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讲大道理-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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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义和大势碾压对手的缺点,就是时间。
只有这些小国小村小城堡,才能在今天呼喊大义,明天就立刻出发,然后打对手一个懵逼。
张之洞根本玩不起上古时代的大势碾压。
陕西的流民到华国,要多久?
没有粮食,面黄肌瘦,却带着大包小包,拖儿携女,有老有少的流民,一天能走10里地,就算你厉害。
从张之洞悲壮的喊出口号的时候,胡灵珊开始做准备工作,在5000w流民还在半路上的时候,胡灵珊就已经完成了全局的计划,对军队的哄骗,甚至是老胡家的退路。
现代军事,早就不是喊口号,筹划几年,再开始开打的时代了。
喊了半天口号的英国,收拾不了德国,喊了半天口号还得意洋洋的张之洞,也收拾不了胡灵珊。
“你耍你的阴谋诡计,本帝打本帝的,看是本帝先崩溃,还是你的人头先落地。”胡灵珊恶狠狠道。
杀5000w流民?根本不可能。
华夏从来不存在前赴后继不怕牺牲的流民,杀了前面的,后面的多半就自己逃了。
考虑到5000w流民不是一起出现的,总会有人不知道不信邪,甚至真的是愿意为了神战献身的大义人士,恐怕会有百万流民死在前线。
但张之洞定然会在背后挑动,甚至同时出兵攻打,从道德上,从人性上,从战斗意志上,从各个角度瓦解华国士兵的斗志,安徽前线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面对定然要崩溃的战局,胡灵珊只有被迫提前与张之洞正面决战。
只要张之洞不得不抽调湖广军队决战,没有武器没有组织的流民,不战自溃。
但这决战的场地,必须选择在湖广的地面,而不是华国国内。
打赢?
完全不需要。
只要屠杀几个村镇,就会吓得湖广人背井离乡,湖广就会有千万流民。
在湖广的地盘打上一年半年后,湖广必然十室九空,经济倒退,饿殍遍野。
张之洞可以把5000w流民当做数字,当做工具,胡灵珊也可以把湖广的千万百姓当做数字,当做工具。
谁都不比谁没人性。
只是,在华国用屠杀将5000w流民拒之门外的时候,张之洞做好了将1000w湖广流民拒之门外的准备了吗?
不用打,张之洞已经输了。
“朕要疯狂征兵,把所有对朕有一丝不满的人,全部送到前线去,送到湖广去!
朕要在湖广打上十年八年,朕要让湖广听见朕的名字就害怕!
惹毛了朕,这就是下场。”
正文 97。风再起
湖北武汉。
十几个人坐在屋内默默无语。
胡灵珊丧心病狂的叫嚣屠城; 超出了大家的预料。
这些人都是老行伍,或者久经官场的官员了,很容易就猜到了胡灵珊的用心。
湖广破烂,几千万人被胡灵珊的军队在后面驱赶着,逃入各个有着严密的防守工事的大城市; 然后,大街上躺满难民; 粮价上涨,治安混乱; 人心动荡。
辜鸿铭满心酸楚。
为了除掉一个政见不合的对手; 导致中原处处战火,哀鸿遍野; 值得吗?
“嘿嘿,胡灵珊还是太幼稚了。”张之洞冷笑,以为这就能打败湖广,太天真了; “胡灵珊能屠城,老夫难道就不成?下令; 除了几个要害城市; 其余地方放弃防守,调集所有军队,进攻福建,安徽,浙江,所到之处,尽数放火烧了。”
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
张之洞下定了决心,湖广破败就湖广破败,没什么了不起,把华国也拉下水,将华国也打成一片残垣断壁。
“还有那5000w流民,让他们不要硬闯关卡,有的是小路。”
华国的地形太狭长了,国境线漫长的不像话,有的是深山老林,有的是带着大炮的军队过不去,但是流民过得去的地方。
5000w流民和湖广的主力军队,随便想就知道,即使华国打赢了,也没几个地方能住人了。
“张公,这是要遗臭万年的。”辜鸿铭吓了一跳。
这么做,和李自成洪秀全有什么区别?
简单的,高大上的天下逐鹿,一统华夏,忽然变成了low到爆的乱贼,被后人在历史书中点名鄙视,很光彩吗?
张之洞笑了。
“鸿铭,1840的时候,大清有多少兵将,英国有多少兵将?八国联军的时候,大清又有多少兵将,八国联军又有多少人?大清人又有多少?为何就任由洋人长驱直入呢?
老夫思索了几十年,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圣人不出,人心已经堕落。
是洋人打进来也好,是洋人灭清也好,都和麻木的百姓没有关系,谁当皇帝,还不是交税吃饭,洋人当皇帝,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只想着自己的好处的人,又有谁会在意,是西学灭了中学,还是中体西用。
老夫喊了许久的中西文化之争,也就只有鸿铭一人在意而已。
可老夫换个口号,杀了胡灵珊,分财产,当皇帝,当将军,当丞相,立刻就有很多百姓赶着来巴结。
这是博取身家富贵的时候啊。”
张之洞冷笑几声,对着面色惨白的辜鸿铭又道:“天下再破败,能有满清入关时屠杀天下汉人的破败,能有李自成席卷天下时的破败?
只怕不会。
老夫只要一把火烧了几个城市,华国的内乱就会开始,胡灵珊的治国之道,可差得很,究竟是她先完蛋,还是老夫先完蛋,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华夏自古以来,大乱之后,才是大治,不论老夫和胡灵珊谁得了天下,都必须死上一大批人,这天下,才会浴火重生,才会更稳定更昌盛。”
辜鸿铭惨笑,华夏皇朝的崩溃,从来都是土地兼并造成的,死上几千万人,人少了,大家都有土地了,自然就安稳了。
这个道理,很简单,很现实。
可是,真能把这几千万人,当做一个数字吗?
辜鸿铭自问,他做不到。
张之洞道:“通知其余各省大佬,所有军队全部进攻,一举统一华夏,就在今日。”
……
“碰!”
《申报》的门被砸开。
“谁?强盗?快报警!”门内正在忙着印刷报纸的人惊叫。
几百个士兵冲进了报社。
“全部带走!”带队的军官冷冷的下令。
“我们犯了什么罪?”报社的人反应过来,这是华国对媒体打击报复了。
“无罪。”军官坦率的道。
“这是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都不需要了?”报社的人冷笑。
军官笑了:“华国进入战时状态,可以征调所有18岁以上的男子进入军队,为国效力,抗拒者以叛国罪当场处死。”
报社的人怒,什么征调所有人,摆明了就是清理反对派。
几十个报社的人,被押进了军营,已经有几百个人抱着头,蹲在操场上。
一眼看去,就找到了几个熟悉的报人。
《申报》主编冷笑,果然是找了借口清理反对派,安慰众人道:“别担心,《申报》的老板是洋人,会把我们捞出去的。”
在满清的时候,《申报》就能打着洋人的牌子,顶着满清的压力,做一个自由的报人,就不信会在现在垮了。
其余几个报社的人,忽然一齐抬头,神色古怪的看着《申报》主编。
“怎么了?”《申报》主编莫名其妙。
“老兄,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另一个报社的主编苦笑。
以为洋人是洋老爷,是第一等人,犯了罪也不能抓的,那是满清。
原来一直站在新闻自由第一线的《申报》,其实底气也来自崇洋媚外。
《申报》的人都沉默了。
不自觉的,总以为老板是洋人,底气就厚一点,在洋人的公司工作,地位就比其他人高一点。
“没事,百年的习惯,哪有这么容易改变的,只要能把我们平平安安的捞出去,我们再讨论怎么改变。”主编勉强笑着,安慰《申报》的同仁。
军营又进来了一批抱着头的人。
“老板!”《申报》主编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惊呼。
《申报》的老板,安纳斯托·美查,和普莱亚衣衫凌乱的被押了进来。
“在这里看到你们,我不知道是不是该说,见到你们真高兴。”安纳斯托·美查还有心情说笑。
“你们怎么也被抓了?”主编问道。
安纳斯托·美查耸耸肩:“该死的战时条例,我们被抓壮丁了。”
“可是你们是英国人!”主编惊讶的问,华国打仗,还有抓洋人当壮丁的?
安纳斯托·美查叹息:“必须感谢这些士兵,还是讲道理的。”
主编认为安纳斯托·美查的脑袋进水了。
“他们没有用间谍罪干掉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安纳斯托·美查一脸的幸福。
“我们会成为炮灰吗?”主编低声的问道,胡灵珊抓了他们当兵,估计是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了。
“我想不会。”安纳斯托·美查很乐观。
几乎操场上所有抱着脑袋的媒体人都被这个神奇的看法吸引了。
安纳斯托·美查解释:“给我们每人一把枪,把我们送上前线战场,又有什么用?我们连开枪都不会。
华国朝廷除了损失一批枪支弹药,什么都得不到。
真要杀了我们,还不如直接枪毙,更节省弹药。”
众人点头。
“我猜,多半是让我们做后勤运输什么的,除了这个,我们也做不了其他了。”安纳斯托·美查很有把握的道。
在阵地战防御为主流的战争中,后勤运输的伤亡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要身体强壮,互相帮助,不累死不病死,我们一定能活着回来,继续痛骂华国朝廷。”主编忽然有了信心。
操场上的气氛,忽然就轻松了很多。
……
“坚持!只要翻过这座山,就是华国的领土,那里有吃的,有喝得,还有房子银子和女子!”
几千人缓缓的挪动着,对生的希望,以及对富贵的**,支持着他们。
“快看,我们出来了!”走得快的人,回头大叫。
山林的外头,可以远远的看见房屋和炊烟。
几千人立刻开始充满了活力。
“冲进去,见人就杀了!”有人握紧手里的刀,狞笑着。
“女人,我要女人!”有人红着眼睛,精虫上脑。
“我要吃的,我什么都能吃下去!”有人眼睛放光。
几千人为了各自的目的,疯狂的,踉踉跄跄的,冲向山村。
“砰砰砰!”枪声忽然响了,冲在前面的人纷纷倒下。
这里有华国的军队?
流民们惊慌的停下了脚步,有人开始往后逃。
“不要怕,没有多少枪,是山村的猎户!”领头的人大声的叫着,“都冲上去,他们来不及装弹药的。”
混乱的流民又一次有了主心骨,大声吼叫着,拼命的向前冲。
小村内。
“真的有流民过来了!”小村的人慌乱的叫着,还以为镇子里的人是胡说的,现在怎么办,有几千人呢,村里只有几杆枪。
“早就叫你们搭围墙,你们就是不听!”有人愤怒的大骂。
其余人反驳:“谁会想到,这些人会真的来!”
翻山进入村子的道路,很不好走,几乎就没见过有人走这条路,连他们土生土长在村子里的人,都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能翻过这座山,到邻省去。
既然不会有人来,何必花了大力气搭围墙呢?围住这么大的村子,需要多少木头,需要多少钱啊!
自然是大家都反对了。
可这些天杀的流民,竟然真的来了。
“我们和他们好好的商量一下吧,我们出粮食,让他们离开这里。”有人道。
“对,就这么干。”
“是啊,都是活不下去,出来求条活路的老实人,都是讲道理的。”
“你们疯了?那些人怎么可能会讲道理!他们人多,但是饿了许久了,没什么力气,只要我们拿刀子拼命,一定可以打跑他们的,镇里的官老爷都说了,只要杀了他们领头的,他们就会逃了。”有人反对。
“李四,这是村长决定的。”有人怒斥道,开打,这是要把全村人往火坑里推啊。
村长怒了:“李四,这是全村人的决定!”
李四看看周围所有人愤怒的眼神,只好忍气吞声的道:“是。”
就这几句话之间,几千流民已经靠近了村子。
“村长,我们守不住了。”警戒开枪的几个猎户,慌张的逃了回来。
“不要慌,我们去和他们讲道理。”村长冷静的道。
几千流民终于到了村口。
“都听我说,我们村愿意提供粮食,大家都是为了有口饭吃,我们理解你们,我们……”村长站在前头,村民围在他的背后。
“好啊,先把吃的拿来。”领头的流民大笑着走近。
“快,把吃的拿来。”村长回头道。
“噗!”
一把钢刀砍进了村长的脖子,卡在骨头里。
村长愕然转回头,惊愕的指着领头的流民,想说话。
“老不死的!”领头的流民大笑着一脚踢在村长身上,借力拔出了刀子。
几千流民早已杀了上去,村子里惨叫声一片。
“快跑啊!”几个村民拼命的跑。
流民没什么体力,很难追上他们的。
李四茫然的看着流民们在村里杀戮,抢劫,强(奸),心里愤怒极了。
明明可以杀了这些没有力气的流民,为什么会这样?
“不用跑了,已经没事了。”几个跑得快的村民,瘫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
“我就知道他们追不上来。”一个村民得意的笑。
“村里的人只怕都死光了。”另一个村民叹息着,脸上更多的,是为了自己活下来的庆幸。
“嘘!有人来了。”有村民惊慌的道。
几人急忙趴在地上。
“是李四那个sb。”看清来人后,村民们放松了。
“李四,这边。”有村民大叫。
李四缓缓的走近。
“我就说挡不住的,怎么样,我说对了吧。”村民大声的对李四道,“要是听你的,大家都会死。”
李四笑了笑,手里的柴刀用力的砍中一个村民的脖子,鲜血飚射到他的脸上。
“李四,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