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恶妇-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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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程家富倒下来刘氏才知道慌,要说她每天还是做了饭,给男人儿子吃饱了的,只不过想着分家之后是吃自己,她就俭省,一天三顿沾不上荤腥,像这么吃,铁牛啥也不干瞧着都瘦了些,别说从早忙到黑的程家富。
郎中都没给抓药,一碗红糖水灌下去,不多会儿人就好转了。
人也没跟刘氏要钱,只当顺手帮了个忙,走的时候劝她也别省过了,吃好点啥毛病也没,就哪怕不给烧肉,好歹每天煮碗蛋给他,这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呢。
刘氏刚才怕得很,听说没大毛病才松口气,擦了擦眼泪进灶屋去打了俩蛋。
……
程家富栽倒在田边被程家贵背回家里的事叫乡亲们看在眼中,之后草药郎中匆匆来匆匆去,他走出去没多远就让人喊住,问是啥病?严重不?听说突然就昏过去了吓死人。
郎中一摆手,说是小毛病。
“我亲眼看到他倒下来的,那还是小毛病???”
“真是小毛病,就是吃得太差,他干那么多活身体跟不上,能不倒下?就这都不用抓药,吃两顿好的补补就成。”
这么说是安了大家的心。
安心之余又有人啧了一声:“程家在咱们村里还不是穷的,咋的把顶梁柱亏成这样?”
“分了家各自开火,他婆娘抠门呗。”
“刘氏也是一根筋,就哪怕想省一口,也该单独给顶梁柱补补。”
“这回吃了教训,以后总该知道,人哪禁得住饿呢?”
围过来看热闹的闲唠一通又走了,回去还不忘把这事当笑话说给家里人,事实上这种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婆娘多,刘氏她就是刚分家没经验,有经验的都知道在农闲时吃得差点没啥,咸菜配清粥也出不了事,农忙那段时间咋都要把伙食顶上,哪怕天气再大,下苦力的都爱吃干饭,还要有点油水,才禁得起饿。
大人们笑过就过了,也就是回头见着刘氏挤兑她一句,让她以后有点分寸。
这话让村里娃儿听去,铁牛出去玩的时候就有人说他娘坏,是坏婆娘,不给他爹饭吃,还差点把人饿死了。
铁牛说他们吃了饭的,人不听,还是说,他就跟人打起来。
那天下午,程家兴分完钱把铜板锁在自己屋,刚出来,就看见最近瘦了一些的大侄子一瘸一拐回来,他身上灰扑扑的不说,脸上两道抓痕,都见血了。
脸上的伤程家兴也不敢瞎收拾,问他咋回事,是谁打的?铁牛不吭声,再问就哭。
程家兴没法,里外看不见大嫂估摸是出去割草了,他一口气跑到田边,找上大哥。
“大哥你回去看看!铁牛好像给人打了,一瘸一拐的回来,我问他什么也不说。”
程家富一愣之后,飞奔着跑了回去,程家兴都没追得上他,进院子就看见大侄子扑在他爹身上哭,边哭边说他娘不是坏女人,他娘给吃饭了。
程家兴回来正好听到这两句,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事他管不了,总要大哥自己摆平。他忍不住就说了一句,说没有挣大钱的本事省一点没错,也别过分了,亏了身体花更多钱都补不回。现在有田有地有鸡有猪的,正常过日子不咋都够了?
“哥你先把铁牛收拾干净,再问问他是谁打的,你当爹的不给儿子讨个说法以后人家还欺负他。讨了说法你把地里活收拾收拾,顺带吧二哥也喊回来,我跟你们说个事。”
有些事情,没做成之前程家兴不想多谈,可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
哪怕分了家也是血脉兄弟,总不能看着哥哥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程家兴在屋后两块的地方躺着,眯着眼琢磨事情,都要睡着了听到大哥在前院喊他:“老三你人呢?我把你二哥喊回来了。”
程家兴打着哈欠站起来,每到伏天他就很容易犯困,尤其半下午的时候,随便找个凉快地方眼睛就想闭上,闭上一会儿就睡着。他从屋后绕到屋前,又打凉水洗了把脸,甩着手往外走,看大哥二哥还杵在原地,他回头招了招手:“还站着干啥跟我来啊,咱们找个清净地方说话。”
程家兴带他们找了个背阴的山脚,正好还在苞谷地后头,平时没啥人过去。估摸在这头说啥都没别人听见,他就招呼两个哥哥坐过来:“地里活耽搁半天没啥,今儿我跟大哥二哥说几句话。分家之前的事好坏咱们不提了,就说分家之后,我们兄弟各自成了顶梁柱,以后都要扛起养家的担子,我呢摸到一些挣钱的门路,也不能冷眼看着哥哥们累死累活手里文钱没有。说到底很多是非都是因钱而已,真要穷起来为柴米油盐都能吵,家里过不了清净日子。”
“老三你想说啥就直说吧,我跟大哥哪怕不聪明,这些道理还是明白。”
“二哥你别急,我最近在琢磨,蛐蛐儿赌坊关了之后我就该娶媳妇儿,媳妇儿进门我就该找人盖房子,那房子也盖起来搬进去住着总该想想又要做什么,人还能嫌钱多?我左思右想,还真想出来了。”
“还是吃食买卖,换个做法。我这边做出来也懒得背去找地方一碗碗的卖,我省点事,论斤卖给蛮子小顺儿包括你们。你一口气买得多,我给你少钱,本来一斤卖一百文的东西,你跟我订十斤,我可能就收你九十文,你从我这里买现成的背出去到镇上集市卖掉就能挣差价,这样我省事,你们也挣了钱。就哪怕大头在我这儿,你每天能卖出去十斤二十斤的,也有上百文的利润。像过年前后吃食最好卖,你们错开地方背出去,每天多卖点争取挣个一二两,一个月是不是几十两银子?还抠什么?要啥房子盖不起来?想吃啥没有?”
程家兴说得痛快,他两个哥哥全懵了。
程家富皱起眉:“那我们不是占了老三你的便宜?”
“我说大哥,我亲大哥诶,你想想看!我自己背去卖能卖多少?你们从我这儿拿货,再错开去周边,我每一斤的价钱虽然少了,可卖得多啊!卖得多不就赚得多?这样我还省心,只需要吆喝一声让人送食材配料来,根本不用在酷暑寒天跑出去叫卖。这就变成双赢,我吃肉你们喝肉汤,大家一起发财,你咋就想不明白?”
“……”
两兄弟盯着程家兴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他心里发毛。
又道是一个娘生的啊,为啥你聪明那么多?这办法都想得出来。
“那我们田地咋办?佃出去吗?”
程家兴叹气:“有钱赚哥你还舍不得那几亩地吗?你现在天天拼了命种地,人累垮了嫂子也不高兴,可你要是能拿钱回去,她数着钱总高兴了,你们吃得好穿得好新房子也盖起来,还闹什么闹?”
第39章 039
隔天往河对岸送银子去的时候; 程家兴就把他这个不用出门就能挣钱的计划跟何娇杏说了,怕媳妇儿听不懂,他又解释道:“这是一箭双雕。我俩做了吃的要背出去卖多费劲?走到地方吆喝着卖完再回来这趟最累人不过。折价卖给他们就等于便宜找了个帮忙售卖的; 咱做的事比现在少; 拿的钱比现在多。再说我要总一个人做买卖任由大哥二哥地里刨食,一方过贫; 一方过富; 时间长了真要出事的……我这么说杏儿你听得懂不?”
不就是零售改批发; 有啥听不懂?
把用在销售这块儿的精力拿来做吃的,出来的东西多了,别看批发价低了一点,实际到手的比现在多得多。尤其现在程家兴拿的是四成利,这种只此一家的买卖批发价咋说也得是零售价的七八成; 哪怕卖一样多; 也会多赚。
何娇杏想了一圈,就想到一个问题:“你这主意方方面面都好; 只是咱俩忙得过来?”
程家兴捏捏她爪:“你咋也想不明白?看起来要做的吃食多了,实际上咱们大仁大义带兄弟发家; 那不光爹娘; 嫂子也要拿出个态度; 总有人帮咱们做其他事; 像挑水劈柴洗衣裳收拾屋子或者需要出门买个东西; 她俩不抢着帮忙?她不帮忙那她跟鬼拿货去!我这两个嫂子都看重钱,只是一个聪明些; 另一个笨,到那时要挣钱她俩哪会让你为其他事烦心,不争着来献殷勤不怕咱们紧着别人少她的货吗?”
“再说这吃食买卖也不是一年三百六十天都做,总要挑对时候,比如赶集日去,年节去,平时就不去。我跟我哥说那些就是给他们画个饼,调动调动他,实际赚得没那么多,可也比地里刨食要强,辛苦一段时间总能把房子盖起来。要不然就两个结果,要不过几年他们还跟爹娘住着,要不回头找上咱们借钱盖房。我才不想借钱出去,与其借现钱还不如给指条路,借给给我嫂子鬼知道能不能收得回来。”
何娇杏耐着性子听他说完,想了想,要能将杂事脱手,每天就做点吃的,再给自家煮个饭,那是还轻巧。
可也不能这么轻易让步,她眼一挑:“那你得跟我一起做!比如做花生你就去收回来剥好,做肉丝你就去割肉回来洗干净煮熟,还得给我看火候,不然我才不干呢,这钱谁爱挣 挣去!”
程家兴还瞪她了:“敢情你以为我就当个甩手掌柜没打算帮忙?现在隔条河不方便呢我每回过来不也帮着做事情了?往后咱俩在一个屋檐下待,这些洗洗刷刷的麻烦事还轮得到你?我哪怕不亲自上手也想法子给安排了,女人家这一双手哪能天天泡水里搓啊洗的,多泡两年还能摸吗!咱俩定亲这么久了,你还这么想我,告诉你我要生气了!”
程家兴仿佛真在跟她赌气,说着还作势要走。
何娇杏伸手拉住他。
“你做买卖的不知道凡事先说后不乱吗?再说我这脑子哪有你灵光?你啥都想到了,我可想不到。”
程家兴还别着身子,都不看她,赌气说:“就算想不到我怎么安排,总该知道我心疼你的,我还能吃着花生米看你劈柴挑水洗衣裳做饭外加挣钱给我花吗?我总归为你想了,你想想看,咱们不带哥哥们做事情,你嫁过来嫂子不挤兑你?这么搭把手你日子好过许多。嫂子还敢当你面胡说八道?她俩不得捧着点?她捧得不好我就把货给她停了!看谁能耐!再说拿多少货又不是他们说了就算,咱做多少给他们分多少,做上家的还能让下家为难住?”
何娇杏心道还是小看他了。
看程家兴气鼓鼓的,就跟荷叶上蹲的青蛙一样,何娇杏主动去捏他爪子。
“我才说了那么两句,你气什么?”
“气你当我是扒人皮的地主老财,没信过我!”
“你钱都给我管着,我能不信你?我爹都说还没成亲就把银子给媳妇儿捏的提着灯笼也难找出第二人。”
这话说出来程家兴捂上胸口了:“那还是看在钱的份上,何娇杏我告诉你,我伤心了。”
何娇杏让他闹得没法,看这边僻静没别人在,就凑上去亲他一口。
“还伤不伤心?”
看他嘴角翘起来一下,就一下,他又憋住了,点头说还是伤心。他说完等了等看何娇杏没反应,就抬手指指自个儿右脸:“你再亲一口,我就考虑看看是不是原谅你了。”
……
这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啊。
何娇杏甩开他手,转身走人,走出去两步回过头来哼了一声:“别原谅我了,气死你吧。”
第40章 040
看何娇杏扭头要走; 程家兴又腆着脸把人追回来:“话没说完呢,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他过来的时候背了个竹篓,里面塞了两个布包; 一包是兑回来的银子; 另有包瞧着膨膨的,这会儿才拿出来。程家兴把东西塞到何娇杏怀里; 何娇杏刚才就闻着有股药香; 这才发觉是从这包袱里透出来的; 问他是什么?
“是延寿堂的驱蚊香包,我多买了几个,你用上,也给我丈人他们分一分。”
程家兴说着抬起她左手:“前两天过来看你手背上都起了红点,还能不是让蚊子咬的?他们都说延寿堂这个香包好用; 我头一回买; 你使使看。还有盒药膏,要是被咬了就擦擦; 擦了清清凉凉的,也不会痒。卖东西给我的人是这么说; 不灵你跟我说; 我找他去。”
何娇杏拿右手环抱着蓝布包袱; 左手任由程家兴捏着; 问他:“你自己呢?挂没挂帐子?放没放香包?”
程家兴嘿了一声; 得意洋洋说:“我用不着。”
“啥意思?”
他拽着何娇杏的手捏捏捏,边捏边说:“我从小就不招蚊子咬; 可能血不好吃吧?按说水塘边包括竹林里蚊子都是一群群的,我们几兄弟小时候也爱去那些地方疯玩,每次玩够了回来他们一头包,我还好,顶多一两个红点,抹上口水第二天就好了。我就是不招蚊子咬,都忘了这茬,前头看到你手上的红点子才想到,还费了点劲跟人打听,乡下人不咋花这钱,很多都不知道外头有卖驱蚊香包。”
何娇杏点点头:“我家就没买过,都是烧艾草来熏。”
烧艾草啊。
程家兴想着他娘好像也烧过,当下有用,就是撑不了多会儿。程家兴在走神,何娇杏把他拉到旁边坐下,接着前面说的问他:“你跟我说那个事,就是咱们让利把做出来的东西批发给亲友,这点子你才想到吧?怎么就着急提了?是出了啥事?”
隔条河很多事穿不过来,何娇杏不知道也正常,程家兴踢踢他放在一旁的竹篓,说:“你该想得到,分家之前吃家里,需不着抠,一旦分出来,一粒米一勺盐都得自个儿挣,又要说到分家的时候哥哥们是没亏,但确实没拿到现钱,我嫂子现在不跟我折腾,把精力都用在省钱上了。这两个月天气大,啥事不干还好说,天天下地的人缺了油盐顶不住,前两天大哥晕在田间地头上,因为啥?因为没吃好。出了这个事,村里娃娃还指着铁牛的鼻子说他娘黑心肠,他跟人打架,又打不赢人家一群,昨个儿一脸的抓伤瘸瘸拐拐回来见着家里人哇哇哭,我刚好分完钱歇气儿的功夫撞个正着,看着也难受。”
“我就不是为了我嫂子,你说就哪怕是大嫂,进门才几个年头?我当叔子的跟她有几多往来?原先没闹起来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