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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秦家有女-第124章

小说: 秦家有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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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也好,她能永远记住首次见面的情景。上巳祈福之时,春风和畅,十五岁的少年沐光而来,笑容比春日还要温暖,做揖打招呼:小生见过秦家四小姐。再抬起头时,眼睛亮如星辰,直刻到她的心间。
    一朝会晤,千日相思,夫妻结发七载有余,共枕交颈,恩爱情意全为空。
    回家的路上,知画抱着儿子默声流着泪。才一岁多的月儿见母亲哭了,也伤心大哭,搂住知画,用小手给她抹着脸上的泪水。儿子也不明白为何父母要分离,忍不住问一句。
    知画微翕嘴皮半晌,终是不能亲口对着儿子说出丈夫的坏话,只抚着他的脸哄道:“是阿娘不好,惹得你父亲和祖父生气,以后不能再留在苏家。”
    “阿娘还会回去吗?”快六岁的孩子大致能明白一点,一语中的问到关键处。
    知画轻摇头,再未做出解释,只抱了两个孩子轻声哄他们。
    她是再也不会登苏府大门。
    ********
    知画回秦家的次日,知言便带着意儿回去过一趟亲为探视,见知画气色还算可以,她也放下心。
    其后朝中的变化,知言略知大概,只镇日在家,没事了给意儿教着简单的诗句。隔三岔五,郊外庄子上便送来秦昌仿造改制的新式物件,经过一年的磨合,秦昌和二宝终于能相互交流心中的构思。
    秦昌做木工活不行,可他寻来心灵手巧的工匠跟着二宝打杂,一来二去,几位工匠学了七|八成。刚开始,秦昌跟着二宝的思路走,后来他指挥人制图,让二宝花费心血打造。错了再改,有不妥之处,众人集思广益共同商讨出良策。
    听说眼下真制成了几样,可大宝严防死守不吐真话,说是二宝和十二爷叮嘱过先不要外漏。
    知言听后莞尔,打发大宝回庄子。倒是孟焕之有兴致,想抽空去郊外一趟,亲眼一见秦昌和二宝的作为,无奈意儿盼了爹爹已有数日,眼泪汪汪喊着要爹爹陪。他又被儿子给绊住,休沐日领着知言和意儿上市井街市消遣。
    每回出来,孟焕之都要领着妻儿在外用饭,今遭也不例外,他一早打发人过去定下位子点好酒菜,这边陪着知言悠闲自在花银子。
    知言逛了两处绸缎铺,几家首饰行并古玩店,兴味索然。能去的地方数来数去也只有这么几家,街边小摊孟焕之不允她去,花楼雅舍更是没有女人登门的说法。
    见她嘟着嘴满脸不高兴,孟焕之轻揽妻子安慰:“下回出来我带你逛个好去处,今天就这么着,咱们用过饭也该回家,意儿困得快要睁不开眼。”
    “好罢”,知言很是勉强地答应,跟上孟焕之去酒楼用饭。对着满桌的好菜,她却独独喜欢一道酒酿汤圆,吃完了一份还想再要。
    “不行,那东西不好克化,吃多了积食。”孟焕之瞧到妻子发亮的眼睛,带着一丝无奈的口气,“好罢,再点一份。”
    知言夸赞他:“夫君最好!”嘟着沾了油水的嘴唇亲了他一下,反正雅间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不怕被人瞧见。
    意儿有样学样,也凑上前亲亲父亲和母亲,划拉着手中的调羹,洒了一桌子饭粒。
    此时此刻,孟焕之才真正放松下来,长吁一口气,分别捏捏一大一小皆粉嫩的脸蛋,笑骂:“一对滑头,只哄着让我出头干苦力。”
    “今晚不用夫君劳累,由我来。”知言毫不羞耻说着情话,桌下绣鞋挑着他的腿内侧轻勾,惹得孟焕之吃吃笑不停。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外间的吵杂声越来越大,雅室的木门被人用力撞开,人还未见着影,酒味先飘进来。
    一位二十来岁的贵公子跌跌撞撞扑来,脚下打着晃,身形东倒西歪,一手握杯,一手拿着酒壶,吃多了酒眼睛都变直,相貌不凡,俊脸泛白,正是前任秦家四姑爷苏元成。
    “咣铛”酒壶用力按到桌上,苏元成半个身子俯在孟焕之眼前,嘴里说着醉话:“你们这帮小人,全都落井下石,苏家潦倒,小心老天有报应,将来也不会放过你们。”
    早在木门被撞开时,知言忙搂了意儿避到一旁,见到桌上那位令人生厌的主,没兴趣再瞧第二眼,推开雕花门,闲踱到临街栏杆处,给儿子指认外面的繁华,充耳不闻苏元成的咒骂。
    孟焕之也不会同一个醉汉一般见识,恰巧苏家的下人寻了过来,他帮扶着把苏元成搀到车上,送他们离去,复又回到二楼雅间去接妻儿回家。
    ******
    因为有人在中推波助澜,苏家倒势之快令人乍舌,书院被查封,与蜀中苏家沾了关系的官员被拿下,数位文人学子锒铛入狱,京中苏府也被搜查抄家。与此相比,苏元成丢掉编修馆的差事并不称奇。
    天子责令苏家族人赶前年离开燕京城返回蜀地,天寒地冻河道冰封,大家唯有走陆路入蜀。临行时,苏家嫡长孙仰着小脸同母亲及外祖父说话,他要跟随父亲和祖父回蜀地。
    才总角的孩童目光坚定,紧接着说出他姓苏。
    秦枫轻叹一口气,看一眼长女,发话:“送他去罢!”
    知画心如刀割,从她生起和离的念头之日起,便倒数着与儿子相处的时日,无论费了多少气力,终是不能留得儿子在身边。儿子将来恨她都不打紧,只求他不要效仿生父也学得纨绔。
    苏家倒是没强求要接回月儿,知画带着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留在秦家,同留下来的还有锦娘。经孟焕之出面,苏元成也与锦娘了解关系,一纸文书,两下再无瓜葛。苏府多得是姬妾,苏元成没把区区锦娘放在心里,痛快地应下。
    站在西城楼上,目送苏氏族人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京城,孟焕之心道终于轮到对扬州司马下手。
    寒风急迫,吹起他身上大氅张起,鼓着劲扯得脖间系绳勒得疼。他索性解下大氅,转身面对南方,半边天际乌云压顶,大雪即将要飘下。待开春之时扬帆南下,想到能再会司马清,孟焕之心怀谨慎细细筹谋。

☆、182|第 182 章

得知孟焕之会在年后南下,知言万分不情愿,在他面前磨着性子,就想哄得孟焕之心软,也带了她和意儿一起去。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去过江南,更洠Ъ豆绶缢祝∈焙蛑惶呓闼灯鸸估锩渭眉富亍D憔痛衔液鸵舛萌梦颐悄锒┮渤せ丶丁!�
    说话的声调甜得发腻,活像在蜜水里泡过,知言这岁数真是越活越小,对着孟焕之撒娇习以为常。
    孟焕之心里笑翻了天,本着脸不动声色,伸手轻抚娇妻的面庞,手指背触过去细腻滑润,手滑到红唇上,轻轻摸挲,带着无限怜惜。
    他唯有在她面前才能真正放松,舒展开身子躺在枕上,正对着一双欲语还休的美目催促他快说话。
    孟焕之对着妻子不像前两年避讳谈外面的事,她比他预料中的要坚强、主意也正,他方能对着她亳无保留说出心里话。
    “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和意儿,不过南下之行要与司马家周旋,当中有好多凶险,我一个人还好说,带着家小如何能脱身?”
    随着年龄增长,孟焕之的噪音慢慢褪去清亮,变得低沉带着磁性。他已经是帅哥,说话声音又这么好听,出去能不招蜂惹蝶?
    知言更不开心,半个身子压在他的胸膛上,哼唧着撒娇:“我想你,舍不得让你去。”
    她胸前的柔软研磨得男人心猿意马,猛一翻身将她覆身于下,热烘烘的气息在她耳边喷出,吹得她浑身麻酥酥的。知言挑着眼角看向他,声音更媚,“不许看外面的女人。”
    孟焕之咬牙威胁道:“勾得人话都没说完。”手下也不闲着,探到寢衣底下左右游走,抓住一对白兔儿把玩,略用力一捻,便听见一声娇呼。
    恶做剧得逞,孟焕之轻挑唇角微笑,坐起身从后面环抱着知言,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叮咛。
    “这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会尽力安排好家中一切,你只须带着意儿在家等我的好消息,最迟年末,我便能回京。”
    “记得写信回来,要写上想我。”
    上回孟焕之随大军剿流寇,封封家书没一句情意绵绵的话,知言对此很是怨念,趁机提出来。女人总是爱听甜言蜜语,知言也不例外。
    “好!”孟焕之贴着妻子的脸庞闭目轻笑,“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为夫一定照办,决无二话。”
    “不碰外面的人,为夫也不看她们一眼。”
    不等知言开口,孟焕之自问自答抢在前头说出。
    “算你识相。”
    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出去后也不能尽盯着他。还是那句话,知言惟有全盘信任孟焕之,相信这个男人的一颗心和他的自制力。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自然要奖赏,知言就让他好生受用了一回,手中轻柔拿着他的那活儿,吐了香舌送上,娇喘吁吁,勾得他闷声连连,伸出手臂钳住了她不让乱动。
    前戏做足,知言毫不费力接纳他的进入,身心都被充满,她不由娇呼。
    “焕郎!”
    大动几下得以纾解欲念,他慢慢研磨,就想看妻子情动的样子,美目朦胧,迷离而又渴念,双腮染红,额头上沁出细汗,两团玉兔跟随他一起摇曳,他的心也随之荡漾。
    “不许胡思乱想,就等着我回来。”孟焕之咬着牙挤出一句话,带着知言一同冲上云霄,最后关头,他狠咬住妻子的肩膀。
    知言本已似哭非泣,受他一咬,吃痛得哭出声,呜咽着声,瞪着泪眼掐他一把。
    都是什么恶趣味,非要在这个时候咬人一口。
    孟焕之自觉酣畅淋漓,回味余韵不停地亲吻方才咬过的地方,一声一声哄着她,“别哭,都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
    “变态,你咬到肩膀谁能看得见,还不如给我脸上刻个孟门秦氏的印记,叫别人一目了然。”
    知言气结之下,跟他斗起嘴。这个人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着实霸道,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全是软招管着她。说得好听为了她好,其实要顺着他的心意来。
    心里不痛快,不想再理他,知言背转过身装睡。身后的人不依不饶非要把她搂在怀中,轻柔的吻密密落在蝴蝶骨上,知言微缩肩膀,轻声抗议道:“别闹了。”
    “好,我不闹。”
    孟焕之将头脸埋在三千青丝中,许久不说话,知言已熱睡,他还瞪大双目看着黑暗。黑夜中空无一物,有的只是自己心中的鬼祟,他不怕,可有的人已经怕了。
    *****
    天子表示绝不容忍几大书院及其背后的势力,从最初有动作至今半年有余,朝中风向也起了变化。
    宁阁老自恃有江南半壁文人、氏族做后盾,稳如泰山。即使受内阁其余几人排挤,仍照常行事,摆得好大的架谱。
    坐卧难安的人偏偏是安大学士,他在无意识中帮着扬州司马行了许多事,跟两任首辅对着干,阻挠王善叔进内阁,事情多得数不过来。说他是扬州司马派,偏又不是;说不是,也脱不了干系,让旁观者猜测他和司马氏暗中有勾结。
    心怀鬼胎,安阁老很是守本分,也不顶撞天子,不与首辅作对。令人犯嘀咕他转了性情,使得孟焕之长久以来没寻到合适的机会下手除去安阁老。
    世间机遇不负有心人的等待,最近朝中确实有这么几件事触动安阁老的神经,廷议间频频对着其他人开火,一不小心故伎重犯与长盛帝直接对上。
    天子当即变了脸色,目光阴沉,忍住洠в械背》⒆鳌�
    如今的长盛帝不同于以往,朝中大事艰难,北有强敌窥伺,外忧内患,几个皇子相继出事,死的死,伤的伤,太子被废,楚王和桂王同室操戈变成不共戴天的死敌,一心都要置对方于死地。
    几下交加,长盛帝早失却以往的耐心,性情变得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也只有安阁老神经大条未曾感觉得到,内阁其余几人平时上奏应对很是小心谨慎,生怕碰触到天子的痛处,而引火上身。
    廷议不欢而散,众阁老依次离去,天子独留下孟焕之说话,几句闲谈之后便扯到安阁老身上。长盛帝忆及方才的事仍忿忿不平,心烦气燥间拿内侍宫人出气,嫌茶水煮得太沸烫了嘴。
    眼看着天子要发怒,小内侍抖如筛糠,面色煞白跪地求饶。
    孟焕之适时进言:“学生以为君师非因茶水而心燥,心静自然凉,君师心乱了。”
    孟焕之前前后后为乔骏、杜谦等求情,绕着弯子劝天子惜才,长盛帝心中亦有一笔帐,以为他今天又要为安阁老求情,颇有些不耐烦,挥手道:“罢了,求情的话不必再说。”
    “君师不喜,学生仍要说。”孟焕之一副直言进谏的姿态,很是“好心”替安阁老说话。
    “安阁老一片赤诚,从来行事只对事不对人,刚禀果断,胸襟宽广,铮铮风骨令我等后辈敬仰。”
    孟焕之夸得越厉害,天子心中怒气更甚。
    安阁老的行事风范,全给含章殿和内阁使上,心眼又小,容不得小辈后代出头,做事更是黑白颠倒,贪图名利。
    长盛帝忘记是他一手提拔安大学士进内阁,一心想把眼中这根刺连根拔起,孟焕之苦劝更像是火上浇油,他拍案发怒:“够了,朕自有主要,你先退下。”
    孟焕之皱眉苦着脸退出,就在君臣对话的空当,老内使个眼色,殿正中跪着的小内侍趁机溜到一旁,偷捂着胸口庆幸逃过一劫,喑自感谢孟大人插言救了他一命。
    安阁老不知天子已把目光对准他,适逢朝中兴起立太子的风头,总共剩下四位皇子,桂王废了,六皇子不足六岁尚在稚龄,五皇子不得宠,数来数去只有楚王最合适,可长盛帝对这儿子生出疑心,不置可否本意让朝臣打消念头。
    就像孟焕之所说,安阁老只做他认为对的事,当廷对着长盛帝吹胡子瞪眼,为楚王打抱不平,质问天子放着最为年长的皇子不立,是否要立年幼的皇六子为储君,将来有朝一日山崩,主少国疑。
    等于换个方式说破长盛帝已老朽,更为甚者,安阁老神情激动说漏嘴,带出桂王受伤身有隐疾不能人道。
    含章殿鸦雀无声,孟焕之微抬眼皮偷窥天子,面色平静无波蕴含着惊天怒气。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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