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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话本妇女解放记-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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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娘说王家分店缺人,郭何两人可以到后院做活,不须露面。蕊娘身体已损,先把病养好,再到灶下罢。郭何两人听得,又看了毛婉妁,周桂姐几人的活计,便答应下来。横竖两人没个男子撑门面,和这群女娘在一起比外面强。
  蕊娘在牢里待了几月,身上也只经过牢头几人,比黄狗娃好多了。躺了一月,就到灶下干起活来。
  众人好容易逃过一劫,又除去了叛徒谢泼皮,人心竟意外的齐。等奋斗几日,却听得乡试已毕,众秀才等出结果,还没回来哩。
  王姑母自酒楼出事又平复,日日要参汤治病,又预支了金银,给自家打了新头面。王老娘见这小姑子太过浮躁,劝她说盛儿名次还未定,先行置办不甚妥当。那王姑母却讽刺王老娘没儿子,留着十九岁的女儿不嫁人,说出去笑倒大牙。
  王老娘见这人花着嫣娘的金银,还昧良心嘲笑嫣娘,气得对骂起来。正闹腾间,却见街坊萧二官跑来,说是新解元出来了。

☆、第49章 真假新解元

  话说王家姑嫂正撕成一团,却见萧二气喘吁吁跑来,嘴里还喊着新解元出来了。王姑母被这话击中心头,惴惴不安;竟慌得晕倒在地。
  王老娘忙扶起这不让人省心的小姑子,让那萧二缓着说。萧二从王老娘的耳坠拐到梁相国家的青蚨祥;等转回到这次乡试,王姑母已醒来了。
  王姑母两眼一睁;听得萧二在说乡试;便一头扑在萧二身上,双手揪住他前襟;问道:“盛儿中解元了;是也不是?”
  王老娘见这萧二往酒楼报信;又喊着新解元,以为李盛得了榜首;嘴里念佛。这侄儿虽然有些不着调,却也是个往上挣命的人,若把嫣娘配给他;倒是桩好姻缘。
  萧二见这王姑母两眼发狠,心里害怕起来,便支支吾吾不肯说。王姑母许是日日念着中解元,虽没听清萧二说甚,心里却认定李盛当了解元。于是扬起头来,气昂昂走了。
  萧二见王姑母这番做派,惊呆在地,又听王老娘在念叨要把嫣娘说给这解元公,亲上加亲更是美满。萧二本要吐出那话,却又被王老娘揪住衣襟,说道:“盛儿在哪,被捉榜为婿了吗,我家嫣娘还等他哩。萧二哥,你赶紧替我跑一趟罢”。
  萧二夺回衣襟,哭笑不得:“姑奶奶哎,你们姐俩放过我罢”。谁知那王老娘真当李盛被贵人家捉做女婿,顿时坐地大哭起来,骂自己晚了一步,让女儿错过终身。萧二见这两人都疯魔了,赶紧溜走,连张小甲的落花生都不去吃了。
  那王姑母走到大堂里,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各位客官,我儿子成了新解元,酒楼里连摆三日流水席,各位的帐也全记在我名上”。
  酒楼里静默一瞬,便有人恭喜起来。那王姑母上仰着脖子,眼盯着天花板,耳听着众人恭维,十分受用。在座有珠宝绸缎商,忙传命心腹,不一会儿捧出礼盒来,送给那王姑母。酒楼外有人听得东家喜事,都来吃流水席,一时间南县众人都往王家酒楼涌去,热闹非凡。
  那些眼红王家的商贾,此时像是换了心肠,一串串甜话往外吐,腻得几个没去看榜的秀才童生要吐。商贾们都说这酒楼是人杰地灵,三年未满,就开了分店独霸南县,表亲又是解元,真是好命。
  李婆子听了,说道:“估摸咱东家上辈子是个大善人,修桥补路,岁岁施粥,才得来这样的造化”,那胡婆子回道:“东家若是地上的善人,新解元就是天上的星宿了。婆子我也不知积了多少德,才能到解元身边服侍哩”。
  这两人在大堂说话,被一桌子累试不第的秀才听得。这些秀才甚是贫寒,身上的儒衫褴褛寒碜,没有书僮驴子,还没得到榜信。听得这王家出了解元,又能吃白食,便挤在楼里胡吃海喝。
  本以为这酒肉能消磨心中的不忿,却被这两个粗使婆子勾了起来。这些秀才不约而同,全都讽刺这王家虽成了书香,却没去掉身上的铜臭味儿,连下人婆子都没甚见识,好生丢人。说不得是王狐狸和那李盛混在一起,在床上教了妖法儿。
  各位看官,一般的粗使婆子听了秀才相公的嘲讽,早躲去后院了。但这李婆子不是普通人,南县她称八卦第一,没人敢称第二。对头何婆姨虽然不服,却也无话可说。于是这李婆子颠起那刀枪不入的舌儿,将这桌杀了个片甲不留。
  隔壁桌的秀才们见了这等战斗力,全怵了起来,只是埋头吃饭。李婆子见这桌还有眼含轻蔑的,不禁冷笑:“怎得,还要把婆子我瞧成个黄花女不成。你们这些混饭的,肚里没什么文墨,才来我家猛填白米。解元公饮茶作诗,你们是吃米屙屎”。
  秀才们虽然贫寒,却也都说话文绉。听了这婆子的“屙屎”两字,全呛了起来。其中一人吃得猛,竟喷了饭。那婆子又笑道:“好啊,下面不喷上面喷,果然上面吟不出诗来”。
  嫣娘见这边闹成一团,忙来劝说。那婆子却道:“我老人家嘴里不干净,还不是替你找回场子。这些文酸,吃白食偷碗筷也罢了,还编排你和解元。那解元许是要攀高枝的,你被人泼了污水,以后怎得嫁人?”
  嫣娘叹气道:“甚么嫁人不嫁人,我能撑起酒楼,就不再想这事。骷髅狐狸的名声人人皆知,泼不泼水的已不重要了”。
  李婆子劝道:“你莫叹气,前日小九儿托我替你出场气,说是要震住他们,少在街面饶舌”,便走上台阶,叉腰骂道:“你们这群秃嘴听着,从今起婆子我听见谁说嫣娘的不是,见一次骂一次。老娘我快六十,还没遇过对手,若有敢打擂台的,放马过来”。
  嫣娘听得这话,笑也不是恼也不是,心里却暖暖的。王姑母正沉浸在婆姨们的夸赞中,猛得被李婆子一嗓子惊醒,心中大怒。正要上楼去骂那婆子,却听得门外喧闹起来,个个都说是新解元到了。
  王姑母心脏咚咚直跳,满脸涨红,喜气洋洋地往前走。众人都让道给她,好让人家母子相见。等那披红挂彩的解元走近,王姑母却两眼发直,愣在那里。那些相熟的街坊见了,全都指指点点。王姑母顿觉天旋地转,眼看就要跌到。
  谁知跌下去倒的不是冰冷的地,而是侄女胸前软嫩的肉。王姑母心中大叫“萧二骗我”,嘴里却呐呐说不出话来。嫣娘见姑母扑在自己怀里,像是在哭,便安慰道:“表哥高才,纵使不是解元,也是举人老爷哩”。
  王姑母听得耳边众人嘲笑,只有侄女宽慰自己,倒真的哭了出来。王老娘也是失望,又听那些商贾再换心肠,把王家骂了个狗血淋头,被气得咳嗽起来。
  众人正闹腾间,却见那新解元进了门。那解元肤白唇红,体态风流,都啧啧称赞。解元后面是一群同科的举人,李盛灰头土脸,跟在最后。
  那些被李婆子呛声的秀才见李盛狼狈,全都故意大声问李盛的名次。听得是落了第,都哄堂大笑起来。还有那刻薄之人,说这王家伪称侄儿李盛中解元,给新解元示威哩。众人听得,都盯那新解元,看他怎么处置这王家。
  那新解元见李盛耷拉着头,王家众人僵着脸,王姑母窘得躲在嫣娘怀里,便叹了口气,道:“诸位不知,李盛与我是结拜兄弟,他娘也是我娘,这王家侄儿中解元,倒也不差”。
  听得这话,王家众人松了口气,王姑母也印帕呈芰诵陆庠囊话荨V挥心抢钍ⅲㄆ鹈矗怕畹溃骸胺腓ぃ悴痪褪侵辛私庠矗慰嗾廴栉壹摇保秩銎梅⒊眨夜雎衣睢M跫抑谌嗣θダ钍⒁残哪谛卟眩胪瓢刖偷囟愕胶笤喝チ恕�
  酒楼众人见了这番神转折,都叹这解元肚里能撑船。王家本以为冯解元是为了解围,随口说说,谁知冯瑜竟叫人置办香案表礼,当真认了王姑母当干娘。酒楼众人啧啧称奇,王姑母含泪回了礼,只有嫣娘觉得对冯瑜不住,心内感激。
  等这出“真解元大义认干母,假秀才不孝忤亲娘”的戏唱完,冯瑜正要告辞,却被嫣娘托人叫进后院来。
  嫣娘见冯瑜进来,便行了大礼。冯瑜扯她不住,也跪了下来,两人你拜我我拜你,倒是有趣。王老娘在楼上正窥得开心,却见那冯瑜说了几句,惹得嫣娘哭泣,便离开了。
  王老娘忙下楼去,劝慰女儿不要难过。解元公怎了,赚得还没嫣娘多。若嫣娘肯招个上门女婿,甚么样的俊男寻不到,何苦把心抛在他上。
  嫣娘听母亲说出这等顽话逗自己笑,便止住泪道:“娘,我不是心慕他。本要向他道谢,他却说被人监视,以后轻易不能来酒楼了。若是有事寻他,须得暗地里哩。又说自己身落虎口,没脸见人。可怜这等俊才,竟不得自由”。
  王老娘听得奇怪,问道:“他不是新解元么,父亲又是府尊,这临安谁敢找他的不是,真是奇怪”,嫣娘回道:“许是天外有天哩。他中了解元,又有咱家的股,我们的靠山更稳,以后两县县尊都得收敛点了”。
  王老娘听了,笑道:“真是年轻女娘说的话。这些官宦大家,谁真将商贾视作同伴。若是咱家没钱了,就算冯衙内心善,他家长辈也要撤股撒手。我算是看开了,女人家没个好夫君,就要有势有财。你这等模样,又有酒楼,晚几年也有男子娶哩”。
  嫣娘笑道:“娘尽乱说,姻缘本是天定,前日彩虹还讲了个‘一言鸳鸯’的话本,就是一句话成了夫妻的。那些真心慕我的,千辛万苦也要娶我;想吃软饭占便宜的,一遇挫折就退了。我还是做大酒楼,等月老牵线罢”。
  王老娘道:“这话不对,平日你只在酒楼,极少出门,外面红眼的都将你说成妖邪哩。等哪日我带你去月老祠拜拜,路上有男子见了,说不得就来求娶哩”。
  两人正说着,却听得外面有人喊叫,便止住话头,出门去看。

☆、第50章 南柯虫蚁梦

  话说王家母女听得门外有人喊叫,慌忙去看。却见李盛赤红着眼儿,拿根棍棒,遍地捣毁蚂蚁窝虫子巢;还点了灶里的火,烧得虫蚁全跑出来。
  原来王老娘有个毛病;看见细密密一片,就头晕害怕。如今见了满地的细碎;还跑成团儿;早唬得手脚发冷,眼看就要倒下。
  嫣娘眼疾手快;扶住老娘;一叠声叫人去寻大夫。胡大儿叶小咬等伙计见了;忙去拦那李盛,好半天才把院里平定下来。
  李盛被人拽住;动弹不得,只是大叫大嚷,嘴里的酒气喷得老远:“都是那狐狸邪道害我;才丢了个解元。那张小九果是妖人,不然我今年中举,后年探花,娶得韩林千金,谁人不夸。如今害得我不上不下,气煞我也”。
  众人见这李盛因为落第,被鬼迷了心窍,闹腾后院也罢了,还攀扯起无辜之人,真是过分。那李盛喊了半日,终是喊累,才耷拉着头任人扶回去了。
  王姑母阻拦李盛不住,又见后院被烧损了些,十分羞愧。本来就因自作主张,损了酒楼三天的收益,儿子又替自家拉下一笔账,觉得没了老脸。只能印帕乘盗思妇淙砘埃湛蠢钍⑷チ恕�
  嫣娘见王老娘被虫蚁惊到,对李盛没甚好脸色,请了周桂姐几人替她去探望,自己却不露面。王婶娘见这侄女耍起小性,便挑拨两句,又拽起那正看闲书的彩虹,随王姑母一同去看李盛。
  彩虹这两日在酒楼内乱跑,听了出大戏,暗叹这运道果真天注定。那新解元爱个赏花饮酒,每日都去贵人家游玩,还能当得榜首。李表哥时时苦读,乡试前一月连觉都不睡了,却连榜尾都没摸到。
  彩虹一路感叹,随着长辈们进了李盛房里。见李盛睡下,母亲和王姑母聊得正欢,便从袖里摸出话本,坐在一边继续看。
  正看得起劲,却听王婶娘说道:“盛儿这几日心中不快,得当心他跑到外面,冲撞了贵人,那才麻烦哩”。王姑母应道:“他婶,我就这一个儿,哪能不留心他。他也是心里不爽利,都怪我听信萧二那贼种,才害得盛儿没脸”。
  王婶娘说道:“要我说这新解元也太实在,世上这样的好人少见了”,又说:“可惜咱家不是大户,不然彩虹配他,也是个良缘”。
  彩虹听见母亲竟说起自己婚事,羞得跑了出去。屋里姑婶两人都笑,王姑母还说:“彩虹长得俏,虽比不上嫣娘,在南县也是拔尖的。盛儿若不是胸有大志,把彩虹说给他,也是好事一桩”。
  王婶娘心内晓得这是客气话,王姑母是个掐尖要强的,怎瞧得上彩虹,还不是李盛出了大丑,才用这白话笼络自己。却也没说破,只是笑着,又把话往新解元身上转。
  这两人说着,谁知李盛睡梦里听见“盛儿彩虹”,不知梦到甚么,竟乱喊道:“彩虹你这贱妇,一个偏房竟害正房,看我不弄死你”,惊得王家姑婶岔住话头。
  王婶娘被那胡话气得转身就走,只留个王姑母气得哭道:“这从哪说起,又得罪了一个”。李盛被哭声惊醒,想起梦中之事,竟劝母亲不要哭了,等自己成了探花,彩虹那小娘还自愿献身当偏房呢。
  王姑母见儿子因落第,连脑子都混沌了,说出这等不着边际的话,哭得越发厉害。没一会儿,又要去寻根绳子上吊,说是对不起李家列祖,不如随了他们去。李盛被母亲这番做派吓住,才不说胡话了。
  谁知李盛不乱说话,却染上嗜睡的毛病,一连几天连床都不下。若是周桂姐送饭慢些,还满嘴乱骂,说是得罪了探花老爷,有得你受的。周桂姐笑道:“我不认得甚么探花,只知道冯衙内是新解元,前日还赏我一两银呢”。
  这话说中李盛心病,顿时乱喊乱骂起来。王姑母急忙跑来,劝慰李盛,天下多少惨事,都没你这番闹法。李盛道:“娘,她们和那妖邪一伙,谋算我的前程哩。梦里的南宫仙子已告诉我了”。
  王姑母听李盛道,前日里醉酒时,有个叫南宫幽梦的神仙托梦,说他本是命定探花,此次能中解元的,可惜被妖人夺了运道,只能落榜。又说这李盛未来岳家是孙学士,一手扶持李盛,虽然孙千金时常耍小性,闹着回娘家,却不影响翁婿两人结盟。
  又说彩虹被自己收做偏房,还有六女当小星,与正室凑个七星伴月,风雅得紧。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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