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有女-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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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知言还是不能释怀,坐下轻搂着她肩膀,哄道:“北疆虽苦,可也最易立军功,倘若舅兄能拼得一两样不凡的功业,能令圣上回转心意,宣他回来,即便不留在京中,各州府都可安置。快莫愁了,嗯。”
知言想得更多,秦旷出事,知恬的下落更让人发愁,故她对着孟焕之诉苦:“祸根都在桂王身上,他盯着九哥好几年,更是声称不放过十妹。当初在燕云楼外,我亲眼瞧见他那副猥琐样,想起来令人生厌。”
知言今天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令孟焕之觉得新奇,原来小娘子也会撒娇。细想之下,太不厚道,岳家遭上糟心事,自己为见到小娘子娇憨沾沾自喜。
敛了心神,回味方才的话,孟焕之因问:“三朝回门时,有个姐妹没露面,可是十妹。”
知言点头说:“正是,十妹和九哥同母,她生得太美,祖父发话把她关在府里,不让见外人,恐只有两位姑母来了能见着她的面。”
秦家九郎、桂王、秦家十小姐,孟焕之稍加联想当中干系,全都明了,暗中喟叹:世人都追捧美人,写诗赋词,无所不尽,岂知过于美丽也是负累。他语带调侃逗知言:“桂王定是不曾对你有兴致,万幸之至,因他手下留情,孟某才能娶妻进门。“
他这是庆幸?一副幸灾乐祸的口气,连着被孟焕之打趣数日,知言也品味到他的真实意图。都是什么心态,执意要看自己生气,知言脾气好,绝对不生气,故笑吟吟回答:“正是,桂王看到我,跟首辅大人常伴他身侧没甚两样,岂不倒胃口。“
孟焕之见逗得知言笑了,也便随口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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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昌知道家中发生的字,一语中的,直接要害:“桂王真是蠢蛋,被人算计了,还念着那人的好。莫让小爷知道是谁,决饶不了他。“
知言示意弟弟噤声,因劝他:“知道了也别说透,祸从口出,现时外面的事有祖父和父亲顶着,再过几年有四哥,你只须用心读书,修身养性,冷眼看别人如何行事,万不能恃才傲物。“
秦昌眨巴着眼睛反驳知言:“恃才傲物那是杜六郎,一点浅显才学便觉了不起,目中无人。我与他不同,姐姐莫担心。“
知言心火上头,揪住秦昌训斥:“你是不同于杜谦,脸上挂着笑,心里头瞧不起旁人,更为可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祖父常教育我们心怀谦卑,全被你抛到脑后。一年多没见,姐姐原以为你长进不少,学问是见长,见识越来越短。“
秦昌趁知言喝茶歇口气的功夫,施展粘人*,可劲撒娇,哄姐姐消气。
被他缠闹,知言再也板不住面孔,只柔声叮咛秦昌:“你只有十岁,做好份内已是不错。扳着指头数一下,连四哥在内,加上你姐夫和二哥他们,弱冠年华,尚都未入仕,在家中养精蓄锐,等待时机。听姐姐的话,飞得过早未必能坚持到最后,即使装成傻子,你也要忍几年,在外头,闭紧嘴巴,有话咽到肚子里去。“
秦昌哄人功夫一流,态度诚恳认错,做出保证,至于是否出自本心,只有他自个知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况秦家已是树大招风。知言盯不了秦昌一辈子,秦昭也管教不了幼弟一生,将来的路须要他自己走,披荆斩棘,百炼方能成钢。
不日,秦昌和张盛动身回燕京,除了带着给秦府诸人的礼,另有两个武师专程护送。这也是孟焕之见知言不放心幼弟,寻了旧时游历时结交的友人,托他们跑一趟。
临行前,秦昌眼泪汪汪跟着同知言告别,又拉过孟焕之说悄悄话。
张盛倒是豁达,敞着大嗓门道明年还要来沧州,让妹夫、九妹多保重。一派天真至诚,逗乐了众人。
送走秦昌,知言心中空落了许久,她的亲人全在燕京,何时复能归?
孟焕之觉察到知言的失落,连日领她到外书房,翻出以前做的诗作、画稿,任知言挑拣可心意,手把手教她用笔作画。
知言本就闲得无聊,借以打发时间,还能在这些旧物中窥得孟焕之的过往,何乐而不为。
故常常知言练习书画,孟焕之在旁读书写文章。不同于守孝初期两人之间毫无交流,现时,他两人虽也镇日无言,偶尔抬头对望,皆会心一笑,书房里流淌着一种叫温暖的东西。
☆、第101章 情之所至
长盛二十九年夏,沧州孟府,知言十四岁
一连下了数日瓢泼大雨,河堤决口,淹毁良田无数,更有不计其数平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孟府在郊外的田庄也被淹,大水冲走了几个庄奴,其余人等连夜爬到高处,躲过劫难,也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故雨势刚减弱,孟焕之带着人奔赴城外,看着安置庄奴。眼看着三天过去,连人带踪影全都杳无音信,知言在房中坐卧不宁。
听出去采办的婆子说,满城都是流民,米价贵得叫人咋舌,一小把青菜比往常贵十数倍。城中肉铺却无人光顾,大水淹死牛羊无数,谁能保证盛夏天摆着的肉新鲜。
另婆子带回消息,城外水势未退,因雨一直在下,道路泥泞不堪,偶有不慎陷到泥潭,倾刻便被吞没,还要防着山洪,处处都是险境……
立冬见知言面色发白,打断粗使婆子的谈兴,赏了荷包,打发她出去,转头开解知言:“姑娘,且把心放宽,姑爷经年在外走动,比这更凶险百倍的事都顺当平安,现在定是在城外忙得忘记使人回来报信。”
知言也想寻个人说话分散精力,问起立冬:“都是长兴同你说的,你也恁厉害,老训人家,小心他反悔。”
立冬自幼心里有主意,跟了知言十来年,做着大丫头见过不少世面,长兴比她小一岁,且生性单纯,素日被治得服服贴贴,故对知言传授心得:“姑娘,你是不知道,对男人只可给好心,不能给好脸。长兴的爷娘本就管着府里前后院,我再让着他,不得让人欺到头上,怎么还帮姑娘立威。”
知言莞尔,打趣说:“你个鬼丫头,刘妈妈和刘管事中年得子,当成宝贝一般,让你日日呵来训去,指不定怎么心疼。你呀,还是收敛着点。”
立冬穿着浅绿夏衣,俏丽明快,整个人带出清爽之气,气定神闲说话:“他们只瞧见我厉害,我对长兴的好怎么洠丝醇!�
知言故意问道:“你有什么好处,我可是没瞧出来。”
立冬面上现出可疑的红色,瞪着知言:“姑娘,你可劲促狭,等将来,有的是让我们打趣的地方。”
知言装傻功夫一流,眨巴眼睛问:“到底是什么,你们都不说,让人好生纳闷。”
立冬被问住,满是忧愁看向知言,盘算着回头找聂妈妈商议,寻个机会大致讲解几句。这么傻的姑娘,秦家几个小姐里的头一份。
知言收了捉弄的心思,正色说:“你和冬至为了我,都不急着出嫁。长兴还好些,柱儿见天站在二门处,地上生生踩出一个窝来,指不定心里怎么恨我。”
冬至在旁插话:“他敢,没有姑娘,哪有我和立至的好日子。原先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都是二十好几才出嫁,我俩也能等到那时候。”
知言谢过两个大丫头的心意,再与她们闲话半日,等到晚饭时依然不见孟焕之露面,她不免有些心焦,站在屋檐下张望,复又回到屋里。不知几许时辰,才听得院中婆子们嚷叫,大爷回来了。
知言起身往外奔,茫茫夜色中,凭着感觉直扑进一人怀里。
孟焕之在外奔波数日,疲惫不堪,带着满身泥污回府,怕知言挂念,直奔后宅,不料小娘子扑了出来,软香温玉在怀,他也觉心方定。
热水早都好,孟焕之自去沐浴,知言也换了衣服,坐在桌旁等着一起用晚饭。等孟焕之出来,她才看清楚,几天功天,生生瘦了一圈,眼睛失了神釆,快困得睁不开。
莫名的火从心头窜起,知言毫不客气训起孟焕之:“出门整整三天,一点音讯全无,你倒是打发个人回来……”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嘴被堵上,准确的说,被另一张嘴给堵上。
事出突然,知言懵了,一时大脑一片空白,任由孟焕之肆意撷取,他的手臂强健有力搂住知言后背,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头不容躲闪。两人亲密无间的距离,惯用的松脂香,沐浴后带着的水汽萦绕在知言的鼻间,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就在知言感觉快喘不气,孟焕之才放开她,依依不舍轻琢唇边、脸颊、鼻尖,小心翼翼地留恋,眸色深深欲吸卷眼前人。
知言的第一反应居然去看屋里有洠в腥耍缭诿匣乐隼春螅氯嗣侨加醒凵顺觯笔泵徊炀醢樟恕T僬撸荒晔奔洌灰橇饺嗽谖菽冢⒍捕喟肓熳湃巳蛟诶认拢郧榧毕乱餐钦獠纭�
知言的呆样子落入孟焕之眼,暗中好笑,出去数日,方体会时刻念着一个人的滋味,方才举动,情之所至。他拉知言坐下,再认真看小娘子,用手指轻轻抚摸过眉眼,最后落在红唇上,娇艳欲滴。
见孟焕之出神,知言又想起前面没说完的话,狠捶他的胸膛。孟焕之手下微用力,将知言紧搂,嘴唇在她的鬃角、发间蹭来蹭去,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知言,我也日思夜想。”
知言赌气的说:“谁想你了。”她见孟焕之又要张口说话,伸手捂住他嘴,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嗓子都哑成这般,就少说几句。”
孟焕之眼中带笑,吻了一下知言的手,紧接着说:“非礼”
许是带有别样意味的两个字让知言紧绷的神经放松,她也不再赌气,将头脸埋在孟焕之脖颈间,半是抱怨半是诉苦:“府里只剩几个粗使婆子并看守大门的两个老家丁,城中流民颇多,你又不在家,我提心吊胆,睡不踏实。“
孟焕之轻声说:“我都知道,心内如焚,实在是抽不出人手给你报信,外间的事回头再与你细说。”
“嗯”知言应下,背倚在孟焕之的臂弯,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十指交错,觉察到异样,她翻开孟焕之的两只手,布满因起了水泡磨破后的印记。
知言蓦地站起身,上下审视孟焕之,掀开他的衣领瞧,仔细检查一遍,见别处没有伤,才出置物格中拿出外伤药给孟焕之敷上,嘴里不饶人:“你连自个的身子都顾不好,还怎么护我。”
孟焕之放松身子任知言折腾,微漾笑容,眼睛不离知言片刻。
知言敷完药,抬头见孟焕之昏昏欲睡,拉他起来,推到饭桌前坐下,亲自布菜,瞧着他还有几分胃口,自己也草草用了半碗饭。
可是饭后,孟焕之没有回前院的意思,已躺到里屋床间,丫头婆子们装作没看见早早掩门出去。知言心说谁怕谁,你还能吃了我不成,也就从善如流,自己卸开头发,换了寢衣,上床躺下。
知言刚躺下,就被身边的人伸臂揽过去,灼热的气息喷出,吹得她耳根子发痒,冰凉的嘴唇摸索着从耳朵到鼻间,从额头到下巴,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知言微张口回应,手臂也伸到孟焕之脖颈处搂着他。
受了鼓舞的人更加肆|虐,手下也开始不老实,游走在各处。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停下,将脸贴在知言脸上,说话声调与往常不同:“睡吧”
知言忍不住笑出声,对面的人有些愠怒,手底下用劲,哑声说:“不许再笑。”
知言摸着孟焕之滚烫的脸,在他唇上轻琢一记,回道:“好”
两人相偎睡去,待天大亮时,知言先醒来,偏头瞧见孟焕之睡得香甜,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子,五官无瑕,玉质清资,秀色可餐。她轻手轻脚下床,拿了衣服到西边书房穿好。
孟焕之真是累了,今天没惊醒他,知言出去唤了丫头过来让备好早饭,无视大家玩味的眼神,她一向脸皮厚,不怕。
又立冬说长兴带着人天亮才回来,同行的还有数十个庄奴都在前院。知言听后明白,吩咐下去让好生安置,做了热汤,换过干净衣服后,先安顿在几个客院内,等孟焕之睡醒再说。
此后数日,孟焕之再无消闲时光,因水患引起疫病,他成日奔波在城中各处粥棚及灾民聚集之处,虽是守孝期,然在做善举,便也无人有异议。
待清闲下来,孟焕之才说起当时情形,因数十个庄奴攀爬之地陡陗险要。因一门心思逃命,上时不觉得什么,待往下走时,全都腿软,个个吓得不敢动,他带长兴及几个惯在外间走动的长随,寻个长绳索,挨个相携救下来。又回程路上泥泞难当,为躲过山洪,绕了远路,这才迟了。
知言不依不饶:“你只知救别人,以身犯险,眼里就没我。”
彼时孟焕之歪在榻间养神,听言后凑到小娘子眼前,正经说:“放在我心里即可,在眼中让别人瞧见如何是好。”
对于孟焕之越来越不正经,知言已习惯
☆、第102章 你侬我侬
知言在西边书房里作画,听见丫头们报大爷来了,也不抬头。随着帘子卷起,冷风袭进,一人身形带着寒气站到她身后,伸出手握住她正运笔的右手,带着完成画作,另一只手臂放在她的腰间慢慢收紧。
知言收笔回顾来人,面色沉稳,双眸一如既往的深邃,一本正经,装模作样,他是越来越不老实。
孟焕之微俯下头,抵上知言的额头,深嗅一口气,面上带着微笑,肯定知言:“长进不小。”
知言轻瞪一眼,转头拿出印章,拓上印泥,在纸上用力一按,就算完工。一幅画两种笔力,明显不协调,知言轻嗔孟焕之:“好生生你要来添一笔,似猫不是猫,似虎不是虎,可是又废了。”
孟焕之并不接话,揽过知言坐下,正色说:“我怕娘子辛苦而代劳,竟落不了好。”
知言被逗笑,伸出手指戳着大手:“你看我哪里辛苦了,油腔滑调。”
孟焕之顺势捉住知言的手放到唇边啃咬,弄得知言心中痒痒地,故抽回手,他才说起正事:“敞之兄不日来府中,又烦你操劳收拾屋舍,怎么不辛苦。”
知言反问:“一家人何来如此见外。”
孟焕之最喜听小娘子说一家人,说及孟府也称为家,只含笑不语。
知言自说自话,纳闷问:“焕之,王家表哥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