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毒医-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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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兀自想着,明欣脸上浮起浓重的暗影,诧异道:“这是什么曲,我竟从未听过这样的曲调。”
如意半眯着眸子,微侧了侧头,只平静道:“鄂贵人是苗疆女子,她唱的却是苗疆小调《云烟花》,听着倒也有些韵味。”
明欣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我听着倒也不觉着什么,倒是皇帝伯伯听了连魂也要勾走了。怪道玉贵妃娘娘要生病了,原是给她还有那个破公主气的。”
如意笑指了指明欣道:“终究你还是嘴太快了。”
明欣蹙起了眉头叹道:“如意姐姐,有时候觉着人活着好累,明明是大实话却不能直说,说多了还要招致祸患,明欣就不明白了,难道这宫里人人都喜欢听谎话不成?”
“非是人喜欢听谎话,而是人心难测,其实现在想想,帕英莎那样的人倒也不算可怕,真正可怕的那些明面上对着你笑,暗地里却无时无刻不想害死你的人,这样的人才叫人防不胜防,方才太后劝导你那些话,你也该听进着去才行。”如意劝道。
“唉!”明欣长叹一声道,“我这会子倒着实羡慕如芝姐姐了,与自己心爱的人浪迹天涯,再也不需过得这般辛苦,连说个话还要斟酌再三的。”
“二姐姐能有个好的归宿我也跟着高兴,不过这一切都是她坚持不懈得来了,若非她顶着世俗的眼光与压力,她与寂凭阑怕也不能成。”如意唏嘘一声,又道,“倘若你遇到这样一个人,你肯舍弃一切跟着他么?”
明欣眼里有深重的迷惑流转,自打慕容逸死后,她的心便冷了下来,何况她也没遇着这样的人,如果真遇到了,她倒不知自己是否真能像如芝姐姐那么勇敢,她迷茫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如意拍一拍明欣的手,她知道明欣与二姐姐是不同的人,二姐姐是外冷内热之人,而且极有主见,只要决定的事便会努力去做,而明欣不过是个单纯的孩子罢了,虽瞧着没心没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内心却是柔软而缺少主见的,像她这样的孩子若所遇非人怕是无法独自面对,她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虽瞧着明媚鲜艳,却是未经过风雨的,可她能一辈子都待在温室不受任何伤害么?怕是也难了。
耳边尤响着锦梨棠那婉转的歌声,眸中闪过一道细碎的光,她侧目望去,鬓上珠钗轻摇,发出细微的声响,天空升起一弯冷月光,映在她的脸上益发的冷了,这一次回来,怕是又有人不能安枕于眠了吧?皇后,鄂贵人,甚至那个楚夏公主都对她带着深深的敌意,其实楚夏公主她是第一次见到,可她能从她身上感觉到浓烈的敌意,她不明白,这楚夏公主与她是毫无相干的两个人,有什么理由要让楚夏公主对她充满敌意的,兴许是因为莫离忧,有时候爱能叫人蒙蔽了一切。
回到了忘忧阁,里面正是热闹非凡,木莲和冬娘莲青正坐在榻上剪纸,明欣意兴盎然的跑了过去,莲青早跑了出去又端了两个莲花瓷碗进来,如意只坐下品尝着莲青做的莲子羹,明欣拿起桌上的一个小像笑道:“如意姐姐,你手巧,你身边丫头手也巧,瞧瞧,这剪的像谁?”
如意抬眸望了望道:“木莲的手果然是巧,这小像倒像是从我脸上拓下来的一般。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木莲笑道:“郡主谬赞了,奴婢嘴笨手笨,也只会弄些剪纸哄着郡主高兴,奴婢也没跟谁学过,只是小时候便喜欢剪纸,没事的时候就剪着玩,剪着剪着倒剪出一些门道出来。”
冬娘又笑道:“刚奴婢还跟她提过咱们府里有个蕊草,这宫里就有个木莲,这次蕊草也没能跟咱们进宫里来,下次若有机会倒叫她两个站在一起,这天下竟有这样像的人,外貌长得像也就罢了,最难得的是这双巧手也像。”
明欣惊奇道:“姑姑的意思,莫不是那个蕊草也能剪纸剪的这般好儿?”
如意点头道:“这会子你倒猜对了,我素日里倒不知蕊草也会剪纸,这次回府还是楠儿和瑞哥儿一起玩纸影戏的时候我才得知的,这次她和沁夏都留在了府里帮着三婶婶打理家事,我倒没能将她带了来。”
莲青笑眯眯道:“小姐这会子还说呢,奴婢跟蕊草说了木莲的事,她好奇的什么似的,只说不相信,后来还是小姐跟她提了,她方才相信,只可惜府里事多,三夫人一人照管不来,不然倒可以让她入宫里看看。”
冬娘心中了然,二小姐和寂凭阑走了,他二人如插上翅膀的飞鸟也不知飞哪儿去了,二小姐身边竟未带一个丫头,沁夏和蕊草都留在了府里,这二人都是机警的,小姐留他们在府里不过是让她们盯着府里的事,如今府里虽然清净了许多,但也需留几个可信的人盯着,不然偌大的一个侯府落于人手也不行,最重要的是二老爷不在府里,大老爷的心思更不在府里,小姐还需护着这份家产等二老爷回来,如今小姐贵为福瑞郡主,蕊草和沁夏在府里很是说的上话,这二人倒是确是勤谨的,也不借着小姐拿大,如今府里也算是一派平和之象。
只是对于木莲和蕊草的事,不仅小姐,就连冬娘也时有疑惑,这次回去倒发现蕊草胸口处正纹着白鹇鸟图案,只是不知木莲身上有没有,倘若有,这二人必是双胞姐妹无疑了,但木莲是宫里的人,何况也不知道她底细,小姐也不敢十分信她,她倒不好直接问,只笑了笑道:“蕊草和沁夏这些日子又要忙着府里的事,又要忙着绣香囊荷包等着明年给小姐做嫁妆,前几日蕊草还拿着花样子来跟我商讨,我跟她倒定了几个花样子,有鱼戏莲叶的,有鸳鸯戏水的,有富贵荣华的,还有花鸟纹样的,她还绣了一只白色的鸟儿,跟奴婢说那鸟儿是吉祥的象征,奴婢倒忘了那鸟叫什么来着了。”
莲青又笑道:“姑姑怎么都忘了,我可记得那鸟儿叫个白鹇鸟。”
如意眼里融着笑意,不经意间却暗中瞥了瞥木莲,只见木莲指尖一抖,差点连手里的剪刀都掉落下来,只顷刻便恢复如常,木莲只笑道:“听你们这么说,我倒真想见见那个蕊草的,难不成我爹娘还瞒着我另有个姐姐妹妹的不成?”
“我瞧着你们真有可能是姐妹。”明欣呵呵一笑道,“不然这世间哪有长得这样像的人。”
156秋狩中毒,给她好看
忘忧阁内欢声笑语,如意按下满腹狐疑与明欣说笑着,木莲的反应明明告诉了她,她有事故意隐瞒,或许有些话她不想提起,又或许她来忘忧阁是另有目的,不管她是不是离忧安插的人,还是其他人安插的,总有显露行迹的那一天。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如意便起身赶往正安殿,秋日的清晨却带着冰凉的寒意一阵阵的袭在身上叫人不由的打了个寒噤,如意正和冬娘说着些闲话,冷不防看见那宫道旁桂花树下立着一个人,身着玄色锦袍,襟口衣袖处均绣着精致龙纹图样,远瞧着却是个丰神俊秀的男子,只是周身的暗色让他蒙上了一层阴影,一双阴冷的眸子叫人永远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正是三皇子莫离云。
如意只觉得一大早的碰见莫离云有些晦气,心里便不大畅快,但宫中规矩是大,她少不得福了福身子道:“臣女参见三皇子殿下。”
莫离云的脸上带着似是而非的浅薄的笑意,彼时天色尚早,周围几乎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的一派寂静,那桂花叶上尤带着清晨的露水,湿润的晶亮的如一颗颗璀璨的珍珠从绿叶顶上滚落到下面,清风徐徐,吹起落叶几许,他只淡淡道:“你这么早就要去正安殿?”
如意正要带着冬娘和莲青离开,又听他问少不得点了点头又道:“臣女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莫离云见她一脸冷漠的样子,心里莫名抽痛了几分,眸底的笑更显冷酷幽暗,唇角向上一勾道:“如意,难道你就这么不待见本王么?”
如意抬眸看了看他,心中只冷笑一声,淡淡道:“三皇子请自重,臣女不过是以礼相待,何谈什么待见不待见的。”她微有不耐,顿了顿冷然道,“三皇子请自便,臣女告退。”
莫离云忍了心中不悦,表情却沉重了几分,只淡淡道:“如意,本王不知你对本王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但你该知道本王对你绝无恶意,天牢之事本王替你瞒下,足可见本王待你之心,倘若你……”
“倘若臣女不识好歹,三皇子就要揭露臣女是么?”如意冷笑一声,眼角带着讥诮之意反唇相讽道,“难道三皇子殿下一早的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威逼臣女来的,只可惜三皇子你想错了,天牢的事与臣女何干,你又能揭露出什么来?”
莫离云冷笑道:“如意,本王不是想威逼你,本王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就是本王从来都是想护着你的。”
“很好。”如意掷地有声,又道,“臣女多谢三皇子垂爱了。”
如意说完,便拂袖而去,莫离云只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冷声道:“如意,我点到为止,你好自为之。”
如意连头也未回,淡薄晨雾下,她纤瘦袅娜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那层层雾影里,他的眉色越拧越紧,他从不在乎她有没有定下亲事,只要她一天未嫁他都有机会将她弄到手,这样的女子不嫁给他莫离云便成了祸害,他若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他就不信,她能在他的手里翻出天来。
他知道平南王一事就是她给皇上献的计,皇上暗中吩咐人放出风声只说虎符所藏地点已找到,皇上已完全掌控了暗影骑兵,平南王起先还不信,但流言多了心里必然有疑影,那半枚虎符却是他最后的救命符,平南王深夜入秘道取虎符,鹦鹦早在暗中监视着平南王的一举一动,却被平南王发现,平南王认为鹦鹦是细作,鹦鹦性情刚烈以死明志,在临死前求平南王给她看看那枚令他夫妻二人生了嫌隙的虎符究竟是何模样,平南王本就爱鹦鹦,又为着自己误会了鹦鹦是细作而后悔不迭,何况鹦鹦命在旦夕,平南王自然不用担心虎符会被鹦鹦拿走,只是他再不想,其实死人也一样可以传递消息,鹦鹦手掌心中涂着特殊香料,在鹦鹦握住虎符的那一刻起,那半枚虎符便被深深印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鹦鹦说她自己是僰人,她死前的遗愿便是请求平南王将她悬棺安葬,平南王莫有不从,还为着鹦鹦的死病了三天,皇上命刘凌打开鹦鹦棺盖取了鹦鹦掌心里的虎符图,皇上所要的并不一定非要是真正的半枚虎符,他连夜派人另造了半枚虎符,趁着平南王伤痛松懈之机调动暗影骑兵斩了平南王的首级。
平南王到死或许都还不知道皇上是如何调动暗影骑兵的,更不能知道那个死掉的鹦鹦其实是吃了假死之药,她求平南王悬棺葬她,就是等着刘凌打开棺盖来取虎符图案再救了她,因为在悬崖绝壁之上,万径人踪灭,棺椁空了才不会令人发觉。
这当中又费了多少周折,要安排的有多精密才才环环相扣,套出那半枚虎符,沈如意的心思高深难测,倘或她成为自己的妃子,那必会成为一个贤内助,何况沈如意医术高明,又是皇上和太后眼里的红人,还得了天纵福星之名,娶了她就等于娶了民心,不仅他,莫离忧何尝不想娶了她,只可惜沈如意心里眼里只有那个玄洛,杀了玄洛他才能得到沈如意。
想到深处,他眉头一皱,“啪嗒”一声,手无意识的折断了一根桂花树枝,那脸上愈加冷如瓦上霜,他抬眸又望了望如意离去的方向,无论是谁,只要成了他的绊脚石,他都要除去,哪怕是沈如意也不能例外。
他转过身子,毫不犹豫的走了,凄清的风冷冷的刮在他的脸上,却觉得有些痛,而他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他不想有一天沈如意逼他到那个份上,他烦乱的摇了摇头,深呼吸一口气,不多会便走到太极殿旁,他侧目朝里看了看,仿佛能看见自己已坐在了那金壁辉煌的龙椅之上,睥睨天下,俯视众生,唇角浮起一抹固执而冷寂的笑,总有一天,这皇位会属于他的。
转眼间已是秋狩大典,为彰显皇家威仪,又兼具皇上解了内忧之患,圣心大悦,是以今年的秋狩大典格外的隆重,帝后偕同文武百官,拜太庙念祭文,接着便驾车辇浩浩荡荡的去了离京郊还有两百里地的皇家围场,这里连绵万里,却是一眼望不到边佳木葱郁,水美草肥,正是群兽聚集之地。
到了皇家围场之时已是斜阳西下,明欣如飞出笼的金丝雀一般兴奋不已,只拉着如意的手叫着要四处逛逛,如意也不忍驳她兴致,也并未吩咐人跟着,只独自陪了她四处走走,夕阳带着暖暖余辉,照在人身上却是温暖的。
一阵秋风掠过苍翠的树顶,那参天古树梢头碧叶连成万里绿波,远远的似乎还能瞧着有一群梅花鹿围着一弯清水湖正悠闲的吃的草,忽然马声嘶鸣,惊起一地梅花鹿,所有最原始的静谧被瞬间打破,梅花鹿四散的奔来,转眼间只留下一湖清水孤寂寂的耀起夺目金光。
如意和明欣听到马声嘶鸣连忙回头去看,却见帕英莎正趾高气昂的骑坐在一匹通体棕红的马上,艳紫裙裾迎着风猎猎翻起,她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挥了挥手中的银鞭藐视着如意和明欣得意非凡道:“这是表哥赠与我的汗血宝马,明儿个定叫你们两个输的屁滚尿流。”
如意迎着暮光看去,只见那马浑身上下,从头至尾,无半根杂毛,那马踏着前蹄高仰着头大有腾空入海之状,一声嘶鸣差点不曾震碎了人的耳膜,明欣只捂着耳朵,帕英莎哈哈大笑道:“就凭你们这胆小如鼠的样子也配跟我赛马?到时候把你们本就不美的脸蛋栽个大窟窿出来才叫人爽快。”
明欣放手手,大喝道:“你才是胆小如鼠,瞧的一双眯缝眼可不就跟个老鼠似的,看着就叫人心生厌恶。”
帕英莎大怒,她本就生的是狭长的凤眼,虽然不大,却极是妩媚动人,如今听明欣竟讥讽她是老鼠眼,手里的鞭子唰的一声便挥舞了出去,明欣也不甘示弱,抽出腰间银鞭就迎了上去,两根长长的鞭子立时便纠缠在一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