。
弦月勾唇,脸上的笑容更盛,素白的身影,纵身一翻,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这两年来,她的梦中,总会出现一些很奇怪的地方,一些她觉得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是谁的人,会有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发生,或让她开心,或者让她悲伤,她曾经梦到一个满是黄沙的地方,狭窄的地方,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四周围,血色弥漫,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她却无法控制的伤心,第二天醒来,枕头都是湿的,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有过在梦中哭泣的经历,她将梦中的那个地方画了出来,问兰裔轩是哪里,可他从来就不告诉她,还有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苍白的脸,如梨花般的笑容,干净不然纤尘,她经常梦到他,只要闭上眼睛,她就能清楚地勾勒出他的模样,可兰裔轩依旧什么都不说,她想过问白悔,但是她知道,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忘记了一些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她记忆的丧失,肯定不会像兰裔轩说的那样,是因为生病,这所有的一切,绝非偶然。有些记忆,或许痛苦,但是对留下来的那个人来说,是必须承受的东西,有些人,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忘记,所以她要记起来,将过去十多年的空白的记忆填补起来,还有那些不能忘记的人,她要全部记起来。
“我们晚上就在山里过一夜吧。”
弦月拍了拍手,挑眉看向白战枫,白战枫跟着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弦月跟前,“你先在这边等着,我去弄些柴火。”
山里的湿气重,再加上是晚上,地面上枯黄的草,沾着水珠,这要是把身上的衣服打湿了,一整个晚上,必定会十分不舒服。
“快去快回吧,再给我打两只野味来。”
弦月看着白战枫的背影,毫不客气的要求道。
白战枫的速度很快,回来的时候,右手抱着柴火,左手提着两只野鸡外加一只野兔,弦月笑着凑了上去,眉眼弯弯,看样子她的决定是正确的,身边带着个人,还是个这么能干的,出门都方便啊。
白战枫生好火,直接就去溪边打点刚刚收获的野味,篝火燃烧,寂静冰冷的林子,有了几分暖意,篝火附近地面的水汽,很快被烘干,弦月坐在地上,烘了烘手,自从两年前醒来之后,她就有些怕冷,尤其是三四月份的时候,胸口总会隐隐作痛。
她坐在地上,看着白战枫把所有的事情都打点好,她素来是个懒人,可以不动手的,她绝对不会动手。
白战枫将打点好的野鸡和野兔用树枝架好,放在火上烤,不一会,空气中就弥漫出浓郁的香味,弦月吸了吸鼻子,一脸陶醉,篝火映衬着的那张脸,有些跃跃欲试。
“好香啊。”
弦月用手扇了扇,虽然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赶路,不过晚上都是住在客栈,随身也带了干粮,她很久没在山林间吃这样的野味了,这扑鼻的香味,实在是太具诱惑力了,她一边吃着白战枫从马背上拿下来的点心,一边盯着那篝火上架着的野味看,恨不得它们立马就熟了,然后她一口将它们全给吞了。
“快熟了,快熟了。”
弦月蓦地想到什么,惊呼出声:“白悔,有酒吗?你买酒了吗?”
这个时候,要是有酒的话,她的人生就满足了。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