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有女-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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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王身后的朱家与朱妃,还未死心?一边力保鲁王博得名声,扔出个桂王做乱搅局。秦家的儿女若跟皇家沾上干系,举族仕途都断,只能做个富贵闲人,别说老狐狸,几个哥哥都不会甘心,寒窗苦读数载,就为大展身手成就一番事业。秦旷好说,知恬现在还小,再长两年到说亲的年纪怎么办。今上明年才整五旬,他一日健在,,有桂王这档子事,权贵家趋利避害,无人愿接下知恬,普通人家更不敢娶个烫手山芋回家。
哼!最好让猥琐男桂王骑马摔断脖子死掉。知言暗暗诅咒,笔一使劲,一篇字又废了。再铺宣纸,凝神重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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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出门那日,用过早饭后,一行人在正荣堂聚齐,方太君亲自给知静整理衣衫头饰,唤人拿出一块龙凤胭脂玉佩系在裙上。此佩可分可合,巧夺匠心,分开一龙一凤栩栩如生,合并浑然一体,做为信物最是妥当不过。
二太太忙推却道:“那能又让老太太拿出贴己来,可不是件俗物。”
方太君全不当回事:“一块玉佩,做工巧了些,能值什么。”
二太太这才带着知静道谢。众人乘轿出门,大太太独乘一车,二太太带着知静,许是放心不下,路上再叮嘱几句话,故知言和二奶奶同乘一车。
马车吱悠吱悠行在大街上,知言做浅寐,回想方才知静的模样,柳叶浅黛,双瞳剪水,文雅大方,素若清菊,姿容中乘,却是眼下华族权贵挑媳妇的上上之选。
威武伯夫人真有眼力劲,她定是见过知静,所以才舍三房嫡嫡出的知雅。他家能混乱到何种地步?方太君很少评论别人事非,能让她说出此言,六姐出嫁后也不轻松。
☆、第60章 龙凤佩
宁远侯府太夫人正堂,清一色紫檀雕华家俱,铺陈半新不显奢华,庄重而有底蕴,仆妇众多皆屏息凝气,垂手听候。正中背靠福寿四喜围屏,罗汉榻右手一位老妇人正是宁侯太夫人,通身气派不凡,慈善平和,目含精光,想必年轻时也是个厉害角色,只听闻她笑夸:“贵府上几位姑娘出众倒罢了,有个这么出挑的媳妇真让人眼热。”
大太太知是场面之语,谦让道:“世子夫人贤淑,京中谁人不知,太夫人莫要羞煞几个孩子,她们年轻面皮薄经受不住。”
秦樱和世子夫人抿嘴轻笑,乔婉向知言做出鬼脸,轻吐舌头。知言出门做客装样子的功夫还是有,做淑女状微笑回应,丢人回家再丢是么。乔婉耸耸鼻子鄙夷不屑。
乔骁被她俩一来一往逗笑,侧头握拳轻咳。
闲谈间,下人回报,威武伯夫人携世子来访。
太夫人诧异感叹:“哦,真是稀奇,可是凑巧了。”
大太太从善如流:“可是巧了不是。”
知言看向门外,打头一位贵妇有几分面熟,正是上回在击鞠场,冯尚书长媳领来之人,她面带威仪,眼神坚定,是位禀性刚强的主。后头跟着一位公子年约十五六岁,面目朗朗,身形骄健,带出自幼习武练就出的利落精干。束发银冠,天青色织锦袍,玉带缠腰。不失为一位俊俏的少年郎。
此两人正是威武伯夫人赵氏和威武伯世子沈博。
秦樱引见两拔人认识,都在相互打量,不用介绍,秦家今日来了五人,两位太太,二奶奶梳着妇人头,知言年幼,唯知静正当妙龄,一眼望去便知是主角。
威武伯夫人拉着知的手细瞧,观得眼前少女粉颈微垂,面目姣好,气度娴雅,却绝对不是个轻易能拿捏的主,身穿品红织锦绣花鸟交领上衣,象牙色洒金月华裙,娉婷多姿。
她露出满意神情,因笑着说:“真是个齐整的孩子,表姑不知道,我身边没有女儿,只有博儿这个浑小子,着实淘气,看见别人家的闺女,动心不已,怎么瞧也瞧不够。”
英国公太夫人是她的亲姑姑,宁远侯太夫人又是她表姑,十数家勋贵中人拉出来,个个都能套上姻亲,称兄道弟,好比一张大网结满军中朝野,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秦樱在旁接话:“既如此,表嫂把我这侄女认做女儿,岂不正好。”语带戏谑。
威武伯笑说:“岂敢同首辅大人抢孙女,我定是把她当亲闺女看。”说着从腕上褪了一对镯子过去,又从头上拔下一支镶明珠五尾凤钗插到知静发上,谦语:“两件俗物,姑娘莫要嫌弃。”
知静福身道谢,威武伯夫人忙拦阻,携手坐下慢慢问话。
那厢大太太和二太太也在仔细端详沈博,少年郎不卑不亢回答:“小侄八岁就到太子身边,已有七年。平常闲时与众表兄弟打猎游玩,再者比试身手,诗书学问上可是不敢与贵府几位公子相比,只算得上识字。”
大太太和二太太含笑互视,可算见着人,不负其名。
乔婉一早按捺不住,伏在知言耳边低语,不理母亲在旁使眼色。知言轻推她坐回去,解释说:“一会去你房里说。”在外人面前不能拖姐妹们的后腿。
乔婉撇嘴不满,被秦樱拉到一旁眼神警告。
观时机差不多,秦樱招呼众人:“世子特地为他祖母寻来几个弹唱,拔弦吹奏,莺啭婉啼,端得是水磨练就的好功夫,不如咱们到花厅边听曲再做闲聊。”
宁远侯太夫人却说:“都是些陈词滥调,恐孩子不爱听,反倒约束了他们,不得畅快。”
秦樱看向两位嫂嫂,见她两人微点头首肯,方说:“母亲说得正是,倒儿媳疏忽了,让骁儿和婉儿陪着几个表哥和表姐到这边说闲话,小儿家总嫌我们无趣,让他们自个寻乐子。”
二太太轻拍知静手背,知静睫毛忽闪,咬唇点头。威武伯夫人与沈博也相互交换着眼色。
一时众位太太、夫人们去听曲,知静款款落座,充耳不闻屋里之事,沈博状似无意与乔骁闲聊几句,乔婉缠在知言身边立等二哥发话。
乔骁客套几句后,寻个托词:“花房里新开几株水仙,仙姿清骨,淡雅清新。方才妹妹便嚷着要带九表妹一观,表哥且坐,我等去去就来。”起身带着知言和乔婉出来,屋中只留知静与沈博,并两家的丫头婆子做陪。
走到院落外,知言对乔骁微福告退,跟随乔婉回房。幼时因贪玩,图肆意痛快,刻意与张盛交好,沾惹上麻烦,知言从此绝了与兄弟以外少年郎交往的心思。宁远侯府嫡次子,不是她能攀得起,保持距离最好。
乔骁还礼,目送知言和妹妹离去,自行回屋。
乔婉所住庭院宽阔,房内轩窗明亮,刀剑置在条案上,墙上挂着几张弓,书房里摆着兵书,绣墩上置着马鞭。知言不禁莞尔,乔婉嗔怪地撇嘴:“九姐姐,何故要笑。”
知言坐下把玩着马鞭,在屋中甩尾打出声响:“表妹这是要做巾帼女英雄。”
乔婉从八宝攒盒中拿出一枚干果,递到知言手里,自己边吃边说:“有何不可,故去的徐太君名扬天下,我也是武将家女儿,自小立志仿效武定侯,练就一身功夫,上场杀敌,博得英名。”
武定侯是张盛的大伯,当年他战死,被圣上封侯,以侯爵之礼下葬。真是,每个少女心中都怀有一个英雄梦!
知言摇头道:“浑说”
知婉不以为意:“我学他英武,又没说非要和他一般下场。”
知言伸出手指戳乔婉:“嘴上怎么不把门,张口就来,没的忌讳。”乔婉做鬼脸。
知言转念想起威武伯家的事,悄悄问她:“表妹,知不知道沈家的事?”
乔婉猛点头,脸上现出得意之色,一笑眼睛成月牙,唤过身边大丫头侍剑:“你给表姐说说,在母亲和大嫂、还有祖母身边都听了那些话。”
知言扑哧笑出声,主仆两人都是八卦王。
侍剑是个十个岁的丫头,清秀活泼,小嘴能说会道,一会功夫把听来威武伯家的事倒个一干两净:
威武伯驻在江南,原先也兴起过几代,有些名头,现时衰败。现任威武伯不思进取,成天流连花丛,家里头女人数不清。又威武伯太夫人宠溺儿子,不以为耻,反助纣为虐。
威武伯夫人初嫁时也曾抗争,费了心思拉救夫君,眼看无望,她却是刚强,生下儿子后,再未让夫君进房,一门心思栽培孩子。到处托人求情,把儿子塞到东宫当侍卫,索性自己也从伯府中抽出身,住在京中府宅陪伴儿子,留下偌大伯府任他人玩乐。一心为儿子挑个能主事的媳妇,因人说首辅家孙女个个出众,她托人打听,远远地相看过几回,觉得庶出二房的嫡女是个稳妥的能拿得住事,这才托了太子递话过来。
知言发愁:“他家这般情形,都是虎狼之辈,六姐姐嫁过去,日日都不得舒心。”
乔婉却是知道原由:“表姑母应诺,让沈家表哥婚后长住京城,等威武伯去世,表哥袭爵再回伯府,扰人之事有她来抵挡。”
知言还是觉得不妥:“沈世子庶出弟妹定不在少数。”
乔婉皱眉点头:“威武伯自己就有十来个庶出弟妹,眼下伯府中庶出子女数不清。”
宁远侯为人正派,府中有几位妾室通房,并三五个庶出子女,在勋贵公侯之家极是难得。
知言想起固远侯府一大屋子人,各怀心思,眼神直勾勾,跟啃人的老鼠一般,浑身打个寒战。
用过午饭,闲聊数句,两拔人回府,二太太和威武伯夫人许是达成共识,态度亲密携手共同走出,知静粉面含羞向沈家母子告退,腰间玉佩只剩凤佩,经过沈博身边,一对少年男女都略不自在身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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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见过方太君后,知言姐妹就被打发出来。两位太太要与方太君细说详情,不便女儿家旁听。
她二人结伴回屋子,许是知言瞧向知静面带担扰,她嫣然一笑示安慰。
知静心中明白这桩婚事背后的艰难处,数日前听母亲一一细说内里详情,乱成一窝丝,心思糊涂的太婆婆,胡作非为的公公,杂七杂八,只未来伯府夫人的名头好听。可谁家女儿出嫁后能过畅快日子,家里头祖父母、父辈为人宽厚,两个嫂嫂进门后行事瞻前顾后,惟怕出差池。大哥天性纯良,不是做大事之人;三哥心思缜密,偏偏走了歪路;七哥,书呆子,即便考中科举,仕途上吃不开;哥哥挑不起大梁,自己能为父母分忧责无旁贷,太子近臣但愿对哥哥们有所助宜。
家中不允儿女妄动私情,长辈带着引见的小姐或公子,便是今生相伴长守到白头之人,从此守住心,念着对方的音容,心无旁鹜等待迎娶之日。
沈世子,知静便当他是良人,托付今生!
☆、第61章 露端倪
知言和知静走过汉白玉拱桥,迎面碰上知婕,穿着披风,手里捧着暖炉,皓齿明眸,浅笑盈盈,上前拉着两个姐妹手说话:“五姐姐请我们过去,看她做的画,正好六姐和九妹回来,不如一同去。”
三人结伴同去,才进知娴院中,几个姐妹笑声如银铃直入耳,进得屋内,因烧着地龙,热气扑面,解下披风交给小丫头。西侧书房中,三房的几个女儿都在,围在书桌旁指点知娴做画。
知娴穿着惯爱的淡黄色直领镶兔毛袄,银红百折裙,面如凝玉,双眸带笑,樱桃小嘴微翘,现出两个小梨涡,娇憨可爱。
知画听得声响,抬头戏谑道:“六妹妹,妹夫可是俊俏,要从实招来,不得偷瞒一星半点。”
知静美目轻嗔,扭头坐到椅上,喊着上茶。
知画亲来拉她:“先来看画,一会子可要交待清楚,我们都等了一天。”
看几个姐妹眼巴巴盯着,知静不以理会,探头看向桌上快成的牡丹图,指着一处:“五姐,此处用色须浓一分,方能衬出层次。”
知娴边用笔蘸彩,笑说:“六妹妹,可别岔开话题,我们都不依,几个姐姐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不能例外。”
知静现出扭捏之态,瞥向知言求助。
知言装傻:“我和婉表妹在她屋里说话,没瞧见沈世子和六姐姐说私房话,不过……”故意顿住话头。
几个姐姐好奇的催促:“快说,不过什么?”
知言边往门口蹭去,快语道:“六姐姐裙上系的玉佩原是一对,现只剩一只凤佩,几位姐姐不妨问六姐,龙佩去了何处。”说完三步并两步撒到外面,可巧知娴的大丫头竹心端着茶碗来,知言躲在竹心身后躲避知静来抓。
知静左扑右抓几回,拉扯竹心身子来回晃动,手中托盘茶碗溢出水,竹心急劝:“两位姑娘再闹下去,茶碗可是要泼了,烫着人如何是好。”
知静才做罢,被几个姐妹拉住轮番盘问:“沈世子长得如何”
“有多高”
“同姐姐说了什么”
知静招架不住,转移众姐妹视线,指着知娴:“五姐姐眼看也快定亲,我们都未见上岳家公子,为何不去问她。”
知画捧着茶碗,嫣笑说:“还不是五妹那位岳公子上回来,我们都没见上,五妹又不肯说,怕被人抢了去。”
知娴面上微变色,嗔怪道:“四姐得了好夫婿,成天惦记着这回事,好生没意思。”
知雅羽睫闪动,调皮地追问:“那要说什么,我与八妹她们?姐姐天天都能看得见,说一次你那位岳公子,别人又抢不去。”
知画伸出玉指戳嫡妹:“浑说”知雅挤眉弄眼不予理会。
知娴面如沉水,不作答,埋头做画,笔毫微停滞,蘸水调色,全然无半分羞喜之色。
知恬安分静静偎在姐姐身边听;知仪欲开口打趣,被知言暗拉一把,使个眼色,她也做罢。
知雅未觉察出异样,调笑凑到知娴跟前,摇身她身子撒娇:“五姐姐,你就说说呗!”
知娴把笔往桌上一摔,笔毫落到宣纸上,丹青洇散开来,一副快成的牡丹图渲染上杂色,可是废了。
知娴面带愠色瞪圆眼眼,冷冰冰地说:“日日记得情郎,我没那等闲情,有那功夫做甚不好。”
事出反常,知静捂嘴惊愕,知画在旁也觉出不妥正欲开口,知雅天性敏锐又直爽,心中有话脱口而出:“五姐姐莫不是心中另有了人,才不喜我等说出岳公子。”
知娴赤目翻脸,面色通红怒语:“岳公子,岳公子,是龙肝凤脑还是天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