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商纣王恋爱的正确姿势-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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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受听得蹙眉,“这么麻烦做什么,栗木不够,用别的木也可,你自己种,十年八年也不见得能长多少。”
甘棠摇头,“以后是大规模冶铁,耗材多,砍光了后世子孙用什么,得养成个好习惯,我还指定了监工专门监管这一条,做不到要受刑。”
炼铁技术只要广泛的扩展开,伐木的数量就很了不得了。
说实话要不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砍这么多树破坏森林当真让她有种负罪感,再者这时候的生态环境原始又完整,她顺手就能做的事,还是尽可能不造成太大的损害罢。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殷受看着面前这张小丑脸,实在有些啼笑皆非,“你有空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你的脸,唐泽带了些药回来,说能腐肉生肌,你一会儿拿回去看看。”虽说她眼下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但女子总是爱惜容貌,她定然也希望能恢复如初,他让唐泽去寻药,几个月下来昨日才有了些音讯,带回来的药材能用上自然最好,不能用,接着找便是。
甘棠听了连连道谢,“要真能治好,我得记你一大功。”
殷受看她眉开眼笑精神奕奕,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接着看手里的绢帛,遇到不懂的,就问她,偶尔也提一些建议,待平七来请,天色已经晚了。
甘棠要回竹邑,殷受派人保护她,甘棠拒绝了。
她自己武艺就挺高,现在虽然打不过殷受了,但比护卫什么的还是高出一大截,他们跟着她也是浪费,这一段路她来回跑熟悉得很,也用不上。
殷受没再说什么,“早去早回,明日点兵随你一道去杨山。”
甘棠走后,殷受便在书房里翻看唐定带回来的舆图,上头记录了一些诸侯首领、子民、士兵的战力情况,这件事做起来费时费力,三千人分处各地,大半年的时间,也只有旁边土方、鸣方、羊方三地的情况还算详细些,有了这些东西,周边什么情况她心里也有个底,不至于两眼摸黑,一无所知。
殷受在住处等着甘棠,人没等到,倒等来了甘棠被打的消息,问明原因,听属下说是因为男色之后,简直是没话好说了。
甘棠是没想到两年过去馥虞居然还在竹邑出没,这里离羊方可是有些距离,也不知是还没结婚,还是离婚了,或者是分手了……
这几个想法都让人蠢蠢欲动。
甘棠见乐师精神恍惚地走在大街上,控制不住自己的脚,远远尾随了一段,挣扎又挣扎,脑子都精分成了两个人,正常的那个就这么看着不正常的自己跑上去搭了讪,大概意思就是问他愿不愿意跟她走云云。
然后被乐痴大人果断直接的拒绝了,倒不是因为她的脸,因为她一直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满是诚意的眼睛……
乐痴馥虞直愣愣地说他有心上人了,就是羊羚。
那好罢。
甘棠又一次尝到了情场失意的痛苦,情绪越发不稳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控制住没过分纠缠,往回走的时候走得艰难无比,等看不见馥虞,她头疼欲裂,浑身都被汗浸湿了……
冤孽,竹邑又不是音乐之都,去哪不好非得来竹邑,莫不是以后她出门,得先派人打探打探馥虞在哪儿才成么。
好在这次没惹出什么大祸来,馥虞这样的奇葩在这样的年代几百年估计也只得这一个,否则她真是很难出门了。
甘棠暗自庆幸,只她是高兴得太早,气还没喘匀,拐过巷子脚就被人逮住了。
来人一把将她扯到了巷子里,怒目而视,“带个面纱算什么,化成灰我都认得出你来!”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身红衣艳丽如火,眉目灵动英气十足,此刻俏目瞪得圆溜,一手叉腰一手扯了甘棠的面纱,看见甘棠的脸愣了一下,随后就更怒了,扔了手里的马鞭上前就来打,“我管你丑不丑!敢纠缠我夫君!看我不揍死你!这么丑还敢听馥虞吹乐!装什么深情!”
甘棠立马便知道这杏眼姑娘是谁了,十之八'九就是馥虞的未婚妻。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甘棠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没有揍扁她,只反驳道,“我就是见他一个人走在街上,失魂落魄的,以为你们分开了!这才上前问一问的吗,又没有拿他怎么样!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再说丑怎么了!我治好病比你漂亮!你等着!”
……疯了……
甘棠听着自己精分的言行,简直要疯了,抬脚就要走,岂料羊羚也不是吃素的,听了她嚣张的话呀地尖叫了一声,撕扯得更厉害了,“你竟敢诅咒我和馥虞分开!我打死你!你还敢上前问问,问什么!你问什么了!”
这一场现任打小三的情形,放在后世估计要上头条了。
甘棠心里苦大仇深,抬手堪堪护着脸,又因为理亏在先,连还手的勇气和资格都没有,只感知到那头有两人朝这边过来了,听说话声是馥虞,心都被苦水淹没了,这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命中有此一劫了,她不过上去问问而已,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呢。
虽说馥虞看到羊羚打她两人也不一定会生什么嫌隙,但为以防万一,甘棠只能先委屈一下这位小姑娘了,甘棠瞅着馥虞转过来,手里使了点巧劲,把羊羚摔飞出去了。
然后女子单打就变成夫妻混合双打。
别看馥虞平时不通事物,护起妻子来那就是头愤怒的小豹子,甘棠觉得他们夫妻二人挺齐心协力的,放心地抱头跑了,她发誓,她一定要让竹侯把这两人请出竹邑去。
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有权决定谁能进来,谁不能进来,两人成亲要真有困难,她还得在后头推一把,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免得她再见还要心思浮动……
这真是犯太岁的一天,甘棠派人送信请竹侯到村落商议政务,自己闷头跑回去了。
第26章 我们即是好兄弟
唐泽去查了,说馥虞就是个普通的世家弟子; 除了吹乐没有其它过人之处; 样貌一般,也不是什么有才之士; 又说圣巫女每每路过他家门前,都要驻足聆听; 曲罢方才离去。
无才; 文武艺一样不通; 样貌也不怎么样,三十几岁; 也太老了些。
甘棠的眼光可想而知。
下人来报圣巫女回来后谁也没见; 自己待在寝房里; 一直没出来,晚食也没用。
殷受本打算将馥虞掳回来给甘棠; 赶去竹邑见到馥虞真人以后,是半点兴致都没有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折回了住处。
痴痴傻傻平凡无奇; 身体瘦弱不像个男子,这样的男子; 如何能让甘棠青眼有加。
殷受回去寻甘棠,仆女女奚正守在外头; 见他来了,上前行礼; “见过王子。”
殷受让她起来,沉声问,“圣女怎样了。”甘棠一身武艺难有敌手,十个羊族女都不是她的对手,被打了也实在稀奇。
这些年圣巫女与三王子常常来往,女奚知道两人交好,也就没隐瞒,回禀道,“回来让婢子把门窗都锁死,说无论如何都不要给她开门,好一会儿没动静了,看着精神不大好,婢子也不知是什么事……”
殷受眉头微蹙,让女奚开了锁,自己进去了。
甘棠正抱着个坛子坐在矮榻上浑浑噩噩的,面前摊着一块绢布,上头密密麻麻写着些字和符号,殷受看了半天一个不认识,“这是什么,新添的文字么,看起来倒简洁不少。”
甘棠精神不大好,却不想把自己的情绪和烦心事带给殷受,晃了晃脑袋不再想馥虞的事,回道,“是一种心经,教人戒色的。”她需要佛经,上辈子她就常常背诵来着,能让人凝心静气。
戒色。
殷受失笑,看她眼眶还有些红,心说到底是女子,眼睛里有那么多眼泪,大事小事都要嚎上一嚎,“你看得上馥虞,是他的福气,你说一声,他父母绑也得把人绑来给你,你坐在这伤神什么。”他实在想不通,甘棠才学丰富非常人能及,为何会看得上馥虞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
这野蛮人。
甘棠无语地看了殷受一眼,抱着怀里的酒坛子喝了一小口,心里发闷,“强扭的瓜不甜,不是两情相悦,我要他干什么。”
两情相悦。
殷受不懂,拿过她怀里的酒坛子,本是不打算让她喝了,闻了闻就乐了一声,这酒一闻就知道兑了不少水,还不如洗酒罐子水来得浓,淡得都不能叫酒了。
殷受索性也不管她了,手臂枕在脑后,仰躺在她床榻上,看着她嘲笑道,“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
甘棠心里本就堵得慌,被嘲笑就更难受了,只这种难受又没法对外人言,对旁人造成了困扰,馥虞没跳起来算他脾性好,甘棠看了眼眼里都是笑意的殷受,郁闷道,“我在很认真的难过行不行,你知道做出这种事有多尴尬么?”
难过还有认真不认真的,殷受单纯就是觉得高兴,至少初初听圣巫女因一男子大打出手时的烦躁尽数散尽了,殷受心情不错,被推了也不生气,只看着甘棠眼里皆是笑意,眉目俊朗,“尴尬是什么意思?”
甘棠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拿过酒坛子又闷了一口,“和你这个史前人类说不上话,你这个人,连成语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我平常和你说话多累么,说成语你都听不懂。”
这么生气,生气了就絮絮叨叨说胡话。
殷受越发乐了,“我不懂,你说给我听便是,你看你这两年来所作所为,又有几样是我懂的,我也没再强拉着你去看杀人吃人了不是。”
提起这个甘棠越加的悲从中来,抱着坛子一口接着一口喝,说话也开始口没遮拦了,“阿受你就吹罢,你这么好,就不会在竹方养这么多兵了,你防着我呢,我知道的……”
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甘棠情绪更不稳定,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以为我头一天认识你,当初因为我阻挠献祭就要杀了我,我要是敢有贰心,肯定要被你拧下脑袋来。”
那是以前,眼下她有大才,加之她忠于王室,对他也不错,比起她的才干,祭祀不祭祀,信不信神明,往后退一退也无妨。
“我和阿父常常担心被你和你父王杀,很累了,今日更是丢脸丢大了,一辈子的阴影没得说。”
殷受即好笑又心疼,自床榻上坐起来,给她拿了块擦鼻涕的绢布,笑道,“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哭什么,你是大殷圣巫女,才能武艺比之男儿还胜出数倍,喜欢谁自管抢来便是,喜欢一个就抢一个,喜欢一双就抢一双,哭成这样倒是挺稀奇。”
这什么话,甘棠被他逗乐了,“跟你是说不通的。”甘阳甘玉也这么想,甘棠就有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惆怅感,在某些方面,这个时代的人没有谁会理解她。
殷受有点不乐意听甘棠这么说,就道,“馥虞才貌皆无,无权无财,还文弱,你看上他什么了,眼光差成这样。”
‘心上人’被贬低,甘棠心里不乐意了,当即反驳道,“要貌我也没貌了,配他还是他吃亏,擅吹乐就是有才,我权势滔天,富可敌国,又武艺超群,不需要馥虞锦上添花,反倒是他十分痴情,对羊羚忠贞不二,二话没说就拒绝了我,往后还一心一意只要羊羚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才是难能可贵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
殷受心里一怔,将这句话来回在心里念了几遍,觉得她脑子坏得更彻底了,看着她比他小上两圈的脑袋,忍不住伸手按了按,“我看你也未有多喜欢馥虞,不过闲暇消遣,自怨自艾罢了。”
甘棠一愣,拉下殷受作怪的手,怔怔问,“我自然是很喜欢他的,阿受你怎么会这么想。”
殷受顺势握着她的手,唇角也跟着弯了弯,气定神闲道,“我拿父王的妾和你对比了一番,觉得你在这件事上实在虚情假意,你寻常也没见多惦念馥虞,不过问不打听,他顶多就是有些特殊罢了,在你心里,只怕还没工坊里的高炉重要。”
也没他重要。
殷受有些愉悦地想,馥虞家里也有庄园田地,甘棠却从未想过要把铁犁和耕牛送去,还有送他的宝剑,阿母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父王,相比起来,甘棠就差远了。
甘棠听得呆住,半响心里竟是认同了殷受的话。
毕竟这种病本来就源自一种幻想,上辈子她几乎没犯过病,是靠药物。
来这里虽然认识了馥虞,但认识馥虞的时候她从竹邑刚回王都,心态已经改变了。
将近两年的时间,她确实很少想起馥虞这个人来,除非是听到熟悉的乐曲,或者见到他这个人,那些复刻的爱恋才会从心底翻出来。
并且她没有完全沉浸在疾病的幻想中,而是很克制,还有足够的理智在,没有对馥虞过分纠缠,也没有对羊羚造成伤害,甚至对她和馥虞之间的关系还有正确的定位。
理智得她都不像一个钟情型妄想症患者了。
甘棠想着想着便有些坐不住,是激动和高兴的。
这原本就是一种精神疾病,能找到替代药物自然是好,硬是找不到,她也可以靠其它调节自己的心理机制,直到完全痊愈为止。
尤其是她现在有目标有计划,殷商势弱,朝堂腐朽,百姓们民不聊生食不果腹,她还期盼着解放奴隶的那一天,要做的事实在是太多,又何必纠结这些莺莺燕燕之事,浪费时间。
这种事和她要做的事比起来,压根不值一提,她又何必费心!
甘棠精神抖擞起来,收了床榻上打算当日常做的心经,朝殷受笑道,“阿受,你真是聪明,确实,我忙着这些事的时候,其实压根就没想过馥虞,以后加倍努力做这些事,说不定我的病就好啦!而且好不好,也没什么关系了,我心里已经不在意了。”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只是她一生中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算不上巨浪滔天,她又何必在意,外头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她去闯一闯,照着她喜欢的样子,勾画出一副海清河晏的太平盛世来。
甘棠把酒坛子搬到一边,坐到案几边,把她写好的计划书拿出来,朝殷受招手道,“阿受,你过来看,我把分配牛耕的计划书弄好了。”
甘棠这么快就好了,而且压根没有朝着殷受希望的走向。
殷受有种美酒喝到半截噎到脖子的错觉,�