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青楼改作业-第10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自然是能的。
只是这擅闯公堂的罪责,也不能轻易罢休。
“学生愿领责罚。”刘拂拱手,“只是这无法无天的人,却不止学生一人。”
第177章 清歌
事情如刘拂所愿的发展了下去; 但最后的结果,却超出了她全部的预料。
在刘拂与蒋存两个‘无关人士’,与方才藐视公堂试图动手的贺子寅; 都被挞了三鞭后,谢妙音回望一眼被架下去的刘拂,一反常态,侃侃而谈; 道出无数贺子寅的私事。
不止堂下百姓一副听说书的神情,与贺子寅交往过密的书生们也都面露惊奇。
而作为当事人的贺子寅虽仍立在堂上; 却因方才的伤处脸色苍白; 咬牙切齿的模样看起来很是不同寻常。
他欲要反驳,但五句中仅能驳上一句的样子; 也十足的没有信服力。
独个立在那里无处搀扶的贺子寅听着谢妙音妙语连珠; 只觉得伤处痛得不行。他眨了眨眼,眨去从额上垂下的汗珠,透过迷蒙去看跪在地上的那个女子。
就连贺子寅都有些疑惑,自己是否真上过这个小皮娘的床。
“……床间蜜语; 妾身曾听贺子寅说过; 他私下搜集了今科士子名录,只待题宪出京……”
这话不假; 确实是他的谋算。
已习惯了寻机辩驳的贺子寅先是思路了一瞬,才发现事有不对。
“我不杀伯仁; 伯仁却因我而死,妾身身负性命……”谢妙音突地跪直了身子; 语速变得极快,“实无力苟活于世,愿一死以证清白,控贺子寅狼子野心!”
话音刚起,她便爬起身来,直直冲向堂上玄木堂案。
只听‘嗙’得一声巨响,谢妙音已微顿于地。那尖尖桌角上沾染了猩红血迹,缓缓顺着棱角趟了下来。
“妙音!”刘拂大惊失色,捂着后腰伤处冲开衙役,直扑谢妙音身边。
春海棠哭得花容失色,正用袖摆压着谢妙音额上伤处。
但那伤口又深又阔,洇洇血水滚滚而出,须臾间便湿了春海棠满臂满手:“救救她,快救救她!”
谢妙音已是面如金纸,吐息艰难。
刘拂的怀抱,已被鲜血浸透。她心知肚明,便是华佗在世,也救不得这一条性命。
眼见一缕香魂即将西去,刘拂只觉一口气梗在心头,嗓中如塞了团棉絮,难以出声:“妙音,你怎如此……”
她又如何猜不到,怀中少女如此痴傻所谓何来。
不过是为解她忧虑。
“三真一假,虚、虚实难辨,全是公子教、教奴的……”谢妙音气若游丝,所出之声,仅有刘拂一人能够听闻,“奴本薄命人,公子莫要、莫要伤……怀……”
“公、公子……”少女艰难的捏住刘拂的袖摆,“奴,奴在家行三,你……可否唤奴一声三、三……”
一语未毕,竟已没了声息。
“三娘。”刘拂伏首于她耳畔,轻声道,“你且安心去吧。”
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需得她做,绝非伤怀时候……她狠狠闭了闭眼,将泪光眨回。
将谢妙音安放于地,理好染满血迹的衣袍,刘拂跪地叩首道:“求青天与民公正!”
谢妙音不能枉死,有一条人命作证,便是没有实据,贺子寅也只能束手就擒,任人搜查。
在听到一个‘准’字后,刘拂再次重重叩首,然后直起身来,直直瞪视着扭曲了神情的贺子寅。
二人视线交错的瞬间,刘拂勾起唇角,向他露出了一丝狞笑。
面若桃花满身血污,不过一笑,竟似是罗刹般让人望而生怖。
贺子寅煞白了脸,眼睛却无法从刘拂脸上离开分毫,他忍不住倒退一步,欲要再退,就被衙役们挥动杀威棒的呼呵惊得跪坐于地。
“贺公子。”刘拂拱了拱手,讽笑道,“你身负功名,本不必跪的。”
只是日后,怕贺子寅在这十尺公堂之上,再无站着的机会了。
···
不出刘拂所料,以贺子寅之猖狂,绝不会将蛛丝马迹都收拾得干净利落。
他们一路抽丝剥茧,在才发现丁点与安王相关的端倪时,就密奏京师,用最快的速度换来了执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
锄奸佞,斩逆臣,突如其来的旨意,打的安王措手不及。
但清算比起查探更加不易,是以当一切尘埃落定时,秋闱也已过去,陈迟也终于在放榜之前,于狱中迎回了因案件一直未定而收监于内不得出的春海棠。
当他架着马车将春海棠送至金陵城外狮子山下时,天色已昏暗下去。
“你妙音姐姐,果真是一把火烧了的?”
陈迟点头,稳稳扶住他满面泪痕脚步不稳的干娘:“谢姑娘当时,是这般交代孩儿的。”
春海棠拭了拭眼角,低声道:“这也非你的过错……便是与她朝夕相处于我,也为看出她何时起了死心……真、真是个死心眼的傻孩子!”
身后事如何操办,谢妙音只趁着那日偷偷讲了数句与陈迟听,中间夹杂着无数闲言,让人难以察觉。
“我晓得的。”陈迟哑声道,“最内疚的是阿姐……我又如何敢再伤怀。”
“那是?”
“周公子从来后一直陪在阿姐身边。”
极目远望,小山头上正立着一处新坟,坟前一站一坐,倒映着两个人影。
“傻姑娘。”刘拂倾酒于地,“贺子寅怕是至死都想不到,他使你做棋子暗害他人,最后会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只是我也想不到,你竟会如此……”
那碑上‘清歌夫人’四字,正是太孙妃闻讯后,为谢妙音求来的封赐。
“大师奏操,荣期清歌,沉微玄穆,感悟悟灵,此亦天下之妙音也。这清歌二字,极衬你。”
清歌二字,却是刘拂为她选的。
“三娘,放榜之后我便要北上,怕是不能常来看你了。”刘拂轻叹口气,弯腰用指尖划过碑上阴刻文字,“不过只要南望,便是在望着三娘你。”
她的声音哽在嗓中,白玉似的脸憋得通红,眼中却无一丝泪痕。
“阿拂。”周行轻按着刘拂肩头,感受着掌下颤抖,心也紧缩成一团,他轻叹口气,恨不能以身相待,“你且哭出来吧。”
刘拂摇头轻笑道:“我答应了三娘,绝不伤怀。”
这数月来,周行已劝过刘拂许多次,只是从未奏效。
“我无事的。”刘拂伸手遥指,“你看。”
山后秦淮河水涛涛,离当年祭河神所筑高台旧址不过百余米,峰顶正与饶翠楼隔河相对,那墓碑面北而立,正对着京师所在。
“这傻丫头,竟是被当年一个幻象,困住了一生。”
她脱下外袍,轻轻盖上碑后小小的坟茔,就如当年元宵节上脱衣递与谢妙音时一样。
眼前浮现的少女,亦是当年一袭白纱,端庄素雅中透出丝丝可爱娇憨的观音娘娘样子。
‘我叫妙音,姐姐你呢?’
第178章 郡君
“刘碧烟!你坑害得我好惨!”
隔着牢门; 刘拂斟了杯酒递到贺子寅唇边:“贺公子此言差矣……”她笑望着对方,轻声道,“你该唤我一声‘郡君’才是。”
跟安王被禁之事同时传遍朝野的; 还有龙女以己身渡众人苦,因揭露反王一事立下大功,被敕封为郡君的消息。
与此同时,她还由圣上做主; 被老忠信侯代子收为义女,成为了忠信侯府的大姑娘。
既算是给刘拂一个立得住的身份; 也是给上月因旧疾难治病逝的老侯爷一丸安神药。
有龙女护持; 百年之内忠信侯府都会安然无虞。
因着身有爵位,得以以女儿身重入刘氏族谱的刘拂; 自然要来感谢反王一系最大的功臣。
“怕你忘了; 当年元宵节后观音献礼,拔了头筹的虽是我,但真得了观音的,却是你。”
那夜大火熊熊; 被困于火场中的谢妙音养伤月余; 再出楼时,已变了天。
“贺公子定不记得了。”刘拂扯扯唇角; 眼中没有丁点笑意,“那夜你在家中办了场堂会; 受苦受难的主角,真是我家三娘。”
见带着重枷的贺子寅呆愣当场; 刘拂轻笑一声,将酒杯稳稳放在了他的枷拷上:“贺公子可要小心些,这许是你今生最后一樽美酒了——毕竟那佐断头饭用的水酒,怕是真掺了无数的水呢。”
她高举酒壶,启唇让细细的酒柱倾入口中,眯起眼笑望贺子寅:“今日一别,半月后菜市口,就不再相送了。”
说罢掷了酒盏大笑而去,唯留一室酒香。
今个儿是武举放榜之日,离他们归京的时候,也不剩多少时候了。
将要跨出牢房时,刘拂突然想起了那日离别时,隐隐约约听到的谢妙音的唱词内容,终于晓得了她唱的是哪段戏目。
原是《苏三起解》啊……
“……想起当年落娼院,幸遇三郎订姻缘……”她轻轻哼唱着,到底忍不住落下泪来。
“郡君娘娘?”新换的狱头战战兢兢跟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刘拂拭了拭眼角,轻叹一声:“无妨。”
只盼三娘来生得遇佳缘,平安喜乐。
···
待到参加了许多宴会后,作为武举辅正的陈迟,并没能如愿将他的养母接至京师。
同样得到封赐的海棠夫人在义子不死心的问询下,再次给予了否定的回答。
“自我被卖至金陵已有三十年,此处早已是我的故乡了。”春海棠笑着捏了捏义子的脸,“你才多大年纪,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等你成了什么什么将军在京师买了大宅养好了仆婢,为娘再去做老夫人。”
蒋存与周行对望一眼,拍了拍面露不舍的陈迟肩头:“你既已决定要去我父帅麾下效命,那城中那处宅院,便当作父帅的赠礼,送与海棠夫人安住。”
见刘拂点头,春海棠也就应了下来。
她笑握着刘拂的手,轻声道:“小晚那孩子脾气软糯,过几年到了年纪,还要你多多看顾着才是……”
刘拂这次却没顺着她的意:“虽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海棠姐姐也要可怜可怜他们做儿女的孝心,不拘是小晚还是骄儿的婚事,都得要母亲相送才是。”
见春海棠红了眼眶,刘拂轻笑道:“京师离金陵虽远,却也不过大半月水路功夫,你素来爱夸耀自家水中游鱼,想来不会胆怯的。”
春海棠撑不住面子,扑哧一笑,到底点头应下。
“楼子已改成了安堂,平日事务繁杂,我托赖了宋小先生相助,你与他也算旧交……”被掐了一把的刘拂忍住痛呼与笑意,敦敦叮嘱道,“你切莫为了那些虚的,枉顾了眼前。”
他们这一别虽是山高水长,但佳期已定,山水定有相逢,反倒欢声笑语,并未露什么悲声。
弃车登船时,刘拂回首遥望金陵青山绿水,突地想起当年自己归乡赶考,夺魁登顶的风光日子。
恍如隔世。
果真隔世。
如今她一袭女儿裙装,光明正大行于一众男儿身边,依旧能受世人爱戴目光,竟是从未想过的乐事。
周行放好行囊,行至船头刘拂身边,静静看了她会,才开口笑问道:“在想什么?”
“想两件事。”刘拂轻笑道,“其一,是我有个深藏多年的秘密,似到了可以说与你听的时候。”
被她笑容所慑,周行只觉心跳漏了一拍,一时间竟未反应过来刘拂在说什么。
及至一阵江风袭来,他猛地睁大了眸子,这才醒悟:“阿拂……”
站于高处的刘拂俯身抬手,用食指压住周行唇峰,止住了他的问询:“其二么——”
她拖长了声音,轻声漫语,一字一顿道:“就是好奇,那文曲星君何时会落至我这龙女身边。”
周行握着她的手,稍稍移开置于自己脸侧,正色道:“怕你不信,明年三月初七,正是文曲星君下凡,与龙女喜订良缘的日子。”
这其中的手笔要如何做,他心中已有了成算。
刘拂挑眉:“如何?”
“那日。你一曲琴音,凭谷栗得百鸟相和,正得龙御众兽之意。有鉴于此,当我金榜题名参拜文庙,当可呈祥瑞之势。”
见他全不为是否能拔得头筹而担忧,刘拂不由合掌笑道:“既如此,我便再送你一道祥云盖天,漫天红霞。”
在那个不曾有她的建平五十八年三月初七,状元公周默存携同年参拜文庙,跨出正殿时正遇霞光破天,多年后此事被人翻出,成了奸臣权相不容于天的象征。
这天赐之相既然不论如何都与周行相关,那与其成为他人诟病的把柄,不如早早捏在自家手中,成为他当为忠臣良相的象征。
“待觅个良辰吉日,我便将一切,都讲与你听。”
包括他们之间所有的恩怨,她幼年对他的惧恨,后来无限的懊丧,还有那个固执刻薄的老头儿穷尽一生,终于实现了的大延盛世。
“良辰吉日?”觑着左右无人,周行牵起刘拂的手,轻吻了吻她的指尖,“九月初三,正是建平五十八年最好的日子。”
一年过去,作为‘孙女’的刘拂,也正好出孝。
感受到指尖温热的触感,刘拂的耳根不自觉有些发烫。
“大延英才济济,你竟似是有十成十的把握?”
“我唯一没把握的,是小侯爷年岁太小,怕他将你摔了……”见刘拂要恼,周行眼珠微转,在她抽手前笑道,“不过陈举人年岁已不小了,定能背得动你这个阿姐。”
第179章 娘子
那一日百鸟齐贺; 祥云盖天,东方雷鸣阵阵,难得一遇的盛景; 成了京中百姓经久不息的谈资。
而与祥瑞一同现世的文曲星,亦成了他们夸赞的对象。
与刘拂坐在雅间饮茶的周行听着楼下百姓们对他人才品貌的夸赞,不自觉笑出声来:“若我没记错,半月前说我生来惫懒狗屁不通的; 也是他们。”
刘拂摇头失笑,并不反驳他的话。
百姓最好忽悠; 自然不止是她手上的枪。
半月前会试皇榜一贴; 那混世魔王周行连夺解元会元,自然碍了不止一个人的眼。
传出那些不悌不孝说法的; 到不一定真是周怜儿与他那偏心眼儿的老爹。只是刚好趁手; 一溜收拾了方便。
想起祁国公府上,已被吓破了胆子,再不敢生事的‘周三公子’,刘拂忍不住叹道:“你倒好; 光明正大重序了齿; 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